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上来就这么直接吗?
宫泊被楚沨的直球打得有些猝不及防,胡乱心想这反应不大对劲啊。
不应该先是震惊再不可置信,等对一波暗号后,再来一套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经典场面吗?
虽然心中嘀咕,但他还是回答了楚沨的问题。
“没有,”宫泊说,“至少这么多年,我……除了我自己以外,为师也只见过你一个。”
掐在他腰上的手顿时更为用力。
楚沨的喉咙干涩,双眼因为盯着宫泊的时间太长,已经出现了生理性的酸胀。
他闭了闭眼睛,忽然长叹一声。
宫泊有点儿心虚,但表面上,仍是一派理直气壮的模样:“为师一开始不告诉你,那是因为,呃,因为想要考察你的心性!如今你已经过关了,自然就不瞒着了。”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偷偷观察着楚沨脸上的表情。
不会掉小珍珠吧?应该不会吧?
楚沨当然不会哭。
虽然现在他眼眶微红,呼吸粗重,看上去的确很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的样子。
但其实,楚沨只是太高兴了。
他用额头抵着师父,逼迫宫泊乱转的眼珠子安静下来,静谧滚烫的气息流转在咫尺之间,宫泊的嘴唇微动,未出口的话语消弭在唇舌交换的轻微水渍声中。
这是一个不合时宜、又比任何时刻都更加水到渠成的吻。
两颗异世跳动的心紧紧依偎在一处,同频共振,不分彼此。
楚沨本有很多话,想对宫泊说。
比如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师父的端倪,只是一直不敢确信;
再比如自己真的很傻,这么久了都没发现真相,还干了不少傻事。
师父肯定在背地里,偷偷看了他不少笑话吧。
和宫泊在一起后,楚沨一直都隐隐担心着,万一这世界还有其他穿越者,并且加入了与他们对立的组织,妄图对师父不利该怎么办。
他杀过很多人,手上早就沾了血。
就连师父都说过不止一次,夸奖他是个天生的修魔料子。
甚至在修炼饿鬼道时,有那么一瞬,连楚沨自己都有些恍然了,觉得他似乎本该就是这世界的一份子。
前世种种,如露如电,如梦幻泡影。
但如果可以的话,他仍然想在心底保留一寸净土,留给与前世有关的一切。
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孤身一人在六道宗做低阶弟子,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事物,陌生的一切。
每当黑夜降临,他干完一天的活计,埋葬好那些惨死在同门手中的尸骨,终于可以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那张狭窄的硬板床上喘歇休息。
可听着身旁师兄们震天的呼噜声,纵使身体疲惫至极,楚沨依旧难以入睡。
孤独、茫然和对生死的恐惧如影随形,以致于他开始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幻想:
若是在这世上的某一个角落,还有另外一个穿越者的话……
每每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也会感到那么一丝的慰藉。
但楚沨希望,那个人,无论男女,都可以过得比自己好一些。
他并不那么善良,不要太好,太好了他会嫉妒。
但太差了也不行。
最好那个人能拥有比自己多一点的自由,幸福和快乐,不必像他一样,苟活在这个世界的最底层,为了生存和温饱挣扎求生。
最多会因为不熟悉这个世界,闹出一些啼笑皆非的笑话。
这样就足够了。
这个世界太过冰冷,一个人前进的话,可能要偷偷流上很多眼泪;
但两个人相伴,就不一样了。
苦中作乐,总归能多出一丝甜味。
如果有另一个穿越者的话,那人只需要多出一点的幸福,撑到他变强离开六道宗,撑到两个人相遇的时间到来,就足够了。
他们应该会成为不错的朋友,一起冒险,一起变强,一起痛骂这贼老天不干人事后,再在灯下一醉方休。
但即使在楚沨对未来最美好的幻想之中,他也从未想过,自己居然能拿到这样的剧本。
感受到胸前的推拒力量逐渐加重,他终于恋恋不舍地放过了宫泊滚烫的唇舌,视线落在那微红水润的舌尖,楚沨几乎花费了毕生自制力,这才克制地拉开了一段距离,方便师父呼吸。
“师父,”他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师父,师父……”
太糟糕了。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宫泊已经走了那么远的路。
太好了。
兜兜转转,历经波折艰险,两个命中注定之人,最终还是在这条路上相遇了。
楚沨简直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多年前的自己,这世上居然真的有一个人,与你有着相同的来处。
他理解你的一切,也能在你说出一句独自遗憾无人能懂的话语时,毫无障碍地会心一笑——只是稍稍有些坏心眼,明明能听懂,却总是故意抱着膀子站在边上,慢悠悠地看你闹笑话。
但在你们共享着同一个秘密之前,你们就已经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了。
“师父——”
“招魂呐?”
