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36章

顾晴暖Ctrl+D 收藏本站

林漾抬眸, 看向窗外的天,阳光收敛,雾气沉沉,整个天灰扑扑的, 要下雪了。

被孟恒握住的小手, 指尖发凉, 蜷了蜷, 脑子里闪过孟恒陪着她的一幕幕, 在她最难的时候,她身边幸好有他, 此时是孟恒人生最难的时候, 她也做不出不管不顾的举动。

这与爱情无关。

而是她想把这份情还给孟恒。

女孩伸出一只手,指尖触碰他的脸颊, 指腹一点点抹去他眼角的湿润,“孟恒, 我会陪着你。”

似乎林漾的话触动了孟恒紧绷的内心, 他一把上前,紧紧抱住了林漾,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

大庭广众之下,林漾也没挣扎, 就任由他抱着, 给他支撑力。

又是经历父亲突然生病,又经历公司一团乱的债务,其实孟恒也只是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大学生而已。

女孩的小手, 在他后背轻轻拍打,眼神越过孟恒的肩膀,平静看向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变天了。

还以为只有六月才会变天。

原来, 冬天的暖阳天气,也能变成寒风凛冽的刺骨。

她会等,等到孟恒经历的这场风暴过去,等他能稍稍站稳脚跟,等他父亲从ICU出来,又或者孟恒成长到足够强大,可以扛过大雪时,她再来和孟恒摊牌好好说清楚。

眼下,爱情或许其他什么都不重要,能支撑孟恒走下去,才更重要。

她不能再给孟恒新的打击。

如果做不到再爱他,在他最难的时候,能陪在他身边不落井下石,也是一种仗义。

这也是林漾暂时能为他做的了。

紧抱她很久,久到林漾的肩膀差点承受不住重量时,孟恒松开手臂,他侧头,声线带着难堪的自我厌弃,“我是不是太脆弱?”

林漾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平静安抚,“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这很正常。”

女孩直直对上孟恒的视线,补充道,“如果我遇到和你相同的状况,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好。”

她的话,适时维护住了他的自尊。

像想起什么,孟恒手忙脚乱寻摸手机,他朝林漾道谢,又对服务员的方向挥手,“买单。”

林漾摇了摇手机,“我已经买过了。”

“哦。”

“我想问,借给你医药费的那个人是谁?看能不能借由这个人,找出能真正帮到你的人。”

林漾的想法很简单,孟恒家这种局面下,还能帮忙的人,肯定是有信任度的那种,比起总往外跑被看脸色、被拒绝,还是要找信得过的人才行。

听闻,孟恒脸色微僵,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张明艳傲气的脸,上次在檀园,那人话里话外说过不少编排林漾的话。

差点就脱口而出她的名字,孟恒还是咽了回去,眼下不适合说。

“可能……不大行。”孟恒含含糊糊,“那人跟我之前一样,就是个二代,还在读书,手里没什么钱,真正涉及到投资和公司运作这些事,她应该没什么话语权。”

“原来如此。”林漾不再追问,拿起搭在椅背的羽绒服,“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凛冽的寒气袭来,雪花飞舞,晚上七点的天色,已然全黑,孟恒拉高毛衣领口,“小漾,你回……宿舍?”

林漾视线扫过匆匆的行人,反问他:“你还住在之前的公寓?”

孟恒面露苦涩,“这几天还在,但租金太高,我准备把东西打包退租,能省一点是一点。”

沉默一阵,林漾率先拉开车门,“我先陪你回公寓。”

孟恒眼眸瞬间被点亮,他扯开唇边的笑,迫不及待走上车,坐进主驾,“好。”

~

傅氏集团的顶楼会议室,灯火通明,典型的中式风格装修,一身矜贵的男人高坐于红木椅上,长腿交叠,袖口露出一截冷白手腕。

指尖翻动面前那份厚厚的合作方案,偌大的会议室,满满当当坐了二三十人,此刻却安静得出奇,只能听到傅淮之翻动文件的声音。

对面启升公司的老汤总头上寖出一片冷汗,纸张磨出的音单调枯燥,更似一下一下摩挲他紧绷的神经。

老总汤总原本保养得宜的脸,此刻神色紧绷,身体僵直,嘴角僵硬。

明明是50出头的年纪,明明比傅淮之辈分更高,老汤总偏偏很怕这位年轻的当权者,气场实在太强,稳操胜券,轻而易举就能压倒性的掌控局面。

傅淮之始终没抬眼,也没说话,他什么都无需做,会议室气氛直接陷入焦灼。

老汤总心里备受煎熬,终是忍耐不住,只能先开口,“傅总,您看这份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傅淮之迟迟未发话,他的心几乎一秒钟不能落地。

“老汤总,”傅淮之开口,声音不大,气势夺人,“关于商业利润分成比例,我想我们还要再斟酌斟酌。”

老汤总立刻接过话,似乎早有准备,“傅先生,这个比例是我们公司合理核算成本得出的数据,不是胡乱写出来的数字,所以绝对公平,也充分体现出我们公司的诚意。”

“我想我们双方合作,才能真正得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市场也会给我们丰厚的回报。”

看似有理有据,其实是寸步不让。

傅淮之唇角微微动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嘲弄,男人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投向老汤总,“市场当然会给丰厚的回报,但有前提条件,是不是?老汤总?”

