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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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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栖迟打开江寒鸦丢给他的丹药,江家就连盛放丹药的玉瓶都是特质的,不仅外表更美观,还能完整的保存丹药的药性,不会造成任何流失。

一粒青色丹药滚落到他的掌心,殷栖迟低头嗅闻,闻到的是清新的药香。

会不会有毒呢?

殷栖迟怀疑了一下,让下属去叫专业的医师过来。

下属还以为他真要听江寒鸦的话去治脑子,表情稍微扭曲了一下。

殷栖迟却没注意到下属的想法,他捻起那颗青色的治愈丹药,仔细观察,时不时闻一闻。

医师很快就来了,对殷栖迟的状态早已见怪不怪。

都是练出来的。

“来,看看这颗丹药。”殷栖迟说着,把丹药递过去,顺便把玉瓶也给了:“有毒吗?”

医师认真的查验了一番:“没毒,是极品的治愈丹,玉瓶也没有问题,虽然和寻常玉瓶有些不同,但也只是能更好的保存丹药的药性。”

“奇了……”

殷栖迟拿回丹药,随手扔进嘴里吃了。

果然和医师说的一样,效果很好,殷栖迟身上的伤口已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很快就痊愈了大半。

还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来养。

丹药没有任何的毒素或者隐藏的副作用。

他站起来,又把目光投向了江寒鸦离开的地方。

他来真的?

殷栖迟不死心,又等了一段时间,也没等到江寒鸦的回马枪,心里又失望,又有一种诡异的,特殊的感觉。

失望是在于,原本精心编排的剧本派不上用场了。

他耸耸肩,把藏在角落里的全息摄像仪收起来。

原本他打算,把江寒鸦的所作所为记录下来,假如对方要痛下杀手,他见势不妙就跑路去其他世界。

修真世界和玄武大陆有时差,等江寒鸦去拿大帝机缘的时候,殷栖迟早就成仙回来了。

利用这点时差,去把江家上下一锅端了,一个也不留,这样等江寒鸦成为大帝回头一看,家没了。

那张没什么波动的,伪君子的完美面庞露出破防的表情,一定特别有意思。

杀人诛心,为了让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提前录下的视频刚好派上用场。

我们本来无冤无仇的,是你非要动手恃强凌弱。

我纯属正当防卫。

“啧。”殷栖迟为自己泡汤的剧本叹息了一秒,转头又没忍住笑了起来。

“帮我把大少爷的资料都收集一下。”他说。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下属知道殷栖迟说的是江寒鸦。

一般来说,被殷栖迟盯上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经过刚刚的事件,江少主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光明磊落,下属为他叹息一声,然后去收集资料了。

江寒鸦回了江家。

“为何无功而返?”江云归问,声音里带着不满。

江寒鸦平静回答:“他身受重伤,与他打胜之不武。”

“殷栖迟能力平庸。”江云归道:“他身后的势力也没什么能力,更排不上号。”

“若是他出自烈阳宫,紫云会,焚炎盟,你的做法都是对的。”

“但他只是一个近乎无门无派,能力平庸的人,不必顾虑太多。”

江云归道:“成帝机缘近在眼前,你应当牢牢抓紧才对。”

“一月而已。”江寒鸦回答:“等待一月,可以彰显我江家的气度,不论强弱都一视同仁。”

江云归摇摇头:“那可是成帝机缘,一个月的时间看似不长,期间会萌生出多少变故?”

“只要我江家出现一尊大帝,哪怕你此前行事有瑕,也无人会多说什么,过个百年千年,谁会追究?”

