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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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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在一名修行卜筮之道的元婴修士的帮助下,徘徊在仙府之中的修士们,终于找寻到了通往仙墓的入口。

经过多日的厮杀,金丹期十不存一,就连元婴大能也陨落了不少。

唯有渡劫方面,因为修为底蕴深厚,暂时还没出现减员。

正因此,不少实力不足的散修已心存退意。

但仙府空间紊乱,出入口阵法并非一人之力能维系,还都掌握在修为最顶尖的几名渡劫老怪手中。

无奈之下,他们也只得硬着头皮应召前来,报团取暖。

和先前进入仙府时一样,由甘流领头,带领着众修士稳固通道。

望着通道对面深邃的灰黑山谷,和尽头影影绰绰的恢弘殿宇,他的眸中陡然闪过一道兴奋光芒。

正要抬腿进入,却又停下脚步,朝身后望了一眼。

章妄立刻出声:“甘行走,怎么了?”

“无事。”

甘流收回视线。

夺舍吗……倒也不意外。

仙墓之中危机四伏,仅凭元婴之身,自然顾虑重重。鳄尊者寿元只余百年,进入仙府就是为了最后一搏。

对于他来说,夺舍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甘流并不打算再对对方出手,但鳄尊者似乎不这么想。

他夺舍的对象是个元婴中期的散修,其貌不扬,鳄尊者还刻意将自己藏身在人群中,进入通道时戴着兜帽,全程低头,像是生怕被甘流发现。

在离开那片广袤平原时,甘流最后望了一眼身后。

一道空间裂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半空,这景象这些天来每日都会出现,众修士都已经习以为常。

只要不是倒霉到一头撞上,稍微注意些避让就行。

甘流本来也并未放在心上。

正要收回视线,突然他瞳孔一缩,猛然抬头。

那道空间裂缝,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缓慢愈合。

……它的宽度,甚至还在不断变大!

一只飞行异兽掠过附近,在距离裂缝还有数米的距离时,翅膀歪斜了一下,似乎是被那裂缝中的空间乱流影响。

它拼命想要飞出裂缝影响的范围,却因为裂缝本身正在不断扩大,最终力竭失败,被卷入无尽虚空之中,彻底化为齑粉。

甘流心底一沉。

对于他们这些修士来说,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另一边。

幽暗地宫内,一场巨变正悄无声息地上演。

沉寂了数万年的山体在修士灵力的牵引之下,自山中的灵石矿脉内,飞速汇聚着灵气。

庞大的灵气不断外溢,将整座灵源泉蒸腾得翻腾冒泡。

乳白色的泉水微微泛起波澜,犹如沸腾一般咕嘟作响。

一截丝带末端漂浮在水面,因为长时间的蹂躏和泪水浸染,它早已不复最初的光泽,只作为简单的束缚,系在一对雪白的腕子间,在细腻的肌肤上勒出道道红痕。

楚沨的大手轻松托起怀中圆润,为那饱满的手感发出一声满足喟叹。

感受着宫泊无力依靠在胸膛上的身躯,和那近乎哽咽、混乱不成语调的低喃,他喉结滚动,难以自禁地低下头,又在那斑驳肩头上落下一串轻吻。

“师父,”粗粝的指尖划过怀中青年的脊背,敏感弓起的弧度,和被乳白色灵泉浸透淬体、犹如豆腐般无暇滑嫩的肌肤让楚沨爱不释手,“您现在修为如何了?”

“什……”

“弟子在问,您的修为如何了。”

楚沨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但宫泊只是艰难地睁开眼睛,红润的唇微张着,懵懵懂懂地望着他,眼尾绯红,脸上还带着尚未干涸的泪痕。

见楚沨低头,似乎以为他还想亲自己,宫泊面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努力在池中垫起脚尖,凑到青年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边,努力亲了一口。

“这样……行了吧?”他咕哝道。

只是这么一个动作,还是在池水里,就险些耗尽了他的全部体力,“这都多少天了,稍微也消停点吧……”

