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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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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人脉◎

镇山县公安的公安们, 别的办案经验可能不丰富,但是天长日久地耳濡目染下来,对于冤魂啊、鬼啊、法器啊、大师啊这些东西, 他们肯定比其他地方的公安有经验。

杜局长亲自提审段阳,冷眼看着他吓破胆瑟缩在墙角哭泣, 说着拙劣的谎话试图狡辩, 他说他什么事都没干, 公安不能抓他。

杜局长冷笑一声,回头对身后站着的公安说:“看来他脑子还不太清醒, 把人丢去祝家,让他好好醒醒脑。”

段阳大声尖叫:“我不去, 我不去那个鬼地方!救命, 快救我!”

段阳不安地蠕动着身体, 拼命把自己往墙角塞,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才觉得安全。

杜局长一掌拍在桌上, 厉声道:“不想去祝家也容易, 老实交代吧,谁派你去祝家偷东西的, 你的同党都有谁?望云寺丢失的金刚鱼是不是你们偷的?东西都送哪儿去了?”

“我交代, 我都交代。”段阳一边说交代,一边还颤抖着声音给自己争取:“我没做坏事, 最多算未遂,我交代了你们要答应放我走。”

“坦白从宽,具体怎么判你,要看你能坦白多少。”杜局长语气微缓:“你是读过书的, 你知道戴罪立功是什么意思吧。”

段阳慌忙点头:“我知道, 我一定全部坦白。”

段阳原本去年就要回城的, 他以前的高中女同学石佳联系上他,让他先不着急回城,只要帮她办成一件事,她就带他出国。

段阳本来不相信石佳的话,觉得石佳胡说八道都没边儿了,他怎么能出国呢?

去年七月的高考他还是没考上,他放弃了通过考试回城,拿了家里的存款丢下媳妇儿孩子就回城去了。

回城后段阳碰到了石佳,石佳把她刚回国的小叔带来见段阳,石佳的小叔跟段阳说了国外如何如何好,还说国外的有钱人十分喜欢我国的文物,要是人家瞧上眼了,多少钱也愿意给。

这个时候段阳没多想,因为他们家就是普通人家,文物什么的他根本不懂,也没有渠道去弄值钱的真东西。

石佳的小叔说他有渠道,他有客户点名要几样东西,要是把东西送去港城交易,赚到的钱对半分。

段阳觉得不公平,东西他去偷,风险也是他担着,石佳的小叔凭什么分一半?段阳跟人讨价还价,最后谈到三七分,石佳的小叔三,他七。

审讯室的公安们都无语了,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还跟人家三七分?人家拿到东西没有弄死你都算心善。

石佳的小叔也是真聪明,通过讨价还价这种方式让段阳真的相信这笔买卖能做,段阳为了拿到这笔钱,为了出国,肯定会竭尽全力地去偷东西。

“金刚鱼是石佳偷的,过年前她就在南江县招待所住下了,过年这段时间她去了望云寺好几次,本想趁着去望云寺烧香的人多顺手牵羊,谁知道那些和尚看得紧,她没找到机会,直到前天她才找到机会偷了金刚鱼离开。”

“前天你回家了,是不是跟她有关系?”

“是,我去见了她一面,她说她先走,在上海等码头等我,等我到上海后立刻坐船去港城,以免夜长梦多。”

“石佳偷了望云寺的金刚鱼,你的任务是什么?”

“他们让我去祝家偷一块城隍印。”

“城隍印?”

段阳也不明白,只说:“是吧,他们说那个是文物,明朝的皇帝祭拜天地后送到南京都城隍庙的一块印,有研究价值。他们找那个印好多年了,南京的那个城隍庙早年间被毁后城隍印就失去了踪迹,最近才被发现,送到了祝家。”

见过不少玄学事件的公安们听完这话看段阳的眼神都变了,他不知道就算了,他既然知道那是城隍印他还敢去偷?胆子也太大了吧。

段阳胆子不大,要不然也不会被心魔吓破了胆。他敢去偷城隍印是因为他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鬼神,若这世上真有鬼神,神怎么连自己的庙都护不住?

