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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话里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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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温如瓷怔怔看着那冲天的火光, 用力挣扎:“放开我!”

她越是挣扎,身后之人的桎梏越来越紧,将她整个人都围拢在他怀中。

温如瓷用力咬在他手腕上, 直到唇舌尝到血腥气,她用力推开他:“你就是个疯子,你滚开!”

雪辞抬起手腕,将唇落在咬痕之上, 染血的唇瓣勾起:“不是早就知晓我是个疯子了吗?哭什么啊…”

他抬手,想给她拭去眼泪, 左颊被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指尖顿了下, 而后将她眼尾的泪拭去。

“放开我。”她抬眸。

雪辞靠在一旁:“你现在的目光,就好像我是一个阴沟里的老鼠般, 温如瓷, 你是个骗子。”

分明说过不讨厌他的……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她到底碍了你什么事,你要如此残忍!”温如瓷不可置信地看着雪辞。

“她离你太近了,我不喜欢。”雪辞半阖着眼, 侧身躲过温如瓷向他砸来的花瓶。

温如瓷看着迟迟没有颓势的火光, 几近崩溃地大吼:“不合你意便要去死?公主府是, 安术也是…你就这么喜欢杀人吗!”

她指尖不住地颤抖着:“你根本不是兰芝珩, 你根本不配。”

“我是雪辞。”青年垂着的眼睫颤了下。

“疯子,恶魔!”

温如瓷没捡起地面上的花瓶瓷片,用力撬着锁镣上的锁眼, 掌心被划出血顺着指尖流淌。

“砰!”

锁链断裂, 雪辞将她扯起来,面无表情:“温如瓷,跟我道歉。”

温如瓷用力推开他, 向屋外跑去。

房门被合上之际,房间中烛火尽灭,青年的面容隐于昏暗月影下,他垂眸看着地面上的花瓶碎片,一一拾起,指尖被血痕覆盖。

怎么会有人喜欢杀人啊……

“温如瓷,你可真坏啊。”

……

温如瓷快步跑向凌霜院,有护卫试图阻拦她,被她一把推开。

安术是她第一个朋友,也是被她缠着才留宿在这里的,她还有想保护之人呢,她还没有恢复女子身份呢,她不可以死…

少女踉跄跑到凌霜院,雄雄大火已经蔓延至整个院落,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还有红湘,对,红湘也在院中……温如瓷夺过护卫手中的水桶,想冲入火海。

指挥着灭火的墨回赶忙闪身到温如瓷面前,用力扯住她:“阿瓷姑娘你疯了不成,你这是做什么!”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大声叫喊:

“姑娘!”

“阿瓷,我们在这!”

墨回赶紧将温如瓷拉到远处,温如瓷怔愣地看着从另一客斋向她跑来的两人。

红湘发丝有些凌乱,其余并无异常。

安术满脸灰尘,衣摆也被燃了一角残缺。

二人一来,便见少女眼眶通红,边哭边蹲在地面上。

“呜呜呜,你,你们没死……”紧绷着的心弦好像突然断了一般,温如瓷不住地抽泣着。

二人亲眼见到方才温如瓷向冲进火海救她们,也红了眼眶,红湘环住温如瓷,哽咽道:“姑娘傻不傻呀,那么大的火势,哪能说闯就闯……”

安术背身抹了抹眼睛:“红湘说的对,就算我们真被困在其中,你也不能不顾自身安危冲动行事。”

温如瓷吸了吸鼻子,抬眸看向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在几人身后的墨回将温如瓷拉到一旁,轻声解释:

“今晨少主下令将几个混入护卫队中的邪门卧底一网打尽,引出其藏匿在仙都的同伙,少主刻意传出他不在寺中的消息,也早早设好埋伏,那些人打探到少主很是看重阿瓷姑娘,便想利用凌霜院的火势趁乱救走那几名邪门之人。”

“阿瓷姑娘放心,无论是今夜来袭的邪门之人还是那几名卧底,都被尽数关押,此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墨回说完,便又去凌霜院前看顾火势了。

安术伸手摸了摸温如瓷的头:“阿瓷,没事了,别怕。”

红湘点头:“我们没事的,少主将姑娘接走后,提前就命人告知了我们暂避别处。”

温如瓷缓缓转头看向了安术:“提前告知你们,为何你还会是现在这般狼狈的模样?”

