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出去。”
谢皎一进里间就这么说,马仁忠立即领着宫人躬身退了出去。
谢徽宁此刻恨不得将小小的身子全部藏在严祯怀里,这会儿心虚极了,也认识到自己做错事,惹他父皇又不高兴了。
谢皎:“世子也出去。”
谢徽宁搂着严祯不撒手,呜呜,不能走呀。
严祯自是不能违抗谢皎,且不说陛下此刻在气头上,太子殿下为了逃避念书竟撒谎,免不了要挨一顿训,他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拍了拍谢徽宁的后背,“阿宁,我在外面等你。”
谢徽宁抱着严祯直摇头,“别走呀。”
谢皎就立在那里看着,也不言语,谢徽宁偷偷瞥了一眼他父皇的脸色,赶紧低垂着脑袋。
严祯只能狠心放开谢徽宁,快步退出寝殿。
谢皎:“太子肚子可还痛着?”
谢徽宁何曾听过他父皇用此等冷淡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立即摇摇头:“不,不痛了。”
说完着急忙慌爬下榻,就往梁弛身边跑,想躲他怀里,梁弛见状右胳膊抱着他,“乖乖和你父皇认个错。”
谢徽宁把脸埋梁弛胸膛不吭声。
梁弛还得为儿子找补,“太子吓着了,一会儿我好好教训他。”
谢皎看他也来气:“闭嘴,朕还未说你,他小小年纪撒谎,你还替他粉饰,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梁弛就知道要挨骂,但来都来了,只能和稀泥,“也没那么严重吧,太子已经知道错了,宁儿,你和你父皇说你是不是知道错了?”
谢徽宁眼泪汪汪道:“父皇,宁儿知道错了。”
谢皎却没这么轻易放过他:“知道错了?你错哪了?”
谢徽宁说不上来,只好看向梁弛。
梁弛:“……”
谢皎将谢徽宁从梁弛怀里抱了过来,坐到了一旁的榻上,将小太子的外衫解开,中裤扒掉,谢徽宁还有些茫然,不知道他父皇为何脱他衣裳,再接着哇一声哭了起来。
谢皎抬手对着他那白白嫩嫩的屁股蛋连拍了三巴掌。
太子殿下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那清脆的巴掌声起到了威慑的效果,呆愣了几下后,眼泪开始稀里哗啦。
小太子一身的细皮嫩肉,挨了三巴掌后,屁股蛋立即腫起来了,这下好了,肚子痛是假的,屁股蛋上那火辣辣的疼痛是真的。
谢皎冷着脸:“以后还敢不敢撒谎?”
谢徽宁哭的跟个小可怜似,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只顾着哭:“呜呜,屁股痛,呜呜。”
谢皎见他不理,冷着脸正要抬手继续,只听哐当一声,梁弛从椅子上倒了下来,谢皎心一惊,也顾不上教训太子了,将谢徽宁放到榻上,起身走到他跟前,将他扶起来,“我去叫太医。”
梁弛:“不碍事,不小心摔着了。”
谢皎气恼:“什么不小心,你就惯着他吧!”
尽管生气,谢皎还是蹲在地上仔细检查梁弛腿上的伤口。
谢徽宁见梁弛摔倒了,一边哭一边捂住屁股跑过来,“呜呜,爹爹,你没事吧?”
梁弛笑道:“爹爹没事。”
谢徽宁站在一旁,脸蛋全是眼泪,又开始:“屁股好痛。”
谢皎起身将他抱到怀里,他刚刚虽气极,却也是收着力的,只不过小太子皮嫩,屁股蛋已经高高腫起,不免心疼,嘴上却说道:“下次不准再撒谎,不然父皇还打你。”
谢徽宁趴在他父皇腿上,听了这话又哭了起来。
谢皎语重心长地教育:“你不想念书可以和父皇好好说,为什么要装病?”
“还有昨个之事,父皇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许随随便便就将人丢出去?翰林院学士都是读书之人,又是你的讲师,说了多少遍,要尊师重道,你不听,身为太子要宽厚待人,岂能如此嚣张?人家好好坐在雅间,你如此霸道将人丢出去,仗着太子的身份,反而让尚书大人赔礼道歉。”
谢徽宁委屈极了。
谢皎:“听到父皇说的没有?”
