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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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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过来自然也是没检查出什么毛病,可见小太子如此担忧,要是说无碍,那简直是讨骂,这些太医自有一套在宫里的诊断说辞,说些听不懂的术语后,再叮嘱用热帕子敷眼,减少用眼,好好休息,诸如此类的话。

太子殿下也不懂,听太医说这么多,就以为梁弛为了给他做花灯真把眼睛熬坏了,让宫人去备热水,要给梁弛热敷,还拉着他去里间的榻上躺着。

孙福来见梁弛竟如此坦然地享受他家太子殿下的关心,恨不得拆穿他这不要脸的真面目,可一想到他的身份,只好作罢。

梁弛悠哉悠哉躺榻上,热帕子敷着眼,耳畔听着小太子问:“你觉得眼睛舒服些了吗?”

没有一丝骗小孩的羞愧感,不知道还以为他眼睛真坏了,等热帕子凉了拿开,梁弛对上谢徽宁含着担心的乌黑眸子,顿了顿才开口说道:“舒服一些了。”

太子殿下一听忙又让孙福来拧了热帕子,亲自动手,仔细给他搭在眼睛上,“那你多敷一敷。”

梁弛不过就是逗逗这小太子,不曾想小家伙也不离开,坐到榻上,还拿小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

某人罕见的生出欺骗小孩的罪恶感,等帕子拿开后,装模作样道:“好像好了。”

谢徽宁不疑有他:“那你回去之后记着太医的话。”

梁弛坐起来:“知道了。”

刚好也晌午,谢徽宁本来想留他用膳,又觉得别扭,张不开这个嘴,梁弛看他扭捏的姿态,就想笑,故意说道:“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谢徽宁跟着他走到庭院,梁弛见他还没把挽留的话说出口,看在他今日这么可爱的份上,大发善心道:“肚子饿了,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能留在东宫用膳?”

太子殿下一听立即点头:“既然你饿了,那本太子就勉为其难留你用膳。”

欢天喜地的小模样也没看出哪里勉为其难了。

今日膳桌上多了梁弛,沈庭晟不住地偷瞄着他,被梁弛抓了个正着:“看我做什么?”

沈庭晟摇摇头,低头扒饭,谢徽宁一到用膳就不好好配合,孙福来费尽心思哄他张嘴。

梁弛:“不吃饭长不高。”

这话没吓唬到太子殿下,反倒是沈庭晟听了后,羡慕梁弛那高大威猛的体格,忙又让宫人给盛了第二碗饭。

用完膳,沈庭晟和许谨元回去小憩,谢徽宁起的晚,没有午间休息的习惯,让宫人去沏茶,从梁弛给他做花灯示好,太子殿下其实就原谅他了,更别提今日梁弛态度这么好,还为了他熬坏眼睛。

梁弛:“有话想问我?”

谢徽宁点点头,孙福来见状让宫人都退了出去,他留在殿下身边伺候着。

梁弛:“关于你父皇的?”

谢徽宁好奇道:“你打哪认识父皇的呀?既然认识父皇,为什么现在才来找他?”

孙福来没想到太子殿下问的是这个,一时之间想离开,又觉得太过刻意,低垂着脑袋,祈祷梁弛在太子跟前别太口无遮挡。

梁弛笑道:“想知道?”

太子殿下从知道梁弛是画像中人的时候就好奇这事,要不是梁弛把他劫持了,他太过生气,总想着给对方一个教训,把这事给忘了,如今关系缓和,又重新想起此事。

不过梁弛这么说,太子殿下自不肯承认:“谁想知道了?我就随便问问!”

梁弛:“不想知道?那我不说了。”

谢徽宁:“你快说!”

梁弛:“想知道问你父皇去。”

“哦,你父皇不告诉你。”

谢徽宁听他这欠嗖嗖的语气,又有些看他不顺眼了,瞪着他。

梁弛戳了一下他那气鼓鼓的脸蛋,“生什么气,看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

太子殿下:“我才没有想……”又怕他不说,于是把话给咽下去。

孙福来见状不敢再听下去:“殿下,茶水有些凉了,奴才让人去温一温。”

谢徽宁对茶水也不在意,不过孙福来既然说了,他就点了头,孙福来忙不迭地离开,太子殿下见梁弛还不开始,“你快说呀。”

梁弛就等着他来催,这才慢慢悠悠开口:“四年前在仙灯城和你父皇相遇的。”

当时大梁内斗激烈到一定程度了,梁弛上头有五个哥哥,他是最小的皇子,大梁后宫没有皇后之位,也没有立嫡立长之说,四妃平起平坐,几位皇子之间的争斗也都摆在明面上,储君之位谁有本事谁当,大皇子二皇子还有五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三皇子和四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朝堂上分派拥护的是大皇子和三皇子。

梁弛的母妃虽是四妃之一,却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在那一处宫中种一院子名贵的花,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生活在这吃人的宫里,母妃又不作为,从小梁弛经历下毒还有陷害之事都是家常便饭。