别说什么修炼修为了,现在就算楚沨说太阳是方的,恐怕宫泊也会毫不犹疑地点头。

不得不说,楚沨简直爱死了师父这副模样。

但他还是强忍住冲动,用神识自行探查了一番宫泊的修为,满意地发现果然增长了不少。

虽然师父是渡劫修为,再进一步千难万难,不像自己,一下子就冲到了元婴中期,现在还有继续突破后期的征兆。

但再有个一两日的时间,师父应该也能突破瓶颈,达到渡劫中期了。

果然,大力出奇迹啊。

在绝对充沛的灵气供给面前,什么花里胡哨的修行方式,都不过是旁门左道。

楚沨单手解开宫泊的手腕,揉了揉那雪白腕子上的勒痕,又从灵源池中掬起一捧灵液,递到宫泊唇边。

“师父,喝点吧。”

宫泊这回听清楚了,琥珀色的眼睛霎时睁得圆圆的。

在楚沨眼中,就像是只被偷了板栗后炸毛的松鼠。

“你,你让我喝这个?逆徒!”

楚沨无辜地眨了下眼睛:“师父,这可是大补之物啊。”

“脏死了!”

“这池子有净化功能,而且都是活水。”

楚沨盯着满脸抗拒的宫泊,干脆自己先低头喝了一口。

但青年全程视线都未离开过宫泊,末了,还用舌尖卷去唇边的一丝乳白,在宫泊震惊的目光中,神情坦然地微微笑道:“甜的。一口堪比吸收数块上品灵石,师父,当真不来点吗?”

“…………”

“先前双修时,也不是没尝过……”

“闭嘴!”

宫泊忍无可忍地打断楚沨,等下上岸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仙晶全撬走,再一脚揣走这狗东西!

但最后还是喝了。

还是那句话,作为一个实力至上主义者,面对能增长修为的诱惑,宫泊完全没办法抵抗。

但楚沨站在池中,看着宫泊努力吞咽灵液,视线紧盯着青年滚动的喉结,忽然有些后悔起了方才的提议。

他低头看了一眼,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两根,两根有什么用?

还是变回去吧。

虽然宫泊恨不得咕咚咕咚把一池灵液全喝了,但肉体凡胎,肯定还是不能一步登天的。

在感受到体内的灵气充盈到某个极限时,他果断停下动作,盘膝在池水最浅的位置坐下,对楚沨说:“为师要突破了,你先去岸上吧。”

楚沨立刻道:“好,我为师父护法。”

渡劫每一阶段突破,都会被动吸收周围大量灵气。

对于身怀灵脉的大型宗门倒还好,某些中小型宗门,哪怕出了一位能冲击渡劫的天骄,也不敢轻易在宗门内突破——除非他打算把整座山头连同周围山脉的灵气全部吸干。

这也造就了凡界渡劫难得,并且一年比一年少的情况。

但现在,这些曾经最难克服的障碍,对于宫泊来讲,都已经不再是问题了。

青罗花到手,灵脉仙晶到手,还有如此庞大的灵源液池水,这趟仙府之行,他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宫泊几乎没有废太多功夫,就顺利冲破了瓶颈。

但让楚沨惊讶的是,师父在修为达到渡劫中期后,竟然还没有停止突破!

从前师父不是一直教导他,要稳扎稳打吗,为何这次这么急迫?

但其实宫泊也有自己的考虑。

这三个月内,他体内的伤势已经被灵源液修复大半,剩下的那部分,用刘鹭的办法也足以医治了。

恢复原先修为,和正常修士突破,自然是不同的。

此处灵源液充足,实乃天地间难得一见的风水宝地,而且还足够隐蔽,四大仙尊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里。

若不是宫泊担心会引来雷劫,造成空间紊乱,他甚至都想一口气重回仙君!

楚沨见状,也在宫泊对面盘膝坐下了。

修为增长太快,他暂时不想修炼,巩固一下即可。

这会儿看着池中的青年双目紧闭,长发披散在雪白肩头,五心朝天地静心修炼,楚沨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视线逡巡在师父身上,从头到脚,唇边渐渐勾起一抹弧度。

阎傀仙君,师父。

他的。

在知道宫泊也是穿越者后,楚沨脑海中霎时冒出了无数个问题,就比如这个称号究竟是仙宫给师父取的,还是师父中二期没过时,自己偷偷琢磨出来的。

原因嘛……

自然是因为他刚穿越来时,也幻想过类似的称号。

第一次借着师父在六道宗狐假虎威自称“本座”时,还因为过于羞耻和兴奋,大半夜没睡着觉。

但楚沨没敢跟宫泊说。

他怕问出口了,会被师父打死。

除此之外,他还会想象,若是他们在前世遇到,又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从青竹笔灵的性格来看,师父上辈子应当是个性情开朗的普通人,要是知道他的职业,应当会吓一跳吧。

