稍显凌乱的出租房内, 灰蓝色的窗帘被拉开,窗户开着,晚风吹了进来, 仓促丢进屋,还没打开的行李箱, 斜靠在地上, 屋里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只有小卧室的灯亮着。
摆在桌上, 那张不算很大的镜子, 却能清晰映照出坐在桌前人的模样。
那张让宋枝月翻来覆去间又爱又恨,真假不定,在以为自己发病时候,酸唧唧,格外痛恨的“娘炮脸”上像是染着光。
本该完美的像是端坐在高台上, 像供奉与神明, 精致虚幻, 供人寄托“美梦”的虚幻美丽贡品, 却有双格外明亮的眼睛。
不够完美却又十分真实的灵魂从那双眼睛里倾泻出了色彩——激动徘徊间更有野心欲望......幻梦和真实交错的“真空感”有种矛盾的吸引力。
曾经宋枝月在网上堪称咄咄逼人的攻击那些明星,痛恨他们是“美丽废物”,又到处“嘴臭”疯狂挑刺,翻来覆去的唧唧歪歪......说到底,其实也不过是赤裸裸的嫉妒,是恨人有我无而已。
现在他有了。
那颗“咕噜”泛着酸水的心, 像是缓缓安定了下来。
曾经习惯性遮遮掩掩, 后来又惧怕游疑的宋枝月看着镜子——镜子里的他笑了笑。
清新又明亮,宛若春来萧瑟江水寒冰乍破,拥抱春日的美好。
眼里像是闪着点点碎星光的人影, 笑着轻声对着自己说了一声。
“你好,宋枝月。”
*
收起了镜子,宋枝月看向了桌上的电脑。
要是从前,恨不能显摆出去的宋枝月第一反应肯定是开直播。
但现在......
宋枝月仰靠在椅子上,盯着电脑旁那个银色纪念粉丝十万的小奖杯有些出神。
“嗡嗡嗡——”
掏出震动的手机,宋枝月看着不断跳动的熟悉电话号码。
半晌,他接通了电话。
“野火,你回H市了?!”
张诚的嗓门亮,语速又急又快。
“你怎么又回出自己的那个出租房了?!”
“你的这个地方曝光了,早就有人盯着呢。”
张诚说着又语气愤愤的道:“上次狗娘**的秋山直播平台那个主播,叫什么“假大眼”的捡着便宜,大爆了一次。”
“现在**的好多人都想跟风来一次。”
“野火,你现在赶紧收拾东西下来,我已经开车过来了......”
我艹!
满脑子都是“美梦成真”的宋枝月,真给忘了这茬了!!!
一瞬间什么惆怅,什么淡然,什么淡定都成了惊吓后的发毛,宋枝月可一点都不想再坐一次警车,出丑丢大脸了。
一把抓起帽子和口罩戴上,踩着鞋正要去拉行李箱的宋枝月猛然收回了手。
带个行礼箱目标太大了,也不方便跑,转而拎起去医院揣着的那个小包,宋枝月急急忙忙的跑下楼。
好家伙,小区的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了。
除了凑热闹的,还有不少举着手机开着直播间的,甚至还有带着手电筒,带着补光灯的,一团团的亮光照的小区都亮晃晃的。
“家人们点个关注,稍后直播......”
还有的正在读着弹幕和观众互动——
“野火真的回来了吗?说是他那个房间的灯亮着。”
“他为什么住在这么破的地方?这......一会儿帮你问他。”
“放心,放心,这次一定拍清楚......”
人群里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声音,冷不丁的忽然听到了一声疑问的喊声:“野火?”
野火出来了?野火在哪?
一道道炙热又惊喜的目光和一簇簇的亮光“刷刷”的顺着喊声的方向照去——
团团亮光簇拥着一个穿着蓝衫黑裤的身影,戴着个口罩和灰黑的鸭舌帽。
那个让人念念不忘的身影,都快被网友们盘包浆了。
如今离得这么近......可这道身影,忽然指着另一个方向。
“野火?我刚刚看见他藏在那呢!”
其他人下意识朝着其他方向看去时,这道身影“嗖”的一下就蹿了出去。
“他是野火!”
“就是他!”
“野火,签个名吧!”
“我们合个影,就合个影......”
迎着夜风衣角翻飞的宋枝月,已经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被追着疯狂的奔跑了。
从“美梦”奇迹降临后,就一直被追逐,也一直都没停下奔跑。
“嘀——!!!”
车灯闪烁,喇叭声也急促的响起。
甩开人群,跑出小区的宋枝月脚步一转,飞快的朝着那辆车跑去。
“嘭!”
