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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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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悄然远去,记忆变得模糊。

意识回笼后,先感受到的是四肢百骸的酸软和疲累。

尤其是小腹。因为鼓起来太久,劲瘦紧绷的肌肉一抽一抽地发痛,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一下一下地叩。

有人正用手搭在那里。

顺时针轻揉。炙热的温度恰到好处地将不适抚平,力道不重,却稳稳地贴着。

时予的睫毛动了动。

还没睁眼,斯梅德利就贴了过来。玻璃杯小心翼翼地抵住他下唇,温水喂进来,一点没洒。

“你醒了,”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试探,“渴不渴?”

时予睁开眼。

昏黄的灯光。狭小的空间。他们居然还在那张单人床上。

飞艇开启的是低功耗停泊模式,窗外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光景。室内只有两盏壁灯亮着,光线暧昧地铺在那头凌乱的金发上。

时予动了动,发现自己差不多是躺在斯梅德利身上睡着的——床太窄了,两人的体型差距让这个姿势成了唯一的选择。

床单、床铺乃至床垫,都换了一遍。

他身上清爽,盖着一件过分宽大的衬衫,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一片还没消下去的红痕。

身体里积压了太久的信息素得到了泄洪般的释放,时予难得感到每寸肌肉都很松弛。他垂眼看了看自己,又抬起眼,看着斯梅德利。

“你都洗了?”

斯梅德利一愣:“……洗什么?”

“我肚子里的。”时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的东西。”

斯梅德利:“…………”

信息素水平下降,某个部位被强行按下去之后,他似乎又接受不了时予用那张清冷高贵的脸口吐狂言了。

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一直烧到脖子根。

“啊……你晕过去之后我上网搜了一下,”他语无伦次地解释,“上面说要用温热的水给你洗澡,还要注意补水,因为你……”

因为你出了太多了。

他没说完,但那个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明明那个地方跟人一样执拗倔强,但等彻底攻开了,里面的风景却大相径庭。

甚至称得上热情又谄媚。

“把终端给我。”时予没追究衣服的事,“我也要查。”

他伸手把床边的终端抽过来。

刚熄屏不久,斯梅德利的终端还没自动上锁。感应到角度变化,屏幕直接亮了。

浏览记录明晃晃地摊在眼前:

[alpha第一次坚持多久最有面子]

[成结时Omega哭泣挣扎是觉得很不舒服吗?]

[不标记该怎么帮助Omega度过发情期?]

[跟好友一夜情后该怎么发展这段关系最好?]

[怎么做挚友孩子的亲生父亲?]

[AO事后满分护理]

斯梅德利:“…………”

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面子,被当场撕下来一层。

“标记的事情——”

时予抬手,做了个暂停的姿势。

他指尖敲击屏幕,输入一行字:

[晋江液在生殖腔停留多久受孕概率最大?]

搜索结果弹出来:Omega在完全标记后,应在伴侣帮助下保持正面平躺,腰部垫高,等待生殖腔将晋江自然吸收即可。

时予看完,轻轻“啧”了一声。

“白挨了一顿。”

斯梅德利已经快要炸开了。他脸红脖子粗地凑过来,手臂虚虚环着时予,像是想搂又不敢用力:“对不起……我只搜到不弄干净可能会生病……”

时予没说话。

他不想评价斯梅德利有几分故意不想让他怀孕——反正他的体质,就算全部照做也不一定能怀上。

但这些话没必要说。

“没有标记,”斯梅德利的声音闷闷的,从身后传来,“是因为怕信息素会影响你。而且我的犬牙尖端有点弯……你当时已经很不舒服了,我怕再把你的腺体咬坏。”

犬牙弯某种程度上也等于那个地方弯。斯梅德利也是没想到,他天生长这样,居然会让初经人事的时予狠狠吃了大苦头。

连恳求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边说,时予边起身穿衣服。

衬衫被扔到脚下,换上干净的军服。长发从肩侧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斯梅德利看着那道背影,紫色的眼眸闪了闪。

“如果没怀上,”他说,“下次我会做更多准备的。”

顿了顿。

“如果你要去体检,或者有其他需要我的时候……让我在你身边吧。”

时予偏过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在浏览器搜出来什么结果了?”

