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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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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马弟子的实力◎

林查班港。

谈平章等人中午就从黎府赶到港口了, 赶到港口后,谈平章叫人把尤大师先送回国,千万不能耽误她的治疗。

送走尤大师后, 谈平章自己留下了,他从傍晚开始就在港口等人。

林植忙完一圈回来, 见老板还在那儿等着, 他看了一眼手表, 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

林植问前两天才从深圳过来的黄哥:“老板在这儿等多久了?”

黄兴说:“也不久,三个多小时吧。”

林植仰头看天上的日头:“老板也不怕晒。”

黄兴笑说:“晒什么, 不是有太阳伞遮着么,再等两个小时, 等太阳下山, 吹着海风, 就更舒服了。”

林植瞥黄兴一眼:“黄哥,你这是在看老板的热闹?”

黄兴笑了声:“你不觉得挺有意思吗?咱们老板年纪轻轻就执掌谈家这么大的产业, 做人做事向来都是滴水不漏, 老辣的很,你什么时候见他这么着急过?”

黄兴看得清楚, 谈平章就是着急了。

谈平章以前只知道祝十安厉害, 知道她做的事情于国于民有益,也知道她会面临很多危险, 但是不知道她每次面对的危险是如此不可控。

不可控的事情让他悬心,但他却没有合适的身份表露对她的担忧,他说出任何太过关心她的话,好像都会显得不合时宜。

谈平章坐在那儿想了一下午, 想到天色都黑了, 还不见祝十安回来。

谈平章站起身, 把林植叫来。

“老板,您有事儿找我?”林植小跑过去。

“嗯,联系一下兰普那边的客户,打听一下兰普今天有没有什么大事。”

林植秒懂:“我现在就去。”

林植去码头管理办公室借电话,东拉西扯跟人家寒暄,听了好一会儿对面半生不熟的英语后,林植才拐弯抹角地打听兰普市的事。

林植听说当地神龙宫的神龙像垮了,心里顿时惊呼一句卧槽,祝大夫他们不就是冲着神龙宫去的吗?

林植忙关心道:“没有砸到人吧?你没去?你和你家人安全吗?”

电话那边的客户笑着感谢林植的关心,说他们一家人去拜的象神庙,他们很安全。那客户还说神龙宫那边没人伤亡,事情不算大。

林植打听了半天,没听到对方提到其他事情,就知道祝大师他们应该没事,这会儿大概在回来的路上。

挂掉电话后,林植算了算兰普市到港口的路程,顺利的话,祝大师应该快到了吧。

林植跑去跟老板汇报消息,他还没走过去就看到几辆车停在码头处,自家老板笑得那叫一个高兴。

得了,不用过去汇报了,祝大夫回来了。

回到港口就安全了,大家脸上都露出放松的笑容,温明瑞大喊一声:“咱们先上船离开这里吧。”

奔波了一天了,大家都累了,赶紧上船休息去。

谈平章陪在祝十安身边,祝十安问道:“尤大师回去了吗?”

“回去了,我叫人亲自送回去的,这会儿大概已经到上海了。”

“那就好。”

祝十安疲倦地揉了揉眉头,谈平章见了就说:“给你们准备了晚餐,吃点东西再回房间休息吧。”

“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一个帮不上什么忙的人跟你们跑去黎府,你不嫌我给你添麻烦就行。”

祝十安笑着看他:“谈老板,一天之前你还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你说你有人脉,能帮得上忙,绝不会给我们拖后腿,怎么这就改口了?”

“你就当我忽然有自知之明了吧。”

祝十安感觉到他情绪不高,拍拍他胳膊:“不是安慰你,这一趟行程你真的给我们帮了很多忙,我谢谢你还来不及。”

谈平章嘴角总算有点笑意了:“我一个普通人对你也有用,挺好。”

“别瞎想。”祝十安随口安抚一句。

谈平章眼里闪烁着笑意。

林植跟在老板后面听到这番对话,头一回见到老板跟人示弱,竟然还是在这样的场合,啧啧。

不对,这也不是示弱,老板明显在套路祝大夫,只是祝大夫没有上套?

林植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不耽误他干活儿,他转头去后厨催菜,那些精致费时的大餐今晚就别上了,客人现在需要的是赶紧填饱肚子去休息。

在林植的安排下,十分钟内菜上齐,大家利索吃了晚饭,各自回房间休息。

祝十安他们来的时候赶时间,乘坐的是谈家的货船,回去时有工夫安排了,谈平章叫人把货船换成了舒服的客船,乘坐体验顿时上升好几个档次。

谈平章送祝十安、张节他们去客房,说:“这艘船是去新加坡的,大家不用担心半夜下船去马来西亚换乘飞机,好好休息一晚上吧。”

温明瑞忙道谢,随后问道:“谈总,咱们什么时候到新加坡?”

