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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铃中相逢

十五月夜Ctrl+D 收藏本站

西境源州依群山而建,山峰环抱,建筑风格古朴典雅,一步一屋一花草,花香与药香交织,给人以心旷神怡之感。

阚金和灵傀两宗立于山巅,隐在云间。

“听说北境的人也来了。”

“当真?徐且之?”

仅仅是一条街道的距离,有人谈论北境的声音便徐徐入耳。

他们五人一入源州城,就直奔茶楼。

汀遥手支在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是青尘境不曾有过的烟火人间。

青尘境只有层层山峦,河流蜿蜒,晨间云雾缭绕,朝曦和煦,晚间星月同辉,明灯三千。

她在青尘境听到过最多的声音,就是山间灵兽吵架。

青尘境跟九州隔着虚壤,云层裂缝间也不见半点九州。

尘寒君说是因为,青尘境非必要不可干扰九州因果秩序。

“你在开什么玩笑?他不是你们宗门的人?怎会不知?”

话音刚落,无规律的爆炸声层叠响起,烟雾缭绕,像是除岁。

随处炸起的集摊,惹得百姓纷纷逃离,也不再拿没炸到的东西。

对于宗门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还时不时发生的吵闹打架俨然习惯,反正事后总会得到一笔不俗钱财。

毕竟宗门有令,损坏百姓财物者皆要双倍偿还。

那女子着黄色儒裙,微卷的墨发在两侧辫成上下交叠的圆球,剩余发丝自然垂落,银饰点缀其间,腰间挂赤黄金铃,动起来不见一点声响。

神情倨傲,面容稚气未脱,明黄色耳坠映得容色生辉。

她踏出一步,爆炸声就响一声。

“你在看什么?”

百里悠然看汀遥一直盯着楼下,还以为看见了什么宝贝,连忙伸头去看楼下。

街道被炸的破碎不堪,那女子倒是安然自得,随意把弄手中的赤黄金球。

“她是谁?”

百里悠然并不认识那女子。

商非白也挤在一块往下看,为他们解释:“她呀,南境炼器宗宗主之女姜栖,自小就喜欢声音响亮的东西,制出的灵器也千奇百怪。”

“南境?那沈兄会不会认识?”

百里悠然边说边用肩膀挤了挤喝茶的沈泽野。

沈泽野正悠然自得地品茶,听到南境还不关心,听到姜栖乍然回头,被挤弄了下也全不在意。

脑子炸成一团浆糊,眸色一暗,唇边似有若无的变成平直。

汀遥回头就看到这副模样,“你们有仇?”

百里悠然听到,立马转头看他,目光炯炯有神,一脸八卦地靠着沈泽野。

商非白也好奇地看过来,徐且之低头摆弄汀遥面前的饭食茶水。

沈泽野听到她的话,下意识地想点头,又摇头,重新笑起来,“怎么可能,不熟,真不熟。”

像欲盖弥彰,极力掩饰什么。

“不知道?我炸到你说知道为止。”

少女响亮的声音,在这街道格外醒目。

三人各对视一眼,又齐齐趴回窗边,挤在一块看下面是何情况。

不知何时,那少女对面出现一个着紫白衣的少年,腰间挂着御兽宗的玉坠,只是四处躲藏,衣袍沾了些许粉尘,神情狼狈。

“我真不知道啊,我的大小姐啊,你能别炸了吗?你再这样炸下去,灵石都要赔的倾家荡产。”

那少年四处一看皆是杂乱摊位,主人已经被吓走了。

只感到崩溃,散落的都是一笔不俗的钱财。

西境源州举办青云大会,自是不少门派前来,他本是跟紧自己宗门的脚步,但人潮拥挤,走散了。

姜栖晚来几天,并未跟宗门同行。

回头一看,就看见这炼器宗大小姐不讲道理地让他找沈泽野。

沈泽野自云落村分别,就并未同他们一块,又未跟宗门联系,他上哪去找,又深知这大小姐的性子,只能实话实说。

哪成想,她不信,直接炸了这街道。

他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神情,只能忍痛割爱,“我真不知少主去了哪里,实在不行,我再给你拿新的摇铃?”

姜栖双手抱胸,眼里闪过一丝动容,“可以。”

她停住爆炸声,伸手要他说新摇铃。

闹剧落下帷幕,她像是为要新摇铃玩一样,拿到就爽快收手。

姜栖向前走去,背对他,没拿摇铃的手高举着对那少年摆手。

那少年便领命,去给这些商户赔钱。

楼上看戏的三人又齐齐转头看向沈泽野,默契出奇的一致,“她在找你。”

沈泽野不用细听,都知道怎么回事,听到他们的话便摇头,“她喜铃铛玉石撞击碰撞之感。”

南境两大宗门,各司其职,百年传承世交,自从炼器宗生了姜栖出来,让两大宗门都很头疼。

她总是有很多精力,喜爱一切能发出声音的东西,想法千奇百怪,制出的灵器时灵时不灵。

而御兽宗多用铃铛控兽,便经常跑去御兽宗拿铃铛玩。

她三分钟热度,拿到新铃铛把玩,没过几天就又去御兽宗拿新的玩。

如此反复,惹得御兽宗敢怒不敢言。

百里悠然说:“你是说她只是想要摇铃?并不是要找你?”

