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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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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人不如求己◎

阿花身体不好, 按理说该静养,在家多休息,祝凤琴照顾阿花基本上都按照给祝十安调养身体的法子在照顾, 可阿花是个闲不住了,虽然身体虚, 但是喜欢去外面溜达, 她说她一天不出门就浑身难受。

早上要睡懒觉、吃饭、喝药, 没多少空闲时间就算,下午日头长, 阿花就把下午当作她出门闲逛的时间。

阿花每天下午在县城溜达,镇山县转了几日后, 就坐船去南江县那边凑热闹, 傍晚回来兴致勃勃地跟祝十安说, 南方又有什么新鲜货贩运到南江县了。

“倒卖过的货大部分都是牛仔裤、鞋子、裙子这些好卖又不容易压货的。少部分有本钱不怕压货的老板才做收音机、电视、电风扇、电冰箱生意。”

阿花说:“南江县发展很快,我看到县里建了不少新楼房, 不过真正有钱的人还是少数。我看呐, 电器生意要好做,还得等几年, 等普通百姓也富裕了, 才消费得起。”

如今南江县真正有钱的一批人,基本上都是靠着火车、交易中心做买卖的人, 这些人门路广,知道沿海卖的货更便宜,他们想买电器去外头买了带回来就是了,除了想多花点钱省事儿了, 本地卖电器的很难赚到这批同行的钱。

下午祝十安在家看书, 没出门, 看了一下午书也累了,祝十安泡了一壶养生茶,给阿花倒一杯,给自己一杯。

祝十安端起茶,随口问道:“你老家云南那边这几年发展得如何?”

“比以前肯定变得更好了,就是我们那儿山高路远,交通不便,跟不上沿海发展的步子。”

交通不便,外地的大老板都不愿意去她老家建厂,只有本地人小打小闹地开了几家小工厂,一个月赚几百一千的,也算不错了。

阿花这几年常在沿海各大城市跑,对于老家和沿海城市发展的差距她心里非常清楚,基本上就是一个才迈开脚步,另一个已经跑起来了。

“沿海七八年十二月底就改革开放了,第二年政策就落实下来,招商引资、建工厂、建房子、修路,忙得不可开交,这才过去四年的时间,就很成样子了。”

“听我师姐说,这两年我老家那边的改革才真正落到实处,比如城里准备进行全省机关改革、辖区调整啊,农村放开限制允许山林承包,减少统购统销。”

“允许承包山林挺好的,我们那儿啊,多山多水,住在山里的山民不如沿海的人见多识广有本事,别的不好发展,我看在山里发展养殖业挺好,我们山里人都挺会养鸡鸭。”

说到养鸡鸭,阿花笑着跟祝十安说:“我们寨子里养鸡鸭也养黑猪,我师父养的黑猪肉最好吃。以我师父的性子,你给我看病养身体,她心里一定记着这事儿,等到过年杀猪的时候,她肯定会给你送腊肉来。”

祝十安听阿花念叨家乡的事儿、家乡的人、家乡的山水,好奇问道:“你这么喜欢家乡,为什么那么早就加入行动组离开家里了?”

“我师父让的,我师父说,巫师不能故步自封,我们寨子里的巫师一定要走出去跟其他玄门来往,让人家知道,我们巫师也有正经人,别叫人一提起巫师就是下蛊害人。”

阿花叹气说:“我师父收养的弟子们,大多走的巫医的路子,只有我不是,我比师兄师姐们强一点,所以叫我出来。”

阿花觉得她代表寨子出来是对的,她在行动组这些年长进了许多。而且,有她做桥梁,各家寨子的巫师跟国家搭得上话,巫师中间真闹出什么事儿了,也有商量的余地。

就说最近的事儿吧,外人不知道他们巫师的内部的事,要不是有阿花在行动组,这些年他们白巫不知道要给黑巫背多少黑锅。

“你后悔出来吗?”