梁弛为了把自己摘出去,十四岁就开始领兵打仗,不入朝堂,不结交朝中任何大臣,表面上不参与这些纷争,每次打完仗后,主动将兵权交出,摆出对帝位不感兴趣的态度。

实则隔岸观火,等着他们斗的两败俱伤。

不打仗时,梁弛就去仙灯城,那日他在城中走着,迎面抛掷过来一枚东西,还以为是有人偷袭他,迅速避开,抬眸看去,就见不远处酒馆二楼的窗户边,身穿锦衣华服的美人一派矜贵地立在那里,冷冷淡淡地盯着他。

而朝他丢过来的不是暗器,是一枚已经碎成两半的玉扳指,这么明目张胆的勾搭,让梁弛误以为是哪个皇子派过来迷惑试探他的,本不想理会,可那脚跟不听使唤地进了酒馆,上了楼。

再后来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梁弛觉得对手是谢皎的话,那就怪不了自己,毕竟无人能抵挡得了谢皎端着一副冷淡端庄劲却又无时无刻像是在勾人。

谢徽宁见他像是回味,起身走到他跟前,举起双手在他眼前晃,“仙灯城是哪里呀?你的家吗?父皇为什么要去仙灯城?”

梁弛:“这你该问你父皇。”

谢徽宁又追问:“那父皇为什么拿玉扳指砸你呀?然后呢?你们打起来了吗?”

梁弛心说打倒是打了,还挺激烈的,只不过这个打不是小太子以为的打,“你父皇为什么拿玉扳指砸我,那自是喜欢我,主动制造与我相识的机会。”

谢徽宁觉得梁弛好得意,他有些不高兴,“才没有!”

梁弛:“怎么没有?你父皇就是喜欢我,喜欢极了。”不然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若不是爱他爱的要死,又怎么会愿意以天子之身由着他折腾。

谢徽宁立即生气道:“父皇最喜欢我!”

梁弛:“……你还听不听了?”

谢徽宁捂住耳朵:“不听了,你都是胡说八道!”

梁弛无语:“谁胡说八道,你问你父皇,是不是他拿玉扳指砸我,勾——引起我的注意的。”

“父皇!”

谢皎见梁弛一直留在东宫,不放心便过来瞧一瞧,就见谢徽宁气呼呼跑过来,“他说你们第一次见面,你拿玉扳指丢他是因为喜欢他了!”

谢皎睨了梁弛一眼,“玉扳指不小心滑落,砸到他了而已。”

谢徽宁立即得意看向梁弛:“我就知道!”

梁弛还能说什么,毕竟这小太子连他眼睛坏了的鬼话都相信,谢皎真是把他养太好了,冷嗤:“天真。”

谢徽宁:“明明是你骗人!”

谢皎用眼神制止梁弛不要和他吵,梁弛端起已经凉掉的茶水仰头喝进肚子里。

谢徽宁:“父皇您怎么过来啦?”

谢皎:“过来看看你可有听话乖乖念书?”

谢徽宁觉得自己今日没有把人丢出去还让他们教完已是听话至极了,点头撒娇道:“父皇要奖励我。”

梁弛见谢徽宁就这么往谢皎腿上爬,谢皎竟还浅笑着摸他的脑袋,他从未见过这种父子相处的情景。

一时之间不免吃味,觉得谢皎对这小太子也太溺爱了,一国储君养的如此天真好骗。

这厢谢徽宁在谢皎怀里撒娇,一边偷偷瞄梁弛,想让他见识一番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父皇最喜欢的人是他!

梁弛接收他投过来的小眼神,冷哼一声,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太子殿下也没得意太久,很快两位学士过来开始下午的讲学。

梁弛跟着谢皎离开时,俯身不客气捏了捏谢徽宁的小脸蛋嘲笑:“可别又把人给丢出去了。”

谢徽宁捂着他捏过的脸蛋:“讨厌死了!”

谢皎没坐龙辇,梁弛走在他身旁,裴康安领着一众宫人远远跟着。

梁弛:“玉扳指不小心滑落,衣裳也是不小心脱的?”

谢皎淡定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梁弛:“用不用我帮你回想?”

谢皎眼神警告他别太放肆,梁弛就是再犯浑,也不至于触谢皎逆鳞对他胡来,不过今日提起四年前,确实不免怀念那段时间,二人朝夕相处,日日厮混——

“为何想着去仙灯城?”

谢皎语气寻常:“听闻此城临海,便过去瞧瞧。”

海上有持火统的凶悍盗匪,还有诡异多变的风浪天气,一般不是巨型船以及熟悉海域的精锐之师,贸然出海,很可能丧命,梁弛一直对仙灯城那片海域感兴趣,“等有机会,带你去海上看看。”

谢皎不置可否:“你和太子好端端提从前的事做什么?”

梁弛:“他好奇问我便说了,怎么,不能说?”

谢皎:“再胡说八道口无遮拦就掌嘴。”

梁弛正要开口,谢皎似不经意说道:“你和太子今日看起来相处不错。”

梁弛听他这么说,想到谢徽宁不免好笑,“你这小太子有点太过天真好骗,一国太子这么教可不行。”

谢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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