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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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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泊思索时,楚沨全程静静站在一旁。

他看着宫泊随手收起请柬,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问道:“师父,此人是敌是友?”

自打离开雷邙山脉之后,师父的各种“故人”就跟线面一样繁殖起来,叫人烦不胜烦。

楚沨有时甚至会不乏恶意地揣测:

师父当初在凡界艰难度日时,倒不见有几人出来相助;现在都几百年过去了,这群没用的家伙一个个都还没飞升。

难不成,是想腆着脸来找师父询问飞升秘诀吗?

真是好大的脸!

宫泊歪头瞧着楚沨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原本还有些压抑的心情霎时明朗起来,还颇有些忍俊不禁的意味——

这小子,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了?

瞧这眉头,皱得都快能打结了。

“是敌是友,这个暂时还说不好。”宫泊慢吞吞地回答。

“不过这次你就不用跟着我去了,好好守在家等为师回来吧。”

楚沨还来不及为师父把他们的洞府称之为“家”而高兴,就听到这个噩耗,顿时犹如五雷轰顶。

“不行!”

他立刻表达了强烈的反对意见:“太危险了!如果是从前跟师父有过节的人,万一他提前联系仙宫高层,设下埋伏怎么办?”

含轩还真干过这种事,宫泊暗道。

但宫泊和含轩自己都很清楚,真正对他造成巨大伤害的,并非是四大仙尊的联手打压,而是来自挚友的背刺。

那时宫泊早就与仙宫决裂,也做好了晋升后以一敌四的准备。

但在最后关头,偏偏是最信任的人,给了他最为沉痛的一击。

在凡界的那么多年里,宫泊偶尔也会想起那段经过。

但他越想越不明白,含轩究竟为何要背叛他。

明明自己若是晋升仙尊,得到最大好处的还是含轩。

将来他若有机缘更进一步,自己作为好友,肯定也会鼎力相助,不吝分享资源经验。

比他那个种马且抠门的爹,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最诡异的是,宫泊很清楚地知晓,含轩对他那位仙尊爹,只有非常稀薄的尊敬,平时两人关系疏离,更类似于上下级关系。

他自小丧母,全靠自己修炼,还是偶然被仙宫发现,上报给玉京山,这才被含枢仙尊派人接回。

那时含轩不过金丹修为。

在仙君满地走,元婴渡劫不如狗的玉京山上,纵使是仙尊之子,估计也吃了不少苦头。

宫泊一直觉得,如果一个人为了利益背叛情感,尚且情有可原,为了情感背叛利益,也不算少见;

可含轩偏偏两者皆不是。

那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若是四大仙尊许给了他什么不能拒绝的晋升好处,难道他阎傀仙君就给不起吗?

楚沨看着宫泊又再度陷入自己的世界,不受控制地沉思起来,脸色沉凝,内心却早已泛起了万丈波澜。

现在已经不是思考这位“故人”,究竟是如何先仙宫一步,得知他和师父行踪的时候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席卷了楚沨。

短短几息时间,他的脑洞已经不受控制地从故交熟人,仇家对头,一路狂奔到了恨海情天的老情人……对了!师父可从来没说过,自己从前没成过家!

只是他从宫泊最开始双修时青涩的反应中,自行揣测出来的。

楚沨瞳孔震颤,手脚冰凉:

难道说,他们还有孩子?

“呯!”

宫泊回过神来,就见这臭小子呼吸急促,脑门上青筋都冒出来了,一副将要灵力岔行走火入魔的样子,不禁翻了个白眼,抬手狠敲了这榆木疙瘩一记。

“多想是病,小子!”

宫泊撩起袍子,盘膝坐在那张被楚沨反复点名要求、宽大华丽的软玉床榻上,闭目道:“这几日就老实修炼吧,莫要想七想八的。叫你不要掺和这件事,也是为了你好。”

他心里其实隐约有了些许猜测。

不然的话,以宫泊的性格,是不会亲自去见一个背叛者的。

楚沨默默走到床榻边。

刚要随着师父一起坐下,就听宫泊眼也不抬地说道:“你坐对面去。”

莫挨本座。

高大青年脚步一顿。

随后他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漆黑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玉榻上的宫泊。

修炼,修炼个毛线。

师父都要跑了!修炼能有师父重要吗?