不等回答,他收回视线,平静道:“别放在心上,也不用纠结。我们还是搭档和朋友。这次只是又一起完成了一项任务而已。”

室内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那股缠绵了整夜的信息素味道还没散干净,但随着两人的分开,正在一点点变冷。

时予走向驾驶室。

他的终端被斯梅德利随手丢在那里。至少和斯梅德利在一起度过了至少24H,外面不可能没人找他。

不幸的是,终端已经没电关机了。

他把终端慢条斯理地装回手腕:“有人来联系过你么?”

身后昏暗的房间沉默了很久。

“……我们到一半的时候,”那声音终于传来,“你的副官给你拨了通讯过来。我接了。”

“然后?”

“他什么都没说,就挂了。”

金发的Alpha走到他身后,把自己的终端递过来。

时予流畅地按出一串号码。

斯梅德利站在他身后,垂眼看着他。

身量挺拔的好处是,收敛下颌就能把时予清瘦的身体整个罩在眼底。

清醒后短短几分钟,时予就已经穿戴整齐。长发垂落,军服徽章一丝不苟,冷艳清丽的脸庞看不出任何情热时的恍惚。俨然已经进入了平日的工作状态——随手一拍就能登上主流媒体的版头。

没人能想到,这样高不可攀的美人,昨晚是怎样失神地被掌握在手心晃动,又是怎样在准备受孕时俯下身主动迎接的。

但这一切对时予来讲,真的只是工作。

想收就收,想放就放。配合他,也只是为了方便更好地要孩子。

可是……

斯梅德利垂下眼。

他会感觉落差。

这种感觉本来就没有产生的理由。他终究没能劝阻成自己的挚友,甚至自己也成了帮凶,但时予不会受到影响。他们的关系下了床也会恢复如初。

只能希望是错觉。

“……大概什么时候能知道有没有宝宝?”他问。

时予头也不回:“嗯,肯定需要检查。不过我体质有点问题,具体的还不确定。等我通知你吧。”

斯梅德利的号码在哈格森那里应该属于要被拦截的陌生电话。等了半分钟,才被接起。

哈格森的声音格外冷淡:“结束了?”

“对。”时予说,“有什么公务带回我家见吧。”

对面沉默了一瞬。

像是在深吸一口气。

“……您稍等片刻,”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我马上过去。”

“你很累了,需要早点休息。”斯梅德利在离他很近的位置接话,“我送你吧。”

时予挂断电话,把终端丢回去,慢吞吞地坐进驾驶位。

“我肚子还有点胀,”他说,“暂时没有再做一次的打算。”

本来应该持续很久的情。热,在一波成结下提前结束了。但这并不代表和发生过关系的Alpha共处一室不会继续发情。

斯梅德利又闹了个大红脸:“我是人又不是畜生,怎么可能再按着你……”

越说越没底气。

毕竟时予青涩的生殖腔第一次接纳异物,就被成结了。不止一次。

时予都懒得笑话他了。

临走前,斯梅德利忽然拉住他。

“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他的声音低下来,“在千仞军的时候,我短暂试探过你那个副官的精神力。”

时予脚步一顿。

“感觉很有问题。”斯梅德利说,“不像是他那个水平的Alpha正常表现。你多注意。”

“什么问题?”

“不稳定。”他想了想,斟酌着措辞,“也不干净。像有病。说得文艺一点——像得了瘟疫死去的尸体焚烧后散播的烟雾。”

他顿了顿。

“像一滩黑泥。表面平静无害,一但踏入,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没的份。”

时予沉吟片刻。

“他的确有精神方面的致病基因。”他说,“不过你说的情况,我的确没从他身上发现过。会留心的。”

斯梅德利没想到哈格森是真有毛病,垂眸沉默了几秒。

然后在心里偷偷笑了。

哈哈哈哈。

怪不得时予说哈格森的基因达不到他要的水平。如果达到了,哪怕只是刚到及格线,凭时予干脆利落追求效率的作风,直接使用忠心耿耿的下属做到怀孕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这种病就算是隐性,也未必没有发病率。