那些什么鬼故事都是别人说出来吓人的。

公安们能说什么呢?只能说无知者无畏。

“你媳妇儿突然重病,也是你害的?”

段阳沉默着不说话。

“从实招来!”

段阳点点头,他又说:“不是我害的她,药是石佳给的。”

他没想害死他媳妇儿,他只想他媳妇儿随便得个病让他赖在祝家医馆不走,他才有机会去祝家偷东西。

段阳好像真信了自己的话,他又说:“是石佳说普通病没法儿蒙骗祝家的大夫,人家不会让我们留在医馆住着。”

段阳把责任都往石佳身上推,在场的公安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懂他的意思。

杜局长问他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给他媳妇儿下的什么药,段阳全部都说出来,最后说一句:“好在我媳妇儿命大,没叫石佳那个女人害死。”

呵呵!但凡有点良心的都说不出来这话。

杜局长没有就这个问题纠缠,问他要石佳的家庭地址、照片、工作单位等信息,这些信息拿到后,杜局长起身叫身后的公安队长过来:“你审一遍审讯报告,没问题的话叫他签字按手印儿。”

杜局长从审讯室出去,镇山县的县长何载明正等在外面。

何载明忙问道:“审出什么了吗?”

杜局长把审讯结果大概说了说,才道:“事情是我们这儿出的,但这事儿有点大,牵扯的面很广,我们公安局办不了,我们得把审讯报告送到国安行动组和上海公安局,他们才能办。”

何载明皱眉:“上海公安局能联系到,国安行动组那边可不好联系。”

杜局长说:“县长不用担心这个,上回有个国安行动组的人借了我们公安局的电话联系他们总部,电话号码我们公安局有存档。”

何载明震惊:“什么时候的事?国安局的人来镇山县我怎么不知道?”

杜局长心说,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何载明好歹是镇山县的县长,后续国安局和上海公安局那边肯定会过来调查,两边肯定会会面,杜局长小小透露了一句:“祝家大姑娘您熟吧,来镇山县的那位估计得了不好治的病,专门来咱们县找祝家大姑娘瞧病来了,还在祝家住了一段日子。”

何载明知道祝家有门路,没想到祝家的门路这么宽,他脑子里转着跟祝家有关的事,他问:“咱们县还有谁知道这事儿?”

“只有我们公安局的人知道。”杜局长想了想又说:“那位退休的彭师长是您介绍去祝家的吧,彭师长肯定也知道祝家有这条路子。”

彭师长家的大孙子治好后,彭家给了何载明实打实的好处,但是祝家跟国安局有牵扯这事儿却没有给他透露过一个字。

“种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祝家大姑娘有本事,自然有的是人朝她涌过来。”何载明想了片刻,便不再提,他正色道:“请杜局长多关注这事儿,望云寺失窃的东西一定要尽快找回来。”

“请何县长放心,我们县公安局一定会全力配合追查。”

从县公安局出去,何载明本想去一趟祝家,思考片刻又觉得现在不是去祝家的好时候。要去祝家,怎么着也要等事情完全解决后再去。

明觉大师这时候还在祝家,杜局长亲自去跟明觉大师和祝十安说审讯结果,他说:“我们这边会联系国安行动组和上海公安局,如果方便的话,请二位也联系国安那边催一催吧,否则,万一中间出了岔子没拦住,东西送出国就不好追查了。”

明觉大师跟杜局长道谢:“我们已经联系行动组了,从镇山县到上海沿途都会设关卡拦截。”

“能在半道拦截成功最好。”

杜局长来明觉大师和祝十安这边说明情况后,他还要去见王二妮,这就先告辞了。

杜局长走后,明觉大师问祝十安:“那个城隍印是行动组年前给你送来用作镇物的那个?”