男人掷地有声的反问,令老汤总后脊背发凉。

他和傅淮之打交道不多,主要是他够不上那个位分,满打满算这才算第二次。

早前只听闻这人,年纪轻轻,手段就不一般,善于抓住弱点从而击溃对手。

这份合同里,他只稍微动了一点点手脚,不太懂行的人很难在短时间内察觉。

从傅淮之接手这份文件到他刚刚发话,短短几分钟,他不一定能察觉,可能是敲山震虎。

老汤总也不觉得自己手段太低级,他算洞庭湖的一只老麻雀,见识过世面,更见识过风暴。

富贵要险中求。

眼下傅淮之的话,不一定是他看出了端倪,老汤总倒打一耙过去,才能试出他的深浅。

“傅总,您这是何出此言?”老汤总故意混淆视听。

“在讨论合作之前,也许老汤总应该看看这份简报,第五页,第七行,关于去年的净利润数据。”男人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老汤总最后一点侥幸灰飞烟灭。

他脸上神情凝固,低头,动作呆滞翻开傅淮之甩过来的文件,被精心修整过的数据,爆出真面目。

傅淮之没有催促,重新靠回椅背,眼眸垂落间,收回视线。

“傅总……麻烦再给我一次机会,这真是公司如实的数据……”

“机会?”傅淮之出声打断他,尾音略微上扬,身后立马有人,再递过来一份只有几页,却明显分量更重的文件。

傅淮之将那几页纸推过去,落到老汤总跟前。

“自给好好看看。”

老汤总面色巨变,强撑着发白的脸色,“傅总,您能不能不看僧面看佛面……”

“当然,”傅淮之从善如流点点头,对面的人脸色一喜,以为自己轻易求得了原谅,“所以,这一份文件,你看准了再签。”

男人语调随意,懒懒掀起眸子看过去,手里再递过去一份合同。

后者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呼吸屏住,交握的双手缓缓翻开纸张。

一目十行,直到眼睛落在文件的最后,老汤总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张了张,面如土灰。

这一份份摊开的文件,像无声的审判。

他猛地看向身旁的法务和财务,还有坐一起的五位高管,这几人恨不得缩进地缝里,根本不敢对上他的眼神。

果然是傅淮之。

什么都瞒不过他。

老汤总手段用尽,傅淮之只当看一出闹剧,人与人的差距,就是显而易见。

连那份文件里连最隐秘的日期部分,这份薄薄的白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气氛骤降。

会议室死寂般的沉默。

傅氏那边的人,眼观鼻鼻观心,沉默无声漫去。

傅淮之不再看崩溃的老汤总,老汤总会拿出说法的,他不着急。

抬手,捏住文件旁的手机,点开柿柿如意的电话框。

最后一条微信还是他发过去的。

自从搬离傅宅后,林漾再没主动联系过他,他特意安排人守在她出租屋那边,特助说开学前几天林漾搬回了宿舍,他就让守着的人先撤走。

这段时间,他出差跑了两次,一趟法国,一趟南非,都是很紧要的事情,不然大过年,也不用他亲自跑过去一趟不可。

许久不见,也不知小姑娘忙些什么?

有没有想过他?

他不联系她,她也不联系他。

呵。

默契十足。

空寂的会议室,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傅淮之抬手,示意会议暂停,简单的动作却让老汤总缓过两口气。

骨节分明的长指摁下接听键,听筒里是栀栀清脆的声音,“舅舅,你在公司吗?”

“嗯,有什么事情?”男人冷凌的脸色因栀栀多了份温润,声音也略略温和了些。

会议室里,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傅淮之那边,接电话的傅淮之像换了个人。

男人冷峻的侧脸,肉眼可见的软化,惯常紧抿的唇角,往上牵起深深的弧度。

这是刚刚把老汤总逼得喘不过气的傅淮之?众人面面相觑,又飞快垂下视线。

“舅舅,你是不是说等周末,林老师就会来给我上课,怎么林老师还没来?我都等了整整一个过年啊。”

栀栀这个年纪,其实不太会准确描述时间,她只清清楚楚记得,有很久很久没见过林老师。

电话那头,栀栀刚说完,听筒被保姆阿姨接过,“傅先生,不好意思,栀栀吵闹了一下午,说要找您,我没办法……”

傅先生工作时不喜欢被打扰,不知栀栀打电话过去,会不会惹傅先生生气,保姆阿姨捏着电话,心里七上八下。

“无妨,你把电话递给栀栀。”

栀栀接过电话,小奶音闷闷地控诉,“舅舅,我很想很想林老师,舅舅,你都不想她吗?”

不然,舅舅为什么不让林老师来家里呢。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傅淮之:“好好的,家被偷了,人被撬了,我气………”

PS:晚上十二点左右还有一章,宝宝们可以明天早起看呀。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