“明天早上到,大家到新加坡吃个早饭,休息一会儿,十点钟坐飞机回上海。”

温明瑞笑道:“多谢谈总安排这么仔细,咱们今晚上可以好好休息一晚上了。”

在泰国的这些日子,真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天气又热工作又焦虑,搞得所有人都瘦了一圈。

祝十安跟谈平章道谢:“我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

谈平章点点头:“晚安。”

“晚安。”

把大家都安排妥当后,谈平章夸了林植一句:“做得好,这个月奖金翻倍。”

“谢谢老板。”

祝十安回房间洗漱后,躺床上闭眼就睡着了,然后,做梦了。

梦里面,她亲眼见到大师姐用九霄弑神阵咒杀了一个半神后,她缠着大师姐,让大师姐教她怎么布置九霄弑神阵。

大师姐不肯,说她没有巫师血脉,如果强行用九霄弑神阵会被反噬。

“师姐你就相信我吧,不会被反噬的,我只是想学一个压箱底的杀招,等以后到了生死关头,还能有机会搏一搏。”

大师姐推开她,笑说:“安安你这人呀,从来不信命,就算我告诉你九霄弑神使用后会遭到反噬,你也不会放在心上,你只要学会了肯定会想办法用出来。所以呀,你的保证在我这儿一点用都没有。”

祝十安拉着大师姐撒娇:“师姐,我的好师姐,你就教我吧,我真的不会胡来。”

大师姐给她一个我还不知道你的表情,让她赶紧滚。

“师姐啊,求求啦!你不教我,那我自己去学,要是学得不好受伤了,你可别心疼。”

祝十安用自己的安危威胁大师姐,大师姐终是无奈,说:“我只教你一次,学不会可不要再找我。”

祝十安高兴地抱着大师姐大喊:“我的师姐是天下最好的师姐,我好喜欢好大师姐呀!”

大师姐抱住她,笑着说:“我也好喜欢咱们安安啊。”

大师姐在梦里面教祝十如何布置九霄弑神阵,大师姐只教了她一次她就记住了。

大师姐要走的时候,摸了摸她头上的桃花簪说:“就这么喜欢这支桃花簪啊?”

“喜欢啊。”

大师姐往后面看了眼,松开牵着她的手,说:“有人在叫我了,我要走了,安安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好,大师姐回头再来看我啊。”

大师姐对她笑,转身消失在她的梦里。

做梦做得太高兴了,祝十安醒来的时候脸上都还带着笑,睁开眼后,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

大师姐入梦来教她九霄弑神阵?

祝十安记忆很深刻,上辈子她看到大师姐用了一次九霄弑神阵后求了大师姐一两年,大师姐死活都不教她,为什么大师姐忽然又来教她了?

是为了以防万一吗?

就算知道九霄弑神阵会对她造成反噬,大师姐也一定要入梦来教她?

弑神,究竟弑的什么神?

神龙宫那座神龙像上有一丝半神的气息,是它吗?

没有正式敕封的半神有什么可怕的,没有九霄弑神阵她也能斩杀它。

醒来后祝十安彻底睡不着了,她打开房间的窗户,将亮未亮的海平面上笼罩着淡淡的雾气,她静静地看着鸡蛋黄颜色的朝阳从海平面慢慢升起,柔和却不刺眼的光,慢慢晒干雾气。

太阳升起来了,祝十安的眼睛和心,都跟着明亮起来了。

脸上的笑容绽放开来。

怕什么!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修道之人逆天而行,抢的就是那一线生机。

太一门弟子,走的就是荡邪除妖的路,谁也别想拦她。

佛挡杀佛,神挡弑神!