届时他可以以此为由,从军部轻松地将哈格森从时予身边调走。

他自己——

远处的天际倏地传来引擎抽动空气的声音。

泊舰坪连带着所有停泊的舰艇开始震动。

一艘泛着微光的舰体徐徐降落——白银舰队麾下独一份的涂装,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舰身还没停稳,一道矫健的身影已经从半空中跃下。

几米的高度,他视若无物。

哈格森稳稳落地,抬脸盯着飞船的监视器。那双向来温和的蓝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嘴角噙着一丝非常假的笑意。

“我来接您回家了。”

...画面有点像喜欢冷脸洗内裤的正房来宾馆接跟情夫砰砰砰到没力气的妻子。

坐上返程的舰艇,时予才知道他跟斯梅德利整整厮混了两天。

时间说起来不算长,但鉴于他是突然消失的,安排好的军务自然全部落到了他的副手身上。

“辛苦了。”时予靠在椅背上,银发还有些湿,贴着脖颈,“找我的时候没发生什么乱子吧?”

哈格森正在调试飞行路线,闻言动作顿了顿。

“一开始我的确准备发动千仞军和白银舰队找您,但元帅制止了我,说您在斯梅利德·戈林那里。”

时予偏过头看他。

哈格森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摆弄那些按钮。侧脸的线条在舱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下颌绷得很紧。

“他还说,”哈格森顿了顿,“您现在需要私人空间。”

时予“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沉默了几秒。哈格森终于转过头,视线落在时予身上——从那张还带着倦意的脸,滑到敞开的领口,滑到脖颈上若隐若现的红痕。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没想到斯梅利德在泰贝莎将军面前信誓旦旦,冠冕堂皇,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他一边说,一边从座位侧边取出信息素消除喷雾,动作轻柔地牵起时予的手腕,“私下还是表里不一的做派。”

时予任由他摆弄,垂眼看着那些细密的水雾落在自己身上。

“情势所迫而已。”他说。

哈格森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还真巧。

他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涂抹。喷雾用得再多,也消除不掉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味。

那是一种很淡的、但挥之不去的、属于另一个Alpha的味道。渗透在皮肤里,缠绕在发丝间,融进了每一次呼吸。

可想而知,短短两天时予被人内了多少次,说是全身都被抹了一遍都有人信。

哈格森垂下眼,将那只手翻过来,把喷雾仔细涂进指缝。每一根手指,每一寸皮肤,都认真得近乎偏执。

“后面还要再继续观察我的信息素水平,方面安排时间多找几个合适的试一试。”

哈格森停下动作:“....斯梅利德不行?”

“嗯?”

时予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语气平淡。

“我的体检结果是这样,身体问题,”他说,省略了从霍普金那里拿到报告的事,“一个Alpha的精。子不一定能让我怀孕。要多尝试。”

哈格森沉默了几秒,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时予沉思:“元老院应该很快就会有动作了。”

果不其然,他人刚到家,终端紧接着便亮了起来。

星际时代,新生儿出生后,父母会在办理户籍时顺带为孩子领取终端。

人的聊天方式并不拘泥于非要添加好友,只要输入对方终端的频道代码即可发送信息,由对方选择接收或是屏蔽。

时予的通讯录列表寥寥无几,就算是象征权威的国家机器,跟他本人亲自沟通也只能依靠这种单向渠道。

[您好,时予上将,我们已经收到了您的体检报告,请问您是否有时间于议事会详谈?]

ssyy:[没有。]

[好的好的,没关系,充分理解您作为帝国上将为国鞠躬尽瘁的繁忙,但考虑到您不宜受孕,为了共同推进薪火计划,我们诚挚地向您询问您目前是否有合适的伴侣.....]

ssyy:[合适的已经发生过关系了,怀没怀上还不知道,剩下地你们帮我找吧,辛苦。]

似乎被他的直白噎住了,对面许久才发来新消息:

[好的,那么您有对alpha的审美偏好吗,比如身高,体型,样貌.....]

ssyy:[精。子活性强的,谢谢。]

对面彻底不说话了。

有什么问题吗?

生孩子不看这个看什么?

