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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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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泊绷着一张脸,把楚沨轰出了房门。

——与其信这小子花言巧语的嘴,他还不如信这世上有鬼!

哦不对,这世上真的有鬼。

宫泊恼火传音:“本座要闭关参悟其上铭文,这段时间,不管你要干什么,没要紧事都别来打扰本座。否则,后果自负!”

房门咣地一声在楚沨眼前关上。

要不是楚沨眼疾手快后退半步,鼻子险些都要被砸扁。

他揉了揉鼻子,觉得师父这样恼羞成怒的模样也颇为可爱,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青年漆黑眼眸深处,闪过一道寒光:

既然时间紧迫,那就不能再拖延了。

必须要赶在离开前,彻底解决掉那条长虫畜生!

普通假丹境界修士,自然无法奈何一条金丹期蛟龙。

但前提是,对方是处于正常状态下。

“它化形失败,本就遭到灵力反噬,后面又带着伤追捕我和师父,被天雷和爆炸符劈了个正着,接连跌落两重境界,短短十年,别说恢复修为了,能治好伤都算它运气好。”

宫泊闭关的一周后,楚沨开始在山谷外布置阵法陷阱。

这已经是他的老本行了。

楚沨一边计算着两方的实力对比,一边手上动作不停。

他在空地上撒下毒粉、在树根处贴上爆炸符箓,在叶片稠密的地带缠绕好无常丝,并且提前将每一根丝线都浸满了毒液。

最后,将尚未开启的两仪八卦阵盘调整好,放在了空地正中。

“这回有心算无心,我就不信,它还能再逃出升天!”

可乐在旁边摇摇尾巴,嗷呜了一声,表示赞同。

这十年间,它的修为也增长不少。

虽仍是低阶灵兽,但已经有突破中阶的潜质。

楚沨估摸着,实力应该与人类修士的筑基后期差不多吧。

“师父闭关,刘银也去冲击筑基了,到时你就帮我把它引到陷阱里,我来对付它,听到没?”

楚沨摸了摸它的脑袋,叮嘱道。

可乐开始还不大乐意,等看到楚沨拿出自己炼制的丹药后,立刻颇为狗腿地疯狂点头,尾巴都快摇出了残影。

楚沨没好气地骂它:“你是狼又不是狗!出息。”

闻言,可乐那张狼脸上露出颇具人性化的讪笑,尾巴也悄咪咪地垂了下来。

楚沨在丹医一道的天赋虽比不上炼器,奈何他在这条路上的引路人,一个是家学渊源的刘银,一个是见识广博的宫泊。

有名师教导,再加上他自己悟性惊人,目前炼制一些帮助低阶异兽进阶的丹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若力有不逮,咱们还有最后一招杀手锏。”

楚沨收回目光,挥手用厚厚一层枯叶遮掩住阵盘,喃喃道:“白念是师父的傀儡,虽不受我控制,但若是遭遇外界攻击,同样也会自主反击。”

“师父只说让我无要紧事不要打扰他,却没禁止我动用白念作为保命手段……”

说着,楚沨不由得把视线投向山谷,仿佛越过重重阻隔,看到了那栋小木屋之中闭关的宫泊。

他肯定道:“师父,果然还是担心我的。”

可乐:“…………”

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火狼的大脑袋歪了歪,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几句话之间的逻辑。

未化形火狼的智商,尽管还比不上成年人类,但基本的人类语言,它现在已经能听懂了。

而且,火狼的嗅觉远比人类敏锐。

大魔王它不敢凑过去闻,却经常能从面前的人类身上闻到大魔王的气息。

每次气息混合最浓郁的时候,眼前的人类都会心情愉悦。

虽然火狼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灵力损失了不少,连实力都变弱了,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但如果它在这时候凑过去,准能讨要些好处。

大魔王则往往脾气暴躁,阴晴不定。

有时候大魔王还挺高兴的,裹着那条毛绒绒的毯子,看谁都笑眯眯的,像只老奸巨猾的大白狐狸;有时候却像是浑身冒火的行走火山,连它路过都得夹着尾巴溜走,可怕得很。

起初,火狼不明白他们是在干什么。

后来随着楚沨制作的异兽傀儡越来越多,其中也包括了一些眉清目秀的母狼傀儡,弄得它躁动不安险些发情,火狼这才恍然大悟——

他们一定是在交配!

不过,大魔王和眼前的人类,好像也都不是雌性吧?难道人类交配不是为了下崽吗?

火狼陷入了迷茫。

楚沨见这家伙一动不动地发着呆,嫌它碍事,干脆打发它去远处放风。

火狼本就在山谷里待得憋屈,听到这话,简直是求之不得。

但没过半天,它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呜呜!呜呜嗷嗷呜呜!”

楚沨看着可乐点头又摇头,还不停用爪子刨地的模样,有些纳闷:“怎么了,不会是被哪条母狼给嫌弃了吧?都说了让你少往那些傀儡母狼身边凑,沾染太多死气,对活着的生灵可没好处。”

可乐当即翻了个大白眼:

你才是被交配对象嫌弃了,小子!

