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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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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过后,在大梁待了半个月,便启程回大雍,和去年一样,坐的是马车,没有再坐船。

一路上游山玩水,太子殿下每日除去那两个半时辰的学习,大多时间都是喜笑颜开,乐呵呵的。

五月初五这日,因着过节,太子殿下不用念书了,小脸蛋洋溢着笑容,坐在床上,等着孙福来往他的胳膊上系五色丝,这是习俗,每年过节都系五色丝。

早膳还特地准备了粽子,御厨从五更天就开始忙活。

谢徽宁拿起小银筷扎进粽子里,就往嘴里送,这还是他头一次在宫外过节,很是新鲜,“父皇和爹爹有说今日去哪里玩嘛?”

孙福来:“裴公公大清早过来说今日不赶路了,在这镇上转转,说今日有戏班子搭台演出。”

太子殿下最喜欢看戏,一听很是感兴趣,好奇道:“都有什么戏呀?”

孙福来笑着回道:“殿下,这奴才就不得知了。”

严祯:“阿宁,等一会儿去看了就知道都有什么了。”

谢徽宁点点头,他胃口小,吃一个粽子自是吃不完,那糯米又黏,他吃了两口后,“严祯,我吃不下啦。”

严祯自然地接过他的小银筷,将剩余的粽子吃完,他手腕上也绑了个五色丝。

谢徽宁转而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肉糜菜粥往嘴里送。

他们昨晚来的这小镇,将镇上最大的客栈给包了下来,这客栈就两层,第二层最里几间是上房,说是上房,可在这小地方,自是比不上京城酒楼。

谢皎和梁弛住在最里那间厢房,谢徽宁和严祯住在他们的隔壁,再往后的厢房住的是许谨元和沈庭晟,他们一人一间,紧挨着。

太子殿下起来的晚,这个点已是日上三竿了,等他用完膳后,便去找他父皇和爹爹。

裴康安在门外守着,见他和严祯过来,朝他们行了礼,而后将门从外推开,“陛下,殿下过来了。”

谢徽宁抬脚迈进门,“父皇,爹爹,不是说看戏嘛?我已经用完早膳啦。”

谢皎和梁弛正围坐在一起喝茶,小太子径直走到他父皇跟前。

谢皎拿起给他准备的香囊,挂在了他身上,一边说道:“这就去。”

这香囊是新的,谢皎和梁弛腰上都有。

梁弛丢了一枚给严祯,严祯反应很快地抓住。

梁弛:“自个系上。”

严祯:“谢谢师父。”

随后将那香囊也系在了腰带上。

太子殿下抓起香囊往鼻子放,打了个喷嚏,一股药材味道,皱着小脸蛋,“父皇,这什么呀?不好闻。”

谢皎捏了捏他的小脸蛋:“不是给你闻的,防蚊虫叮咬。”

也是带着驱邪避瘟的。

谢徽宁关心道:“父皇,你昨个又被蚊子咬啦?”

谢皎:“没有。”

今日要陪小家伙到处逛逛,谢皎自是不准梁弛折腾。

谢徽宁点头,抱着他的胳膊:“父皇,咱们快出去看戏吧。”

谢皎笑着起身,外面许谨元和沈庭晟也等着了,见他们出来,朝谢皎和梁弛行了礼。

一行人下了楼,离开客栈,往掌柜的说的地方走去。

这小镇热闹,今日又是过节,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艾草,到处都是这个味道,小镇上鲜少会有这么多外地人出现,再加上谢皎他们衣着华贵,不免好奇打量。

谢徽宁个子矮,不想走路,被梁弛抱在怀里,对上盯着他看的孩童,“你看什么呀?”

这边孩童被家长教育不能和陌生人说话,是以他一开口,立即跑远了。

谢徽宁莫名其妙:“他跑什么呀?”