楚沨觉得,必须要想些办法阻止宫泊。

就算没法拦下对方赴约,至少自己也得跟着去,确保师父不会被外面那些花花草草心怀不轨之人骗了。

他沉思许久,忽然脑海中灵光一现。

寂静洞府内,宫泊的呼吸均匀缓慢,似乎契合着某种玄妙的韵律,周身的灵力宛如潮汐般涨落流转。

忽然,他呼吸停顿了一拍。

韵律就此被打断,宫泊眉头蹙紧,睁开双眼朝楚沨的方向望去。

黑发青年……不,应该说是男人了,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脸色惨白,额头冷汗密布,似乎在忍受莫大的痛苦。

他的身前散落着一堆被吸干灵力的灵石,周身灵力波动剧烈。

一看就知道是冒进修炼,大量灵力淤堵在经脉丹田之中,消化不了了。

宫泊暗骂一声鲁莽的小子,起身快速走到楚沨面前。

人间道修炼精进,让楚沨现在看上去像是三十出头的模样,轮廓比青年时期更为深邃成熟,相较凡人时期,周身多了几分神秘莫测的仙家气息。

虽然现在状态不佳,在察觉到宫泊的气息靠近时,楚沨的眼皮颤了颤,仍艰难抬首望向他。

那双漆黑眼眸依旧平静,犹如渊渟岳峙般镇静沉穆。

“师父。”他轻唤道,带着一丝歉疚,“打扰到您了?徒儿可以解决……”

“闭嘴。”

宫泊烦躁地瞪了他一眼,在楚沨面前盘膝坐下,与他掌心相对。

“把你的灵力传过来。”

楚沨从善如流,待经脉中的灵力被宫泊吸收的差不多了,又顺便把封印在丹田内的灵力放了一部分出来。

庞大灵力的冲击下,他当即身体一震,唇边溢出一丝鲜血。

“怎么还有这么多!?”

楚沨用手背擦了擦鲜血:“可能是方才吸收太多了吧。咳咳……”

眼看着他的气息逐渐虚弱,为免出现无法挽回的后果,宫泊无可奈何,只能揪住楚沨的领子,采用嘴对嘴渡灵力的办法。

男人眼眸一暗,当即搂住宫泊的腰,将人搂在怀里,深深吻了下去。

无处释放的阳极灵力顷刻间奔涌而出,冲刷着宫泊的经脉和四肢百骸。

他呼吸一滞,瞳孔霎时涣散了几分。

尤其当楚沨现在神识精湛许多,还能引导着灵力着重修复他体内伤势时,这种浑身轻松的感觉,就更加叫宫泊欲罢不能了。

……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楚沨应当很清楚,若是他强硬阻拦自己,或者提出各种要求想跟他一起去,宫泊非但不会答应,说不定还会冲他冷脸发火。

所以才会不惜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

宫泊自暴自弃地闭上双眼,心想真是没救了。

谁叫自己还偏偏就吃这一套呢?

似乎是感觉到了宫泊的态度转变,楚沨低笑一声,唇舌分开,垂眸在怀中人的眉梢上落下一吻。

他面色平静地忍耐着体内灵力外溢的阵阵剧痛,将师父抱起来,径直走向了那张宽敞的玉床。

七日而已。

理论上讲,若是灵石充足,在不考虑心境和寿元的前提下,修士是可以无限制地修炼下去的。

但这个道理,也仅仅只在理论上成立。

双修的第五天,在消耗了数百块中品灵石和几十块上品灵石后,宫泊终于受不住了。

湿漉漉的苍白十指攀着玉床的边沿,连指尖都泛着情动之下的红晕。

宫泊喘息着哽咽,连意识都在激烈的纠缠中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立刻下床,逃离这带给自己无边快感的极乐地狱。

“师父要去哪儿?”