“师父啊,你好好瞧瞧,我才是太一门唯一的真传弟子,除了我,你看看还有谁重生回来能这般毫无畏惧的战天斗地?”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人回答祝十安的话,但她也不需要别人回答,她只需要知道,在这天地之间某处角落中,太一门的众英灵们,都在注视着她前进的每一步就够了。

张节在门外喊:“师父,吃早饭了。”

“来了。”

祝十安换了身衣裳出门,张节等在门口,祝十安对他笑道:“等过段时间,师父教你一个全天下最厉害的法阵。”

张节眼睛亮了,期待道:“什么法阵?”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祝十安攀着他的肩膀道:“走,咱们吃早饭去。”

一夜好眠,早上起来大家都精神百倍,向白虎、龙岩他们在餐厅一边赏海景,一边吃着丰盛的早餐。

祝十安走进餐厅,大家都跟祝十安打招呼,洪雅笑着站起来,道:“早餐有中式的、西式的,祝大师喜欢哪一种口味?我帮您拿。”

祝十安忙道:“你坐下吃饭吧,不用管我,我自己来。”

见祝大师真不需要自己帮忙,她坐下,笑着道:“大厨做的椰浆饭不错。”

“那我一会儿试试。”

闲聊了两句,祝十安捡了几样自己喜欢的,端着去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张节也跟着师父坐。

师徒两人边吃饭边聊着暑假后去熊山的事,谈平章来了。

谈平章走到祝十安身边,笑着问:“昨晚上睡得好吗?”

“挺好。”祝十安顺嘴夸了一句,道:“船上的大厨手艺挺好。”

谈平章看她吃的是虾面、咖椰吐司、虾饺、炒牛河,笑道:“你喜欢就好。”

“你吃了吗?”

谈平章拉开椅子坐下,道:“我比你早起了会儿,刚吃了。”

船三个多小时前就已经靠岸,谈平章趁这个工夫去公司开了个会,处理了一堆文件,这会儿才从公司过来。

祝十安笑说:“你也挺不容易的。”

“还好,如果我不来这一趟,林植他们也会把文件送到镇山县,最多晚两天,耽误不了工作。”

“你还要去镇山县吗?”

“去,我和爷爷把工作排开,就是为了去镇山县休假。”

“去镇山县过暑假挺好,哎,南方的夏天太热了。”

谈平章笑说:“我看你挺喜欢看海。”

“海这般壮美,我自然喜欢看。但是叫我长时间生活在这儿,我还是有些受不了,镇山县更适合我。”

谈平章点了点头:“这样吗?”

两人正闲聊,林植忽然过来,他低下头道:“老板,金总听说您要去上海,想坐咱们的飞机一块儿去。”

“ 金皓在新加坡?”

“对,金总和Lily小姐兄妹俩都在新加坡。”

谈平章本来想答应,听到Lily的名字就拒绝道:“请金总另搭飞机吧,就说咱们飞机上有贵客,不方便带他们。”

“是。”

林植答应后,转头走了。

祝十安对谈平章嘴里的金皓不感兴趣,谈平章主动提起来,他说:“金皓是英籍华人,我在英国留学时跟他是同学。金家的产业涉及金融业,以前我跟金皓在这方面有过合作。”

祝十安笑说:“金生水,水生财,金姓自带财库,若是八字不相克,那金姓跟金融业挺适配的。”

“不知道是不是八字的原因,金皓搞金融投资很有一手。”谈平章道。

慢慢悠悠吃完早饭,坐那儿歇了会儿,林植回来了,他说:“老板,车准备好了,现在可以下船去机场了。”

谈平章嗯了声。

温明瑞最先站起来,道:“那咱们走吧。”

大家行李都不多,简单收拾后下船换车,很快到机场,他们正准备上飞机时,刚才提到的金家兄妹两人带着保镖过来了。

金皓往那儿一站,双手插兜,他对谈平章抬了一下下巴:“谈总现在发达了,不认老同学啊。”

谈平章停下脚步,回头笑道:“少来,你想去上海还能找不到飞机?你说吧,非要搭我家飞机做什么?”

金皓亲热地勾着谈平章肩膀,笑道:“当然是为了在旅途中跟你联络联络感情啊。”

“我现在没空,咱们换个时间再联络吧。”

金皓勾着谈平章的肩膀转了个方向,小声说:“我以为你是个无神主义论者,怎么跟道士扯上关系的?”

行动组中的年轻人穿着打扮虽然老土,但是看着像普通人。向白虎、龙岩是少数民族,他们留长发,天气热也不顾什么仙风道骨了,一把头发都挽在头顶,看着就像是道士。

谈平章看了对面一眼,祝十安已经上飞机了。

谈平章拉开金皓的胳膊,说:“这些大师不全是道士,也有其他门派的人,你别以貌取人。再者说,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无神主义论者。”

金皓笑说:“林植说你要招待贵客,这些都是你的贵客?”

