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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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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楠难得从老家到京市一趟, 飞机一落地,她就立马打电话和林漾约饭。

林漾接到葛楠的电话也很开心,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就和傅淮之说要去机场接葛楠。

他说陪她一起过去, 女孩说不让, 傅淮之实在拗不过她, 只好安排司机老曹送她过去。

随后, 傅淮之钻进书房处理工作。

不知不觉, 时间过去好久,当傅淮之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 揉了揉发涩的眉心。

林漾不在家, 总感觉心里空了一块,不踏实。

索性起身, 转了转。

想起好久没去花园看看了,傅淮之关上电脑, 踱步下楼。

花房温度适宜, 各种花色在精心照料下,尽情绽放舒展。

男人目光掠过,最后停留在金桔树上,去年金桔树还挂了满果实, 过年那几天, 林漾还亲手摘下几颗喂他。

过去枝繁叶茂的金桔树,现在情况不对。

傅淮之眉心蹙起,走近几步, 俯身,视线看得更清楚了。

原本油亮翠绿,厚实饱满的叶子失去了光泽, 现在萎靡不振,叶边蜷起,呈黄绿色。

枝头硕果仅存的几颗金桔,也不是鲜嫩的绿色,暗淡,皱皱巴巴的,长了斑点。

整棵树都透出一股了无生气的颓败感。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发黄的叶子,叶子很脆,一碰就掉。

难受的感觉突如其来袭上他胸口,憋闷感又油然而生。

这是他和林漾的定情树,现在定情树生病……

男人神色晦暗不明。

不再多耽误时间。

傅淮之立刻掏出手机,皱眉,给园艺师打了通电话。

平常花房的事情他早交给管家负责,一般是管家联系园艺师,当那边的园艺师接到傅淮之亲自打来的电话,诚惶诚恐说马上就过来。

没等多久,袁师傅在管家的引荐下,提着工具箱,急匆匆而来。

看到站在金桔树前的傅淮之,男人身形挺拔,给人一种沉默感,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猜出是金桔树出了问题,袁师傅不敢停留,立马上前。

管家曾提醒过,这棵金桔树对傅先生很重要,务必好好照料,不能出一丝差错。

傅淮之听到声音,没有寒暄,直接侧身,“袁师傅,麻烦你看看这棵树。”

袁师傅点点头,放下工具,戴上手套,蹲下,凑近仔细观察。

随着一步一步检查,袁师傅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自始至终,傅淮之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乌沉眸子紧锁,看着袁师傅的动作。

好一会儿,袁师傅直起身,摘下手套,他看向傅淮之,态度恭谨,“傅先生,这棵金桔树,现在情况不太乐观。”

袁师傅一边观察傅淮之的神色,一边斟酌用词 :“从叶片上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柑橘的黄龙病,但也有可能是由特定病菌引起的衰退病。”

袁师傅俯身,指向金桔树有黄色小斑点的黄叶,解释,“您看这里,这不是简单的缺水,或者说是温度不适应。”

“应该是病害的侵入,导致了整棵树的营养供给不足。”

“治愈的几率有几成?”傅淮之眸子沉了几分,声音倒听不出波澜。

袁师傅沉默了一会儿,实话实说道,“傅先生,对于这种已经影响到整棵树植内部营养输送的疾病,根治的可能性不太大,不管是使用杀虫剂,或使用抗生素灌注、输液,效果很有限。”

盯着金桔树的傅淮之,斜斜的光线切入他立体的侧脸,男人薄唇抿成直线。

这棵金桔树,有可能要死。

这个认知令傅淮之胸口传来一阵钝痛,节奏起伏缓慢,强压下去,又时不时刺他一下。

袁师傅后面的话,他没听得太清,收拢起涣散的心神。

“我可以采取联合治疗,几种治疗手段都给金桔树安排上,说不定也能有转机。”

“不过有可能是一场持久战,也有可能是好消息,有可能……”

“傅先生,您先做好心理准备。”

袁师傅有些话没说完,但意思已表达清楚。

傅淮之目光盯着金桔树,它病态的模样无所遁形,全然不复以前郁郁葱葱、意气风发的模样。

“我明白了。”傅淮之开口,“请袁师傅尽力试试,无论什么需要方法或材料,都尽管联系我,费用不是问题。”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要搏一搏。”

袁师傅肃然点头,“请傅先生放心,我肯定会百分百努力,现在就去准备药材和治疗方案。”