“不后悔。”

老家偏僻、保守、贫瘠,沿海各地在一波又一波的改革浪潮中前进,她穿梭在两个世界中,从不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因为她知道,早晚有一天她的老家也会跟上步伐发展起来。

她跟着行动组铲奸除恶,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守护光明,维护国家稳定发展,她为此做出了自己的一点小小贡献,这种感觉很好。

阿花说:“南方的富人多,不过富人也有富人的烦恼,他们的日子也不见得多好过。”

阿花出任务时就碰到过很多有钱人,有的嫌自己赚的还不够多,有的赚钱的路子不干净,有的怕自己保不住自己的钱财,他们为此想尽办法,却落入骗子的圈套,倒霉些的还因此丢了命。

“这些人没钱的时候没有信仰,有钱后立刻就有信仰了。为了配合这些有钱人的信仰需求,什么旁门左道的大师都冒出来了,一个个打扮得仙风道骨的,捞钱害命的手段层出不穷。”

阿花想到一件事,突然笑道:“这些莫名其妙的大师出现让领导们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玄门中人只要走上歪路就有钱花。因为这个,这两年咱们行动组的待遇都涨了。”

行动组内部的待遇涨了,不是行动组的编外玄门人士也得了好处。

编外玄门人士都被登记在册,行动组既给他们提供必要的帮助,他们也受到行动组严格监管,就怕他们哪天突然想搞一波大的。

玄门中人也是人,是人就想过好日子,这无可厚非,但不能以谋财害命的法子发家致富。

“正经修道中人自甘堕落的还是很少,就算有人生了歪心思,这些年有您的名声压着,他们也要多思量几分。”

在玄门中人眼里,祝十安不仅是玄门第一人,也是镇山太岁,还是个跟行动组联系紧密的镇山太岁,一般的玄门中人也不敢跟行动组逆着来,因为知道有人能治他们。

除了黑巫!

黑巫早就走上不归路了,行动组、祝十安关系怎么样,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影响。

祝十安常年在镇山县住着,对玄门内的小道消息知之甚少,阿花消息灵通,祝十安从阿花这儿知道了许多外面的事。

祝十安总结一句:“玄门没落归没落,玄门在民间的影响力还是很大。”

阿花赞同,别管那些浑水摸鱼的大师是真是假,是好是坏,但这些人既然能摸到鱼,那就说明玄门的影响力还在。

阿花发自内心地说:“求神拜佛也好,磕头许愿也好,我觉得还是大家日子过得太苦了,若是日子好过,大家整日乐乐呵呵,也没那么多人愿意被骗,走极端。”

是啊,是他们愿意被骗!

不愿意被骗的,谁也骗不了他。

祝长芳正在上海一处名叫至尊酒店的地方跟人谈生意,谈的是酒水长期供应生意。

祝长芳从七九年开始做酒水生意,不管是名酒还是散酒,只要客户有需要,她都可以根据不同的消费水平提供合适的酒水。

靠着祝长芳的勤奋肯吃苦,还有宋为国提供的人脉和运输,祝长芳用了一年多时间就成了长江这条线上有名的女老板。

祝长芳的供货商们看到她挣钱了,给她供货的部分国营酒厂经手人就动了小心思,问她要回扣的、塞自己人进她公司的、甚至还想要股份分红的,一个个比一个胃口大。

祝长芳喂不饱这些人的胃口,也没想喂饱他们,这边不能合作了,那就换一家。祝长芳转头联系了其他知名国营酒厂,替代了那些问她要巨额回扣的酒厂。

说服客户换别的酒,祝长芳也做了一些让步,吃了一些亏,但是就算吃亏,她也绝不会任由那些人拿捏。

祝长芳不断扩展代理销售的酒水品牌时,她花钱买下了宜宾的一个品质非常好的小酒厂,取名叫春山酒。

经过这两年不断扩大生产、营销推广,春山酒现在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白酒品牌了,既做正统白酒,又做低度数的果酒。

春山酒出来的时间太短,品牌积累不够久,暂时跟名酒摆不到一张桌子上。

祝长芳有耐心,等着春山酒的口碑起来了,她把酒卖到国外去,出口转内销,享誉海外的品牌吹起来,春山酒即使短时间内成不了名酒,那也是白酒中的新贵。

到那时候,她自己手里就有名酒品牌,生产、销售一条龙,谁也拿捏不了她。

自己的酒水品牌还没养出来,祝长芳依然继续做各大酒厂的代理销售,排得上的号的名酒她都做,谁家要回扣太过分她就冷一冷,毕竟推哪家的酒不是推?