“自然。”

“那我不管,我也是你的贵客,你今天要是不带上我,咱们兄弟就绝交。”

谈平章不跟他瞎扯,说:“我真有事儿,咱们回头再约。”

谈平章转身要走,踩着高跟鞋的Lily站到谈平章面前,乖巧笑道:“平章哥,你跟我哥聊得热闹,把我忘啦。”

谈平章淡淡笑道:“金小姐,你还是喊我的名字吧,你这样称呼我,会让我觉得很困扰。”

Lily歪头笑道:“平章哥这么见外?”

Lily抚了一下栗色长卷发,露出闪着光芒的钻石耳环,她歪头的时候,耳环轻轻晃动着,十分抓人眼球。

“不是见外,只是不想引起误会。”谈平章跟Lily说完,转头对金皓说:“我真的要走了,再会。”

金皓懒洋洋道:“我这个旧时友说抛弃就抛弃,飞机上有你的心肝儿宝贝不成?”

谈平章微微一笑。

金皓眼神一下正经起来:“真有?”

谈平章拍了下他的肩膀,又客气地对金莉莉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谈平章走后,Lily瞪他哥一眼:“你把我从英国叫过来,没说谈平章有对象啊?”

金皓也在回忆,刚才他看到的那群人中,有年轻的女士吗?

金皓问秘书:“你看到了没有?”

秘书说:“队伍中有四位年轻的女士。”

准确来说队伍中一共有五位女士,祝十安、洪雅,以及行动组中的三位。只是行动组中有个年轻姑娘喜欢寸头,所以远看着像是男人。

金皓他们没近看,所以不清楚,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谈平章这个不近女色的,难道真的有对象了?

金皓想了想,摇头说:“他刚才没有正面承认吧。再说,刚才他跟你说话的语气跟以前他拒绝那些扑他身上的女人一模一样,一看就是没开窍。”

Lily气得脑袋冒烟:“你拿我跟外头那些女人比?”

金皓笑道:“我亲爱的妹妹,外面的女人当然跟你没法比,毕竟,那些女人不像你,有金家的支持。”

Lily冷笑道:“我亲爱的哥哥,在谈平章这儿,金家的支持好像一文不值呢。”

金皓安抚地道:“别生气,谈平章不行,咱们再换一个,第一批回流国内站稳脚跟的大家族,又不是只有谈家。”

确实不只是谈家,但那几家的家族关系复杂混乱,家族中适龄的年轻人还没结婚呢,外头就有一群孩子了。

跟那些烂人比起来,谈平章是最好的选择。

Lily挣扎道:“一定要选这些人联姻吗?欧洲那边——”

金皓打断她:“来之前,爸爸应该已经跟你谈过了吧,金家的布局中,不能少了大陆的板块。”

Lily沉默了。

“放心,你是我亲妹妹,家族的发展很重要,你对我也很重要,我不会推你进火坑,但是你自己也要上点心,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

金家是搞金融的,因为资源和人脉关系的缘故,他们离上层社交圈还有一段距离,最多算是第二梯队。

第一梯队的大佬对着小国金融市场大快朵颐之时,金家只能跟在后面喝口汤。好处没沾多少,碰到需要人顶雷时,金家又是个绝佳的好人选。

金家是华人,身份问题的短板长期存在,金家也看明白了,既然在西方上不了位,不如换一个还没崛起的新兴市场从头开始经营。

金皓道:“谈家只有谈平章一个继承人,你只要嫁进谈家,好日子还在后面。”

“万一,谈平章真有对象怎么办?”

“呵,有对象又如何?该怎么做还用我教你吗?”

金家兄妹俩看着谈家的飞机起飞,金皓说:“谈平章是个工作狂,我猜啊,他就算有对象,大概也是谈老爷子硬塞的,没什么感情。”

金皓眼里的工作狂谈平章,这会儿正在找话题跟祝十安聊天,聊的是祝家在医药行业的发展前景。

谈平章认为,祝家掌握从药材种植到药酒生产、医馆经营等上下游产业,有好处,但是也有局限。

“好处是你们受其他方面的制约比较小,局限是你们的体量太小了,很难做大形成规模效应。”

“你有什么好办法?”

谈平章分析一通后,终于等到祝十安问这句话了,他笑着说:“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可以给祝家投资,也可以给祝家培养专业管理人才,支持祝家医药产业发展。”

祝十安笑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祝家暂时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祝家难道不想发展吗?”

