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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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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不透风的船舱摇摇晃晃,江寒鸦正将之前布置好的防护阵法收起。

船舱没有自然光源,依靠光照,温暖的橙黄色光芒中, 江寒鸦的面庞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更显得不真实。

他感觉到自己的一缕头发被牵动,抬头一看,殷栖迟醒了过来。

当时殷栖迟已经醒悟过来, 心境构建出的幻境已经消失,江寒鸦的神识无法继续多待。

殷栖迟还要再过一会才会彻底醒转过来, 江寒鸦便开始收拾布置的阵法。

“你醒了?”

江寒鸦轻轻笑了笑:“恭喜。”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被殷栖迟一把抱住了。

殷栖迟抱得很紧,仿佛想要把江寒鸦揉进自己体内, 以江寒鸦的修为, 殷栖迟力气再大也伤不到他, 现在这样只是稍微有点不舒服。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共享彼此的体温。

殷栖迟松开手,但仍旧虚虚环着江寒鸦的腰背,在温暖但不算明亮的光线里,凝视着江寒鸦。

和初次见面的时候比,江寒鸦的模样有了些变化。

垂在颊边的两缕小辫子不见了, 所有的发丝都用发冠束起, 但额头最上方还有一些细短的发丝, 被风一吹就柔柔地飘动。

脸颊边微微鼓起的婴儿肥也消减了不少, 褪去了青涩,逐渐走向成熟。

他还长高了,原本略显单薄的少年人身体也开始向成熟的青年转变。

像一颗半熟未熟的果子,轻轻咬一口,带着些酸和甜。

哪怕已经把人抱在怀里,殷栖迟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有点像穷人乍富,狂喜到半夜睡不着觉,一边又一遍看着自己的财富,怀疑是在做梦,时不时掐自己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但很喜悦。

殷栖迟看着江寒鸦,江寒鸦身上的每一点变化都让他感到格外的欣喜,他一双眼睛在江寒鸦身上流连忘返,怎么也看不够。

他脸上明显的痴迷把江寒鸦逗笑了,殷栖迟看得怔住了,然后小心翼翼地俯身靠近。

这是亲吻的前奏,但落下的速度很慢,江寒鸦有充分的时间拒绝。

殷栖迟很少主动做这种真正亲密的接触,但他并不是抗拒。

偶尔的,江寒鸦会从他眉眼间看到一种近乎恐惧的神色,一闪而过,连殷栖迟自己也没发现。

像是曾经这种亲密举动带来了难以挽回的糟糕后果,于是本能地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江寒鸦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殷栖迟在原世界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后来穿越了,依旧没有,看待其他人之间的亲密举动时,他也泰然自若,仿佛那和吃饭喝水没什么区别。

殷栖迟的唇缓缓落下,带着谨慎和小心翼翼,江寒鸦伸手环住他的肩,微微仰起头,接受了这个亲吻。

唇瓣相交的感觉很奇怪,这种纯粹的亲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单纯的吻。

江寒鸦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看到的避火图。

其他地方不知道,但在江家,小辈们在十四岁时都会统一接受那方面的教育,当然,所谓教育,其实就是偷偷在被子里塞一卷避火图让人自己体会。

隔一天早上,再由威严的长辈出马,给脸红心跳,神思不属的男男女女们泼一盆冷水。

重点说明男方如果纵欲会掏空身体,从此在武道上折戟沉沙,永无出头之日,女方如果怀孕了更是完蛋,用来练武的大好青春年华浪费了不说,过早怀孕生子还会对身体造成巨大损害,从此在武道上落后一头。

之后再列举一些反面例子,告诫如果不当回事下场会多么凄惨。

如此一番,等小辈煞白着脸心思全无的时候,再给出建议:真有想法的话,最早在玄极境。

至于玄极境之下的……修为那么低,不努力修炼想搞乱七八糟的事,好意思吗?

“当然。”长辈最后暗暗拱火:“如果确信自己一辈子也修炼不到玄极境的话,那就随意了。”

而且虽然教育时男女分开,但并不是一个一个单独来,而是同龄人站成一排,共同聆听。

十几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出于好胜心,没人愿意在同龄人面前承认自己这辈子都修炼不到玄极境,反而会彼此互相攀比修炼进度。

于是旖旎心思顿时全消,都咬着牙拼命修炼去了。

当然,江寒鸦的标准和其他人不同。

江云归给江寒鸦定的是至少玄王境。

比其他人足足多了两个大境界。

江寒鸦本人倒是对此没有意见。

江家的避火图画幅精美,连人物的表情神态都勾勒得栩栩如生,但江寒鸦不觉得那有什么趣味,随意翻看过就算,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他当时修炼都来不及,睡觉都没时间。

