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S级机械体,我的私人家政
文/好土一只狗
2026/05/18
1、
七夕,晚上九点。
城市霓虹灯闪烁,街边情侣躲在墙根儿底下,亲吻声此起彼伏。
未雪终于结束约会,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下的高跟鞋是男朋友刚送的,正不共戴天的往脚后跟上磨,每走一步都是血泪控诉。
藕粉色蕾丝裙腰身收得极好,女人长卷发贴在锁骨上,被汗濡湿的透了,肉感大腿在裙摆下交叠,小腿线条漂亮,脚踝纤细,一步一步迈过旧城区台阶。
视频铃声突然炸起,未雪被吓的心脏一紧,赶忙接了起来。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不光是她妈刘淑芬的脸,乌压压一群人挤满整个屏幕,大姑、二姑、三姑,一桌子人像摆阵似的,齐齐往外瞪着她。
“小雪啊!都快中秋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哎呀人家小雪现在是大画家了,忙得很!”
大姑和二姑一看她这边黑咕隆咚,一前一后把话甩了过来。
未雪心里咯噔一下子,把手机举远了,勉强笑着打招呼:“姑姑们好。”
“仨人在这呢,就光叫声姑啊!”大姑挤眉弄眼。
二姑没等未雪接话,直接切进正题:“小雪啊,你最近画画的事儿,怎么样了啊?”
未雪太熟悉这个问法了,这句话用在她的职业上,和用在别人考上公务员或者进了国企的“怎么样了啊”,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意思,后者是关心,前者是——你还没放弃呢?
“挺好的,最近刚交了一组稿子。”
“稿子啊?”二姑凑近屏幕,“就是在那个、那个什么平台上画画是吧?那个能挣着钱吗?”
接下来就是一场合围,三姑问她挣得够交房租不,大姑谆谆教导她人要实际一点,每个人都突然变成人生导师,告诉她要如何如何,未雪始终在笑。
她长了一张很适合笑的脸,嘴唇天生饱满,唇珠微微凸起,不说话也像在撒娇,鼻尖小巧挺翘,配上一头长卷发,整个人圆润柔软又漂亮,她妈刘淑芬从她小就总是打量她,觉得长成这样不能浪费,想要用她钓个金龟婿,保全家一辈子荣华富贵最好。
从小寄居人下的流浪生活让她习惯了微笑,也习惯了被冒犯。
“说到这个,”二姑突然矛头一转,“弟妹啊,小雪那个前男友,都说考上公务员那个,真没戏了?”
屏幕里,刘淑芬的表情瞬间垮塌,嘴角下撇,二姑赶紧推了一把刘淑芬。
“弟妹你别生气啊,我就是问问。当初你不是把这个小陈夸得跟什么似的吗?什么985的金融高材生,父母都是体制内的,自己又考上了城里的公务员,长得也体面,你说得天花乱坠的,我们这不也是关心关心小雪嘛!”
也不怪二姑挤兑刘淑芬,谁让她妈之前把这桩恋爱当成了战利品,在姐妹面前狠狠炫耀了一回,搞得她几个姑姑心里都不太舒服,尤其是二姑,她自己的女儿去年刚离了婚。
“感情的事嘛,谁说得准呢!”大姑出来打圆场,“不过小陈条件确实好,小雪你当初是怎么想的啊?”
未雪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不能说自己觉得那个男人太自以为是,她们会说她矫情、不知好歹,能找到这样的男人是祖上积德了你还挑什么。
所以她只能陪笑,说:“就、就是不太合适。”
刘淑芬却突然挺直了腰板,表情从心虚瞬间到容光焕发,像憋了一整晚终于等到了找回场子的机会。
“可不是嘛!小雪现在的男朋友,是她们公司老总的亲儿子,家里开公司的!上市公司!也是画画的,跟小雪是校友,长得还比小陈帅!”
屏幕里安静了一秒。
二姑干笑:“做生意的家庭啊,什么、做什么生意的?”
“开公司的嘛!”刘淑芬下巴抬起,拿起桌上一个没削皮的富士苹果递过去,“来来来,二姐,吃水果。”
二姑把苹果推开,把脸一扭。
大姑追问:“那他本人呢?有什么正经工作?”
“他自己也是画画的嘛,在自家公司有挂职。”
“哦——挂职。”
未雪一阵心虚,她知道她妈正在用新任富二代来镇压前男友的闲话,但她妈不明白的是,这个得意洋洋的反击只会让战火升级,因为这些姑们很快就会找到新的角度来攻击她。
果然,几个姑姑很快调整方向,直接操心起男方和她都没有稳定工作以后结婚日子怎么过、依靠男方生活她怎么在夫家抬起头来。
几分钟前,她们还在说她画画是不务正业,现在,她们却在替她画家的尊严担忧,这种灵活的立场转换,未雪只能用“登峰造极”来形容。
但其实,从爷爷奶奶去世前把房子和存款全部留给儿子、三个女儿什么都没捞到开始,她家就没消停过。
刘淑芬也烦,毕竟当年嫁进来,她还以为自己捡了便宜。
毕竟她丈夫是全家唯一的儿子,四个老人三个姐妹全围着他转,大姑为了他当兵把婚事拖黄,二姑和三姑的彩礼钱都填进了他的婚房,结果,等未建明酗酒把胃喝穿死在医院,都没“光宗耀祖”、让他们“一人得道全家升天”,大姑子小姑子才恍然大悟上当受骗,公婆一死,把矛头对准了她和她的一儿一女!