“祝家想发展,但是你知道医药行业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你说过,是药和人。”

“对,这两者缺一不可。”

祝家不缺钱,自己就可以解决扩大药材种植、生产这些事,但祝家没有那么多人才,所以不能盲目扩张。

“你们不考虑从外面招聘吗?”

“暂时不考虑。”

几年前,祝家族里开会商议过这事儿,几乎所有参加会议的族人们都认为,比起赚大钱,祝家的传承最重要。

祝家传承上千年,虽然在镇山县祝家算一号人物,但出了镇山县这个地方,祝家跟外头那些大家族根本比不了。

千年风云变化,外头的那些大家族早就消失在历史的烟尘中了,只有祝家还在。

以前是这样,以后祝家还是会坚持这样。

赚钱,永远摆在家族传承之后。

钱留给后代会有败光的一天,只有教给他们的本事,才会长长久久地让祝家延续下去。

祝十安没有把话说得特别明白,谈平章这样的聪明人,还是立刻就明白了。

“很难得,你们祝家一直记得自己的立身之本是什么。”

祝十安笑着说:“你在夸祝家还是夸自己?”

祝家记得自己的立身之本是什么,谈家难道不记得了吗?谈家要是真不记得,谈家也不是今日之谈家了。

谈平章笑道:“在你心里,祝家、谈家,其实算是一路人吧。”

“算吧。”

祝家和谈家的祖辈们,都是十分拎得清的人。

谈平章含笑点头,一路人挺好。

两人互相对着坐,谈平章脸上的表情祝十安看得一清二楚,他看她的眼神像夏天的春江水一样清澈透亮,好像一眼就能看透,又好像有点别的意味在其中。

两人不说话了,祝十安静静打量他。

感受到她的眼神,谈平章眼中的笑意一下溢出来了,就像平静的春江水忽然生起波澜,溅起的水浇到了船上的人身上。

“你笑什么?”

“我笑是因为我高兴,你终于,肯认真看我一回。”

祝十安抿了抿嘴,笑说:“你是说,我以前一直忽视你?”

“嗯,是的,但是我知道你不会承认。”

飞机穿过一片云层,机舱外的光线暗了一瞬,他的脸在光线中闪了一下。

祝十安不说话,要是在以前,谈平章就识趣的转移话题了,但是今天他不想转移话题,他说:“你这么聪明,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深邃,或许她觉得这样下去好像没什么意思,她追问他,想今天说明白。

谈平章一直想让他们的关系进一步,不只是熟人,不只是朋友。这时候祝十安主动问了,他心里反而忐忑起来,怕今天把话说明白后,朋友都没法儿做了。

两人互相注视着彼此,祝十安在等他的回答。

谈平章交握在身前的双手微微捏紧,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轻轻地深吸一口气。

“你想知道?”

“想。”

谈平章笑了下,注视着她,缓缓道:“我其实很羡慕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羡慕你,羡慕你的笃定、真实、纯粹,我很好奇,这样一个你,究竟是怎么长成现在这样的。”

他觉得自己是一块复杂、完美的工业垃圾,她跟他不同,他越了解她就越被她吸引,但是——

他知道,她不需要他。

谈平章微微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他说:“你的人生足够丰富,你身边围绕着许多人,他们爱你、敬你、关心你,我最多算是其中一个。你得到的爱和关心多到你不用过多在乎,我能给你的,却只是我费尽心思挤出来的这一点点,十分微不足道。”

“我时常想,我到底能给你什么?我尽其所能给你的东西你好像并不需要。”

“我努力融入你的世界,只能陪你聊天、散步而已,你做的那些轰轰烈烈的大事我帮不上实质上的忙,我甚至可能会打扰到你。这种时候,我很想劝自己不要接近你,不要浪费你的时间,可我做不到。”

祝十安很认真地对他说:“我做的事情,不仅仅是你,其他人也帮不上我多少。”

谈平章轻笑,一边笑一边点头:“你说得对。”

“谈平章。”

“嗯?”

“你在乎一个人的方式,就是不停地给予吗?”

“在乎一个人,难道不就是要给予她一切吗?”

“那么你呢?你会难过吗?”

没有回应,会难过吗?