车门被关上的瞬间,赶在其他人追过来之前,张诚踩着油门直接起步。
“歘——”银灰色的车辆飞快的蹿了出去。
宋枝月喘着气,靠在座位上。
热气滚动间宋枝月脸上却没有多少惊惧,甚至笑了笑。
可能他天生也是个不怎么安分的人吧。
想东想西的时候,确实会怕。
但当血液翻滚翻腾间觉得刺激的时候,他却反倒不怎么害怕了。
对宋枝月今晚狼狈奔逃的这出,张诚又觉得好笑又无奈。
他习惯性的开始唠叨。
“野火。”
“你现在的名气,不是明星也胜似明星了。”
“你见过有哪个明星去坐大巴、地铁或者挤公交的?”
“分分钟就被人认出来了。”
“你还住在这种地方......也是盯着你的人太多了,每次都是乌泱泱一群人过来。”
“不然一两个极端的私生饭或者心怀不轨的人找上门,你就是哭都没地哭。”
“以后你回来了,就先到公司来。”
“公司那么大的地方,多一个你能住的地方又不是什么难事,还不要钱,到时候......”
“张哥。”
宋枝月看着唠唠叨叨的张诚。
“今天谢谢你。”
“嗐,你什么时候还跟我这么瞎客气?”
张诚笑着道:“自从你开始直播,我给你个小王八蛋“擦屁股”都习惯了。”
“张哥,这些年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也亏得你不和我计较。”
宋枝月眨了眨眼,却又谢了一次。
“这两年......谢谢张哥。”
这话听的张诚下意识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宋枝月。
今晚上的宋枝月......和从前感觉不太一样了。
因为生活的不顺,从前的宋枝月总是怨天恨地的想埋怨点什么。
他的皮肉下裹着无比尖锐的负面情绪,在网上和心气不顺的网友疯狂恶语相向的“对掏”,主打一个谁都别想好过的伤人伤己。
可他现在,恍然像是在某个日落的黄昏中同自己和解了。
车道两侧的灯光,错落的从宋枝月脸上闪过,他的眼里倏忽盈着光又散去。
无言对视的一刻,像是电影里那些最让人意难平的画面一样。
让人有种恍惚,有种他会笑着挥挥手,道别一声,就像风一样潇洒的从你生命里抽身离开,再不会回头的感觉。
明明宋枝月眼里噙着笑,可张诚的心却不由自主的颤了颤。
“野火......”
“张哥,把我在前面的路口放下吧。”
车慢慢的停了。
宋枝月看着张诚,他张了张嘴却沉默了一下,最后只是笑着轻声道了一句。
“张哥,我的病已经好了,这些年你一个人照顾小茵茵不容易,你也要多保重身体啊。”
张诚没说话,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烟盒,抽出支烟,慢慢的放在了嘴里。
车门打开又被关上了。
“啪——”
火光闪过,烟雾慢慢散开。
“野火!”
那道身影没回头。
衣衫翻飞间,他也没停下脚步,只是举起手像是道别的晃了晃。
这世上总有无数的巧合,像是早就在为这一刻的离别做准备。
便是车里还在响着的音乐也是。
“......别回头,去拥有属于你更好的世界,在天亮以前说再见......”
趴在车窗上的张诚,眼里有点湿润的亮光闪过。
他看着那道在晚风中,逐渐走向明亮灯光下的身影,有些哽咽的喃喃道:“你个小王八蛋一定要火啊......”
*
姿态无比潇洒的宋枝月,才潇洒了半条街的功夫,就苦着脸,捂着兜,脸色沉重了起来。
阳光小区那个租期还有九个月的出租房算是彻底回不去了。
给他租房的老太太身子不好,被儿子接去了国外治疗和修养。
她儿子也看不上这三瓜两枣的房费,留下的那个电话就从没能打通过。
小区换水管的时候,都是宋枝月自费的。
一时半会儿就要再去租个房也不现实。
实在吃够教训的宋枝月,那些便宜旅馆现在也不敢去。
要是找个好点的酒店......