身后的恶鬼撩起他同样被汗水浸湿的长发,哑声问道。

宫泊的脊背哆嗦了一下,理智艰难地想要挽回一丝属于师长的威严。

但这份清醒,也仅仅维持了不到几秒。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一切崩溃的呜咽的声音都被无情地堵在了唇舌间,连呼吸都再度变得破碎不堪。

“师父现在的身体,是粉红色的,很漂亮,”这厚颜无耻的逆徒还笑着向他邀起功来,“这么多年了,您的修为终于开始恢复了,重回元婴后期的感觉如何?师父高兴吗?”

宫泊半阖着眼,根本提不起劲来回答他。

楚沨还有点儿委屈,因此更加卖力地折腾起来:“先前那次,师父差点都把弟子吸干了呢,当然弟子也心甘情愿为师父奉献一切,您看,您现在的丹田里,满满的都是弟子的灵力,甚至还不止有灵力……”

“混账!”

宫泊终于听不下去了,十指扒着男人宽阔紧实的脊背,指甲在上面落下一道道深刻的红印。

楚沨凝视着他满是泪痕的脸庞,忽然想到了幻境之中那份刻骨铭心的憾恨。

那是凡人一生,至死方休的绵长隐痛。

犹如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他心中一痛,本能地执起宫泊软绵绵的五指,递到唇边落下一吻,以此来减轻片刻内心的不安。

这个吻,正好印在无名指的位置。

楚沨的双眸死死地盯着宫泊,专注得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洞府外传来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初升的朝阳自阵法外投入室内,楚沨回过神来,偏头看了一眼。

沧海滉漾,浮光跃金,长空碧海相接。

这是第六日。

“师父,想不想看看大海?”

他用拇指拭去宫泊眼角的泪痕,带着几分诱哄、几分期待地说道:“海上日出一定很美,师父要是走不动的话,弟子就抱着师父去看吧。”

正好还可以试试那个师父一直不肯答应的姿势。

第七日日出东方。

两人把从仙宫那儿得来的灵石用了个七七八八,在庞大的灵力冲击下,楚沨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彻底将人间道修炼至圆满。

速度比宫泊想象中的还要快上数倍不止。

但其实双修中的大部分灵力,都还是归了宫泊。

他自己也在这种近乎奢侈的修炼方式下,修为成功恢复至了元婴大圆满,距离渡劫只有一步之遥。

虽然这一步之遥,是天与地的差距,更是宫泊在如今身体状况下不可能达到的目标。

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令人可喜可贺的进步了。

楚沨为此十分高兴,抱着宫泊不肯撒手。

还说等过两天要去城里买些烟花,半夜在海上放着庆祝一番。

宫泊虽然对他这几日的胡闹满腹怨气,但看着他替自己高兴的样子,突然也有点儿不忍心告诉楚沨,以自己身体目前的承载能力,修为恢复得越多,崩溃的速度也会随之加快了。

就像是一栋已经岌岌可危的危房,无论装修的再好看,也不过是一时的辉煌。越是折腾,越容易倒塌。

刘鹭之前答应他,在宫泊进入仙府前会再来找他一趟,把最新的研究成果带来。

宫泊和他都心知这法子希望渺茫。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最好以治疗原本的伤势为主。

但这次意外的逃亡之旅,打破了宫泊的全部计划。

仙府开启在即,各方势力都在盯着那处秘境,他根本没有时间慢悠悠恢复伤势。

更别提现在仙宫已经盯上了自己。

若是没有渡劫修为傍身,说不准哪次就要栽在他们手里。

综合考虑之下,那个听上去天方夜谭的“以傀造人”想法,竟成了他如今唯一的希望。

“行了,差不多也到时间了,”宫泊想着,推开搂着自己的楚沨,“我要出门了。”

楚沨唇边满足的笑意缓缓消散。

他赤裸着上身,坐直身体,紧盯着宫泊起身更衣的背影。

那白皙修长的身躯上,还密布着自己留下的痕迹,深深浅浅交叠,看上去十分暧昧。

“师父一定要去吗?”

