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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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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泊双眼发直地躺在床上。

即使不用镜子看,他也知道,自己现在浑身上下是个什么状况。

脖子、锁骨、胸膛……

甚至连指根处,都有那小子留下的痕迹!

狗东西!

关键是,那狗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坐在边上唉声叹气:“辛辛苦苦好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咳,修炼前。弟子好不容易才筑基,都快突破中期了,结果现在倒好,又掉回炼气了。”

“当然,弟子说这些,也不是埋怨师父,能帮师父恢复灵力,弟子自然是责无旁贷,满心欢喜的;”

“只是如今这炼气修为,着实弱小了些,没法保护师父啊。”

闻言,宫泊面无表情地冷笑一声。

这小子,还想卖惨跟他讨宝贝呢?

你怎么不讲,究竟是谁先前一直一直缠着他,非说自己伤没好全,按着他在草坪上双修了一遍又一遍的?

没把你吸成人干就不错了!

但眼看着自己灵力恢复了大半,身体却虚弱得要死;

另一边的楚沨,明明修为跌落至炼气,整个人却精神奕奕。

那副不仅伤势大好,甚至还能再折腾他三天三夜的精神头,让宫泊都有些怀疑人生——

当初没选择体修,是不是他迄今为止,人生中犯过的最大错误?

他试图撑起身子说话,却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咳咳……”

楚沨絮叨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刷地回头,立马不装可怜了。

扶着宫泊急切道:“师父您慢点儿!要不要喝水?弟子这就给您去倒!”

虽然这地方没人,但后来宫泊实在受不了幕天席地那啥。

幸好楚沨用神识找到了一处无人的小木屋。

他猜测,或许是从前在此修炼的修士留下的。

简单收拾一番后,师徒俩总算是有了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宫泊看着楚沨裸着上身跳下软榻,视线在青年线条流畅的背肌上滑过,被上面纵横交错的划痕和掐痕,刺激得眼皮狂跳。

每一道痕迹,都在提醒他,昨晚这小子究竟有多疯。

简直是……

宫泊小腹绷紧,攥紧身上的新被褥,猛烈地喘了两口气。

正努力让自己遗忘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时,楚沨捧着一杯温水回来了。

看那木杯的形状,似乎还是他手动雕刻出来的。

“师父,条件简陋,”他小声说,“委屈您了。”

宫泊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

他借力靠在床头,就这楚沨的手,有气无力地喝了两口。

还没来得及咽下,就又弓着身子咳喘起来。

楚沨手足无措地看着宫泊。

宫泊瘦削的手指紧捂着唇,苍白脸颊上浮现出一团病态的潮红,看上去甚至比他们初见时,还要虚弱几分。

“师父,是不是弟子之前,做的太过分了?”

“你才发现?”

宫泊放下手,怨气深重地瞪着他。

他咬牙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苍白肌肤上层层叠叠的暧昧红痕:“说了多少次,双修就双修,谁让你乱咬了?本座……喂!小子,本座在跟你讲话,眼睛往哪儿看呢?”

师父的责骂,如流水一般,自楚沨的大脑皮层丝滑淌过。

倒是昨晚情浓之时,两人在夜幕之下,黎明时分,相拥着抵死纠缠的种种画面,不仅历历在目,还颇有些余味无穷的意思。

……定是自己修为跌落炼气,那本《明心诀》也没那么管用了。

楚沨理直气壮地想。

面对宫泊愈发不善的目光,他飞快收回视线,一脸愧疚地低下头,也不知究竟是在掩饰还是反省。

“师父,弟子知错了。”

看他这副模样,宫泊沉默许久,叹了口气。

“不过,一码归一码。为师伤势加重,主要还是因为那晚仙宫使的手段。至于你的修为……”

在宫泊看来,在修仙界,没什么比自身的修为更重要了。

设身而处,要是自己筑基时,被哪个元婴老怪在双修中吸去大半修为,他肯定是要跟对方不死不休的。

但他当时状态太差,身体几乎完全亏空。

再加上过程中实在是,咳,被这小子带得也有点儿上头。

所以一时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宫泊本来是想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安抚楚沨两句的。

谁知楚沨立刻抬头,主动道:“师父不必自责,弟子能这么快筑基,本就是师父的功劳。”

“如今弟子根基未损,又不缺资源,甚至基础还更牢靠了些,不过再走一遍来时路而已,想必很快就能重新筑基。”

他这番话,说得无比顺畅自然。

就好像先前哀怨卖惨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但他这么一讲,宫泊反而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道:

“你能这么想就好。”

楚沨嗯了一声。

他放下水杯,又极为自然地摸了摸宫泊缩进毯子里的手,皱眉道:“师父的体温怎么一直这么低?您是觉得冷吗?”

宫泊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这小子,难道是在关心他吗?

被雷劈傻啦?

“师父?”

楚沨歪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露出了然神色。

“果然还是冷吧?没关系的,师父不必不好意思,下次直接跟我讲就行了。”

说完,他立刻掀起毯子钻进被窝。

不顾宫泊的抗拒,将对方冰凉的手脚都放到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帮他焐热。

宫泊挣扎了一下。

但被楚沨习惯性地按进臂弯,顺毛撸了撸,“师父别动了,弟子真的只想帮您暖和暖和身子,您早点恢复,咱们也好杀回去跟仇人算账不是。”

不得不说,楚沨精准抓住了宫泊最大的两个死xue :

一个是报仇,一个是修为。

可恶。

饶是宫泊现在瞧这小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就是在被天雷淬炼两回之后,这小子的极阳之体,是不是又进化了?