安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都怪我。”她扯了扯颈间的吊坠:“这是我父亲的遗物,被我遗落在屋中了,回去取时火势已经扩大,险些被掉落的梁木砸断了腿,幸得你兄长救我一命,你兄长还被梁木砸到了手臂呢…”

“阿瓷,白日里我还觉得你兄长怪吓人的,是我狭隘了,你兄长果然如你说的一般,是个心性如月的皎皎君子。”

温如瓷愣住,喃喃问道:“你是何时被他所救?”

安术不假思索地答道:“就一炷香之前吧,他带我出来就回静月斋的方向了。”

时间对的上,救下安术的是雪辞……

“你是不是刚好与他错开了,否则怎么不知我们都提前转移了呢?”安术问道。

温如瓷也想知道,明明是救了人,他为何偏偏不说实话。

他还眼睁睁看着她对他说出那么多难听之言,又打又骂。

温如瓷起身:“你们先去旁处安顿,我去寻他。”

她说完,不等两人回答,快步向静月轩跑去。

她方才情急之下,只想对他说出最难听的话,疯子,恶魔,甚至连杀死颂安,也当做诛心之言去骂他……

他骗她在先,她骂他也是应当。

可她知晓了事实,不能将他救下安术之事当做不存在。

温如瓷推开静月轩主阁的房门,与青年那双温润柔和的眼眸对视上。

温如瓷脚步定在原地,刚想开口,青年茫然看向温如瓷:“阿瓷?”

他关少女苍白的脸色,轻声问道:“是因今夜之事而不安?”

兰芝珩打开房门:“进来说吧。”

房中的锁链以及她砸碎的花瓶都不见了。

温如瓷心中有些难受,见到兰芝珩安心之余,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压制住喉间的干涩,轻声问道:“我只是担心兄长安危,兄长……可有受伤?”

兰芝珩弯起唇:“为了将那些邪祟引来,我连这静月轩都不曾离开,谈何受伤。”

他说完,眸色有一瞬凝固,今夜的请君入瓮是他提前就设下陷阱,紧要之时,他竟在房中无知无觉睡了半个时辰…

“阿瓷为何问我受伤与否,可是在何处看见我了?”

兰芝珩眸底的寒芒令温如瓷不寒而栗,她赶忙摇头:“没有,只是担心你。”

心虚作祟,她下意识看向兰芝珩手腕处,被她咬得牙印已经不见了。

温如瓷松了口气,也是,雪辞有破天境的修为,若没法子将他身上的痕迹抹除,兰芝珩早早便察觉出异样了。

雪辞说过,兰芝珩视他的存在为耻辱,脑海中浮现出他被她误会杀人时打骂的神情,温如瓷心中莫名泛起酸涩来。

他骗她,她也不想同情他。

可一想到,连他自己,都厌恶“他”的存在,又忍不住会替他难过。

“阿瓷?”兰芝珩看着少女泛红的眉眼,缓缓蹙起眉。

“你……到底怎么了?”

温如瓷摇了摇头,胡乱编着谎话:“方才没寻到安术,以为她有危险,心中后怕。”

“她是被我缠着才答应留宿的,她若有事,我该如何是好……”

她说着,并未注意到身侧青年越发冷凝的神色,克制住因少女口中的“留宿”而险些失控的情绪,兰芝珩扯了扯唇角:“阿瓷与安公子何时结识的,怎么从未与兄长提起过他?”

一个在仙都,一个在林城,结识也不过是最近之事,能有多深的感情呢?

留宿凌霜院?阿瓷性格单纯,不懂也罢,那姓安的也不知避嫌吗?