何况是这种无聊的事。

但是现在,和殷栖迟亲吻拥抱的感觉其实很好,并没有江寒鸦此前想象的那么无聊。

殷栖迟伸手把江寒鸦抱到自己腿上,两人拥抱亲吻了一会之后,缓缓分开。

船舱里的灯会根据时间调整亮度,现在光线昏暗,带着点入睡前的暧昧气息。

殷栖迟勾起江寒鸦的一缕长发,发丝光滑如绸缎,表面反着光。

他想起在心魔劫里江寒鸦给他的那把梳子,低声问:“能不能再给我一把梳子?”

江寒鸦跨坐在他腿上,两只手按着殷栖迟的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他轻轻笑了,拿出和之前一模一样的木梳,递给殷栖迟:“我只有这一把梳子,你拿去吧。”

殷栖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然而还是手很稳的接过了这把木梳。

清新的木头香味若有似无。

他回答:“我梳头发的技术很好。”

“是吗?”江寒鸦嘴角弧度更深:“那我以后可得仔细看看。”

殷栖迟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被撑满得快要裂开。

小船如同一叶扁舟,在海上飘摇多日,终于抵达了大陆尽头。

靠岸后,江寒鸦下了船,映入眼帘的是一派残垣断壁,还有仿佛是大帝全力出手攻击后造成的地形变化。

大陆尽头原本没有陆地,海水涛涛向天上流去,格外壮观,然而大帝们为了防止自己互相切磋战斗时候波及到其余人,硬生生制造了一块巨大的人工陆地。

平时也多居住于此修炼。

然而原本应该美轮美奂的地方现在只剩下满地残骸。

海风吹来,江寒鸦按照记忆中江云归的指引,往江家大帝的传承之地走去。

说是传承之地,其实是一座残破的宫殿,原本应该是大帝在这里的居所。

宫殿大门紧闭,设有禁制,但并不是测试血脉之类的家族传承才有的禁制,而是测试实力和境界。

虽然江云归口口声声说只有江家人才能得到江家大帝的传承,但实际上大帝的传承面向所有人,完全没有血脉和姓氏的桎梏。

用少帝境的全力一击攻击宫殿大门,通过后即可进入。

没有人数限制。

江寒鸦和殷栖迟分别攻击左右两扇大门。

在他们的全力一击之下,宫殿门也没有丝毫损毁,确认实力和境界都合格后,两扇大门缓缓打开。

江寒鸦和殷栖迟共同迈入大门。

进入宫殿后,周围的布置让江寒鸦确定这果然是大帝原本的居所。

传承究竟是什么呢?

一道威严浑厚的声音响起:“吾乃江常鸣。”

江常鸣,江家大帝的真正名字。

只不过自从成为大帝之后,他的名字就很少用了。

“能来此传承之地,至少也是少帝修为,资质,天赋,悟性,便不必再测。且坐在蒲团上,考验一番心性。”

大帝寥寥数语后,大殿内重归寂静,江寒鸦和殷栖迟互相看了一眼,迈步上前,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

江寒鸦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莹白的手掌,修长的五指,看似如同玉雕,实则蕴涵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

他起身向外走。

天地间玄气浓度的降低已经十分明显,许多大帝此前都暗暗察觉。

能成为大帝的,对此方天地的感悟比低阶武者高上许多,不需要出手调查,他们就猜到了原因。

江寒鸦抵达议事厅时不早不晚,已经有先抵达的大帝落座了,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向其他大帝们颔首致意。

很快人到齐,大门重重关上。

“诸位。”很快,实力在大帝中处于上游的徐大帝开口了:“玄气浓度降低,想必大家也都有所察觉。”

徐大帝:“此方天地以不足以供养我等这许多大帝,我提议擂台比试,最末的三位大帝……”

他话没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席上顿时吵了起来。

好不容易修炼到大帝境,从此寿元无限,地位至高,结果现在有人提议,为了减缓玄气浓度降低的速度,要通过擂台比试让三个大帝去死?

凭什么?