祝十安点点头:“过年这段时间没功夫去山谷,城隍印还在我屋里放着。”

明觉大师叹气:“年前你才拿到城隍印,这么快就人盯上了,这中间肯定有什么缘故。”

祝十安冷笑一声,明觉大师说话还是太客气了。

不是中间有什么缘故,而是中间有内鬼。段阳一个小人物都能知道这种秘密消息,想来背后的人级别不会低。

朱槿收到消息后头都大了,都不等朱槿上报,国安内部从上到下很快捋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国安内部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保管法器的文物密保局。

许多法器本来就是非常珍贵的文物,行动组收集回来的法器多种多样,有许多需要修复保养,行动组不懂这些,于是就把法器送到文物密保单位,请他们保管,有需要再从密保局去拿。

国安查出文物密保单位的主任联合另外几个员工有组织地倒卖国家文物,这一年多以来,经他们手倒卖出去的文物已经有几十件了。

因为海外的收藏家偏爱的原因,他们以前倒卖的文物都以书画、瓷器为主,这次盯上保密等级最高的法器也不是他们,而是买家点名要。

年前行动组查了一遍各个玄门家族、门派的法器收藏情况,这些资料需要文物密保局的配合。法器保密层级太高他们动不了,于是就想法子倒卖资料,让买家自己想办法去弄他们想要的东西。

朱槿看完提审文物密保局主任的全部报告,她低下了头:“各位领导,我必须检讨,这事儿是我的责任,是我没想到敌人会从这个地方钻空子。”

国安局的几位领导今天在行动组聚齐,他们抽空来这儿不是听朱槿检讨的,而是要调整行动组的内部管理条例。

“你们行动组不擅长办案,这事儿交给其他部门查办吧。国安是保护国家安全的重要力量,决不允许有人在背后窥视我们,叫咱们的人立刻联系香港那边的人脉,不把背后的敌人揪出来这事儿就没完。”

朱槿连忙道:“我们行动组一会儿就把已经查出来的相关线索交给其他部门的同志,一定尽全力协助,尽快给此事一个结果。”

“这次的事情有结果了,下次呢?这回法器被盗,保密资料外泄,下次又是什么?”缓了缓,这位领导又说:“朱槿,历史教训告诉我们,外行指导内行是不行的。”

朱槿微微点头称是。

“你们行动组工作特殊大家都知道,你不是玄门中人,你能把行动组管到这种程度已经尽力了。”

朱槿微微垂下眼,等着领导下面的话。

“你推荐几个合适的人选吧,要是玄门中人,还必须是能服众的,从中选一个来做你的工作。你是个会管事的,以后行动组内部事务还是交给你管,你给行动组的组长当个政委正合适。”

朱槿沉默着呼出一口气,终是点了点头。

朱槿理智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看好的人选,道:“西南行动组组长李清源、东北行动组组长马三姐、中部行动组组长向白虎,三人的战力能排进行动组前四,选他们三人中任何一个任组长,相信其他组员都不会反对。”

“前四是什么意思,还有一个能排进前四的你没说?”

朱槿微微笑道:“镇山县祝家的家主,祝十安,她的能力非常突出,符箓、阵法都是顶尖的,这一年里给了我们许多帮助。”

“你为什么刚才不报她的名字?”

“我曾代表行动组邀请过祝十安加入,她拒绝了,她只愿意在符箓等方面给予我们支持。”

“哦,为何?”

“祝家以道医传家,比起玄门大师的身份,祝十安更加看重家族发展。去年八月份,北京和上海举办个体开业行医许可证试点考试,祝家三人拿到了行医许可证,其中,祝十安拿到了第一名。”

朱槿继续道:“祝十安除了志不在此之外,她今年也才十几岁,非常年轻。”

“比起年纪,他们修道之人更讲天分吧。”

“确实如此。”

国安局的许局长开口了,他说:“玄门中的明争暗斗比打仗更要命,你们行动组是冲在第一线的排头兵,必须选一个能压住场面的人出来,年纪这些反而是其次。”

“我明白,我会亲自去见祝十安一面,再次请求她加入行动组。”

朱槿心里,其实也偏向祝十安,否则刚才她不会说出前四这个词,等领导来问她。

房间里安静下来,许局长问朱槿:“祝十安的医术真有那么好?”