但最后他们肯定还是会在一起的,或许还会养一条狗。

师父每天早上起不来,所以一般都是他负责去遛,路上看到好吃的打包带回来,等到回家时,正好可以跟刚洗漱完毕的青年交换一个带着牙膏味的吻,然后一起坐在餐桌边吃早餐。

楚沨托着下巴,垂眸低笑了一声。

自打知道宫泊的穿越者身份后,楚沨封闭在内心最深处的那一隅角落,也全然对着宫泊敞开了。

有时,他甚至会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吃惊和陌生。

宫泊毫无疑问是个手段狠辣的魔修,楚沨是亲眼见过他如何对待那些仙宫修士的。

师父并不在乎他们的过去和身份,无论男女老少,他动手时,都毫不犹豫,不会给对面任何逃生机会。

向这样的一个人全身心交出信任,就像是在猛兽面前露出柔软的腹部一样危险。

可楚沨还是这么做了。

并且,丝毫没有后悔。

楚沨歪着头思考了许久自己是怎么想的,最终一切理性思维都拜倒于三个字面前,溃不成军——

他乐意。

他乐意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宫泊,若是哪天师父不想要他了,最好也像对待那些仙宫修士一样,赶尽杀绝,快刀斩乱麻。

否则的话……

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楚沨沉墨似的瞳仁中,再次飞快闪过一道血色的光芒。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正要站起来去四周看看,活动活动,突然猛地扭头望向廊道的方向,神情一凝。

“虽然你师父还没醒,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青铜仙宝飘过来,“有人来了。”

楚沨顿了顿,“我知道。”

他布置在山谷最外围的阵法,被人触动了。

那些阵法只是楚沨随手布置,虽然阴险了些,但莫要说伤到渡劫修士了,就连稍微有点本事的元婴修士都能破除。

唯一的作用,就是尽量拖延他们进入殿内的时间。

“先前我们进殿时,你带我们绕开了不少岔路,说那些偏殿里都是迷阵和杀阵,没什么好东西。”楚沨沉声问道,“但这么多年过去,那些阵法还管用吗?”

青铜仙宝迟疑道:“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有些阵眼连同着这地底矿脉,还能发挥出一二效用,但大部分的阵纹,这么多年过去,应当都已经磨损了。”

楚沨听完,心中已经有了决策。

“最后一个问题,”在准备离开前,他忽然停下脚步,盯着地宫最深处的阶梯问道,“那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在这三个月里,宫泊和楚沨将地宫的每一处角落都探查过了。

他们在这段阶梯的最下方,发现了一扇石门。

材质和山体似乎有所区别,上面还刻录着和青铜仙宝之上同款的铭文,即使是渡劫修为的宫泊,也没办法单靠蛮力打开。

为了打开石门,他们试过很多种办法。

比如从旁边开凿,用灵力灌输,但统统都失败了。

因为是太古龙族的祭祀之殿,后来宫泊又想着,这扇石门的开启可能与龙族血脉有关。

楚沨好说歹说,哄着天龙驹献出了一点血,发现果然被石门吸收了。

他自己的血也可以,只是吸收速度稍微要慢一些。

这也侧面证实了,如今楚沨体内的确有龙族的血脉,只是太过稀薄,不被龙族承认而已。

按照石门吸收的速率估计,就算是把楚沨和天龙驹都宰了,这门恐怕也开不了。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作罢,继续回到灵源池内没羞没燥地修炼起来。

楚沨原本想等师父醒了之后,再琢磨着石门背后的事,但外面那群不速之客的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所以即使青铜仙宝一开始不愿意说,他这次的态度也十分坚决:“你既然是道蕴仙宝,就应当知晓,只有我和师父才不贪图你的精魄,若是落到外面那群人的手中,定然会将你炼化,或者干脆封印进其他宝贝里当器灵,你也不想万年之后再遭此一劫吧?”

这一次,青铜仙宝沉默了很久。

楚沨耐心等待了一会儿,听到它艰涩道:“那里面,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也是我的主人……长眠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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