梁弛:“被你吓到了。”

谢徽宁不满道:“我哪有吓他,他一直盯着我看,我问他看什么,是他芝麻大点的胆子。”

梁弛笑着哄道:“好好好,是爹爹说错话了,他是芝麻大点的胆子,你是胆大包天。”

谢徽宁哼了哼。

戏班子搭台离得不远,约摸走了一刻钟就到了,敲锣打鼓已经演上了,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

这小镇也没那种二楼雅间可以观赏,来晚了,也不可能把人都赶走,太子殿下急道:“怎么这么多人呀?那我怎么看嘛。”

梁弛将他举起放在自己的一侧肩膀上,谢徽宁一下子就拔高了一大截,梁弛个子本来就比旁人要高许多,跟座山似,太子殿下刚好看到台上正在踩高跷,忙拍小手。

其他三个小孩那个身高,在外头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谢皎拍了拍严祯的肩膀示意:“你们往里挤进去看。”

陛下都已经发话了,几人自是照做,百姓见他们是小孩,自是侧身让他们挤到了前头。

这戏班子也不是当地的,从外地来搭台表演,踩完高跷之后,一行人开始舞着纸扎的龙舟,朝这些百姓讨赏,他们已经表演了一上午了,也很是辛苦,围观的百姓一个个往里放上铜板。

太子殿下还没看过瘾,着急地问道:“你们不表演了嘛?”

他说的声音大,又高出众人一截,自是很惹眼。

那班主见他不似寻常的孩子:“还演的,不过要歇息个一炷香,小公子要是想看,可以再等等。”

谢徽宁:“还要等那么久呀,我现在就要看。”

不等对方说话,谢徽宁低头:“爹爹,给我银子。”

梁弛抬手给了他一锭银子,谢徽宁朝着那班主丢了过去,“别歇了,继续给我表演。”

那么一锭银子,实在太财大气粗了,那班主脸都要笑烂了,“谢谢小公子,不歇了不歇了,我们这几日都留在这边,为小公子表演。”

谢徽宁这才满意。

百姓没想到他出手如此阔绰,这一锭银子够寻常人家半年的伙食费了,不怪班主笑的这么开心。

因这一锭银子,梁弛和谢皎也到了最前面一排观赏。

为了让这小财神爷看的尽兴,班主赶紧招呼着众人上了台,恨不得使出十八般武艺,极其卖力地表演。

太子殿下小手都拍红了,时不时发出惊呼,看了一个时辰,实在是有点受不住了,今日虽然阴天,可天气热,人多又闷。

梁弛一摸他脑门全是汗,谢皎自是不准他继续看了,要带他回去沐浴更衣。

班主见他要走:“小公子您不看了吗?”

谢徽宁:“太热了。”

班主走南闯北也能看出他们不是寻常人,“您住哪个客栈,我去客栈为您表演。”

谢皎出声道:“不必,你们也歇着吧。”

这么大热的天,一直不停歇地表演,想来这群人也累的不行,不过是得了谢徽宁这么一锭银子,自是想让他看的尽兴。

班主自是感恩戴德地连声道谢。

太子殿下看的意犹未尽,本来还想让他们来客栈表演,可他父皇都这么说了,只好撇嘴。

谢皎:“你若喜欢看,便再留一日,只不过要早起,这晌午热,你身子受不了。”

谢徽宁一听忙点头:“明个我早早起来看。”

谢皎看他小脸蛋那么红,不免心疼,回去之后,便让裴康安准备热水,刚好午时水沐浴。

谢徽宁坐在泡了药材的水里,谢皎亲自给他洗了澡,换上轻薄的衣衫。

谢徽宁舒坦地直哼哼,坐在床上,捏着小脚,而后在床上打了一个滚,这镇上客栈的床自是不大,他又坐起来了,“父皇,我今晚和你们一起睡。”

谢皎给他洗完澡后,衣裳湿了,此刻正在屏风后头更衣,听了这话后,看了一眼给他整理腰带的梁弛。

梁弛怕热,这床又不宽敞,挤在一起,怕是更热。

果然梁弛听了这话,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

谢徽宁:“为什么不行呀?我都好久没和你们一起睡啦。”

梁弛和谢皎从屏风后头绕了出来,走到床旁。

梁弛:“你现在躺床上。”

谢徽宁照做,眨巴着眼睛,“躺下做什么呀?我还不困呀。”

梁弛微笑:“你往左右看一看,你躺下后,这床还能睡下你父皇和我吗?”