谢徽宁点点头。
谢皎:“下次还这样做吗?”
谢徽宁摇摇头。
谢皎将他抱起来,开始哄道:“知道错了就好,好了别哭了,不然眼睛疼。”
院子里。
孙福来担忧地走来走去,“奴才怎么好像听到殿下的哭声?”
严祯本就心急如焚,闻言想进去,被孙福来给拉住了,“哎呦,世子,陛下一向不喜在人前教训殿下,您可不能进去。”
这话说的确实,即便是训斥的话,谢皎也极少会当着宫人的面。
许谨元走过来:“如何了?”
孙福来刚准备说话,谢皎走过来,朝裴康安说道:“打些热水送进来。”
严祯立即说道:“陛下,我想进去看看阿宁。”
谢皎:“太子今日不念书,世子也不念书了吗?”
严祯见他不准,只好说道:“陛下息怒,我这就去看书。”
谢皎转身进了寝殿,梁弛已经坐到了榻上,正在给小太子的屁股蛋抹药,谢徽宁皮肤娇嫩,趴在枕头上,觉得疼,又哭了起来。
梁弛哄道:“乖,别哭了,眼睛该不能要了。”
谢徽宁只一个劲:“呜呜,屁股好痛。”
梁弛:“这回长个记性,下次可不能再撒谎了。”
裴康安很快打来了热水,也没立即进来,而是在屏风后请示:“陛下。”
谢皎亲自端着雕花金盆进来,放到了榻旁的矮架上,拧着热帕子给谢徽宁擦着脸蛋,脸色柔和了许多,“不哭了。”
小太子屁股腫了,又抹了药,就这么穿着肚兜趴在枕头上,许是哭累了,没过多久哼哼几声,闭上眼睛睡着了。
谢皎将他从枕头上抱起来,轻轻放到了寝床上,屁股蛋盖了件织花绒毯,小太子就这么压着布偶趴着睡的。
谢皎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叹了一声:“小可怜。”
梁弛就这么在不远处的榻上看着,也没出声。
过了会儿,谢皎将毯子给谢徽宁仔细盖好,起身走到梁弛身边。
梁弛:“打了他你又心疼。”
谢皎其实打完就后悔了,闻言也没反驳,诚然太子顽劣,经常惹他生气,可在谢皎心里谢徽宁就是最好的,就是那刚刚挨了打,看到梁弛摔倒了,赶紧跑过来关心,可见性子还是纯善,实在让谢皎又爱又气。
“朕还没说你!”
梁弛在谢皎跟前向来没皮没脸,抓着谢皎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你要还生气,就骂我,打我,可别气坏身子了。”
谢皎没好气地抽回手,不想搭理他,就会这一套。
梁弛突然皱眉,吸了气说道:“腿疼,许是刚刚摔着了。”
谢皎骂道:“活该!”
骂完又不免担心,“回去躺着,叫太医过去看看,你要再不好好养伤,朕就带着太子回去了。”
梁弛也是故意逗他,转移他的注意力的,见好就收:“别生气了,我这就回去躺着。”
谢皎扶他起身,并未跟着他回去,而是交代马仁忠,“去宣太医,仔细照顾你们陛下,不必过来了。”
马仁忠应声:“是。”
梁弛也没再说什么,坐上龙辇回了寝宫。
太子殿下这一觉并未睡太久,醒来觉得眼睛不舒服,抬手想揉眼睛,守在床旁的谢皎将他抱到怀里,拿开他的小手,“不能用手揉。”
谢皎用帕子给他轻轻擦了眼睛,睡前哭太多了,小太子的眼睛也有些肿了,此刻刚睡醒,在谢皎怀里哼哼唧唧闹脾气。
谢皎自是心疼他,柔声细语地哄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谢徽宁安静下来后,仰着下巴看谢皎:“父皇,你不生我的气啦?”
谢皎摸着他的小脸蛋:“父皇打你,你生不生父皇的气?”
谢徽宁摇摇头:“我才不会生父皇的气!”