楚沨还想说些什么,忽然脸色微变,刷地扭头,直直朝某个方向望去——

神识探测到,有一批人,正笔直朝着山谷方向前进。

其中修为最高的,是金丹初期!

*

“宫长老,这次可多亏了您,要不是专程绕道来这雷邙山走一趟,咱们哪来如此丰厚的收获?”

宫瞬听着同行人的吹捧,也颇为自得地勾唇一笑:“所以说,行走在这修仙界,消息灵通才是第一位。”

“修为再高,也总能碰上比你更厉害的,纵然辛苦修炼到渡劫又如何?若是不了解一地情况,贸然前往,保不准就惹上什么隐世老怪,身死道消,千年苦修一朝化为乌有。”

边上人连连点头:“正是,宫长老说得有理。”

宫瞬又道:“但一味谨小慎微,那也是怂人一个。普通修士,只知北域兽潮波及四域,唯恐避之不及,却不知道雷邙山发生的大变动,就连仙宫据点都受其影响,其他宗门又怎能幸免?如此一来,必定会出现势力空缺。”

“宗门修士群龙无首,散修更是死的死逃的逃,我们一来,刚好能接收他们遗留下来的资源,岂不美哉?”

他这一番话说完,立刻收获了一堆周围人的应和声。

宫瞬也因此兴致更高。

他故作姿态地捻了捻下巴上的黑须,抬手招出刚获得的蛟龙精魄,傲然道:“但比起这些小宗门留下来的低阶灵石,还有不入流的功法法宝,倒是这化形失败的重伤蛟龙,更叫本座惊喜。”

“本座的长乐无极辇还缺个拉车的,这畜生正好合适,还有它的皮毛、身躯和精血,也都是好东西……”

话未说完,他突然狠狠皱眉。

宫瞬翻手收起蛟龙精魄,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喝道:“何方鼠辈?给老夫滚出来!”

他身边的几位筑基修士立刻提高戒备,握紧了手中武器。

但看到来人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假丹修士,他们纷纷长吁一口气,面上也露出轻松之色。

甚至隐隐有人开始交换眼神,打起了其他主意。

但宫瞬却只是眯了眯眼睛,看不出有什么神情波动,还主动朝对方示好:“前方小友,可否报上姓名?本座宫瞬,乃是南域宫家之人。”

宫家?难道和师父有关?

楚沨心念一动:

宫这个姓,在修仙界并不常见。

但他唯一知道的宫姓修士就是师父。

这十年间,楚沨可从未听师父提起过,他还有什么家族。

所以楚沨只是暗中再度提高戒备,表面客气抱拳:“见过宫前辈,在下楚宫,与师父在此地隐居修行。平时鲜少有人路过这里,今日见诸位前来,师父故而派我来此一探。”

宫瞬颔首道:“原来如此。”

他的视线扫过周围神色各异的同伴,忽然朝楚沨笑道:“那确实是我等叨扰了。我们这一行,本是受人相邀,去护送一件宝贝的,但听说这雷邙山附近遭兽潮洗劫,便想着绕路前来看看情况。”

楚沨见他们一行人手持法宝和衣饰打扮,判断应是正道出身,于是也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笑道:

“前辈说得哪里话,心怀苍生,本就是我等修行之本。不过晚辈许久未曾下山,也不知,外面是何情形?”

宫瞬叹息一声,摇摇头。

“生灵涂炭。”他说。

“原本的交易点已经被彻底摧毁,当日也不知有多少修士能活着逃离,就连仙宫位于雷邙山脚下的据点,也不知怎的,人去楼空,听说东域那位甘行走还为此震怒,下令彻查呢。”

“这样啊。”楚沨眼神霎时低落了几分。

但很快,他又抬头,佯装强颜欢笑道:“那天我和师父只顾着躲避兽潮了,根本没来得及经过交易点,多谢前辈告知,家师还在等着我回禀,就不相送几位了。”

见他有告辞离开的意思,人群中,顿时有人按捺不住了。

那人急切传音给宫瞬:“宫长老,我们当真要放他走?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个老实的,说不定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师父,只是在诈我们而已!”

宫瞬自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但看楚沨言之凿凿的神情,出于谨慎,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只是,兽潮已经结束数年,外面天翻地覆,此人却和他的师父一直安安生生地待在这雷邙山深处,其中定有蹊跷。

也不知他师父是什么修为,金丹?还是说元婴?

不,元婴不太可能。

甚至金丹后期都难说。

这种级别的大能,根本不需要派弟子出面跟他们多话,直接一道神识威压扫过来,便足以震慑四方了。

短短几息间,宫瞬飞快地在脑海中整合着这些信息。

表面上则微微一笑,朝着楚沨走去。

“小友不必慌张离去,我等只是路过,并无恶意。”

他状似放松,态度友好地朝楚沨伸出手,“你若不信,不如我们先签订契约?”