反正都赚钱。

今天找祝长芳谈长期酒水供应生意这家酒店据说是特别高端的星级酒店,港商投资建的,这还只是第一家,听说以后会在各大城市开分店,做成连锁。祝长芳知道这家在找酒水供货商,还是从祝镇山那儿知道的。

这家酒店还没开门营业,不过看装修就知道,这酒店只做有钱人的生意。

“我们是高端酒店,以后来入住的客人都是有身份的人,我们给客人供应的酒水主要是洋酒为主,但考虑到其他小部分客人的需求,所以想增加白酒供应。我听人介绍说,祝老板手里握着几十个白酒品牌,这事儿找您准没错。”

“您客气,能跟贵酒店合作是我的荣幸。”

客气话说完后,说到正题,负责酒水采购的这位孙总话头一转,说起白酒和洋酒的区别,说他们酒店采购的洋酒都是从法国进口的,一瓶酒的价格上百元,而白酒价格呢,茅台、汾酒之类的也才十几块钱一瓶,价格差了将近十倍。

祝长芳听出这位孙总话里的炫耀,她笑着说:“贵酒店是高端酒店,来往的客人非富即贵,一百一瓶的酒自然消费得起。但是个人喜好嘛,不是用价格来衡量的,别管什么价,自己喜欢的就是最好的。就像您刚才说的,你们叫我来,也是为了满足另外一部分喜欢白酒的客户。孙总,您说是吧。”

孙总点点头:“是这个意思。”

祝长芳笑道:“葡萄酒说到底就是果酒,咱们白酒中也有果酒的品类,像青梅酒、柚子酒、荔枝酒等,这些酒口感顺滑香醇,度数不高,十分入口,你们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这边也可以提供。”

“青梅酒听起来有点上不了台面,放在我们酒店估计不太合适。”

“也有配得上贵方酒店的果酒。”祝长芳说:“我们可以按照你们的要求进行定制生产,酒瓶上可以打上你们酒店的标识,作为特供酒。”

孙总觉得这有点意思,问道:“在我们之前,有别的酒店定制过?”

“酒店倒是没有,但有高端饭店定制过,作为礼品赠送给客户。不过嘛,既然是特供,价钱肯定不便宜,但比起洋酒还是要稍稍便宜一点。”

“果酒做到洋酒的价格?不至于吧。”

祝长芳笑道:“自然也有便宜的,但是便宜的跟你们酒店的消费水平不匹配,包装也简陋,孙总只怕看不上。”

“祝老板带了样品过来?”

“有,就在我的车里,如果您现在想看的话,我叫我助理现在去取。”

“那就送来看看。”

等了十几分钟,助理去车里把酒搬过来,一箱子各种品类的果酒都有,祝长芳一一给他介绍,开瓶倒酒给他品鉴。

“酒不错,比我以前喝过的果酒要好一些,酒瓶子设计也不错。就是这春山酒,是哪里的?”

“多谢孙总夸奖,春山酒是宜宾那边的酒,这几年卖得不错。至于酒瓶设计,孙总如果有定制的需要,我们可以单独给贵酒店设计一款让你们满意的外观。”

孙总没有继续追问,他看了一下表,说:“哟,时间不早了,我半个小时后还有一个会,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下次再约。”

“好的孙总,咱们下次约哪天?”

“这周我比较忙,暂时定不了时间,下周再说吧。”

“行,那下周一我再来找孙总。”

祝长芳给助理使眼色,助理把几瓶果酒放回箱子里,抱起就走。

“祝老板,不如你把这些酒留下吧,回头我叫总经理尝尝,说不定生意就定了。”

祝长芳笑道:“真是对不起,我们过来只带了这些样品,一会儿还要去下一家。不如这样,下周一您把贵酒店总经理请来,我给二位送一箱没开封的酒过来。”

“祝老板今天不太方便呐,没关系,那就算了吧,咱们下回有缘再见。”孙总转身走了。

祝长芳也没久留,带着助理也走了。

助理把酒放在后座上,弯腰进了副驾驶。

祝长芳一脚踩着油门走了。

助理是祝家旁支的人,名叫祝河,他问道:“老板,刚才咱们怎么不把样品留下?”

“我看那个孙总不太对劲,他不像能做主采购的人。咱们回去再打听打听,看看这个孙总什么来路。”

介绍生意的时候,祝镇山只在电话只大概说了一下这家酒店的情况,酒店里的人事关系一点不知道,祝长芳今早才赶到上海来,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祝河说:“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海鲜大酒楼找祝镇山。”

祝镇山一家因为清明节祭祖回来了一趟,看到沿海各大城市发展得如火如荼,他们一家人听了许多族人意见后,想从港城搬回内地。

沿海发展得好的大城市中,在上海做生意的祝家人相对比较多,人脉关系比较熟,祝镇山父子俩就决定在上海开一家海鲜酒楼。

这个月月初的时候,祝镇山父子卖了港城的房子,花大价钱在上海买下一栋三层的老房子,这一个多月正在加班加点地装修改造,争取暑假前能开业。

祝长芳到海鲜大酒楼时,祝镇山正在监工,看到祝长芳过来,忙笑道:“你怎么来了?这个点儿你该在那个星级酒店谈生意啊。”

“谈完了,这就过来了。”

“谈得怎么样?”