“据我所知很不错,祝十安不仅能治普通人的病,还能看被玄门手段伤了的病。我们行动组中已经有不止一个人去找她调养过身体。”

“嗯,知道了。”

许局长一向不说废话,朱槿不知道许局长刚才为什么问祝十安的医术,想来,领导有自己的用意。

会开完了,朱槿对几位领导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关上门,许局长问身边人:“谈家那位公子谈平章这几天还在北京?”

“在。谈平章从英国留学回家后就得了怪病,西医中医都看了,都没给出什么实质性的诊断结果。前天大领导会见谈平章,还让他的保健医生给谈平章把过脉,还是一无所获。”

谈平章是谈家板上钉钉的下一代接班人,不论是因为谈家几代人对国家的帮助,还是因为未来谈家对国内的投资计划,上面领导都非常关心谈平章的身体健康。

身边人问道:“您想把谈平章介绍给那位祝十安?”

许局长有这个想法:“朱槿说那个祝十安是道医,平常大夫不能看的病她都能看,也是个机会吧。”

“局长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听说东南亚那边爱搞风水局斗法,谈平章或许不是病,是给玄门中人算计了也说不准。”

许局长拿定了主意,说:“回头跟谈家人提一提。”

许局长提这话的时候已经迟了,因为这天谈平章随他家老爷子坐飞机去南方了。

镇山县,祝氏医馆。

王二妮被公安局带去问话,中午去的,下午就被放出来了。王二妮到医馆后面的针灸室收拾好东西,这就要走了。

王二妮当初是躺着被抬进医馆的,那会儿她虽然都没气了,被祝十安从鬼门关拉回来后她非常配合治疗,求生意志强烈。

这时候的王二妮,身体好了,但她的心好像死了,游魂一样走到祝长丰面前说要结账。

祝长丰看了一眼账本,说:“你的账昨天就结清了。”

“昨晚上我在你们针灸室住了一晚。”

“住一晚上不收钱。”

“要收的。”王二妮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钱摆在桌面上:“你们救了我,我却差点害了你们,我不能再欠你们的。”

祝长丰看她红着眼强撑着的样子太过可怜,他收下一块钱,找给她五毛。

“外头住招待所,一般一间单间也就五毛钱。我收你五毛钱,咱们都不吃亏。”

“谢谢。”

王二妮对祝长丰鞠躬,随后又走到祝长碧、祝湘面前,对她们深深鞠躬。

“多谢您二位这些日子为我操的心,我这辈子没什么能报答你们的,等我下辈子一定做牛做马来报答你们。”

祝长碧立刻一把拉住王二妮的胳膊,冷声道:“既然你觉得我们对你有恩,为什么不现在报答我们?说什么等下辈子,骗鬼呢。”

祝湘也听出王二妮话里的不对劲,也连忙道:“就是,你年纪轻轻的,以后还有几十年活头,你要报恩这辈子也有的是时间。非要推说下辈子,你这是真想报恩还是说空话?”

王二妮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爹娘呢?”

“我爹娘在村里。”

祝长碧脸色更冷了:“把你爹娘叫来,我要问问他们,怎么教育孩子的?知恩却不报,这是什么道理?”