“为师之前就同你说过了。”

楚沨垂下头,片刻后又刷地抬起:“好吧,不过师父,您能不能带上它一起?”

宫泊转身,看到他捧出一具熟悉的小小傀儡,眼巴巴地盯着自己。

他一时哑然。

“什么时候修好的?”

楚沨支支吾吾,只说抽空弄了一下。

为了让宫泊心软答应,他还操控着小傀儡三步并两步地跳下床,抓着宫泊的衣袍和发梢飞快攀上对方的肩膀,抱着宫泊的脖子把脸贴上去,哼哼唧唧地撒起娇来。

宫泊偏头看了看撒娇撒得浑然天成的小傀儡,再看看坐在床榻上,一脸正经看向自己的某位成熟男性,头疼地揉了揉太阳xue。

“算了,随你吧。”

楚沨终于再度露出了笑容:“多谢师父。”

正午时分,宫泊准时来到请柬所说的位置。

这里也是一处靠海的洞府,只不过被修缮成了半开放式的庭院。

院中种上了各色鲜花,引得彩蝶飞舞,颇有一番意趣。

远处的漆黑礁石之上,还伫立着一座小小的八角凉亭。

宫泊到时,凉亭里已经坐了一位白衣人。

他面前摆着一壶茶,茶香清冽,一闻便知是上上品。

但他却似乎无心饮茶。

还时不时抬头,张望着外面的天色。

宫泊见状,哼笑一声,径直从他身后走到对面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了。

“怎么,远道而来,都不给本座倒杯茶吗?”

含白几乎是从座位上跳起来的。

他忙不叠地给宫泊倒茶,语无伦次道:“前辈!你吓死……不对,前辈您竟然来了?”

宫泊递到唇边的杯子一顿。

他眼神诡异地盯着这人:“不是你请本座来的吗?”

“哦,对,对,”含白面色发苦,能看出来他对宫泊有些惧怕,但还是强撑着表面上的镇定,“是我请前辈来的,只是,晚辈没想到您当真会来。”

他悄悄抬起眼盯着宫泊神色如常地喝茶,心中感叹,这位传说中的上尊大人,果真是容色姣丽,气度不凡啊。

要是换做他,肯定是不敢喝疑似仇家给自己倒的茶的。

宫泊放下茶杯,遗憾道:“又是他喜欢的茶水,寡淡无味,还以为这次能喝到点别的呢。”

含白给他添茶的动作一顿,结结巴巴道:“前辈想喝什么茶?晚辈可以去洞府里给您找找。”

但宫泊看上去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毕竟,他可不是来跟人品鉴茶水的。

他屈起食指,敲了敲桌面:“行了,闲话少说,让那家伙过来跟本座谈吧。或者你来说也行,你们把本座叫过来,究竟有什么意图?”

含白注意到在说这番话时,宫前辈的领口诡异地动了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想钻出来,又被他面无表情地按了回去。

他强忍住询问的冲动,低声说了句“好”,抬手掐诀。

楚沨的神识悄悄探出。

他发现这阵灵力波动,有点儿像是当初自己在六道宗时见识过的降神术,但又有所区别。

因为面前这个修士,明显还能保有自我意识,神魂也并未受损。

几个呼吸后,宫泊收敛起脸上百无聊赖的神色,目光冷淡地望向长发飞速褪色化为一头霜雪、重新抬起头来的“含白”。

不,或许该称呼他含轩更为恰当。

“宫兄。”

含轩凝视着他,目光专注。

他轻轻一笑,“好久不见。”

宫泊冷冷勾起唇,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骨瓷杯:“真亏你还有勇气过来见我,怎么,想来看看我死没死?”

