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学士毫不说教,极会夸人,讲学时会注重与太子殿下互动,且太子殿下想在哪里学习就在哪里学习,他从不多言,只要太子殿下肯学习就好。
一整日过去,太子殿下都没闹脾气,心情极好,反而还听进去不少释义。
待教学结束时,太子殿下意犹未尽:“你明日可记得还要来呀。”
吴学士:“能为殿下讲学,臣求之不得,自会早早过来等候殿下。”
太子殿下闻言直接让孙福来去库房,吴学士得了太子殿下赏赐的一罐今年的新茶,也不推脱,收下后又是一阵道谢,离开东宫前往御书房,向陛下汇报今日太子殿下的学习进展。
谢皎都已经做好听他告状的准备,岂料吴学士面带微笑,言辞中多是对殿下的夸赞,例如太子殿下是他见过最聪慧的孩子,一点就通,一教就会,记忆力极强之类的话。
谢皎虽说疼爱孩子,打从心里觉得儿子聪明,可架不住整日听这些学士控诉,冷不定来了一个夸赞的,多少有些不适应:“……”
吴学士得了赏自然也要向陛下禀告:“陛下,这茶是殿下赏臣的。”
孙福来毕竟也是东宫大太监,太子殿下心情好,要赏人,他自会根据此人身份而赏,这茶虽名贵,却不算逾矩,赏赐得宜。
谢皎不由多看了这吴学士两眼,瞧着眉眼周正,刚刚夸太子时言辞既不浮夸也不谄媚,仿佛发自内心,心里很受用,“既是太子赏赐,爱卿便收下。”
吴学士:“是。”
等人告退后,谢皎摆驾东宫。
谢徽宁正和许谨元传球,这是太子殿下最喜欢玩的一个游戏,乐此不疲,不过太子殿下最喜欢和严祯玩这个,因为严祯就比他高了半首,许谨元毕竟大了谢徽宁六岁,好在许谨元有耐心,能陪殿下玩尽兴。
“父皇!”
软球脱手飞出,谢皎抓住后,将其递给身后的裴康安,拿帕子给跑过来的小太子脑门上的汗擦干净,同行礼的众人说道:“都免礼。”
孙福来带着太子殿下进寝殿去换干净的衣裳,以防着凉。
谢皎询问许谨元今日太子学习之事,许谨元未有隐瞒如数说出,尽管太子殿下并未在院里学习,可确实也是安稳了一整日,老老实实听着吴学士讲学,吴学士讲的内容刚刚在传球时,许谨元还特意问了,太子殿下都能说上来。
谢徽宁换好轻软鲜亮的衣裳跑过来,趴到谢皎腿上,“父皇您怎么过来啦?”
谢皎摸他的脑袋:“吴学士同父皇汇报你今日的学习,将你好一通夸赞,父皇过来瞧瞧。”
谢徽宁笑得合不拢嘴:“以后都让他过来。”
谢皎:“太子既然喜欢这个讲师,那以后自然都是他过来。”
谢徽宁点点头。
这吴学士教学显然有两把刷子,自从他来东宫教学,太子殿下从未闹过脾气,每日清早,他会询问昨日讲过的内容,太子殿下如今还小,他讲解的意思很浅,不会深度探讨其内容,毕竟现下主要的教学还是背诵,以及熟知典故。
在这学习的过程中,吴学士不会一味传授,而重在互动,如孔融让梨这个故事——
太子殿下听了后不解:“为什么非要让这个梨子?”
吴学士:“这个梨子有大有小。”
太子殿下:“他们想要最大的一个就自己先选,要是我选,我就要那最大的一个!”
再说他是太子,到他跟前的梨子自然是又大又香甜,不可能有小的,也没人敢要他让梨,父皇又没有其他孩子。
吴学士笑道:“这孔融让梨的故事虽说是讲谦让和长幼有序,可臣今日听了殿下这话,臣觉得殿下的话也并无问题,有些事可以谦让,有些事不行,既是长幼有序,那也是兄者先选,也轮不到小的去让。”
太子殿下很高兴地附和:“就是嘛。”
一旁的许谨元和孙福来听了,倒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错,毕竟对方教的是太子殿下,和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不同。
日子一晃到了严祯旬假日进宫。
谢徽宁睡醒看到严祯时很是高兴,忙从被子里出来抱他,对着他的脸蛋一边亲一口,和他分享道:“严祯,我最近学了好多东西哦,吴学士经常夸我。”
严祯这么几日不见谢徽宁,也很想念,于是鼓起勇气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亲完之后下意识看谢徽宁的反应。
太子殿下眼睛亮晶晶的,这还是严祯第一次亲他,高兴地搂着严祯又亲了几口,孙福来忙道:“殿下,先让世子给您穿衣裳,仔细着凉了。”
这天虽说逐渐热起来,可殿下到底还小,身子又金贵。
严祯被亲的满脸都是口水,红着耳朵说道:“阿宁我先给你穿衣裳。”
谢徽宁点点头,伸出小脚,严祯跪坐在床上为他系上袜带,又给他穿上轻软单薄的衣裳,严祯一过来,给太子殿下喂饭也是他的,孙福来都插不上手。
今日刚好太子殿下也休息,不用念书,沈庭晟生怕他们又背着自己出去玩,特地和李重山说自己也想歇一日,自是被准许。
一时之间东宫热闹极了。
谢徽宁兴冲冲道:“那家伙还没回来,要是他回来了,就可以带我们出宫玩,阿晟,上次你不在,我们去了庄子,里头有小狗崽,那家伙还下水捉了小螃蟹和小虾米,和那花灯很像呢。”
沈庭晟提到这个就郁闷:“你怎么都不叫我,你把世子叫上都没喊我。”
谢徽宁都忘了这茬,当即装傻:“哎呀,今日天气好好。”
沈庭晟:“你这是转移话题!”