谢皎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屁股还疼吗?”
睡前抹了消腫止疼的药,睡醒只余下微微疼痛了,只不过太子殿下娇气,点点头:“痛!”
谢皎也是心疼不已:“这是父皇第一次打你,希望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可不准再撒谎了,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和父皇说。”
谢徽宁也没想到自己只是装个肚子痛就惹他父皇生这么大的气,还挨了一顿打,这下是真长记性。
因着这顿打,谢皎在东宫寝殿里陪了谢徽宁一整日,就连晚上的洗澡,都是他亲自洗的,太子殿下自是被哄好了,搂着谢皎的脖子撒娇道:“父皇,我已经知道错了,明个我就乖乖念书。”
谢皎将他抱到寝床上:“好,早些睡,我去看看你爹爹。”
谢徽宁趴在床上,因着屁股被打腫了,也不敢像从前那般滚来滚去,“爹爹今天还摔倒了,父皇,你和爹爹说让他好好养伤,我明天再去看他。”
谢皎见他还惦记着这事,也不枉梁弛行动不便赶过来,“嗯。”
严祯一看谢皎离开了东宫,快步走过来,“阿宁,你没事吧?”
孙福来也是松了一口气,“殿下,陛下没有怎么着您吧?奴才在外头隐隐听到哭声,可叫奴才一阵心疼。”
谢徽宁哼哼道:“父皇打我屁股了,把我屁股打腫了,到现在还疼着呢。”
孙福来一听那叫一个心疼,太子殿下长这么大,他整日照顾着,稍微磕着碰着他都自责好久,“哎呦,陛下怎还打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严祯也没料到谢皎会动手打谢徽宁,毕竟之前陛下也生过气,没有哪次是动手的,“阿宁,我看看你屁股。”
谢徽宁整日穿个小肚兜在床上,也不知羞,听了这话,便趴到枕头上,撅着屁股蛋,一边说道:“父皇给我抹了药,也没有那么疼啦。”
严祯见他屁股红彤彤的,也不敢上手给他揉,最后又拿药膏轻轻地给他抹了一层药。
孙福来担忧道:“等明个要是还不消,奴才就拿热帕子敷一敷。”
谢徽宁点点头,趴在严祯怀里,嘟囔道:“这还是父皇第一次打我呢。”
严祯:“以后不会了。”
谢徽宁:“父皇也是这么说的。”
严祯摸了摸他的后背。
天子寝宫。
梁弛靠坐在龙床上,手里拿了本书打发时间,见谢皎过来,将书丢在一旁,“你要再不来我就去找你了。”
谢皎没理他,而是问一旁候着的马仁忠,“太医怎么说?”
马仁忠躬身回道:“陛下身子康健,并无大碍,太医让好好修养不宜多动。”
谢皎嗯道:“去打些热水。”
马仁忠:“是。”
很快宫人搬着澡桶,提着热水和洗漱器具鱼贯而入。
梁弛的伤口不能见水,身子也不能出汗,这殿内放了不少冰盆,他躺着也不觉得热,在谢皎过来前,马仁忠已经伺候着给他擦了身子,换了件干净的亵裤,上身未穿衣。
有专门修建供天子沐浴的宫殿,只不过如今夏日,谢皎不大想泡池子,这才一直用梁弛的澡桶。
梁弛更是乐得他在寝殿里沐浴,不准裴康安进来伺候,谢皎也没说什么,脱了衣裳,进了澡桶,就见梁弛起身,用那条好腿,几步跳了过来,“我帮你洗。”
谢皎:“……”
二人在一起时,都是梁弛给谢皎洗,梁弛将谢皎从里到外弄脏,又从里到外给他洗干净,这个过程他最是乐在其中,如今都受伤了,还不忘如此。
谢皎趴在澡桶上,懒得搭理他。
梁弛拿着帕子给他擦着后背,擦着擦着就有些不老实,不过也只是占着些手上便宜,并未太过,谢皎也就由着他。
梁弛也见好就收,给谢皎洗完后,便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又跳回了床上。
谢皎就没见过如此不在意形象的帝王,最后一想,梁弛也只是在自己跟前这般,又把教训的话给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