含轩缓缓摇头。

他似乎并不想提起过往,转而说起了其他事:“含白是含家血脉,这孩子的神魂肉身与我都颇为契合,但我也不能占据他的身体太久,否则会对他的修为根基造成影响。”

“你来到凡界后的所作所为,我都从他口中,或多或少地知晓了一些,昆仑宗的仙府内,应该有能帮上你的东西。”

含轩似乎没察觉到宫泊眼神中的讥诮,自顾自地斟茶说道:“只是,你现在的修为还太弱了。”

“此次仙府之行不同以往,元婴之身,必死无疑。”

宫泊面无表情地听着他说话。

在听到“必死无疑”四个字时,怀里的小傀儡又闹腾起来。

因为动静太大,甚至都引起了含轩的注意:“这是……?”

“与你无关。”

宫泊把某个不安分的小子再度压下去,淡淡道:“别说得好像你很关心我似的,当初在阵中下杀手时,可没见你犹豫过。”

含轩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若有什么苦衷,大可不必解释了,”宫泊支着下巴,语气平淡地说道,“相处这么多年,你应当也知晓我的性格。”

“我这个人,不问过程,只看结果。”

结果就是含轩背叛了他的信任,也背叛了他们这么多年的友谊。

含轩出神地盯着杯中自己的倒影,沉默许久后,轻轻嗯了一声。

宫泊了解他。

正如他了解宫泊那样。

有些事情,不过阴差阳错,命运弄人八个字。

事后的解释永远是苍白无力的。

因为对当事人的巨大伤害,已经造成了。

并不是轻飘飘的一句“我也有苦衷”或是“我也是迫不得已”能够释怀的。

“还有一件事。”

含轩放下了自己平日里最爱喝的茶水,正色对宫泊说道:“仙府广袤无垠,你手中应该有'钥匙',记住跟随它的指引,实在不行,就找到含白询问,他会告诉你们内情的。”

宫泊觉得他说的话有些自相矛盾:“你说我元婴去仙府会死,这蓬莱宗的小子才金丹吧,怎么,本座这个元婴的含金量都不如金丹了?”

“仙府的真正危险之处,他不会涉足的。”

含轩肯定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上面刻着一枚倒悬的山。

宫泊瞥了一眼,没说话。

含轩便主动解释道:“这是弑仙道的盟主令,你收下吧,关键时刻,可以用它调取各个分舵的资源和人手,金乐教也是明面上的分舵之一。”

“忘尘是你?”

含轩摇头:“盟主是含白,我只是替他出了几次手。”

于是宫泊继续沉默。

“宫兄,”含轩低声道,“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了,今后若是再见,或许我会性情大变,再度对你出手,到那时,还请你不必手下留情。”

“这个你不必担心,”宫泊淡淡道,“对身边人,我只会交托一次信任。”

“被人背叛一次,算本座识人不清;被人背叛两次,那是我活该。”

含轩嚅动了一下唇。

白衣青年又露出当年在阵外,居高临下望着重伤宫泊时的复杂眼神,眉头微蹙着,终于忍不住开口:“宫兄,其实一直以来,我对你……”

宫泊忽然闷哼一声。

他咬紧牙关,胸前的刺痛让宫泊险些要不顾形象地当场站起来,但很快某个小王八蛋又松开了嘴,安抚地舔了舔——但这样还不如之前呢!

宫泊呼吸急促,放在桌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紧成拳。

麻痒源源不断地从身体深处传来,在楚沨故意的捣乱下,他几乎完全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也因此,没察觉到自己裹得严实的领口在某人的故意为之下,已经微微敞开了一寸。

对面的含轩的眼神一闪,视线下意识落在那片白皙之上。

注意到宫泊锁骨上的红印,他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

“宫兄,”他忽然开口,“听说你最近收了个徒弟。”

宫泊勉强抬头望去。

含轩朝他微微一笑:“好歹你我也是多年交情,就算……在大道一途上,至少我二人还能平辈论交。”

“这位幸运得你垂青的小辈,不介绍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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