直播没了,那点固定的保底也没了。
《近距离》的报酬是在节目拍摄完后才会结算打到他账上。
涉及票房分成的问题,就连电影的片酬也离着远......总而言之,未来一定会是光明的,但现在的贫穷却是实打实的。
那些借贷平台,宋枝月不敢碰。
哪怕只是应急的周转他都不敢。
毕竟宋枝月是真的“钻钱眼”,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
在大街上走来走去,走了两圈的宋枝月想了想,他决定先去S市。
在车上睡一会儿,路上随便磨蹭磨蹭也就天亮了,到时候他正好早早就去LDF问问蔺导,什么时候能开始拍电影。
打定主意就往车站走去的路上,宋枝月的手机又响了。
看了眼来电提示,宋枝月麻溜的接起了电话,一开口就笑着打招呼。
“桑哥。”
“野火,晚上好。”
坐在沙发上打电话的桑醒,笑着说话时,看了一眼坐在一边随便刷着手机,满脸不在意,却不自觉竖起耳朵的枚少阳。
“......是,我刚刚又看到关于你的热搜了。”
不徐不疾说着话的桑醒声音和缓。
“你现在随便找个酒店也不太安全,如果你打算来S市,正好我现在就在S市。”
“我想请你来暂时住一段时间。”
听着电话那头宋枝月说了什么,桑醒笑了起来。
“野火,你也说我们是朋友。”
“既然是朋友,你过来暂住不算打扰。”
来回拉锯了一会儿,听宋枝月应下,桑醒想了想,又对着电话道:“给我一个地址。”
“我现在就让人过来接你,毕竟你现在真的很火,随便坐个车也不方便。”
“好的,我等你发过来的定位。”
桑醒很有耐心的道:“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如果接你的人到了,我会给你再打一次电话的。”
“好,一会儿见。”
看桑醒挂了电话,一直听着他和野火说什么的枚少阳,连忙侧过了头,随便的点着手机屏幕。
“少阳。”
枚少阳“嗯”了一声。
他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听清一样,看着桑醒顺口问道:“哥,你刚刚和谁打电话呢?”
桑醒也没拆穿枚少阳的意思,温声道:“我刚刚在联系野火。”
“他住的地方被人曝光了。”
“突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落脚,所以我想请他过来暂住一段时间。”
“哥,你要让他来住?”
听着这话的枚少阳皱了皱眉。
“全中国这么大,他就没处可去,非要过来“蹭”?”
看了眼口是心非的枚少阳,桑醒轻轻的叹了口气。
“野火住的那个阳光小区,看上去确实有些太旧了,但他要是能有其他的地方落脚,也不会再次返回那个小区了。”
“大晚上的,他也没地可去,就被人这么追着到处跑......”
看枚少阳不说话了,桑醒又道:“我好像还有个公寓,只是好久没去了。”
“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收拾那个公寓的房间,到时候......”
“哥,这是你的家,你想让谁住就住呗。”
枚少阳站起身往楼上走去,“有些困了,我先去睡了。”
看枚少阳上了楼,芳姐端着杯温水出来,换掉了桑醒面前摆着的咖啡杯。
“小唐已经开车去了。”
芳姐看着桑醒,轻声道:“阿醒。”
“你想帮野火一把,我也没意见,可你现在直接让他过来住进......”
“芳姐。”
桑醒轻轻拍了拍身侧的沙发。
让芳姐坐下后,他看了眼楼上。
“这次拍摄综艺节目的时候,最后那阵子只有少阳和野火在外面......”
“少阳很不高兴,但他和野火之间发生了什么,我问他,他却不愿意说。”
桑醒的声音有些轻。
“野火已经狠狠得罪了那些人。”
“要是少阳一直这么赌气,或者不高兴的时候任性一下,野火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最起码,只是能解开这个隔阂也好。”
“阿醒......”
“芳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如果野火有意奔着更好的“前程”,决定走上另外一条更轻松的路子,我肯定不会拦着他的。”
“但芳姐,你是见过他的。”
“当你见过他莽撞倔强,即便会遍体鳞伤却执拗的昂起头的模样,没人能无动于衷。”
“他真的......很迷人。”
面部线条硬朗流畅,鼻梁高挺,长相贵气又英俊的桑醒,在水晶灯下笑起来有种让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这几日,甚至这次在节目上刻意避开宋枝月让自己冷静的桑醒,显然想的很明白了。
“芳姐。”
“难得这么虚伪的我,会直白的心跳失衡一次。”
“让我冲动一次吧,就这一次。”
听着桑醒的话,芳姐的表情已经从浅淡的忧愁,逐渐变成目瞪口呆的震惊。
她瞪圆眼,直愣愣的看着面前神色坦然又眉眼含笑的桑醒。
这些年,桑醒真的让芳姐很省心。
基于良好的家教,让芳姐不会烦心桑醒有什么类似于“耍大牌”的烂事,或者处理各种乱七八糟的公关危机;
“老天爷赏饭吃”一般,极其优渥的自身条件,让桑醒一度火到“断层”;
通天的背景更是保障他“星途坦荡”......
但芳姐万万没想到,让她一直很省心的桑醒,临了临了,却给她来了个大的。
用恶俗甚至不是很恰当的比喻来说,这事给芳姐的震惊,不亚于“千金乖乖女”被蹬着鬼火的“黄毛”给骗走了的离谱感。
仅存的理智让芳姐拼命压低了声音,但她的声音却不自觉发颤。
“阿醒,你,你,你这些年,一直不结婚,是喜欢男的?”