席上吵嚷了一会,冥大帝开口了:“以玄气衰退的速度,如若不做出应对,我等最终会全部陨落。”

他是年纪最大的大帝,实力也最强:“此乃为求延续的不得已之举,我玄武大陆以武为尊,那便用实力来决定谁能活命吧。”

冥大帝一锤定音,在座的其他大帝心思各异。

强大的,水平处于上游的大帝坦然自若,实力中等的大帝面容略有忐忑,实力最低的那几个大帝则满是愤懑。

然而事情已经成为定局。

要么坐以待毙,要么提前动手给自己谋活路。

注定有大帝会死在这里。

一共十七位大帝,哪怕是实力最弱小的大帝,在擂台上全力出手时也极为声势浩大。

这是在搏命,所有实力较低的几位大帝纷纷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招数。

江寒鸦虽是最年轻的大帝,但他实力不差,且能直接捕捉到武道韵律这一点,真要拼命起来,冥大帝也不是他的对手。

最终,实力最末的三位大帝就此陨落了。

其他大帝面露惘然,颇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

不过无论如何,大帝的数量减到十四,三位大帝陨落后,体内积攒的力量回归天地之间,玄气浓度衰退的势头止住了。

看似一切回归了正轨。

然而好景不长,玄气浓度又开始降低。

每位大帝修炼时,吸收的玄气都是巨量的,长久修炼下来,消耗的玄气几乎难以估量。

天地原本自有循环,然而大帝的修炼消耗太过巨大,导致补充不及。

和之前同样的局面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

擂台赛再度开启,又有三位大帝陨落。

大帝数量只剩下十一人。

然而还是太多了。

有大帝已经敏锐地发现了,按照现在这样的趋势,到最后说不定连一个大帝也供养不了。

于是他提出,由大帝出手,多灭除一些玄武大陆上的武者和其他生灵,让他们死亡后体内的玄气反哺天地。

“聚沙成塔。”路大帝残忍道:“只要定期灭除一些武者和生灵,再也不必有大帝陨落。”

“不可!”

他话音刚落,此前很少发表意见的江寒鸦立刻开口反对:“玄气衰竭,本就是因为大帝消耗过巨,怎能以无辜武者和生灵的性命维持我等的消耗?”

江寒鸦说完后,有将近一半的大帝开口赞同了他的想法。

路大帝看着他们,冷笑道:“不过是仗着自己实力高强,不会成为陨落的人罢了,装什么心怀天下?哪天等到自己面临生死关头,我不信你们不对这个办法动心!”

另一些实力中等或者较低的大帝沉默不语,一时间暗流涌动。

利益决定选择,沉默的大帝们自知实力不够,很可能会输,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已经站至巅峰的大帝?

然而在实力的绝对压制下,他们也只能被迫同意,不对普通武者和生灵们动手。

眼下玄气的浓度还没有降低,但根据之前的经验,距离下一次浓度衰退已经不远了。

不欢而散。

江寒鸦望着那些愤而离去的大帝们的背影,忽然觉得世界像是一个逐渐干涸的湖,越来越小,生活在其中的鱼为了争夺生存空间,只能自相残杀。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怒而飞……”

一段陌生的话语忽然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天空比海更辽阔。

他们这些困在湖水中的鱼,能够化成飞鸟吗?

江寒鸦仰望着往天上倒流的海水。

玄武大陆虽然辽阔,但对大帝们来说,还是太过狭小。

江寒鸦只是这样想想,但没想到有大帝是行动派,敢想敢干,直接动手了。

弄死其他武者和生灵反哺天地间的玄气这条路被堵死,一些实力较低的大帝只能另想办法。

他们不想在之后的擂台赛中死去,最后决定放手一搏。

大陆尽头是这个世界的边界,那世界之外呢?

与其被困死在这里,不如试试看能不能去世界之外闯一闯!

数位大帝联合起来,共同轰击世界壁垒较为薄弱的地方。

其中有两位实力较高的大帝,不过其他几位实力较弱的,也都是原本实力中游的大帝,真正实力低的大帝早已死去,他们的联手攻击堪称恐怖。

由于声势太过浩大,其他不知情的大帝也纷纷迅速赶来。

“你们在做什么?!”冥大帝怒吼着,立马闪身想要上前阻止。

然而立刻被一个大帝阻止。

就着短短的一瞬,世界壁垒已经被轰开了一个裂隙。

路大帝哈哈大笑:“哪怕前路未卜,也比困死在这里好!”

冥大帝怒发冲冠:“你们可知世界壁垒破损,外界虚空倒灌入世界之内,玄武大陆会生灵涂炭?!”

“那又怎样?”路大帝嗤笑道:“我可管不了那许多!”

“门已开了!”他大声道:“随我一同离开!”