温如瓷眸光一闪:“当时我送兄长离京,回程的路上遇到了山匪,是安公子出手相助,他还为了救我将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呢,险些被山匪砍断了腿。”

温如瓷将与安术初见之时的场景颠三倒四融合在一起,刻意隐去了女主的存在。

兰芝珩不是多嘴多舌之人,可若她说女主也在场,万一他与云织雪聊天时无意中提起,她岂不是被拆穿了。

庸俗戏码。

兰芝珩神色有些异样,难不成是那姓安的自导自演了一出戏?

他一无修为,二不习武,身材比阿瓷这等柔弱女子硬朗不出一二,废柴之辈,如何能在山匪手中救下她?

温如瓷悄悄观察兰芝珩神色,生怕他再问些什么她会露馅,赶紧转移了话题:“兄长,你觉云姐……咳,云织雪如何?”

兰芝珩还在想着安术留宿之事,随意答道:“云姑娘性子坚韧不屈,我很佩服。”

温如瓷了然点头,剧情中就是女主白月光身死后,男主才开始动心的。

她兄长虽没死,这段时日也已经到了男主动心的截点了。

“听闻云织雪被古道医带走治疗灵根了,兄长无需担心,她吉人天相,定会痊愈。”

兰芝珩垂眸:“嗯,她吉人天相。”

温如瓷弯起唇角,他都如此说了,她就不担心云姐姐的灵根了,此行定能修复好。

过了片刻,青年看向温如瓷:“他今日留宿在凌霜院哪间斋舍?”

温如瓷没想到兰芝珩会突然过问她此事,她留安术本就是想证实她已经放下他了,因此她垂下眼眸,做出羞涩的模样来:“在我房中。”

“砰!”

温如瓷茫然看向她与兰芝珩相隔的茶桌,桌面裂开了一道缝隙,茶壶倾斜,水嘀嗒嘀嗒向地面流淌。

“阿瓷,你先回去吧。”

温如瓷:“这桌子……”

“你还知晓你此事做得实为不妥?”兰芝珩突然起身。

“我,我说这桌子……”

“糊涂也该有个限度,你怎能随意让他入你闺阁?”

温如瓷将视线从裂开的桌子收回,懵然看向满脸愠怒的青年,心尖有些发颤:“对,对不起?”

兰芝珩将手撑在温如瓷的椅背上,弯腰认真地看着她:“你现在搬来静月轩,先宿在云姑娘的偏院。”

温如瓷坐着未动,他轻嗤一声,走到窗前:“现在连我的话也不愿听了?”

温如瓷小声道:“东西都被烧没了,不用搬…”

青年身形一僵,而后闭了闭眼:“你可知错?”

温如瓷:“知错的。”

少女应答得爽快,明显不过脑子,也并不知晓他为何生气。

兰芝珩极力平复着胸口堆积的怒意,尽量平和地问道:“他碰你了?”

温如瓷摇头:“我们只是睡觉。”

其实她也能理解兰芝珩生气,毕竟一直将她当做妹妹,现在虽因她前些日子作妖生出几分不耐,但多年情分还在,看她与安术进展如此迅速,想来也是怕她被人骗了,这才恼怒。

“兄长你宽心,安术是个好人,我有分寸的。”

兰芝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有分寸,就不会将他领进你房中。”

“人心险恶,既相识不深,你又怎知他人的腌臜心思?”

那姓安的见他时畏畏缩缩,却敢不知廉耻留在女子闺阁安榻,好在今日一场大火来得及时,若真让他们二人同榻整夜……

不等继续深想,兰芝珩脸色阴沉得可怕,连呼吸都变得不平稳。

“不许再与他来往。”

等了许久没等到少女回答,兰芝珩看向她。

温如瓷摇头:“……不行的。”

安术与她互换了秘密,是最为稳妥之人,若从名册再选一人出来,那人无辜被她欺骗,到时东窗事发,岂不是凭白树敌?