星期五。

别墅音乐室。

林漾坐在书桌前,在散落满桌的五线谱上,填上音符。

她这段时间灵感爆棚,创作了超过20多首完整或零散的古典音乐曲谱。

她的曲谱带着中国古典意境的留白,又增添了现在的审美。

手机铃声响起,打破满室寂静。

林漾愣怔了一下,在满是五线谱的纸张里,找回手机。

屏幕上显示是一串国际电话号码。

她刚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优雅的女声,是标准的美式英语。

林漾用流利的英语回应。

起初两人用英语寒暄了几句,电话那头的人开始用中文自我介绍,“林小姐,我是纽约天使乐团的指挥蒋静,我是一名美籍华人,所以我们就索性说中文。”

“首先恭喜您的作品《暮色的十四行诗》获本次比赛的特等奖,我们都被您的作品深深打动。”

“谢谢。”林漾语气稍快,获奖的惊喜让她稍微兴奋了一些。

“不客气,您的作品确实值得赞誉。”蒋静愉悦地笑了笑。

蒋静的语气,让林漾瞬间放松下来,脸上也不自觉漾起笑容。

她直接开口,“林小姐,我就不多绕弯子,我们纽约天使乐团,一直在寻找能够融合东西方音乐精髓的独特创作人,您的曲子在一众的投稿中,让我们觉得非常惊艳。”

“那种自带中国意境的留白和情绪,目前正是我们急需的人才。”

她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热情抛出橄榄枝,“所以我代表我们乐团,正式邀请你,是否考虑、是否愿意加入我们,担任驻站作曲家。”

“我们乐团拥有最顶尖的演奏家,也乐于挑战和演奏新颖曲目,纽约这边自由的音乐环境,或许能为您提供更广阔的空间,不知您是否有兴趣?”

音乐室十分安静,安静到林漾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林漾紧紧抿着唇: “真的吗?”

再次被肯定和被认同的成就感,油然而生,在被难以置信的喜悦冲破头脑前,林漾心里又陡然升起不自信。

“您说纽约天使乐团?想邀请我?”

急促的心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能清晰看到她脸上细微的颤动,眼眶迅速泛红,睫毛抖动。

纽约天使乐团是世界有名的乐团之一,是多少演奏家的梦想之地,就连林漾也不例外。

“当然,我们乐团需要的就是您这样的创作人才。”

眩晕般的喜悦只持续了几秒,冰冷的现实涌上心头。

“蒋女士,”林漾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谢谢您和乐团的邀请,这对我来说和做梦一样,但是我的实际情况也必须告知您。”

女孩目光停顿,落在自己右手手腕处,“我之前是小提琴首席,但我的手出了问题,现在不能演奏曲子,所以,我才开始创作曲子。”

“我并不是科班出身的作曲人,乐理知识不算多,没有接受系统训练,作品也是即兴的灵感创作,所以像我这种半路出家的野路派作曲家,是不是符合你们顶级乐团的要求?”

林漾一口气说完,屏住呼吸,等待电话那头人的回应。

蒋静的声音很快响起,没有预想中的惊讶或犹豫,语气关切,“林小姐,我明白您的顾虑,首先非常感谢您的坦诚,关于您的手,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和我具体说说吗?是什么时候受伤的?现在具体情况是什么?医生有过什么样的诊断和建议?”

林漾有些意外,但还是如实回答。

认真听完后,蒋静说:“林小姐,我了解您的感受,对于音乐家来说,相当于鸟儿没有了翅膀。”

“但是我相信,音乐是相通的,您的创作天赋,我已经在作品中看到了,那才是最本质、最珍贵的东西,您无需妄自菲薄。”

“所以我再次向您发出邀请,更希望您能来纽约工作。我们乐团有长期合作、非常专业的康复专家和心理医生,也许能帮到您,至于费用您也无需操心。”

“像您身上这种类似的病例,我也听闻过,所以我有信心。”

林漾:“谢谢您的邀请,这件事情对我意义重大,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考虑。”

“没问题,我们加一下微信,有任何问题和想法,您可以直接联系我。”

“好的。”

挂断电话,微信马上多了一条好友申请,昵称是蒋静。

林漾很快通过,互相打过招呼。

蒋静:【期待你的好消息。】

【好的。】

手机屏幕随后暗了下去。

眩晕的兴奋感再次从她心间泛出,一点点透过她的血液,蔓延至全身。

手指无意识捞起手机,再次划开手机屏幕,点开微信,点开FHZ的对话框。

女孩手指点开键盘,指尖颤抖,她想把这个大大的好消息分享给傅淮之。

可是一想到她真去纽约工作,两人势必会异地。

跟她以前飞往不同的国家城市演出不同的是,这次她在纽约是常住,傅淮之不可能跟她在纽约长住,毕竟团的家人和工作都在国内。

如果她不去纽约,但是机会难得啊,那是世界顶尖的乐团啊。

指尖落下,打出几行字,又一个一个删掉。

最终,她按灭屏幕,放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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