共同轰击世界壁垒的大帝闻言不再恋战,纷纷穿越裂隙,前往了世界之外,不见踪影。

很快,已有外界虚空顺着世界壁垒的裂隙往内渗。

“诸位。”冥大帝深深望了眼世界壁垒的裂隙,眼中的渴望一闪而过,却被他牢牢压下。

“只有大帝能够在虚空中存活,我等须得堵住此裂隙。”

“如若不然……”

立在原地的大帝表情复杂,然而纷纷点头同意:“理应如此。”

冥大帝惆怅地笑了笑:“既如此,吾便先去了。”

想要堵上世界的裂隙,需要至强者的灵魂,弱者的灵魂无法抵御虚空的冲击,很快便会崩毁。

冥大帝散尽修为,极其浓郁的玄力瞬间逸散而出,他的灵魂化作一点灵光,极速冲向世界壁垒的裂隙之处。

随着他的行动,剩下的大帝也不用人催促,虽然心有不甘,可想到整片大陆上的生灵,最后也纷纷只得认了,不断有灵魂化作的光点瞬间冲往世界壁垒的裂隙之处。

但也有两人趁着其他大帝不备,飞速越过裂隙,消失在虚空之中,不见踪影。

很快,就只剩下江寒鸦一个了。

世界壁垒的裂隙已经变得很小,如若不去管它,短时间内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他大可以一走了之,把事情交给之后的大帝或强者应付。

江寒鸦长长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生于此,长于此,理应回报哺育之恩,怎可为了苟且偷生而弃故土于不顾?”

===

殷栖迟睁开眼睛,人已经在大帝宫殿外了。

两扇厚重的门在他眼前重重合上,“砰砰”两声巨响,充分地表现了不欢迎的态度。

就差把“马上滚蛋”这四个字挂门上了。

殷栖迟:“……?”

奇了,两扇门板而已,戏还挺多。

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两扇门的态度放在心上。

左右环视一周,江寒鸦还没有出来。

殷栖迟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刚刚考验了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了,大脑一片空白。

很显然,他的记忆被某种存在抹去了。

换成普通人,一般情况下也就认了,就像江云归和其他一些试图通过考验获取传承,结果失败了的人一样。

但殷栖迟不同。

他拥有科技的力量!

环顾四周,附近也没人,殷栖迟干脆直接在原地开始工作。

他很快摆了一堆电子设备出来,随后把脑电波传感器按到自己的头上。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具体的画面。

“直接变成大帝了?”殷栖迟多倍速快速播放,随口道:“这是要测试什么?”

直到一群大帝在议事厅里讨论如何解决玄气衰弱的问题时,殷栖迟脸上轻松的表情逐渐被凝重代替。

擂台赛办过两轮,殷栖迟都游刃有余地获胜了。

然而,他总觉得不耐烦,像是什么东西丢失了。

莫名失落,想要寻找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究竟丢了什么,自然也无从寻找。

直到有一天,一个看中殷栖迟强大的实力和日常混邪作风的大帝找上门来,问他甘不甘心日后死在他人手里。

“我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屏幕里的殷栖迟懒洋洋地耷拉着眉眼,正眼也不看对方,慢悠悠把玩着手上的白瓷茶杯:“我会是活到最后的那个人。”

殷栖迟:“如果只剩下我一个,玄气还不够用,我就多杀点武者和生灵,像你说的那样,这个办法挺不错。”

那个姓路的大帝表情一抽,但很快又按捺住性子,道:“古籍上记载,世界之外还有世界,只要我们联手轰开一道世界裂隙,便能从这个世界抽身而出,再也不用受到任何桎梏。”

殷栖迟把玩手上茶杯的动作停住了:“去往……另外的世界?”

心中莫名的烦躁一滞。

殷栖迟眨了眨眼,挑眉慢慢笑了起来:“有意思,我参与。”

路大帝一喜,开始和殷栖迟商量详细的计划。

屏幕外,殷栖迟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表情。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满脸喜色的路大帝,心里已经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有了预感。

殷栖迟已经明白这是在测什么了。

所谓的成帝机缘,不过是一颗甜美的毒药。

成为大帝的代价,就是要用灵魂去填补世界的裂隙。

江家大帝的传承,原本应该是获取这最后机缘的考验,只有通过考验,愿意牺牲自己的人,才能够得到那个所谓的机缘。

除非它被毁掉,失去了选拔方式,机缘才会通过争夺的方式得到。

而如果江寒鸦没有在一切开始之前得到那本书,并且前来寻找殷栖迟的话,那么它真的会被毁掉。

殷栖迟被赶出来,而江寒鸦还在里面。

江寒鸦的选择……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殷栖迟咬着牙,太过用力,口腔里几乎弥漫出了血腥味。

为什么……

明明前不久,他还是那么的幸福,那么期待着,憧憬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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