时予揉了揉太阳穴,趁着他的身体状态回升,在下一次发情期到来之前要抓紧回到工作状态。

这样想着,他先把自己窝回了床上。

没别的,就是站久了腿根会抖,下次不会再用正面了,不过主要怪他的合作伙伴,斯梅利德这么大个人了跟没喝过乃一样。

哈格森随着他进了卧室:“要去泡个澡么?”

视线交汇,时予可有可无地点了个头。

半晌,他问:“元帅...跟你联系的时候,有没有把这次开会的内容顺便发过来?”

哈格森眉眼一凝:“元帅没有让您参会么,在里面发生什么了?”

“都过去了,去放水吧。”

下属在上司这里就是没有过多了解上司私生活的权利,特别是听话的下属。

打发走哈格森,时予面无表情地盯了两秒熄屏的终端,不情不愿地起身,从通讯录最底下翻出来一个备注是“。”的聊天框。

ssyy:[你说的会议内容在哪里]

如果这时候有人能偷偷点开聊天框右上角的详细信息,就会发现,该好友的分组是“亲属1/1”

时予长大之后试着删过几次霍普金的联系人,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毕竟他的终端代码是“父亲”给他领取的,从注册起就刻在了他的关系网里,无法分离。

帝国元帅日理万机,时予没指望着能马上收到回复,心情不爽地准备换衣服。

但消息发出去两秒后,聊天框震动了一下。 。:[会议展示的是留影,文字转述感觉不够丰富,所以把原始芯片给你了,没有备份。] 。:[当作不让你参会的补偿吧,抱歉,别生我的气。]

时予沉默了一瞬,打字:[放哪里了?] 。:[你卧室的枕头下面。]

时予:“.........”

非法闯入军官住宅最高刑期可达三十年。

帝国光明的图腾知法犯法,说出去又是一次信仰危机。

时予伸手进去,果然碰到了一小块冰冰凉凉的东西,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电路。

他的表情立刻凝重起来。

这枚芯片的作用的确是留影没错,但留的是从人脑中提取出来的“影”,多见于审讯乃至刑讯中,在确认无论如何也撬不开战俘的嘴时,就会派出高阶精神力者,在医疗设备的辅助下强行将战俘的脑子“打开”。

基本上看见一枚留影芯片,就是一条命。

之所以没有大规模地投入使用,一个是因为俘虏往往不是消耗品,再就是,这枚芯片工序复杂,造价极高,足以卖下一艘军用飞艇。

有能力逼供的高等精神力者往往也没几个人会为了钱去做这种活计。

目前就算在军部,也只有各大军区的统领才能凑出留影的条件。

短短两天,形势居然严峻到这种地步了?

时予猛然起身,拍了下浴室的门:“放好水你就走吧。”

他快步下到地下室,将芯片插入读取设备,戴上眼镜。

下一刻,眼前的世界被替换了。

因为是别人大脑中的记忆,视角是固定的——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笼子里,只能看,不能动。

时予的余光瞥见一段袖口。

白大褂。熟悉的材质和纹路。李·昂斯。

画面在晃动。脚步急促。刚下过雨,地面湿漉漉的,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李·昂斯从研究所的后门出来,低着头,脚步越来越快。

他穿着便装——一件灰扑扑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和平时那个颐指气使的院长判若两人。

时予看着他汇入人流,走向交通枢纽。

目标明确。刷卡,过闸,登上一艘开往外环的公共飞舰。

时空迁跃——相当于高速,但范围仅限首都外环的一些小行星。

他要迁跃去哪里?

李·昂斯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整个人缩在座位上。他的十指绞在一起,用力到骨节发白。那股情绪通过记忆源源不断地传递到时予这里——激动,恐惧,坐立难安。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他时不时抬头,四处张望,像一只惊弓之鸟。

时予凝神看着。

飞舰在黑暗中穿行了很久。窗外偶尔掠过几颗小行星的轮廓,灰扑扑的,毫无生气。

乘客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一站,车厢里只剩下李·昂斯一个人。

他僵坐在那里,直到广播响起“终点站已到达”,才猛地站起来,同手同脚地走下飞舰。

时予看到了站牌上的字。

迅蛇星。

他知道这个地方。一颗没有开发价值的荒星,只有少量迫于中心城高昂房价的民众在此定居,组成一片片破落的小村落。

李·昂斯站在空荡荡的站台上,打开终端。

手指在抖。他输入一段频道代码,发送。

[我已经来了。一个人来的。你们怎么不来接我?!]