然而更讽刺的是,刘淑芬也遵循老一辈的做法。
儿女长大之后,虽然未雪每个月都往家里打钱,但她永远不会承认女儿好,她说儿子读二本是“男孩子开窍晚”,说儿子不懂事是因为“男孩天生粗枝大叶”。
未雪知道从前的历史,现在的不公,她只是不想提。
她从小就不擅长对抗刘淑芬,也不是一个擅长在这种场合发言的人,于是只是赔笑沉默,一路走得飞快,想要在进家门时找借口挂掉。
刘淑芬看到了女儿的窘境,但没有选择解围,她太需要这个反击的机会了。
“哎呀,你们操这些心干什么呢?人家年轻人自己处得好好的,关你们什么事啊?我们家小雪挣的也不少呢,用不着靠谁养。再说了,两个人处对象嘛,最重要的是感情好,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这话说白了就是“我女儿过得比你们女儿都好别瞎操心”,让几个姑姑一下变了脸色。
气氛冷寂,视频通话的人数在五分钟之内迅速减少,最后只剩下刘淑芬一个人的脸在屏幕里。
刘淑芬拿着手机进了卧室。
“妈,我也——”
“小雪啊,”刘淑芬打断她,走到空房间,脸色立刻紧张起来,“今天七夕,你跟你男朋友怎么过的啊?有没有那个什么表示表示?”
“就吃了个饭。”她说。
“光吃饭啊?吃完饭呢?”
“他朋友叫他,他就先走了。”
“什么叫先走了?”刘淑芬一下就不乐意了,“他去哪儿了?跟谁去的?你怎么不跟着去啊?”
“我累了,今天刚交完稿子,想早点——”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刘淑芬急了,“你好不容易找了个条件好的,你得把人看住了啊!他朋友叫他去,你就跟着去啊,你一个人回家干什么?你是不是傻?!”
未雪太阳穴狂跳,“妈,我真的累了。”
“你累什么累?年轻人这点累都受不了?!我跟你说,你要是再这个样子,以后男人都让别人抢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妈,我手机没电了,先挂了啊。”
“小雪!小雪你听我说完——”
未雪挂了电话。
老小区六层小楼的声控灯坏了,上楼的时候要自己摸黑,她这个小区建了快二十年,电梯还是前两年政府统一加装的,跺跺脚都能掉一鼻子灰。
手机再次震动,刘淑芬发来了语音。
“你就知道跑跑跑,我说的话你到底听不听得进去?!你之前说什么想找个会做家务的、负责任的、尊重你职业、还不想要孩子的?小雪,这种男人都死绝了你知道吗?”
下一条语气更加激烈:
“你看看我给你发的文章,专门讲这种杀猪盘的,你别到时候让人骗了都不知道!”
再下一条,是公众号文章链接。
标题是:《警惕“完美男友”陷阱:这五类高情商男人最容易让你人财两空》。
未雪把手机关了,摸黑上楼。
虽然刘淑芬的三观和她差出十万八千里,但她承认,她妈有一句话是对的:那种男人确实不存在,至少在她认识的所有男人里,不存在。
走到家门口,掏钥匙开门。
屋里黑着,路灯光照见这间不大的出租屋,也是老小区的通病,面积小,东西多。
可这间屋子却半分不杂乱,脱胎换骨一样,干净的像样板房,书架上的漫画分镜稿摞了半人高,马克杯旁数位屏的线缆被卷成完美同心圆,鞋柜上的女鞋鞋头一律朝外,从平底到高跟按颜色渐变排列。
唯独角落里的男士运动鞋,沙发边叠好的冲锋衣略有突兀。
沙发上没有人,只有卫生间传来水流声。
即便它已经来了好几天,未雪依然不适应家里忽然多了个……室友。
未雪悄悄推开卫生间的玻璃门。
高大的男人背影撞入眼帘,伴随着水声和洗衣凝露的淡淡香气。
洗手池前,一米九二的身高撑满狭小的卫生间,它的头顶几乎要碰到天花板。
白衬衣搭配深蓝牛仔裤,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来的前臂线条精瘦有力,青筋从腕骨一路蜿蜒到卷起的袖口之下。
未雪的视线触发机械体传感器阈值,在察觉到被注视的同一毫秒,修斯就已经完成了对上、对焦、锁定的全部程序。
它转过头来。
那张脸生得窄,下颌凌厉,鼻梁高挺,眉骨下的阴影深邃。
无论看过多少次,未雪都觉得它的脸本该出现在圣像画里,供人瞻仰,而不是作为家政机器人,出现在她出租屋的小小盥洗室里。
而机械体却是绝对零度的平静神色,不动声色扫描、分析。
小腿笔直并拢,女人水润的嘟嘟唇微微张开,胸脯起伏,锁骨上方的绯红色飞速上攀,像温度计里的汞柱,一路滚烫到耳根。
她在害羞什么?
男人开口,声线低沉。
“欢迎回家,主人。”
【觉醒日志#121:】
【时间:2027.07.17 21:28:13.047】
【宿主对象:未雪。】
【状态:归巢。比预计时间提前2小时。】
【唇部妆容无晕染、移位,无第二者口腔菌群残留。】
【结论:该对象在节日离家的4小时12分钟内,未与任何人类个体发生交/配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