谈平章心里知道,会难过的,但他觉得,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他不能因为自己给予了,就要求她一定要回馈他。

谈平章的沉默,让祝十安觉得有点难过,她觉得他可怜。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追逐这件事,很可怜。

谈平章这时想到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他听同班的女同学读一本爱情小说,书里面说:爱是不公平的,一个人爱得多一点,另一个就会爱得少一点。

那时候谈平章觉得这句很无趣,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他正感受着这种感受,他不觉得不公平,也不觉得无趣。

在他心里,爱本身就是回馈,就是意义。

所以,他愿意等,只要能站在她身边。

谈平章假装无事地笑了笑:“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吧。”

祝十安斟酌说:“我从未轻视任何人的真心,但是,我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嗯……”

谈平章连忙接话:“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以等。”

祝十安又想了想,说:“有些事情不是我说了算的,可能我这一生都要为一件没有结果的事情而努力。”

现在的祝十安很清楚,她的重生是很多人促成的,她的命牵扯着许多势力,很多人的命运。

她的本事背后是责任,是枷锁,也是她的荣耀。

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会赌上自己的一生去搏那场未知的胜利。

谈平章说:“那我等你一生。”

面对谈平章灼热的眼神,祝十安说不出拒绝伤人的话来。

唉,先这样吧。

祝十安扭头看窗外飘过的云,谈平章看她。

在谈平章看来,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两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话说完了也就完了。

下飞机后,谈平章依然只是行动组的编外成员,谈家的老板。而祝十安,还是强大的祝大师。

两人之间,好像依然只是朋友而已。

飞机到上海后,温明瑞、洪雅、聂磊他们跟祝十安告别,他们半个小时后要转机回北京。

走前,温明瑞躲开洪雅,小声问祝十安:“祝大师,您看我跟洪雅怎么样?”

洪雅扭头找温明瑞,刚好跟祝十安的眼神对上,她对祝十安笑了笑。

祝十安笑说:“有机会的,努力追吧。”

温明瑞欢喜不已:“谢谢祝大师,谢谢!谢谢!”

洪雅在前头喊:“温明瑞,咱们走了。”

“好,来了。”

向白虎走过来,感叹一句:“没想到咱们这一次行程,竟然能促成一对小情侣。”

龙岩笑说:“他们两人八字、面相、性格都挺相配的。”

“八字、面相、性格相配的男女多的是,主要还是看两人碰到的时候合不合适,互相有没有那个心。”

龙岩看向白虎的眼神奇怪起来:“这么懂?难道你这铁树开花了?”

“去你的!”

向白虎打了龙岩一巴掌,龙岩顿时笑了。

向白虎扭头看祝十安说:“祝大师,您要不你跟我们去上海行动组瞧瞧?尤大师回来后应该在行动处那边。”

祝十安说不去了:“叫尤大师按着我给的方子泡药浴就是了,后续好好养着,没多大问题。”

“那行吧,那咱们就在这里告别的,下次再见。”

祝十安想起一件事来说:“刚才我忘了提醒温明瑞,神龙宫的那个长白山柳二爷,要尽快查清楚,最好暗地里就把事情解决了,别放到明面上来。”

向白虎刚迈出去的脚步又停下,回头道:“不用咱们说,温明瑞知道轻重,这事儿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楚。”

祝十安不熟悉东北那边的行动组,她问:“我记得北方行动组的组长叫马三姐?”

“对,马三姐是出马弟子,她家几代人都供奉着一只黑狐,人称胡九奶奶。”

“九尾狐?”

向白虎笑道:“哪里还有九尾狐哦,胡九奶奶只是有九兄妹,它排行第九所以喊胡九奶奶。”

龙岩说:“我在北京见过一回胡九奶奶,走的是正经香火道,胡九奶奶的堂口香火很旺盛。”

南方的玄门中人多是道士、巫师、和尚一类的弟子,最多是家传或者是拜师门派的不同,大家基本上都靠自己修行提高实力,行走四方靠的是自身本事硬。

北方的玄门则不同了,像是马三姐和胡九奶奶,一个是出马弟子一个是供奉的仙家,一人一狐中,胡九奶奶占据着主动权,马三姐要劳动它,还要费些口舌。

因此,南方玄门中大家随时能互相帮忙执行任务,北方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就因为这个,行动组总部调动人手基本上都是南方各行动组之间互相调动,不会动北方的人。

行动组总部对北方行动组的要求是:管好你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祝十安皱眉道:“如此说来,北方行动组实力不怎么样?”

向白虎大胆发言:“确实不怎么样。”

“那他们对上长白山柳二爷,有胜算吗?柳二爷收了了那么多年的香火,可不好对付。”

向白虎和龙岩都不说话了,这事儿确实有点棘手。

“等着吧,等温明瑞回去汇报消息后,看总部那边怎么安排。”

祝十安点点头,也只能先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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