祝湘又帮腔:“长碧姐说得对。”

王二妮嘴巴张开又闭上,低下了头。

祝长碧不让王二妮走,她跟祝长丰说:“南江县比咱们县富裕,他们乡里肯定通电话了,你去县委问问王二妮家那边的电话,叫她爹娘现在就来。”

王二妮急道:“不能叫我爹娘来,我爹娘在家帮我照看孩子,不得空。”

听王二妮这么说,祝长碧态度更加坚决,催祝长丰现在就去。

祝长丰去县委打听南江县牛头乡的电话时碰到祝长明,祝长明听了王二妮的事就说:“当爹娘的还会照顾女儿的孩子,说明王二妮的爹娘对她不错,找他们爹娘来是对的。”

今天一早段阳被抓去公安局的消息还没传开,王二妮家里那边肯定还不知道消息,何载明说:“这事儿到底不体面,说开了王二妮在村里不好做人,以她那点心气儿,估计更不想活了。”

“那怎么说?”

“先随便编一个借口把王二妮爹娘叫来吧,人来了就告诉他们真相,让他们对外说段阳抛妻弃子回城了,把事情遮掩过去。”

段阳犯的这事儿不小,就算他坦白从宽,他联合国外势力偷盗国家文物这一条罪名就够他受的。

“咱们县里不少人都知道望云寺的法器被盗了,段阳从你们家被抓走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就算知道的那些人也不会瞎说,藏一藏,应该还是藏得住的。”

“那就按照何县长的意思办。”

何载明叹气,王二妮也是个命苦的,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冬天天黑得早,王二妮的爹娘从大队喇叭里听到消息赶到镇山县来已经天黑了。

好事儿做到底,祝长丰专门在码头上等着,等到王二妮爹娘来了,祝长丰把段阳做的那些事说给他们听。

王二妮的娘一个劲儿地哭,王二妮的爹气得咒骂不断:“去年的时候他段阳说走就走,他突然回来我们也没说过他一句不是。我王家,我的女儿哪一点对不起他段阳?为什么他要害二妮的命?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天爷怎么不下一个雷劈死他。”

“段阳的犯的罪不小,就算保住性命以后也没有好日子过了,您二老先别生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段阳,是你们女儿。”

王二妮他爹是个明事理的,他握住祝长丰双手道:“我该谢谢你们呐,没有你们我的女儿哪儿还能活到现在。”

“您别客气,当大夫的不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嘛。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女儿送到我们医馆时都没气儿了,要不是我们家大姑娘医术精湛把你女儿救回来,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吧,她好不容易捡回来的一条命,转头就丢了,多划不来。”

从镇山县到南江县,这一路都是江河,王二妮若是想不开背着人跳了河,那真是白白可惜一条命。

王二妮她爹沉声道:“段阳是个畜生,她敢为这么一个畜生去死,我这个当爹的就算追去了地府也要打断她的腿。”

王二妮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她嫁人后跟家里人关系一直很不错。王二妮跟家里人闹翻不来往,是从段阳从城里回来开始的,说起来也就是近半年的事。

王二妮跟娘家闹翻了,她生病去医院家里孩子没人管,她爹娘把孩子接回家替她照看着,说明王二妮爹娘人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女儿。

这时候回头来看,段阳从中作梗让王二妮跟娘家闹翻是早有预谋。

祝氏医馆还没关门,祝长碧和祝湘一直守着王二妮,等到王二妮爹娘到了,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王二妮抱着爹娘大哭,王二妮的娘也跟着哭,王二妮的爹进门时骂了她两句,看到王二妮哭成这样,骂人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你这丫头,太不争气了!”

当父母的,对女儿心里再多怨气,最后也只能咬着牙骂这么一句。

都这个时候了也不好叫王二妮一家子走,祝长丰还是安排他们住后坊的针灸室,等明天天亮了再走。

祝长碧和祝湘两人离开,走在巷子里,祝湘叹道:“我要是有女儿了,可不能养成王二妮这样。”

祝长碧是有女儿的,她说:“要是养出这么一个闺女来,一辈子都为她挂心,死了都不敢闭眼,真是不够累的。”

“唉,咱们到底救了她一命,还是盼她好。希望这次事情后她能想明白吧,别再糊涂了。”