桑醒认真的想了想,随后他笑道:“准确的说,是因为心跳失衡那一瞬,看到的是宋枝月。”
坏了,坏了。
她们家桑醒这是打哪冒出来见鬼的“一见钟情”???
这对吗?
这不对啊!!!
“阿醒。”
脑子乱糟糟的芳姐,却觉得自己一定得说点什么。
“野火,是,我承认他长得确实非常非常出色,这一点我也确实没办法否认,但他,但他人品不行,对,他人品不行,他在网上的那些直播你也看过了吧?”
“看过了,可芳姐......”桑醒微微歪过头,一本正经的疑惑道:“你不是也说他批评的非常中肯,辛辣有趣,又一针见血吗?”
“那他还到处“蹭热度”,谁红他蹭谁!”
桑醒点点头,又一本正经的奇怪道:“但这种事,不就是你“蹭蹭”我,我“蹭蹭”你吗?”
说着,桑醒还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
“我倒是想让他继续“蹭”,可他现在都已经不需要了。”
“可他还给你起外号,叫你“虚王”!”
这次桑醒不说话了,反而慢慢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看着突然之间像“孔雀开屏”似的桑醒,芳姐捂住了脸。
半晌,芳姐长叹了口气。
“阿醒,这件事曝光出去,不说你的事业会不会毁于一旦,桑家还有枚先生那......你想好怎么去说了吗?”
桑家和枚家是姻亲,而不管是桑家还是枚家的小辈,就没有不怕枚涞的。
桑醒自然也不例外,但这次他却慢慢的点了点头。
“是我喜欢的他。”
“或者说是我想先追求他。”
“总得先确定野火的意思,如果他愿意,我会去坦白。”
芳姐头疼的揉着脑壳。
她一时都说不上希望野火是个非常不靠谱的烂人,让桑醒认清他的面目,赶紧死了这条心,还是希望桑醒能得偿所愿。
一时觉得老了好几岁的芳姐起身时,恶狠狠的恐吓了一句桑醒。
“你真要这么干,让家里知道,到时候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桑醒笑的眉眼弯弯的朝着芳姐拱了拱手。
“那就拜托芳姐救命了。”
芳姐“哼”了一声,转身上楼了——
白天才晒过的被子,晚上盖着睡会更舒服,房间里的加湿器也得检查一下......
*
H市
发了所在商业圈街道定位的宋枝月,就开始等着车了。
当然,即便厚脸皮如宋枝月也知道空手上门不好。
但奈何,实在囊中羞涩。
虽然说不管提点什么东西去都是心意。
但你提点别人眼里的“垃圾”去添堵,总归不太好。
明明花了钱,结果送的和收的都不高兴,这不是白浪费吗?
宋枝月的目光从街道两侧,橱窗里的那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奢侈品上缓缓滑过。
不用问,这些他肯定买不起。
要不买点牛奶或者水果?
但听说有钱人吃的东西,都是从什么国,什么国空运来的。
不太行啊。
有些发愁的宋枝月挠了挠头,他就在商业街上来回瞅。
直到在街角看到什么,他一拍脑袋,美滋滋的走了进去。
*
车辆驶过沿途的松柏木,像是层层的绿波荡漾,驶入园内,草坪里的地灯亮着。
穿过两侧的小花坛进门,楼上整个三层都是枚少阳的住处。
因着主卧实在不小,还特意设了道屏风,隔开沙发和放着不少绿植的休息游戏区。
握着游戏手柄的枚少阳,心不在焉的操作了几下,屏幕上跳动的小人就死了。
他随手丢下了手柄,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窗前。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就见一辆很是低调的宝马车,沿着内园的公路开了过来。
枚少阳“哗啦”一下拉上了床帘,躺了床上,来回翻了翻,又忍不住坐起。
他左右看了看,随后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水杯,转身出门上了室内电梯。
很快,他就到了一层。
“少阳!”
刚进客厅,枚少阳循声看去,捧着花束的人笑着朝着他挥了挥手。
不得不说,今晚的宋枝月真的很亮眼。
他整个人就像是褪去了层灰暗的旧纱,又像是圆润的珍珠洗去了沾染的淤泥,容光焕发间笑的实在灿烂夺目。
枚少阳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就见宋枝月笑着朝他,递过来了一捧花——外层是淡蓝色的包装,里面是绿色桔梗和淡粉的相思梅,错落有致的簇拥着最中心的香槟玫瑰。
“送给你的。”
“还有谢谢你,少阳。”
花的钱不算多,但谢意诚挚的宋枝月,漾满笑意的目光明亮,让这么近距离看着他的人,都觉得有些灼灼发烫的错觉。
没人能抵挡的住这样的目光。
垂着眼,伸手接过花束的枚少阳耳朵有些微微的发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