祝长芳摇摇头:“不怎么样,那个孙总表现得很热衷,但我觉得他没那个意思。”

“孙总?我记得那家酒店的负责人姓林啊。”

酒店的投资人是姓林的港商,林家在港城也是做酒店生意的,这次来大陆开酒店是林家大儿子林森的主意,自然酒店的负责人也是林森。

祝镇山有个同学跟林森是朋友,祝镇山是从朋友那儿知道林家酒店在找酒类供货商,他立刻就把消息告诉祝长芳了。

“既然林家本来就是开酒店的,应该早就有稳定的供货商,为什么还要另找?”

“港城那边的供货商是林森他爸情人的弟弟,所以你懂的。”

祝长芳啧了声:“林家这儿子聪明啊,把他爸的钱掏出来在大陆另起炉灶,还杜绝了他爸情人伸手管这边的事。”

祝镇山笑说:“港城那边的有钱人看着挺光鲜,实际上家里一团乱麻,争家产的时候就算是原配的儿子也不见得有多大的优势,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行吧,那我再想想办法去找那位林总,争取拿下这一单。”

“要不我托我朋友帮你打听打听?”

“不用,你忙你的吧,生意上的事情我自己看着办。”祝长芳走到门口瞧:“你这门头做得挺大气啊。”

“招牌嘛,自然要显眼一点。”

“这几天有没有人上门找事儿?”

祝镇山笑得轻松:“这里做生意还算规矩,很轻松。”

港城那边,别管黑的白的,只要你开业就有人上门收钱,不给钱就搞你。在祝镇山心里,跟港城那边比起来,在这儿做生意太轻松了。

“你有祝兴、祝蓝那边的电话吧,碰到事儿了不好解决就找他们,他们比你熟悉这里,知道该怎么办。”

祝镇山点点头,说知道了。

“行,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芳姐慢走。”

祝镇山目送祝长芳的车开远了,他转身回店里,心里想,把港城那边的生意卖掉,全家搬回来也挺好。

在这里做生意省心,碰到事儿了也有族人互相帮忙,哪里都比港城好。

祝长芳在祝镇山这儿打听到那家星级酒店老板的消息后,她调转车头开回酒店,没想到碰到一个熟人被刚才那个孙总送出来,两人有说有笑的。

被孙总送出来的那人叫赵平,是祝长芳合作的第一家国营厂销售部主任的小舅子。

当时祝长芳跟这家国营酒厂合作后,生意渐渐做大,那位销售部主任用拿货要挟祝长芳,问祝长芳要股份,还说把股份放在他小舅子赵平头上,祝长芳肯定拒绝了。

祝长芳拒绝那边后,跟那边的合作也断了,赵平替代祝长芳成了那家国营酒厂的新的独家分销商。

赵平也算能说会道,还长了一张老实人的脸,是个做销售的好苗子。但他没有祝长芳的资源,做了两年多分销商,他的销量还不到祝长芳高峰时期的三分之一。

赵平一直坚持在做,随着这几年干这行的人越来越多,赵平的优势越来越少,公司也干的不温不火的,祝长芳以为赵平已经不干这个了,没想到他竟然跑到上海来了。

祝河小声说:“赵平上哪儿认识孙总的?”

他们家知道这家新酒店在找供应商是因为祝镇山在港城有关系,赵平一个宜宾人,他家在港城和上海都没有关系,他哪儿来的人脉跟孙总搭上的?

祝长芳也不知道,她把车停在路边等着瞧。

祝长芳没有过去,赵平反而自己找过来,他单手插兜,站在驾驶窗旁边对祝长芳笑。

祝长芳摇下车窗,笑着说:“哟,看来赵总做成了一单大生意啊,恭喜恭喜。”

赵平笑道:“做成这一单生意也不算什么,我的公司比祝老板的公司差远了,以后还要继续努力追赶才行。”

祝长芳有点惊讶,没想到那位孙总竟然真是能做主采购的人,她失算了?

祝长芳笑着说:“赵总做生意有一套,我一个女人家哪里比得上赵总,我也就是运气好而已。”

赵平笑着说:“你确实运气好,我以前运气差点,不过现在也好了,咱们算是在同一起跑线了。”

祝长芳半开玩笑地打听:“孙总给了你多大的单啊,才让赵总这么意气风发?”