“除了安术,我谁都不要。”温如瓷又补了一句。

兰芝珩也没想到向来对他言听计从的少女,竟也有一日会为了另一男子生出叛逆来。

见她对那人情意竟如此果决,兰芝珩心情反倒逐渐平复下来,他已经证实那姓安的轻浮又无礼无矩,绝非她良配。

让那姓安的自己主动滚蛋,对他来说简直轻而一举。

何至于凭白惹她伤了心神。

兰芝珩坐回到桌前,垂眸看向裂开的桌面,轻叹一声:“这桌子质量过差,早早换了,也不至于等它坏了溅一身渍。”

温如瓷觉他话里有话,又寻不到缘由。

“方才是兄长多忧多虑,安公子那般看起来就光明磊落之人,想来今日是迫不得已才同意留宿,对吧?”

温如瓷点头,确实是她缠着安术留下。

“我想也是,毕竟正经男子也不会那般不值钱,关系尚不明朗,便迫不及待想做姑娘家的入幕之宾。

既是误会,日后大抵不会再有此种会损误阿瓷声名之事了吧”

温如瓷点头。

还是觉得他话里有话,依旧想不出他动机。

既同意她与安术相处,就不至于阴阳怪气,这根本不是兰芝珩平日里的作风。

大抵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想到红湘和安术还在等着她呢,温如瓷起身:“兄长,红湘怕是也被今夜的大火吓到了,我去看看她。”

“安公子不会也被吓到了吧?”兰芝珩说完,弯了弯唇:“一场火而已,应是不至于那般身心皆孱弱的。”

温如瓷脚步顿住,回头看向青年。

好怪。

他不会是雪辞装出故意捉弄她的吧?

温如瓷返回兰芝珩面前,凑近他。

少女与他越来越近,兰芝珩唇角笑意僵住,呼吸凝滞,就在温如瓷的唇与他唇瓣近在咫尺间——

“哐当!”

“宿主!”

青年猛地起身带倒了椅子的同时,系统在温如瓷脑海中尖叫出声。

温如瓷愣住,而后脸色涨红。

她看向兰芝珩,强撑着镇定,踮起脚尖子虚乌有的在他唇角揉了下:“这有个小黑点,我帮兄长擦下来。”

她说完,不敢看青年的表情,快步向门外走去,耳边还萦绕着系统的质问:

“宿主,你刚刚是不是色迷心窍了?”

“宿主,你谨记你的身份啊,日后有你轻薄冒犯男主之时,现在可不行。”

“宿主,你可得把持住,男主是好看,但是是会要了你的命的……”

温如瓷揉了揉耳朵,发觉并没有用,系统在她脑子里。

“我刚刚真是看到有个小蚊虫落到他唇边了。”温如瓷意图狡辩。

系统毫不留情的揭穿:“男主入玄巅峰,都已经不食人间烟火了,什么蚊子虫子都绕着他,你在编瞎话也得结合实际啊。”

温如瓷身形一僵,满脸懊恼之色。

连如此常识她都忘了,兰芝珩岂不是一眼就识破她的鬼话?

好尴尬,好没脸见人!

“都怪你,你都不出声,害得我……”

害得她以为是雪辞在耍她玩。

系统:“?”

又不是平日里嫌它聒噪的时候了?她又没叫它,它还能自言自语不成?

还有……

她色胆包天想轻薄男主,与它出声不出声有什么关系?

温如瓷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出静月轩,刚出院门迎面撞上墨回。

“阿瓷姑娘慢点,脸都跑红了。”

墨回看着少女的背影感叹道。

他步入房间:“少主,火势已经尽数熄灭,那群邪修也都按您吩咐尽数关押起来了,没有漏网之鱼。”

他说完,没等到回答,绕过屏风,看到默默站在窗前吹风的青年大惊失色:“少主,您病了?”

脸怎么这么红,人看起来也有些呆愣,感觉像是烧得神智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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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明天0点,之后几天都是0点更,改时间会发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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