沈泽野无奈地点头。

汀遥拿起温茶喝了一口,笑道:“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商非白在一旁点头附和:“适合当音修。”

哐当——当——

有人在手持铃铛,靠近这里。

沈泽野警觉抬头,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觉得现在出去一趟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想着,没打一声招呼,急匆匆地出去。

汀遥,百里悠然和商非白一头雾水,正想说些什么,旁边的徐且之突然出声,“该去定仙居了。”

青云大会在西境源州举行,前来的宗门都要先去定仙居登记。

由定仙居整合成册送至阚金和灵傀二宗手上。

四人走回街道,汀遥看到好玩的东西就停下来看几眼,一来二去倒是买了不少东西。

还没走到定仙居,就碰到御兽宗的人。

他们在谈论沈泽野。

这让汀遥觉得有趣,不动声色地偷听。

“你们这说的,他们自小有婚约在身,常来走动,有什么的。”

“幼时玩闹也当真?”

“沈泽野!沈泽野!”

姜栖正随意瞎逛,玩弄新得来的摇铃,一偏头乱看,就看见一个紫色的衣角。

她下意识追上去,对他背影喊道。

沈泽野无奈转身,眼角的笑意不达眼底,“作何?”

姜栖在他面前站定,伸出白嫩的右手,意思非常明显。

但沈泽野俨然不动。

姜栖自然懂他的意思,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就看到沈泽野一直盯着她另一只手的摇铃,没有往日笑面虎的模样。

他冷漠道:“你不是有新的摇铃了吗?”

御兽宗的摇铃大都不同,有的声音清脆,有的声音低沉,这也是为啥姜栖喜欢往御兽宗跑的原因。

各种摇铃相互碰撞的哐当声让她很是喜欢,对她而言是和谐的乐章。

姜栖翻转手心,让摇铃凭空消失。

姜栖抬头看沈泽野,眼里星光涌动,“我没有,我要新的。”

她右手心不动,大有不给就僵直在这里的意思。

沈泽野看她又耍无赖,难得无情道:“没有。你既有新的摇铃,就不要再找我拿。”

汀遥心里暗暗沉思:“婚约?”

她转头看向徐且之,他依旧波澜不惊,不为外物所动,认真的询问:“徐且之,修士结为道侣与凡间夫妻有何不同?”

百里悠然虽无灵石,但这里看下,那里摸下,现下早已不知踪迹,商非白进了一家灵器阁就再没出来。

徐且之黑眸闪光,漆黑发亮,只看着她,“修士须结契。”

人潮拥挤,花草轻舞,集摊吆喝声交错。

汀遥只听到徐且之说:“代表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姐姐,可要买一串忍冬花链,可好看了。”

清甜的声音在汀遥耳边响起,她寻声看去,一个粉色襦裙的小女孩手挽着篮子,满脸笑意地望着她。

忍冬花链,红线穿透在白黄色的忍冬花间,大小不一的琉璃石镶嵌其中,隐隐有灵气环绕。

她蹲下来,轻柔地抚摸她圆润的脑袋,眼眸一弯,“好啊。”

不只是为这漂亮的忍冬花链。

徐且之闻言付五灵石,小女孩拿到五灵石,将花链递给汀遥,便笑着跑开,“祝哥哥姐姐往后生活顺遂。”

汀遥将花链同长生镯带在一块,二者相互映衬,为这盈盈腕间增添了几分美感。

四人再逛半响,就到了定仙居。

定仙居无人看管,来往的都是修士。

仅在门前设白色大理石,方正模样,上面刻着“定仙居”三字,附有凹凸不平的灵气。

有宗门的修士交予令牌验明,散修则注入些许灵力,各自验明合规,才能进入。

青尘境并无令牌标识,所以汀遥跟百里悠然一同以散修的名义进去。

由于往年北境一向不来,他们周围的修士,真真实实地看到北境天山的令牌还吓了一跳,目露惊羡的目光看向徐且之。

北境天山仅有二人,柯长老年迈,只能是一剑扬名九州的徐且之。

四人验明后,百里悠然着急回房,嘴上不停说着:“累死了,困死了。”

商非白也同汀遥二人道别,去房中休息。

汀遥不觉累,一直跟在徐且之身后。

徐且之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先进房间后,也并未关门,径直地走向榻上打坐休整。

身后响起微弱的关门声。

定仙居里面的房屋大都一致,除了窗外风景不同,有的是林木,有的是溪水。

房里一直响起的脚步声突然安静下来。

徐且之看了眼窗边林木,明月清风徐来,让人不知觉有了困倦之意。

他再偏头,汀遥已经趴在茶桌睡着,发丝微乱,风一吹,让她不自觉抖了抖。

徐且之叹了口气,便起身将她抱起,放到床上,拿床褥盖好,自己则独坐一旁静修打坐。

“徐且之。”

汀遥翻了身子,小声嘟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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