谢徽宁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哼道:“那我和父皇一起睡,爹爹你自个睡!”

梁弛俯身将他抱到腿上,捏住他的小嘴,“你刚刚说什么?”

谢徽宁没法说话,气鼓鼓地瞪着他。

谢皎也不掺和,这一大一小好的时候,不是‘爹爹,你真好。’就是‘儿子你可真是爹爹的好乖宝。’那叫一个父慈子孝。

若是拌嘴了,像现在这样,谢徽宁扒开梁弛的手,气呼呼道:“爹爹,你太讨厌了!”

谢皎坐在凳子上喝茶。

梁弛逗着怀里的谢徽宁:“怎么就讨厌了?刚刚是谁让你骑肩膀,谁给你银子的?”

谢徽宁本来还睨着梁弛,闻言气势上弱了一截,“刚刚的爹爹好,现在的爹爹讨厌。”

梁弛:“不让你和你父皇睡觉,就讨厌了,那你不让我和你父皇睡觉,你也讨厌。”

谢徽宁不高兴道:“我才不讨厌!”

梁弛:“瞧你霸道的,就准你说我讨厌。”

“你这样,爹爹可太伤心了。”

谢徽宁见状忙搂着他:“哎呀,爹爹不讨厌。”

梁弛:“那爹爹不准你和你父皇睡觉,讨厌吗?”

谢徽宁摇摇头,在他怀里哼唧撒娇,“不讨厌,一点也不讨厌。”

“那我今晚和爹爹一起睡。”

梁弛笑道:“谁要和你一起睡,我和你父皇一起睡。”

谢徽宁撇撇嘴,就要从他腿上下来,“我和父皇一起睡!”

踩着鞋子,哒哒走到谢皎身旁,“父皇,你都不管管爹爹,他欺负我。”

谢皎将他抱起来,好笑道:“那怎么办?”

谢徽宁:“反正我不管,我今晚就要和你们一起睡。”

谢皎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多大了还这么黏人。”

谢徽宁笑嘻嘻地搂着谢皎的脖子。

谢皎:“行,今晚一起睡,夜里热了不准闹脾气。”

谢徽宁高兴地点点头。

梁弛自是也没说什么,坐到他们身边,“小黏人精。”

谢徽宁听了这话,趴到谢皎的另外一个肩膀,背对着他,假装没听到。

到了夜里,太子殿下穿着小肚兜躺到床上正中央,兴高采烈地分配道:“爹爹,你睡里面。”

“父皇,你睡外面。”

谢徽宁笑眯眯道:“我睡父皇和爹爹的中间。”

梁弛上了床,进里面,掀开被子,谢皎则是躺在外面。

谢徽宁觉得有点挤,动了动胳膊,“爹爹你不要挤我呀。”

梁弛这么大的个子都贴墙了,侧过身子,背对他。

谢徽宁见状,扭过小脑袋贴着谢皎,小脸蛋高兴道:“父皇。”

谢皎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谢徽宁小手搭在谢皎身上,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父皇,我觉得热。”

谢皎还未说话,谢徽宁坐起来,拿小脚踢了踢梁弛的后背,“爹爹,你别睡啦,你给我和父皇扇扇风。”

梁弛:“……”

这可真是个小祖宗,又不能不管他,热出个好歹可怎么办,梁弛坐起来,拿着折扇,给他扇着风。

谢徽宁这才重新趴到谢皎怀里闭上了眼睛。

谢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过多久,太子殿下就睡着了。

梁弛放下折扇,将他从谢皎怀里抱起来,送到了隔壁厢房,严祯还未睡,叫了一声“师父”,看到太子殿下在睡觉,忙闭嘴。

梁弛将小家伙放到床上,快步离开。

谢皎:“等明个他醒了又要闹脾气。”

梁弛搂着他说道:“那也是明个的事了,今晚能睡个好觉。”

谢皎:“离我远点,你身上太热了。”

梁弛搂的更紧了,厚颜无耻道:“你身上凉快,给我降降温。”

谢皎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左右挣不开,也不敢在他怀里乱动,不然一会儿就不只是抱着降温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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