宫泊头疼不已。
这就是他之前不主动坦白的原因。
此前他一直觉得,人是会随着年龄和经验的增加,逐渐成熟长大的。
然而教导楚沨的过程,却让他彻底推翻了这个想法。
这小子刚认识他那会儿,就是他此生最为成熟的阶段!
想当初,楚沨在宫泊眼中可是个沉默寡言、狡猾果断的少年老成形象,一句话三个坑,浑身上下全是心眼。
当时宫泊还隐隐有些担心,要是再过个几年,自己压不住这小子该怎么办。
现在倒好了。
宫泊看着楚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和情绪激动之下从额头冒出来的两只小犄角,脸颊上泛着金属光泽的龙鳞,以及身后那条左右摇晃的龙尾巴……
唉。
果然,养宠(划掉)收徒不能只看表象啊。
“亲也亲够了,说吧,现在为师的老底都透露给你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没亲够。”楚沨立刻反驳道。
但当宫泊飞来一记冰冷眼刀后,他老实了,干咳一声道:“没有了。接下来就想帮师父找到青罗花,治好师父的伤后,咱们回去好好过日子……咳,我是说,好好修炼。”
楚沨狠狠握拳:“弟子一定努力变强,争取早日渡劫飞升,把仙宫打成翻壳王八,帮您报仇!”
在如今楚沨的脑海中,仙宫已经成了再罪大恶极不过的形象。
他咬牙心想,师父当初刚穿来这个世界,被巫山门当成炉鼎磋磨培养多年,还留下了那么屈辱的烙印,好不容易脱离那个魔窟,结果这帮混蛋又可着师父一个人欺负……
可恶,但凡他早生几百年呢!
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宫泊轻哼一声:“甭想了,就算你再早生几百年,那也帮不上为师。”
“为什么?”
“同辈之中,本座即为最强。”宫泊理所当然道。
“至于上一辈,比我强的早就飞升了,没我强的要么被我打爬下,要么主动臣服远远躲开,先前进仙府时,那帮渡劫老家伙们的脸色你不是看到了吗?”
“他们就属于比较识时务,又很能苟的那批,所以才活到现在。”
墨袍青年笑了一下,唇边似有若无的弧度,站姿松弛,脸上还带着一丝强者特有的戏谑意味,“真正那帮敢招惹本座的勇者……算算看,现在应该都轮回转世好几回了吧?”
楚沨看着宫泊傲然睥睨的模样,专注地注视了许久后,也轻轻笑了。
没错,这才是师父。
无论经历了多少不堪回首的往事,再多狼狈和泪水鲜血,都抵不过如今坦坦荡荡的一句“同辈之中,本座即为最强。”
那不是师父的痛苦回忆,而是他的来时路。
楚沨紧紧握住宫泊的手:“师父,今后的路,我陪您一起走。”
“少废话,你马呢?”
楚沨被骂得一懵,想了半天才理解了师父是问他天龙驹在哪儿,而不是突然问候他的母亲。
“……师父,谐音梗扣钱啊。”
宫泊一声不吭,背对着哀怨的楚沨,抬手梳理着天龙驹柔顺的鬃毛,但那微微耸动的背影暴露了他憋笑的事实。
楚沨闷不啃声地走过去,掰过他的下巴,泄愤似地啃了一口,翻身上马,
又板着一张脸,朝正在下面用手背擦嘴的宫泊伸出手,漆黑眼眸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
宫泊动作一顿,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这里的禁空限制只限于地面之上百米,他脚尖点地,轻飘飘地落在马背上,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雨燕。
但仆一坐下,宫泊就发现,自己好像又着了某个臭小子的道。
因为缰绳掌握在楚沨手中,因此只要他稍稍往后,整个人就靠在了对方怀里,楚沨低笑时胸膛的震颤共鸣,通过紧贴的身躯传导到脊背上,刺激得他头皮都微微发麻。
宫泊眼皮一跳,刚想推开他下去,就听身后青年朗声道:
“驾!”
天龙驹嘶鸣一声,如一道火光般飞驰过寂静的碎石地。
这片地区广袤无边,入目所及之处,要么是茫茫灰黑、不知成分的碎石,要么就是远处氤氲不散的乳白色浓雾。
宫泊和楚沨都试着将神识探入,但均无功而返。
“这浓雾,倒是有点儿像迷雾海上的那片大雾,”宫泊坐在马背上,若有所思,“尤其是靠近玉京山那一片的浓雾,就连仙尊的神识,也无法穿透万米开外。”
“那修士能在浓雾中通行吗?”