没有回复。

他来回踱步,神经质地咬着指甲。

[我们已经合作过那么多次了!你们为什么还不肯现身?!]

停顿。

[你们,你们真的是虫子吗?]

时予的眉心微微一动。

过了很久——久到李·昂斯已经抖得快要站不住——终端终于亮了。

对方回复:[你一个人带不走虫卵。]

李·昂斯像是被这句话击溃了。

他的手指疯狂地敲击屏幕,一行行字往外蹦:

[我不一个人还能怎么样??除了我谁还会研究你们这群跟亲妈乱伦的畜生??]

[你们不求着我就算了,还把我当狗遛!这么厉害有本事让你们的内奸帮你们打进去啊,要我做什么?!]

对面依旧平静:[你需要研究虫族的进化来获取一手资料。这能帮你在研究院的竞争中胜出,李院长。]

停顿。

[这是虫母亲生的原始种。幸运地接受过虫母恩泽的卵。就算是残害虫族血债累累的时予上将,也没有亲眼见证过的东西。]

李·昂斯盯着屏幕,大口喘着粗气。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泛红,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架在火上烤。

飞舰早已离开。站台上只有他一个人,和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

远处是一片黑暗泥泞的小路,通向未知的深处。

李·昂斯收起终端,僵硬地向前走去。

一步一步。

直到黑暗将他吞没。

-

李·昂斯在迅蛇星待了一天半。

记忆的画面变得零碎而混乱——租借飞船,采购设备,将装在盒子里的虫卵放进去。时予看见那个盒子。不大,像个普通的保温箱。但李·昂斯捧着它的手在发抖,像捧着整个世界。

返程。

安检口。血检仪。士兵例行公事地扫描他的证件。

“李院长?这是……采购的实验材料?”

“对,对。一些样本,需要带回研究所。”李·昂斯的声音干涩,但努力挤出笑。

士兵挥了挥手。

放行。

就这样,一头活生生的幼虫,穿过层层关卡,进入了帝国最核心的研究机构。

记忆到此为止。

时予摘下眼镜,沉默了很久。

所以,李·昂斯把雄虫塞进飞船运出去,是想还给迅蛇星和他交易的人?

不。

对方甚至不一定是人。

有东西——有虫子——已经混进了离中心城如此之近的地方。

他摸出终端。

仿佛掐准了时间,一条消息弹出来。 。:[看完了?]

时予敲字:[李·昂斯,库珀·艾迪,乃至其他接触过虫卵的人,都受到了精神暗示。让他们在被逼问时大脑死亡。] 。:[你一直都很敏锐。那一组研究员已经有一半以上出现了类似症状。]

时予盯着那行字,心思电转。

那只幼雄并非畸变种,而是所谓的“原始种”。它似乎可以隔空影响人的精神状态。

但该怎么界定“原始种”?如果“恩泽”是指哺乳,那么一个死了几百年的虫母,怎么给一枚卵喂奶?

他打字:[我申请参与调查。白银舰队会给民众一个交代。] 。:[联邦的援助申请呢?]

时予毫不犹豫:[那个我也去。] 。:[^_^] 。:[好的。都不批准。]

时予一愣。

下一秒,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他点开。霍普金醇厚低沉的嗓音在室内响起:“都要当妈妈的人了,要多为你的孩子着想。稳当一点。”

时予愣了,气不过:“我还没怀上!”