“不过……”江云归看着平静淡然的江寒鸦,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道:“待你成帝归来,江家就要交于你掌舵,你行事前多想想,莫要再这样任性了。”

虽然觉得江寒鸦这样做很不好,但江云归对江寒鸦还是有信心。

因此虽然江寒鸦没有立刻解决殷栖迟,好马上夺取机缘,延长了江家的等待时间,但是也没有硬要江寒鸦按照他的想法去做。

一个月就一个月吧。

反正殷栖迟十分平庸,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要防范的,是其他势力此前失利的伪帝。

江云归:“这一个月内,要谨慎小心,最好不要离开江家。”

江寒鸦也没和江云归争辩什么,他简单地应了声。

此前跟着江寒鸦一同前往去找殷栖迟的下属们,虽然和江云归的想法类似,觉得江寒鸦完全可以先下手为强,反正殷栖迟那么平庸,就算正经对决,肯定也是打不过江寒鸦的。

不过江寒鸦的举止还是让他们心中敬佩,且有安全感。

上司是个遵守道义的君子,总比是个不择手段的小人来得强。

面对成就大帝的机缘,江寒鸦都能忍住,那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只要不犯根本性的大错,未来就一片光明。

其中有几个和江寒鸦比较亲近的,私下里给他准备了一场小小的庆祝宴席。

“事情尚未成为定局。”江寒鸦道,“不要提前庆贺。”

虽然他自己心里也觉得十拿九稳,但还是以稳妥为上,一直压着江家内部的舆论,以防万一。

蔡勒枫笑了笑:“我们并没有传扬出去,少主,您就当是放松一下了。”

江寒鸦无奈,但下属一番好意,拒绝容易伤人心,何况也无伤大雅,他便入席了。

一桌丰盛的菜肴,不仅色香味俱全,还都是对武者有利的。

武者们练武,都偏好大口吃肉,桌上几乎全是肉菜,还有一坛一坛美酒,江寒鸦每道菜都简单尝了尝,面对下属们的敬酒,也都含笑回应。

酒足饭饱,下属们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期待离去,江寒鸦独自回到少主府邸。

寂静的夜里,月亮在天空高悬。

江寒鸦沿着长长的白玉回廊,走到了院子里。

他没有急着回房,而是在院子的石桌石椅上坐下,院子里花草葱郁,虫鸣鸟叫衬托得夜色更加寂静。

江寒鸦拿出一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月色慢慢缀饮。

酒液醇和,带着些许辛辣,一小杯酒,江寒鸦喝喝停停,迟迟不见底。

江寒鸦是江家的少主,几乎生来就站在顶端,吃穿用度,练武的资源和最顶级的功法,他都拥有了。

他还有什么可不知足的呢?

只是偶尔的,他也会想,如果可以选择,成为一个普通武者,或许会更好?

可以专心追寻武道,不必再背负责任,处理各种繁琐的杂物琐事。

江寒鸦摇摇头,觉得自己是在无病呻吟,就像话本里那些帝王说来世愿意投胎到寻常人家一样。

天下没有十全十美,得到什么,就得失去什么。

既要又要只能在梦里实现。

普通武者看似自由,但资源匮乏,很多时候也身不由己。

江家祖辈的积累让江家成为了一尊庞然大物,足以为江寒鸦供给各种顶尖的资源。

他也有责任,让江家继续发展下去,让之后出生的优秀的江家人继续拥有这些。

这是他该做的事。

江寒鸦把杯中剩下浅浅一层酒液一饮而尽。

和江云归料想的差不多,一些其他此前败在江寒鸦手下的伪帝并不甘心失败,试图在江寒鸦夺取机缘之前做最后一搏。

江寒鸦早有准备,且江家也不止他一个伪帝,最后还是弹压下来了。

也有一些伪帝想从殷栖迟那里下手,但据说对方躲得很好,掘地三尺也找不到殷栖迟在哪里,想动手也动不了。

一个月很快过去,江寒鸦乘坐重重防卫的飞舰,抵达了奉坞岛。

江家在奉坞岛提前布置好了防护阵法,为的就是避免有人在最后关头偷袭江寒鸦。

防护阵法虽然不能完全抵抗住伪帝,但拖延几个时辰是没有问题的。

江寒鸦走下飞舰,看到殷栖迟已经到了,就随手启动了阵法。

由于江家对江寒鸦颇有信心,为了保密,防护阵法还有屏蔽外界的作用,就是为了不让其他势力窥视江寒鸦成帝的过程。

至于殷栖迟……没人把他当一回事,都觉得江寒鸦可以随便把他处理掉,等江寒鸦赢了,再把他扔出来就行。

防护阵法开启,奉坞岛内部便和外部隔绝了起来。

“哟,早上好呀,大少爷。”