谢徽宁忙拉他的手说道:“好阿晟,下次一定带上你。”
“宫里池子多,我让他们下去捉一捉,肯定也能捉到螃蟹和小虾米的。”太子殿下想一出是一出,消停了这些日子后,又故态复萌。
孙福来劝道:“殿下,宫里池子深,您要是想捉螃蟹和小虾米,等下次去庄子让赵公子再给您捉几只玩。”
谢徽宁都有些想念梁弛了,这坏蛋还说不到十日就回来了,严祯都旬假了,他还没回来,大骗子!
许谨元也来相劝,太子殿下才作罢,好久未放纸鸢,今日天气不错,四人便如从前那般两两一组,这回不用许谨元哄着了,太子殿下主动和严祯一组,严祯也无刚开始时的拘谨,牵着谢徽宁的小手,将风筝越放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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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弛一回来就迫不及待进了宫,先去御书房找谢皎。
门口的守卫看到他过来,忙进去向陛下禀告,很快放他进去了。
谢皎连头都没抬,端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似是一点不想念他,梁弛只当他是装模作样,大踏步走过去,绕过御案,还未等张开手臂,谢皎抬头嫌弃道:“一身的汗味,离朕远点。”
梁弛:“……”
梁弛想念谢皎,急着赶路,就这么风尘仆仆回来,对于喜洁的陛下来说,自是不能忍。
谢皎挑剔道:“就不知沐浴换身干净衣裳来见朕。”
梁弛气的咬牙切齿,强行亲了谢皎一口:“我现在就去沐浴,借陛下的御池一用。”
谢皎挥挥手:“让裴康安带你过去。”
梁弛离开后,谢皎看着御案上多出来两个精致的盒子,打开其中一个发现是个造型别致的琉璃小瓶,里头液体隔着瓶子都能闻到香味,和寻常的香料不同,谢皎打量着那小瓶,凑近闻了闻,似是果香。
另外一个盒子打开是一枚纯金制成的有着弯尾的鱼类形状的装饰品,还有一串项链,应该是海上什么鱼类的牙齿,被打磨的极光滑。
梁弛沐浴极其迅速,很快就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头发擦至半干,就这么随意地拢束在身后,见谢皎拿着那琉璃小瓶,走过去说道:“这是香水瓶,打开这个盖子倒出一些。”
梁弛抹在了谢皎的耳后,凑到他的脖颈猛吸了一口,“好香。”
谢皎见他不老实,嘴里说着好香,却解自己的腰带,忙拨开他的手,“青天白日,成何体统。”
梁弛:“白日宣淫都不知多少回了。”
谢皎还有政务要处理:“太子今日休息,你走之前没和他打声招呼,回来了还不去找他,一会儿太子知道又该闹脾气了。”
梁弛没再解他腰带,笑道:“一会儿他看到我送他的礼物,保准不闹脾气,还要高兴地亲我几口。”
梁弛吻着谢皎将这阵子没亲的先讨一部分回来,含弄着他的耳垂暧昧地说道:“你先忙,今晚我要侍寝。”
言外之意,今晚可不会轻易放过谢皎。
谢皎淡定道:“朕准了。”
梁弛去东宫时,太子殿下刚玩完纸鸢回来,隔老远,谢徽宁看到梁弛,脸蛋上立即露出笑,下意识向他跑过来,刚跑两步,似是想到什么,立即板着个小脸,假装没看到他。
梁弛暗自想笑,大踏步走过去,将他抱起来,“临走之前没和你告别是我的错,我和你赔不是,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爹爹好不好?”
谢徽宁听他自称爹爹,小脸蛋微微泛红,“什么爹爹?本太子还没承认呢。”
梁弛:“重点是赔不是,我给你带了好些礼物,要不要看?”
谢徽宁自然期待,面上还要拿腔拿调:“谁稀罕,本太子要什么宝物没有?”
不等梁弛说话,谢徽宁又道:“不过你既然准备了,本太子就瞧瞧看。”
梁弛听着他这拿乔的话只觉得可爱,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谢徽宁立即板着小脸:“谁准许你亲我的?”
梁弛无赖道:“那怎么办?亲都亲了,要不太子殿下打我一顿?”
谢徽宁只得严肃道:“下不为例。”
梁弛听他一本正经,实在忍不了了,哈哈笑出了声,“你怎么这么可爱?”
谢徽宁本来听他笑还有点不乐意,又听到他夸自己可爱,不满地哼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