王二妮一家三口在医馆后院住了一晚上,不知道说了什么,隔天早上祝长丰他们再见到王二妮时,她的精气神又回来了,看着像是个正常人。

昨天祝长丰收了王二妮五毛钱的住宿费,今天王二妮的爹给了一块五的住宿钱,又带着女儿跟大夫们道谢后才走。

王二妮和她爹娘去码头上坐船,碰到一早来码头做买卖的蔡婆婆,蔡婆婆看了王二妮一眼,对王二妮爹娘说:“你们这女儿该吃点苦头,她自己的责任就叫她自己扛,你们二老少帮她。”

王二妮没有怪蔡婆婆,反而冲她笑:“您教我的话我都记着,以后不会这样了。”

蔡婆婆冷哼一声:“傻一回把命都差点赔进去,你还想再来一回?”

不想了,她再不想那样了。

王二妮上船走后,蔡婆婆趁机教孙女:“脑子放聪明点,以后不要叫人骗了。”

蔡婆婆的孙女笑眯眯道:“以前您去小树林偷摸卖瓜子儿我给您放风,那时候我才五六岁呢,我打小就像您一样聪明,才不会被人骗。”

蔡婆婆满意地摸摸孙女的辫子,像她好,像她才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再苦再难也不怕。

一天过去了,望云寺被偷的金刚鱼还没有下落,祝十安抛着手中的城隍印玩儿。

南京的都城隍庙曾经盛极一时,都城隍的印信既是天子所赐又受过万民香火供奉,又确实在地府备过案,是一枚实打实的都城隍印信。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都城隍庙被拆了,城隍的塑像被毁,城隍也不知道去了哪儿,连城隍印都丢失了。

对着阳光仔细看,印章底部阴刻的都城隍印的沟壑中,细细碎碎的口子就像是干涸过后裂开的河床。

城隍是阴神,阴神的印信没有阴气滋养着,开裂也正常。

不知道是谁提议把这枚城隍印送来镇山县的,这枚城隍印用来镇压阴兵不断袭扰的极阴之地,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没有城隍庙镇压,有一枚城隍印也不错。

未免夜长梦多,祝十安也就不偷懒了,今天就去把事情办了。

祝凤琴刚买菜回来,两人在门口碰见,祝凤琴问:“上哪儿去?”

“我出去走走。”

“那你早点回来啊,我买了两条七八两重的鲫鱼,一会儿我熬了鱼汤做鲫鱼汤炖豆腐,炖好了就要吃,鱼汤放凉了腥气。”

祝凤琴给祝十安看她买的鱼,笑道:“瞧瞧这鱼肚子上的鱼鳞金黄,再看看这鱼鳃红艳艳的,一看就知道是刚从江里捞出来的野生鱼。”

祝十安瞅了一眼:“不是江里的鱼还能是哪里的?”

“哎哟,你不知道,乡下有些大队修了水塘种莲藕顺带着养鱼,过年那会儿把鱼送到县里来卖,明明是养的鱼非说是江里捞的野生鱼。江里的鱼比养的鱼好吃,一斤贵一毛钱呢,哼,我眼神利着了,可骗不了我,我冲过去就把人骂了一顿。”

祝十安不懂鱼,但是她懂吃,她说:“鱼汤炖豆腐的时候切点白萝卜丝丢锅里,白萝卜丝吸饱了鱼汤可好吃了。”

祝凤琴笑说:“这个容易,后花园里还有十几颗白萝卜,我想着要是开春前吃不完,全部拔了洗干净切成条,都做成萝卜干。”

祝十安还赶着去山谷,就说:“那您慢慢做,我去去就回来。”

打开门出去,出了巷子,转头走北街出城去。

放镇物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若是水平一般的玄门中人,捧着罗盘在山谷里转几天最后找到一个穴眼,说不定还是错的。