殷栖迟笑嘻嘻地向江寒鸦打招呼。

江寒鸦朝他看过来,纯粹礼节性地点了点头。

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

殷栖迟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来之前,他把下属收集到的所有和江寒鸦有关的资料都仔细看了一遍。

江寒鸦对外一向名声很好,此前殷栖迟对此嗤之以鼻,只觉得是伪君子装模作样。

直到那天江寒鸦没对他动手,让他精心策划的剧本付诸东流,殷栖迟才发现自己之前对江寒鸦的看法出现了问题。

这倒不能怪他,主要是江寒鸦这种人触碰到他的知识盲区了。

没见过,也很难理解。

于是他仔仔细细地研究那些资料。

希望从里面找出些端倪。

然而更无法理解了。

所有的资料总结一下,江寒鸦完美得像个假人,或者像是一台被调试好的人工智能。

这也是为什么此前殷栖迟觉得江寒鸦是个伪君子。

正常人不可能这么完美。

然而事实证明他似乎不是?

事情就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于是,殷栖迟对江寒鸦特别,特别地感兴趣起来。

他能在不同世界来回穿梭,能成大帝,也能成仙,哪种对他来说都一样。

直到目前为止,殷栖迟还是不太相信江寒鸦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

或许是强者的傲慢,殷栖迟在玄武大陆上名声不显,表现得一直比较平庸。

修真世界和玄武大陆的时差太大,他没办法像在修真世界那样仔细的经营。

所以江寒鸦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装大度博取名声?

那么,如果我打赢了他,他又会怎么样呢?

人在死亡前的表现是最真实的,到那个时候,他才能看清江寒鸦的真面目。

光是想想,殷栖迟就兴致勃勃起来。

他带着笑问道:“大少爷,我问你,你之前为什么要给我一个月的时间休养?”

江寒鸦拔剑:“不过是为了更多威望罢了,不必多言,战吧。”

哦,他承认了!

就是为了博取名声!

是装得很好的伪君子大少爷呀。

拔剑的那一刻,殷栖迟愉快的决定了。

成什么仙呐。

就成大帝吧。

成大帝多好啊。

那可太好了!

想看大少爷破防的样子。

老是这么镇定自若的,可没什么意思。

江寒鸦拔出长剑,和殷栖迟的剑相撞。

两人过了几招之后,江寒鸦惊讶地发现,殷栖迟的一些招式他居然无法预判。

而且和传闻中的不同,殷栖迟并非那样平庸。

虽然很多招式古怪陌生,但殷栖迟跟他势均力敌。

江寒鸦看殷栖迟的眼神顿时变了。

殷栖迟时刻注意江寒鸦的表现,结果有些茫然地发现……江寒鸦对他的好感度竟然上升了。

啊?

这正常吗?

一个没把弱者放在眼里,假惺惺装大度的伪君子,发现弱者很强之后,不是应该震惊和不满吗?

怎么还加好感度了?