“哈哈哈,不大不大。”

赵平嘴严,就算来祝长芳这儿炫耀,不该说的话他一句都不多说。

“祝老板先忙着,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赵总慢走。”

赵平还买不起车,他走的时候带着销售员儿去前头坐公交车的。

祝河问:“老板,咱们现在怎么办?”

“你找人打听打听,看看赵平说的话是真是假?还有,如果是真的,谁拍板给他的单子。”

“行,我现在就去。”

祝长芳点点头:“那你去吧,我去刘总那边看看,他家饭店这个月采购量多了百分之十,我去问候一声,联络联络感情。”

祝长芳跟祝河这边分开,开车去老客户刘总那边,没想到在刘总这里又碰到了赵平,赵平给刘总推荐了一款小瓶装的酒,刘总叫赵平先送两箱过来试试销量。

祝长芳现场撞见赵平撬她老客户,皮笑肉不笑道:“赵总这么敬业啊,这么热的天儿,中午也不歇歇?”

“手下的兄弟们等着开单吃饭啊,不敢歇。”赵平友好道:“刘总这会儿有空闲,祝老板要找刘总,现在去正合适。”

“多谢赵总指点。”

“祝老板客气。”

两人客气的对话中难掩火药味儿,到底也是体面人,不可能在客户门前吵起来,大家客客气气告别。

不过,一次两次还能忍,次数多了,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何况是祝长芳。

从这儿开始,祝长芳去拜访客户时,几次三番碰到赵平撬她客户,祝长芳想打人的心都有了。

偏偏每次赵平碰到祝长芳都很客气,搞得好像祝长芳生气就是气量狭小,只想吃独食,见不得同行发财。

祝长芳忍着,她倒要看看赵平想如何。

几天后,去酒店打听消息的祝河回来告诉祝长芳:“酒店采购的事儿做主的不是孙总,是酒店的负责人林总。赵平真是运气好,去酒店的时候刚好碰到林总在,赵平推荐的酒又是名酒,林总跟赵平聊了半个小时就把供货的事情定下来了。”

“这么巧?”

“可不是么,您那天说孙总没诚心跟咱们谈,您的感觉是对的。酒水利润大,孙总想把供货这个肥差交给他表弟,我们去之前孙总打发掉了好几个供货商,赵平去的时候孙总本来也要把赵平打发了,谁知道林总来了,林总问孙总,说找个白酒供货商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还没办好。”

老板都问到脸上了,供货这个肥差就是想自己留着,也要给赵平了。

祝长芳在酒店门口看到孙总送赵平出来,不是孙总想送赵平,这是做给他老板看的。

祝长芳也不禁感叹:“赵平出现的时机刚好。”

“就是这话。”

赵平的运气好不只是在这一处,祝长芳看好的新客户基本上都被赵平抢去了,祝长芳手里的老客户也被赵平撬走了一些,赵平这人好像跟祝长芳杠上了一样。

不仅祝长芳这儿生意被抢,祝长芳认识的其他供货商也跟祝长芳抱怨,说下个月掉的订货量都跑去赵平哪儿了。

祝长芳觉得这事儿有点稀奇,赵平做酒水生意也不是一年两年了,之前一直没起色,这个月怎么突然就行了?

六月底,林家投资的至尊酒店开业当天,林家发动人脉邀请了很多名流到场支持。

像谈平章,他为了空出暑假两个月的时间去镇山县,这段时间忙得根本没时间出席任何社交活动,为了还曾经欠下的一个人情,他坐飞机从深圳赶过来,也必须来这儿露个面。

有谈平章那样碍于情面必须过来露个面的人,也有像祝长芳这样为了打听消息,找人弄了一张邀请函,积极参加的人。

祝长芳一进酒店就先看到酒水区,一排各个品牌的洋酒摆得整整齐齐,另一边,赵平供货的酒和其他国营酒厂的名酒摆在一起。

赵平跟那几位白酒供货商在一块儿说笑,祝长芳端着酒杯过去,从楼上下来的谈平章认出了祝长芳,叫住她:“那个人身上背着小鬼,别过去。”

祝长芳不可置信地看谈平章,震惊道:“你说的是那个穿黑色衬衣的那个?”