对祝十安这种极擅长阵法的玄门中人来说放镇物就很容易了,进去法阵后,找到荡风过穴煞的穴眼,把城隍印嵌进去就行了。

镇物到位,山谷里游荡的阴气就像一下有了去处,瞬间被城隍印吸进去,没有阴气扰人,顿时,山谷里的都暖和了几分。

祝十安蹲下摸了城隍印一把,阴气在城隍印上都要凝成水气了。

城隍印刚才还干巴巴的像颗吊在树上的干枣儿,这会儿吸饱了阴气,一下变得水灵灵的,漂亮的确实像个值钱的宝贝。

山谷里有城隍印镇着,不怕阴气害人,但是为了以防有人来偷镇物,祝十安撤了山谷外面的迷踪阵,换了个隐藏阵法,直接把进入山谷的路隐藏起来。

小白从草丛里溜出来:“主人,以后不用怕有人误入迷踪阵啦。”

“嗯,迷踪阵撤了也给你省点事儿,山谷里不用你盯着,你回去好好修你道去吧。”

小白才不想苦修,一溜烟儿窜进草丛跑了。

祝十安忍不住吐槽:“怎么我认识姓柳的柳仙怎么全是这副德行?”

小白不知道从哪儿又冒出来,脑袋上还顶着一片叶子:“主人说的柳仙是谁?厉害吗?”

“跟你一样懒,你说呢?”

这话小白可不认,吐了吐舌头,又跑了。

祝十安唉地一声,过几天去山上看看张节吧,张节像她,是个勤奋又有天资的。

祝十安慢慢走回家,到了三清巷路过医馆,祝十安去医馆转了一圈,见没有需要她出面的事,她转头从后坊跨门回主宅了。

祝十安回去的时间掐得刚刚好,她一到家祝凤琴就招呼她洗手吃饭。

祝十安小跑两步:“我来啦。”

祝十安能吃能睡,日子照旧过,望云寺那边明觉大师日子就有些难过了。没有金刚鱼做镇寺之宝,望云寺完全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又过了两日,明觉大师来了一趟三清巷找祝十安,他说他要出门一趟,请祝十安多看顾镇山县,若是有什么不好,还请她压一压。

祝十安道:“大师您放心出门吧,有云台观的镇魂钟在,什么妖邪都不怕。”

明觉大师苦笑:“云台观的镇魂钟护了山下百姓上千年,我自是相信的。”

云台观有了祝十安这个靠谱的主人,镇魂钟、镇魂铃也能发挥出他们作为法器的作用。但是望云寺啊,不能就这么一蹶不振了。

明觉大师离开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金刚鱼找不回来,他打算跟行动组申请一个法器替代金刚鱼,不能叫望云寺的子母钟彻底废了。

明觉大师坐船离开镇山县没几天,宋为国开着他家的船来镇山县了。

快一年没见了,宋为国跟去年比起来肉眼可见地意气风发,他进门就笑道:“大姑娘好啊,正月还没过完,我这儿给大姑娘拜个晚年。”

祝十安笑着打量他,说:“印堂发亮,眼神藏光,财帛宫饱满,你这是要起运了。”

宋为国激动道:“果真?”

“从面相上看是这样,你最近走什么好运了?”

宋为国哈哈大笑,说:“大姑娘厉害,这点事情都瞒不过你。我最近确实接了一个运货的大单子,发了点小财。”

隔壁医馆的祝长丰、祝长芳听说宋为国来了,忙完手里的事忙过来见人,祝长芳好奇问道:“什么大单子?”

宋为国一点不藏着掖着,他直言道:“原来给我们县里几家供销社运货的船近一半被抽调去市里了,县里几家供销社供货供不上,只能另找货船帮忙运货,我听到消息后就跑去接了这个活儿。”

祝长芳说:“供销社用的货船都是公家的,不用花钱,用你的船要另外花钱,供销社那边的财务能通过?”