语音发出去,他意识到不对——这是单向消息,对方收不到。

但霍普金的消息又来了:“那么说明你还没有完成自己选择的任务。继续努力,士兵。”

时予几乎能想象他说这话时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会议要继续了。回见,时予上将。”他顿了顿,“期待下次你的主动联系。”

时予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敲字:[我要去看那只虫子。给我授权。]

迟了几分钟,霍普金才答。 。:[我从未撤回过你在军部和我等同的最高权限。]

-

“咚咚。”

哈格森敲了两下门,不知道立了多久。

时予闻声回头,视线从终端上抬起。

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勾勒出宽阔平直的肩膀线条。制服整齐,一丝不苟,领口束到最上一颗。哈格森站在那,像一柄收鞘的刀,沉默地等待。

“热水准备好了。”

时予收回目光,从他身旁目不斜视地走过:“待会去收容区看那只虫子。”

为了节省时间,他边走边脱——外套、军裤、袜子,全都塞进哈格森手里。等进了盥洗室,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衬衫。

氤氲的水汽漫上来。

哈格森站在门边,看着那道背影。

他总能因为长官的不在意而大饱眼福。

满身红痕。吻痕最多,密密麻麻地叠加在一起,有些已经泛紫,有些还是新鲜的粉色。还有不少牙印,深一道浅一道地烙在肩胛、后腰、腰侧。

小腿上,脚踝上,甚至大腿内侧——抓握的指印还没有消散。从那些痕迹的分布来看,至少有半小时,这双腿是被抬着的。

时予步入水中,褪下最后一件遮挡。

哈格森的眸光微微一颤。

收窄的腰侧,掌印鲜红。圆润的腰窝作为把手显然被充分利用了,隐隐泛着青紫。

后。入?

时予滑进水里,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水里放了很多他喜欢的香氛,温度刚好。但那些痕迹浸入热水,还是有细微的刺痛。

尤其是前面。

时予低头瞥了一眼,面色有些复杂。

原先可以直接看到脚尖的。现在视线都有些受阻了。

他交叠双腿,用发圈把湿漉漉的长发盘起来扎在脑后。

哈格森没有退出去,在浴室门边定定地凝视着他。

“怎么了?”

哈格森走过来。

热水打湿了他整洁的军服袖口,但他没有在意。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后。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敢对您后。入?”

时予体会了一下他说的是什么姿势,想了想:“嗯?这样才能到里面的小房子。虽然我更喜欢在上面,不过坐久了会很想吐,就随他了。”

清冷。高高在上。却又如此……淫。荡,让人无法招架。

外界那些惯于恶劣揣测与意。淫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想要拥有面前这个高不可攀的美人其实简单得要命——只要符合要求,就能成为他的入幕之宾。

只要随意用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就能一亲泽芳。

虽然要求是当工具的要求,理由也映照出觊觎者的用心险恶。

“我好像还不知道您体检结果的具体内容。”哈格森半蹲下来,克制地将浴液放在手边的托盘,“是生殖腔的问题么?”

时予自然地伸出手,方便他

“嗯。当时用透视看不到,就是因为它长得不好。”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歪了,太小。要是多来几次能扩开一点就好了,这样不至于太辛苦。”

哈格森将浴液在手心捂热,垂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斯梅德利给您清理干净了么?”

“应该吧。没感觉胀了。”

“但没有标记。”哈格森说,“您身上他的气味还是很重。我担心……”

时予撩起一边的眼皮。热水熏得他眼底湿红,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视线在哈格森身上扫过一圈。若有所思。

“那顺便帮我再洗洗吧。”

...

...

时予在面对的口口时候表现得出奇的乖。

咬着下唇,垂眸盯着颤动的水面,只能通过细微的变化来判断有没有擦过点。

完全看不出平日里那个发号施令、主宰他人命运的美人。被摸头的时候,只会忍着声音,任其施为。

某个失力的瞬间,时予的精神力猝不及防地外溢——没有攻击性,像被盘在手心的蛇被摸头摸烦了,冷不丁的张开獠牙。

被哈格森的精神力温吞地兜住了。

“抱歉。”哈格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担心口面还有,就口口口了点。”

他将食指和中指展示给长官。修长的口口口口口的,在灯光下泛着光。

“报告,除了您的口以外,没有别的了。”

时予反应了片刻才回过神。

“……嗯。”

他眨了下眼作为回应。

“去洗掉吧。”

“不用。擦一下就好。”哈格森起身,却没去拿扶手悬挂的毛巾,“我去准备飞舰,在门口等您。”

门轻轻合上。

时予靠在浴缸边缘,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

他抬起手,擦了擦光洁脖颈上的水珠。

哈格森的精神力很正常。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

斯梅德利为什么会觉得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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