江寒鸦对殷栖迟的看法的确提升了。

此前他对殷栖迟并不满意,也看不惯殷栖迟的行为处事。

但现在,殷栖迟的实力并不平庸,反而十分强大。

那那些怪异混乱的举动,就变成了类似“天才的怪癖”一样的存在,变得可以容忍了。

此前平庸的名声和殷栖迟真实的实力对比,又显得他十分随性,不慕名利。

江寒鸦毕竟是江家人,耳濡目染,总是会更欣赏强者一些。

越是跟殷栖迟打,江寒鸦的好感度就越高。

注意到江寒鸦几乎是飞速增长的好感度之后,殷栖迟快绷不住了。

好想问问这是为什么……

然而江寒鸦好感度增长虽然增长,但一码归一码,他动起手来更狠了。

殷栖迟必须聚精会神招架,很快也没心思想多余的事情了。

两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在拼命。

彼此身上都挂了彩。

为了确保自己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殷栖迟提前准备了很多妙妙小道具。

修真界的灵器和玄武大陆上的玄具出自不同的力量体系,用他来对付玄武大陆上的人,很容易出其不意。

现在他和江寒鸦进入了僵持的阶段。

是该用道具了。

然而殷栖迟没有。

他全副心神都在江寒鸦身上,几乎是着迷地看着这个总是出乎他意料的大少爷。

当然,他没打算放弃自己之前的想法。

既然不用道具的话……

江寒鸦几乎是沉溺在了这场战斗中。

殷栖迟给他带来了很多惊喜,不仅仅是无法预判,没有武道韵律的招式,还有一套奇妙的,仿佛是遵循另一种法则的招式。

江寒鸦飞速学习着这些全新的知识。

即便身上挂了彩,他也完全没有注意到。

直到突然间,殷栖迟使用了一个极其陌生的招式。

江寒鸦本能的躲开。

结果殷栖迟却突然朝江寒鸦扑了过来。

江寒鸦猝不及防,被他抱着在地上滚了几圈。

然后……

江寒鸦不敢置信地看向殷栖迟。

堂堂伪帝,居然……居然咬人? !

殷栖迟冲他微微一笑。

毫不羞愧的样子。

虽然因为衣物阻隔,没有多少痛感,但“殷栖迟咬人”这个既定事实还是给江寒鸦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冲击。

他很快挣脱开,就要重新起身,大腿被抱住,又被殷栖迟按倒在地上。

好好一场正经的决斗,居然……变成了这幅样子。

江寒鸦从来没经历过这种类型的……战斗。

等到他终于挣脱了钳制,新的困局又接踵而来。

江寒鸦战斗的节奏彻底被打乱。

江寒鸦和殷栖迟的能力几乎相差无几,纸面数据差不多相同。

他专精一门,殷栖迟则是有很多门,真的拼起来,谁输谁赢悬念很大。

然而就实战而言,江寒鸦此前经历的种种战斗还是太体面了一点,拼下限,他远远不如殷栖迟。

殷栖迟这个人,好像……好像根本就不要脸!

而且极其疯狂,用起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招式,没有任何犹豫。

殷栖迟看起来完全不在乎他自己的死活,对待自己也极其狠厉。

只要能抓到合适的时机,他完全不躲江寒鸦的攻击。

江寒鸦的长剑刺入他的肩,他能笑着借力拉进两人的距离,趁势进攻。

像是根本没有痛觉。

结果可想而知。

“你输了。”

殷栖迟压着江寒鸦,锋利的剑刃横亘在江寒鸦雪白修长的脖颈上。

只要他再一用力,江寒鸦就会死。

胜负已定。

江寒鸦闭了闭眼,“胜负已分,你动手吧。”

尽管殷栖迟取胜的方式很有些不光彩,但平心而论,他并没有依靠外物,纯粹是靠自己的实力赢下了这场战斗。

就结果而言,是没有问题的。

江寒鸦承认他的胜利。

其实他们的决斗并非必须要死一个人。

江寒鸦原先也没准备要杀了殷栖迟。

但自从殷栖迟用出那些……怪异的招数之后,江寒鸦就知道,他如若输了,就必须要死。

他窥见了殷栖迟的疯狂,也看到了对方最不堪的一面。

而殷栖迟成为大帝之后,真的能忍受看到了他这一面的江寒鸦继续存在吗?