“供销社用公家的船也给钱,只是不单独算账,直接从总账上抹了。把公家的船换成私人货船也多不了几个钱的支出。”

宋为国说:“我不知道你们县怎么样,我们县呐,自从春节前后允许私人买卖了,回城的知青们没有工作的,许多人都干起了个体户,这么一来啊,供销社的生意就受了影响。现在才开始嘛,看起来影响不大,以后可不好说。这种情况下供销社要是补货不及时,那真是雪上加霜。”

祝长丰说:“个体户不是什么生意都能做,至少烟酒这两样国营专售的就做不了。有这两样在,供销社不怕生意不好关门。”

宋为国竖起大拇指:“老弟,还是你有见识。我这次去宜宾运货,就是去运酒。”

祝十安问道:“我们能不能买点酒?”

“少量买酒拿票去供销社就能买,你要是想大批量买酒只怕不行,你们也知道,酒都是专卖局统购统销的,私人插不上手。”

宋为国又小声道:“私人想买大厂的酒没有专卖局的条子肯定不行,若是你们不挑,可以去乡镇大队打听,听说有些地方在偷偷卖私酿酒。”

祝长丰多机灵啊,立刻就道:“你有门路?”

宋为国笑着承认了,不过他说:“我可以给你们介绍,成不成的我就不知道了。”

“宜宾那边的?”

“自然是,宜宾可是酒城,那个地方会酿酒的人多。”

祝长丰转头问祝十安:“咱们要不要?”

“咱们买酒是用来做药酒,私酿酒不见得不好,可以先买点回来试试看。”祝十安说:“不用跟族里提,买酒的钱从医馆账上走。”

“好。”

祝长芳期待地望着祝十安,祝十安笑说:“你想去?”

祝长芳忙点头:“我想去。”

“想去就去吧,出去涨涨见识也好。”

宋为国只在镇山县停不了多久,见过祝十安后就要走了。祝长丰和祝长芳忙回家收拾外出的行李。

“对了,我从重庆过来,一路上被拦截查了好几次船,你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宋为国说:“查得特别仔细,我船上几个空木桶都要打开瞧瞧。”

祝十安告诉他:“这事儿不算什么秘密,望云寺失窃了一样东西,现在正在全力搜捕盗窃的人。”

宋为国吓了一跳:“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一件法器,算是望云寺的镇寺之宝吧。”

宋为国神色凝重起来:“丢的东西是什么,偷了东西的人又长什么样?你告诉我,我门路广,我找人打听打听。”

祝十安这里正好有公安局送来的资料,她把石佳的资料拿给宋为国看,宋为国看了两遍记了下来。

“现在这些小年轻啊,胆子大的呀,给他们一根杆子,天都敢捅破。”

宋为国一拍脑袋:“对了我来找你还有一件事,我给你介绍个病人怎么样?”

“什么病?”

“怪病。”

“怪病?”

宋为国也说不清楚,他说:“去年我老娘和媳妇儿来你家看病的时候我不是去了趟镇江嘛,镇江谈家人回来了,说是回来找大夫给谈家公子治病。为了治这个病,谈老爷子找了好多有名的大夫,那些大夫去年都在积极筹办中医药大学,谈家为了请那些大夫还给好几个中医药大学捐了钱。唉,大学倒是修起来了,谈家那位公子还病着。”

宋为国去年夏天去镇江的时候就知道谈家的公子得了怪病,他那时候没想找祝十安,是怕给祝十安添麻烦。

去年八月祝十安在上海那么多老中医中考了个第一,还把祝氏医馆开起来了,宋为国瞧着谈家请的那些大夫都不顶事儿,他才想着要不然牵线试试。

祝十安听宋老太太提过一回谈家,她说:“我当大夫肯定不挑病人,但是我不想出远门,谈家人若是想求医,叫他们上镇山县来。”

宋为国发愁了,叫谈家人来镇山县只怕不成。

祝十安笑道:“不成就不成嘛,你不缺谈家的关系,我也不缺一个病人。”

宋为国心说,他还是缺的。

谈家有钱有人脉,谁不想跟谈家搭上关系?

祝十安就很无所谓,不客气地说,她本人就是祝家的最强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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