腹肌邦邦硬不说,身体更是自带阳气,滚烫得跟个火炉一样。

方才他坐在太阳底下,宫泊都能看到他头肩上飘散的热乎气儿。

年轻真好啊。

宫泊面上嫌弃排斥,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开始为这份温度欢欣鼓舞了。

就像是冷血动物天然钟情温暖一样,他很快给自己在楚沨怀里找到了一个舒坦位置。

纤瘦修长的四肢如藤条枝叶般舒展开,紧紧缠上青年矫健的身体。

楚沨面色一僵。

趁着师父没发现,他赶紧把自己快要发烫的部位悄悄挪开。

宫泊对此毫无察觉。

折腾了那么久,他也的确是累了。

没一会儿,就窝在楚沨的怀里,昏昏欲睡。

楚沨见状,抬手理了理他鬓边被汗湿的长发,放缓了声音:“师父,再睡一会儿吧。”

但他的眼眸,却死死盯着宫泊发丝间那一缕显眼的白,唇线不自觉地压平紧抿。

太弱小了,楚沨想。

炼气也好,筑基也罢,其实都没有太大区别。

本质上,依旧是只能躲藏在师父身后的弱者。

趁着师父睡着休息的功夫,他也没有松懈,小心翼翼地抽出另一只手,捏着灵石开始修炼起来。

他必须尽快恢复修为。

昨日之事,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

几日修养过后。

因为宫泊的状态和楚沨的修为问题,两人便暂时歇了离开的心思,在附近踏实修炼起来。

这处山谷位于雷邙山脉最深处,附近被大雾遮掩,且只有一处出入口,楚沨便干脆将阵盘放在了入口处。

从此,这无名山谷,便彻底成了他们师徒二人的隐居之所。

因为到手的两仪八卦阵盘,楚沨在原先的学习内容里,又加上了阵法一道。

并在修炼之余,积极改造山谷内的环境。

翻新木屋、开垦农田、种植果树……

俨然一副要在这儿住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最后,就连宫泊都看不下去了。

“差不多就行了,只是个暂时的落脚地,你还准备在这儿娶老婆生娃吗?”他说。

“《六道轮回功》的妙处,在你金丹后才能知晓一二,里面的傀儡术,可不是让你拿来种田的。”

楚沨听到前半句时,脸上的神情有些微妙。

待听完后半句,他沉下脸来,看了看正在田内埋头辛勤劳作的白念,和周围负责挑水的一众低阶异兽傀儡。

“师父心疼了?”他答非所问。

宫泊朝他翻了个白眼。

“有病!”

这金丹傀儡在某个清晨,又追随宫泊留下的神识标记,自己来到了谷中。

顺便,还带上了那头聪明又胆怂、关键时刻不知跑到哪里去的火狼。

宫泊给它取了名,叫可乐。

楚沨当时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嘴里叽里咕噜冒出一连串英文、法文甚至还有俄文。

到最后他都急眼了,甚至盯着宫泊,脸色复杂,硬憋出了一句考你急哇。

但宫泊只装听不懂。

还说自己取这个名字,是因为觉得火狼先前夹着尾巴逃跑的样子很可乐。

最后,楚沨垂头丧气地扭头离开了。

宫泊躲在木屋里,望着他失落的背影,抱着青竹笔灵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笑着笑着,又咳喘起来。

宫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凝视着自己手上那枚一直随身携带的银戒,眉头微蹙。

这次与仙宫的交锋,好消息是,他的修为并未继续下跌;

坏消息是,身体素质又比之前下降不少。

那天晚上,若是没有楚沨以筑基之身硬撼金丹蛟龙,恐怕自己现在连肉身都保不住。

不过,话又说回来。

他收的这个便宜徒弟,虽然狡猾了点儿,小心思多了点儿,还动不动就明知故犯惹人生气……咳,总之平时是怪烦人的。

但关键时刻敢于为自己拼命的态度,宫泊也都看在眼里。

这小子,冷静理智得近乎薄情,内里却是个重情重义的。

至少当下,他是真的想帮自己。

但楚沨如今修为不过筑基,光靠双修,已经远远不够弥补自己的亏损了。

除非他把那小子当成一次性耗材的炉鼎使用。

倒是那两根万年灵藤,还有点作用。

可惜,当时情况紧急,被那小子一通突发奇想,拿来当绝缘手套了。

血液混着天雷一劈,两根灵藤已经彻底与楚沨的骨血融为一体。

等他将来修为晋升,再好好祭炼一番,说不定能锻造出一件不亚于那把青伞的法宝,对将来渡雷劫也大有裨益。

望着在大太阳下挥汗如雨和傀儡对练的楚沨,想起对方的愿望是早日变强,最好今后能找个大宗门当长老安定下来,不必再像散修这样朝不保夕风餐露宿……

宫泊很不要脸地心想:

昆仑宗的仙府,肯定是要去的;

但要是修为实在恢复不了,大不了,他就啃徒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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