“这就是它最奇怪的地方了,”宫泊说,“莫要说修士了,就连凡人都可以坐船穿过。”
楚沨点点头,推断道:“所以仙君以上修士难以离开玉京山,并不是因为这浓雾。”
“也可以这么说。”
但宫泊仍旧直觉,这浓雾与玉京山的限制,一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回过神来,看着身下走走停停的天龙驹,按下了楚沨想要驱使它前进的手:“老马识途,让它自己走吧。”
果然,当失去了外力鞭策后,天龙驹开始自行判断方向,朝着浓雾之外的某个位置,坚定不移地奔跑起来。
“师父,你说它是来过这里,还是根本就是在这里出生的?”
身处于神识无法穿透的浓雾之中,楚沨压低了声音,身躯紧绷着,时刻警惕着四面八方可能发生的意外。
最后一个秘密的坦诚,并未对他们之间的相处造成任何影响。
如果硬要说的话,就是楚沨变得更加依赖宫泊了。
自打宫泊从他的怀抱中脱离后,他的眼珠子几乎就黏在对方身上,没怎么离开过。
当然,这一点微小的变化,暂时还没被坐在前面的宫泊发觉。
他随口回答道:“都有可能,这匹马体内的龙族血脉虽然稀少,却十分菁纯,这在走兽之中,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混血奇迹。”
“所以仙宫才会对它如此重视,也不知道没了天龙驹,他们该如何穿过这片迷雾——”
忽然他闭上嘴巴,楚沨更是神情一凛,戒备刹那间提到最高:“怎么了师父?”
宫泊如梦初醒,让楚沨赶紧从储物戒指中拿出那枚青铜残片,以及他在雷邙山脉中发现的青铜圆片。
楚沨依言照做。
“这是……”
残片因为面积小,还尚且不太明显。
但那圆片的铭文较为完整,几乎是刚一接触那浓雾,就开始泛起青绿色的光泽。
“难道,它在吸收这雾气?”
宫泊忽然有了个猜测。
他袖袍一卷,将浓雾聚集到此处,天龙驹有些不安地嘶鸣了一声,但宫泊并未理会。
因为那铭文的亮度,明显增强了。
“有用!”
宫泊和楚沨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兴奋的光芒。
这碎片明显是来自仙府、甚至于是仙墓之中,很可能还是传说中道蕴仙宝的残片。
若是能搞清楚它的用途,对于他们接下来的仙府之行,可是大有益处!
两人不约而同地再度引导着浓雾聚集于碎片之上,果然,仅仅几息过后,宫泊就用肉眼观察到碎片周围的浓雾变得稀薄许多。
正当他想要再接再厉时,那两块碎片突然脱离了他的掌心,飞至半空,绽放出一道炫目光芒。
少顷,光芒消散。
两人震惊地发现,碎片竟然自行融合至一处,并且还不知用什么办法,在他们面前投射出了一座青铜莲花灯台的虚影。
“传说中,道蕴仙宝不仅有自主意识,神魄还融入载体,不死不灭,”宫泊肃容道,“自打有了青竹笔灵这个例外后,我还以为这个说法只是唬人的。”
说完这番话后,楚沨似乎看到了师父身上有青光抗议地闪烁了一下,不禁嘴角一抽。
的确,一想到这道蕴仙宝的意识,可能也和青竹笔灵那小傻蛋一样,顿时失去了那种想要惊叹的冲动。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讨论眼下的异状。
“师父,它是什么意思?”楚沨想要触碰那道虚影,却被残片弹开,甩着微麻的手,不禁蹙眉。
见宫泊摇头,他大胆猜测道:“师父,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是希望我们去找到它的其他部分?既然两块碎片能自行融合,那若是把它们重新拼合在一起,不就等于补全了整个宝贝吗?”
宫泊微微一怔,看向那道虚影。
这东西似乎当真能听懂楚沨的话,虚影以一种……欢快?但原谅宫泊实在找不到更恰当的词汇了,总之在欢快闪烁了两下后,竟自己主动飞到了楚沨的手中。
宫泊试探着触碰了它一下,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被弹开。
“看来你说的没错。”他说,“它的确是在引导我们去找到其他残片的下落。只是……”
先不提它作为进入仙府的“钥匙”,这里的高阶修士,几乎人手一块,他们该怎么取得的问题;
就单是这东西究竟有多少块,是不是还有一部分埋藏在仙墓之中,以及拼合完成后会发生怎样的结果,都还是个全然的未知数。
“不管它。”宫泊果断道,“我们先出去找青罗花去。冤有头债有主,谁把它打碎的找谁,现在不流行路过的好心人和仙宝报恩的老套路故事了。”
一听这话,那仙宝顿时急了,扑上来就要给宫泊一个头椎。
楚沨面色一变,正要拦下它,突然一道青光率先窜了出来,挡在了仙宝面前。
青竹笔灵怒斥道:“虽然我主人有时候小心眼脾气大嘴巴还很坏,但他毕竟是我主人!我可不允许什么外来的器灵欺负他,就算你是仙宝也不行!”