祝长芳指的赵平。

“嗯,就是他。”谈平章说:“今天这儿乱七糟八的,别久留,没事儿早点走吧。”

“我现在就走。”祝长芳道。

谈平章找大姑娘看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谈平章身上什么毛病祝长芳也隐约听说过,他能见鬼,他说的话肯定没错。

祝长芳脚下走得飞快,心里想着,赵平那小子真是要钱不要命啊,现在走捷径,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在酒店外车上等着祝长芳的祝河,他看到祝长芳这么快就出来了,忙问:“里面什么情况?”

祝长芳上车系好安全带,点火,打方向盘离开。

祝河看祝长芳脸色不好,说:“是不是碰到事儿了?”

祝长芳嗯了声:“是碰到点儿事了,赵平那小子养小鬼转运。这小子疯了,为了做生意用得着拿自己的命去换吗?”

祝河震惊:“养小鬼?”

“我看他完了。”

“他完不完不好说,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抢我们的生意?”

祝长芳说:“尽力维护吧,咱们做了这么多年,不是赵平说抢就能抢的。”

“那咱们就等着?”

“嗯,等着。”

他们家大姑娘就是大师,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祝长芳他们这些祝家人耳濡目染之下,心里都很有数。

比起自己的小命,赚钱都是其次的其次。

“咱们要跟祝亮他爸说一声吗?”

祝亮他爸祝兴,现在已经是公安局的副局长了。

祝兴因为是祝家人,特别行动组在上海的经手的玄学案件祝兴都有参与,祝兴代表上海市公安局跟特别行动组,一起进行了多次合作抓捕任务。

“提一句吧,万一赵平后悔了,说不定还能保住一命。”

这个点儿已经是晚上了,祝兴应该下班了,祝长芳开车去祝兴家,把赵平养小鬼的事儿告诉他。

祝兴说:“我记下了,明天一早通报行动组那边。”

祝兴通报行动组那边是按规矩办事,但是他也说:“暗地里这种事儿越来越多,真有点管不过来。”

祝长芳感叹道:“大城市真是心累人得很,我还是喜欢住在镇山县的时候,清净。”

祝兴笑说:“祝亮也这么说,前两天他休假回家,跟我和他妈抱怨了一通医院上班烦人,说想去镇山县过暑假。”

可惜呀,毕业了,学生生涯结束了,寒暑假都没有了。

谈平章从酒店出来,坐车去机场,他今晚上就要回深圳,后天参加完深圳当地政府组织的外资投资论坛后,他就可以去镇山县休假了。

“老爷子明天一早出发去镇山县?”

林植忙点头道:“董事长今天去杭州见一位老朋友,明天一早从杭州出发坐飞机去南江县。”

谈平章嘴角微翘:“这么急?多等我一天都不行?”

林植笑道:“董事长嫌深圳热,上个月就想去镇山县躲清凉,只是您这儿又忙,没空陪他一块儿去,董事长才勉强等到现在才出发。”

林植如今已经习惯自家老板和董事长每年夏天跑去镇山县度假了,他其实也愿意去那边,镇山县偏远虽然偏远,但是真凉快啊。

镇山县确实凉快,这都六月底了,还有小孩儿着凉得风寒感冒。

祝十安今天上午在医馆坐堂,王建华夫妻抱着一岁的儿子王求己来找祝十安看病。

“昨晚上我们两口子睡得太沉了,没注意到他蹬被子,早上起来就发现他流鼻涕打喷嚏,这会儿好像还有点发烧。唉,都怪我没照看好孩子。”

祝十安给小孩儿把脉,说:“你们别急,问题不大,吃两副药就好了。”

祝十安开好方子之后交给王建华,她看孩子似乎有点怕她,坐在他妈妈怀里一动不动,就说:“给他扎个针吧,好的快点。”

“祝大夫,我家孩子爱动,只怕不好扎。”

“没事儿,我看你家孩子挺乖巧的。”

孩子到了祝十安手里是挺乖的,扎针也不哭不闹,随祝十安摆弄。

祝十安对王建华说:“实行计划生育后你们夫妻就这一个孩子,别太娇惯,该教就教,不要辜负你们给他取的名字。”

王建华点点头道:“我爸也是这样说。”

王建华是王二柱的小侄子,两年前王建华中专毕业到工厂工作,随后谈恋爱结婚,妻子很快怀孕生子。

王二柱最终还是投回了他自己家,王二柱投胎前给他爹托梦,说下辈子一定好好活。

王二柱他爹王富贵叹气,孩子出生后,王富贵给取的名儿,叫王求己。

王求己,求人不如求己。

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有天生幸运的人,有不劳而获的人,但这世上最多的人,还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走完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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