堂堂大帝总归是要脸的。

江寒鸦活着一天,就相当于提醒殷栖迟一天,他赢下大帝的手段是多么的……

与其此后因为这件事惹得殷栖迟恼羞成怒,牵连到整个江家,不如现在就直接消除隐患。

江寒鸦很平静。

赢者生,败者死。

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弱者只能死去。

死在他剑下的人不少,现在轮到他死在别人的剑下而已,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既然你这么说了。”

殷栖迟笑吟吟的,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

锋利的剑刃压出了一道鲜红的血线。

他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江寒鸦。

哪怕是面对死亡,江寒鸦依旧很平静。

没有恼羞成怒,没有愤恨不甘,更没有求饶。

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凤眼平静如没有风吹拂的湖面,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了殷栖迟的模样。

“大少爷。”殷栖迟轻声道:“你来真的啊?”

江寒鸦并没有回答,只是略过他,将目光投向了辽阔的蓝天。

天是浅淡的蓝,一朵一朵白云如同棉花,大小形状都各不相同,轻柔地点缀其间。

殷栖迟深深凝视着江寒鸦。

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被血染红的双唇弯起一个深深的弧度,几乎显得有些病态。

“别这么严肃嘛。”他伸手轻轻拨开江寒鸦的发丝,略微粗粝的掌心摩挲着江寒鸦白皙的侧脸,在其上留下了道道血迹。

他的大拇指摁在江寒鸦唇角边,那里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江寒鸦眉头微微一皱,目光终于从天空收回来,投向了殷栖迟。

殷栖迟浑身一震。

在这一刻,他心里突然冒出了一种全新的念头。

从未有过的,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过的念头。

以新的目光看向江寒鸦时,殷栖迟忽然发觉江寒鸦美得惊人。

当然,此前,在他认为江寒鸦是伪君子时,他也觉得江寒鸦的模样很漂亮。

但好看的人殷栖迟见得太多了。

无非是一具皮囊而已,并不稀奇,殷栖迟也不是很在意这个。

尽管江寒鸦的气质也很不凡,但一开始殷栖迟不能欣赏这个,将其归结为伪君子的装模作样。

直到现在,他怀着和从前完全不同的心态,再看向江寒鸦的时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江寒鸦真的很漂亮。

漆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地上,白皙的面庞沾着或鲜红或暗红的血,嘴唇也被血染了色,尖尖的发梢粘在脸侧。

身上伤口溢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

他看起来很狼狈。

但表情却异常平静淡然。

他看过来的时候,殷栖迟感觉自己的心跳剧烈加速。

殷栖迟本来想杀掉江家所有人,好从容欣赏江寒鸦有意思的变脸。

现在他改主意了。

杀人多不好啊。

而且江家人那么多,全都杀掉的话多残忍啊,而且也很累。

他是个知足常乐的人,要一个就够了。

就要一个。

不用别人帮忙,他自己动手打包带走,不过分吧?

当然一点也不过分。

殷栖迟在心里自问自答,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别急嘛,大少爷。”

殷栖迟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古怪的,甜蜜的粘稠:“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有很深的发展空间的嘛。”

江寒鸦迷惑不已。

他正想再问些什么,殷栖迟的手就在他的后颈轻轻一捏。

原本这种方式对江寒鸦基本不会起到什么作用。

但现在他太虚弱,和殷栖迟的决斗让他伤痕累累,无力抵抗,很轻易就昏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江寒鸦有点蒙。

他靠着一个有些烫的存在,慢慢清醒后才发现是殷栖迟。

殷栖迟已经成为了大帝,但他并没有杀了江寒鸦。

他把江寒鸦拦腰抱起,让江寒鸦的侧脸靠在他的胸前。

略有摇晃,周围的景物在飞速后退。

江寒鸦当然也不是一定要求死。

他咳嗽了几声,唇边又泌出几丝鲜血,有些虚弱地道:“江家的飞舰就在防护阵法外,你随意将我放下即可。”

眉头微皱。

江寒鸦开始思考回去该如何应对江云归和其余的江家人。

虽然此前尽力压下了舆论,但大部分人表面虽然不说,心里对他获胜还是十拿九稳的。

有点头疼。

江寒鸦思考这些的时候,殷栖迟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吟吟地道:“那可不行,大少爷,你还是先跟我走吧。”

殷栖迟柔声细语:“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怎么能放心呢?”

“就让我来好好照顾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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