宫泊脸色一黑。
但那仙宝残片却像是凝固在半空中似的,半天才弱弱地闪烁了两下,似乎是在和青竹笔灵用一种修士看不懂的方式交流。
“不行!”青竹笔灵断然拒绝。
仙宝又急切地闪烁了好几下。
这回青竹笔灵明显犹豫了,它悄悄往上面飘了一截,落在宫泊的肩膀上,换来当事人一道冷哼:“干什么,本座不是小心眼脾气大嘴巴还很坏吗,你还凑过来干嘛?”
“主人,我可是您的本命器灵啊,”青竹笔灵谄媚道,“我怎么可能真的说您坏话呢?”
像是生怕宫泊一巴掌捏碎它,青竹笔灵赶紧呱唧呱唧地传音给宫泊,把这仙宝的老底都抖露了个干净。
“你说,它知道仙墓的方位,并且还有仙墓内部的地图?”
在听到这句话时,宫泊瞳孔一缩,当即一把抓住了青竹笔灵追问道。
楚沨也屏住了呼吸——若真是如此,那他当初可真是一脚踢出了一场天大的机缘!
“没错主人,”青竹笔灵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可能是被宫泊的手指挤到了,“它是这么说的。还说主人你们很幸运,找到了它的底座,不然在吸收了稀释的法则碎片后,它最多只能显示出部分地图,无法像现在这样,还能与你们沟通。”
仙宝听到这里,非常赞同地闪烁了一下。
“是你比较幸运,遇见了我们,”宫泊立刻反驳,“不然再过几千上万年,估计还得躺在死人边上当陪葬品呢。”
顿了顿,他盯着光芒一下子暗淡不少的仙宝碎片,紧皱着眉头问道:“不过,什么叫'稀释的法则碎片'?你是说这浓雾吗?”
仙宝闪烁了一下。
青竹笔灵在旁边充当着同声传译:“它说是的,这雾气就是这个世界法则死去之后,留下的残骸碎片,以浓雾的形式飘散在仙府和天地间。”
“不可能……”
刹那间宫泊浑身发冷,无数碎片、线索和细节如电光般串联起来,迷雾散去后,真相赤裸裸地暴露在眼前。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瞳孔茫然倒映着天地间茫茫的大雾。
直到手上传来紧握的力道,这才僵硬着回过神来。
视线移动,楚沨担忧的神色引入眼帘。
“师父,怎么了?您还好吗?”
宫泊凝视着他一无所知的模样,沉默许久之后,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叹息着垂下眼眸。
“无事。”
这样看来,他们的穿越定然不是意外。
他也好,楚沨也罢,来到这里,都不过是那位“执棋人”计划中的一环。
至于楚沨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无需宫泊坦白,这小子聪明近妖,他迟早都会猜到的。
只不过,计划中途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
作为关键棋子,本该一枚就足够了,不需要第二枚补充。
宫泊心中冷笑:
可惜,他阎傀仙君,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身为他的徒弟,楚沨自然也一样。
短短几息间,宫泊就推翻了先前的一切计划,又重新布局设下了新的筹谋。
尽管他尚不清楚自己的对手是谁,但若想轻易让他屈服认输……做梦去吧!
“计划不变,先去找青罗花。”
宫泊一把抓住了残片,盯着有些惊慌失措闪烁起来的仙宝,冷声道:“既然你说即使是残片,也能显示出部分地图,那带我们找到青罗花,应该不是难事吧?”
“光靠画饼,就想让我们帮你对付那么多修士,辛辛苦苦找回残片,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仙宝的光芒颤抖了一下,但似乎并不打算屈服。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宫泊淡淡道,“我们不靠你也能离开浓雾,青罗花也可以自己慢慢找。”
“但在此之前,你应该不想自己永远被埋在仙府的某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其他碎片,永远擦肩而过吧?”
仙宝激烈地抖动起来。
青竹笔灵大声道:“主人,它骂你是混蛋!说你凶残蛮狠不讲理,除了脸好看以外,比起它的上一任主人来说一无是处!还说你——哎呦!”
楚沨一把掐住了它,熟门熟路地揣进怀里。
“不要趁机夹带私货,说师父的坏话。”他教训道,“记住了,你可是主……不对,你是师父的本命法宝。”
宫泊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换来某个小王八蛋一个无辜的眼神。
这混账小子!
他恨恨咬牙:不是说好了除了双修的时候之外,那种称呼绝对不许放到明面上喊吗?
还好意思说青竹笔灵夹带私货,他看楚沨这小王八蛋,才是真正夹带私货的那个!
但宫泊表面上一言不发,在仙宝看来,就是这大魔头脸色阴沉,浑身杀气四溢,比之前更吓人了,吓得忙不叠地闪烁了一下。
“成交?”
又是一下。
“很好。”
宫泊微微一笑,把它放在了天龙驹的脑袋上。
“那便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