看到楚沨下意识戒备的神情,宫瞬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年轻人,要么是压根儿没有师父,要么就是他师父现在处于重伤状态,只能蜗居在这山林深处养伤,根本见不得人……

哈,这趟还真叫他给来值了!

“不了,”楚沨退后一步,躲开他的试探,“多谢前辈抬爱,小子出来太久,得回去跟师父禀报了。”

“小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宫瞬身后一人立刻站了出来,剑尖直指楚沨咽喉,“宫长老,让我来教训教训他!”

“莫要失礼!”

宫瞬呵斥道,抬手压下他的剑身。

他的视线扫向楚沨,目光微闪,仍旧脾气很好地问道:“我这手下粗鲁,着实抱歉,不知小友可否代为引荐一番,在下也好向令师略表歉意?”

楚沨已经看出了这几人来者不善。

但如果可能,他想一个人解决,并不希望打扰正在闭关的师父。

他的余光飞速掠过这群修士。

一共七人,三个筑基后期,四个筑基中期。

不足为惧。

唯一麻烦的,就是眼前这个笑面虎金丹修士。

这人轻松解决掉了那条蛟龙,又心机深沉,状态良好,综合实力定比一头未化形的异兽强上不少。

而反观他这边,陷阱还未完全布置好,阵法符箓倒是准备充足,但对待一个全盛状态下的金丹初期修士,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连楚沨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还好,来之前他多长了个心眼,让可乐赶紧去谷中把白念带来。

只要有那金丹中期的傀儡在,就算翻脸,生命安全也能有所保障。

见楚沨迟迟不回答,宫瞬的耐心也渐渐耗尽。

没眼色的小子!

他心中恼怒,最后重复了一遍:“小友,当真不肯卖本座一个面子?本座可是诚心想要拜访令师的。”

“家师不喜生人,”楚沨淡淡道,“还是免了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宫瞬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抬手要捉住楚沨,却只听一道刺耳雷鸣声乍响,疾风卷起漫天枯叶,再定睛一看,楚沨的身影早已退至百米开外。

这是什么见鬼的速度! ?

宫瞬被他惊了一跳。

尤其是在看到楚沨手中的青伞时,更是心惊肉跳——这小子,竟拥有一把低级灵宝!

听着身边那几个被贪念冲昏头脑的不成器之辈,大惊小怪的惊呼,那一瞬间,涌上宫瞬心头的,却是极深的忌惮和悔意。

坏了,他想。

变异雷灵根,低阶灵宝,还有这诡异至极的身法……

怕不是真招惹到哪位大能修士的亲传弟子了!

宫瞬一向惜命。

虽然也眼馋那把低阶灵宝,但他深知,还是小命重要。

无论他那师父究竟有没有重伤,状态如何,能随便把低阶灵宝交给徒弟的修士,都定然不简单!

别说元婴了,哪怕是一般渡劫老怪,都不见得会如此大方啊。

“走!别怪本座不提醒你们!”

他毫不犹豫,立刻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闪身离开。

临走前,还遥遥朝楚沨传音:“小友,在下冒犯了!从此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犯!”

但楚沨看到宫瞬离开的方向,脸色却变了。

他暗暗咬牙,心想自己本就是想将这群人引开,不让他们进入山谷打扰师父闭关,怎么这混蛋还自作主张,非要一头撞到师父面前呢?

“等一下,给我站住!”

宫瞬一扭头,发现楚沨居然一改之前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还主动跟在后面追来,一副咄咄逼人的急迫姿态,顿时气极。

差点被他甩下的几名筑基修士更是不明白,好好的,宫瞬一个正儿八经的金丹长老,为什么要躲一个假丹期的小子?

见楚沨如此大胆,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转身怒道:“宫长老,待我把这小子拿下,再交给您做定夺!”

“小子,看招!”

“等等!”

宫瞬一惊,抬手想要阻止。

可惜,晚了一拍。

楚沨看着那迎面而来的筑基后期的修士,冷哼一声,毫不避讳,周身电光暴涨,直接青伞一横,加速掠过对方身边。

那人身形一滞,停在半空。

众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见一道血光自他脖颈间飙出,犹如血雾般泼洒在半空!

那人的身体如断线纸鸢一般,摇晃一下,自空中摔落在地。

只一个照面,筑基后期便当场毙命!

“小子,好狠辣的手段!”

宫瞬心脏狠狠一跳,面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知道这仇是彻底结下了。

他喝道:“我们都说了要走,你还紧追不放,抬手间便是杀招!如此暴戾凶残,你家师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楚沨本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到前半句时,还隐隐露出嘲讽之色,但听到后半句,他的眼神陡然冷了下来。

“话说得好听,诸位这一路走来,发死人财、趁火打劫的生意也没少做吧?”他讥讽道。

“不如都坦荡些好了,何必假惺惺的,看着就让人作呕。”

顿了顿,楚沨又冷笑着抬起伞尖,直指面色铁青的宫瞬:

“还有,这位前辈,我警告你一句——像你这样的伪君子,不配提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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