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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你这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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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涂上人登场之前,游凭声看起来还算轻松。

毕竟他虽然做不到以一敌多,却向来最擅长逃命,利用御空禁制对所有人的禁锢和灵活的影遁之术,突破层层包围圈并不难。

而且影遁是魅影吞乌蟒的天赋技能,他在借用时消耗灵力并不多。别看这场战斗声势浩大得吓人,其实那些人快要累得气喘吁吁的时候,他还留有余力。

可惜,即便如此,他也已经消耗了一部分精力,且身怀伤势;而天涂上人是今日第一回出手,以逸待劳。

种种现实已然拉开了差距,更何况……修为的差距更是宛如天堑!

不仅是冯西来,所有魔修都意识到,游凭声就算再能逃,也绝对再无活路了!

修为越往上,级别之间的差距就越大,元婴之力在化神面前宛如稚童,化神面对大乘更是犹如蜉蝣撼树!

——只要天涂上人与游凭声正面对上,结果绝对是秒杀!

天涂上人以一种奇快的速度向游凭声奔袭。

所有人不约而同盯着这一幕,心脏随之高高扬起。

难道他们今日就要看到一代魔尊陨落的画面了吗?

就在众人紧追的视线里,那道即将被天涂上人撞上的阴影,忽而急速扭转方向,意欲将天涂上人甩脱。

天涂上人立即随之扭转身形,速度奇快,两人在观者眼里化作两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天涂上人步步紧逼。

那些化神修士拿游凭声的潜逃之术没办法,在他的眼里,这却只不过是雕虫小技。即使做不到像衡芜道尊那样眨眼间捉住对方,也足以在几秒之内追上,将游凭声碾杀于脚下!

夜尧的执迷不悟让天涂心里燃起熊熊怒火,直至罪魁祸首消失,怒火才有消减的可能。

他死死盯着前方逃窜的阴影,仅余一丝理智让自己的力量不要波及到其他正道修士,除此之外,脑中全是森然杀意。

全是这魔头迷惑了夜尧,只要杀了他,夜尧就能拨乱反正,重回正轨!

不过数秒,目光中的那道阴影便离天涂上人越来越近。

所有人都以为,疲于奔命的游凭声不可能再有转圜机会了。

两人之间那渐渐缩小的距离,是化神修士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鸿沟,任何人处在游凭声的位置,此刻只会感受到无能为力的绝望!

衡芜不自觉微微倾身,青衫长袖里,手臂肌肉暗自绷紧。

天涂上人触碰到阴影边缘的那一刻,阴影陡然旋身倒转,恰如一只狮口前惊险转弯的羚羊,以一种奇诡至极的角度自天涂上人身侧滑了过去!

飞扬的衣角犹如缥缈的黑雾,如丝如缕消散的空气里,天涂上人伸出的五指抓了个空,在壁画上留下五道深陷的指痕。

“嗬——!”不知是谁猛抽了一口气。

天涂上人面色愈发森冷,踩上画壁,双腿曲起狠狠一踏,借力急速转身。

再次追上去的时候,他抬起的手上缠绕着丝丝雷光,雷光化作一道耀眼的长鞭向游凭声甩去!

这一手玄雷之术乃天涂上人成名的功法,曾一鞭摧毁一座山峰!

远远偷袭游凭声的元婴、被衡芜禁锢的魔修、怕被波及而挤到墙边的观战者……此时此刻,大殿中,所有人的心跳仿佛都化为了同一道剧烈的节奏,看着那道即将被击中的阴影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有人却发现,那道阴影再次转了个弯,在他们眼前突然放大!

大殿一侧,正聚集着一群正道的元婴修士,或观战,或远程发出偷袭。游凭声的身影忽然从阴影中跃出,正撞入人群。

人群最前方,一个正在试图偷袭游凭声的男修,身体骤然一轻。

被扔上半空的时候,他面上还残留着呆愣的表情,双眼微微睁大。

飞上最高点,另一边,雷鞭正飞甩而至!

“啊啊啊啊——”男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救命!!!”

天涂上人沉凝的面色勃然一变。

游凭声居然把活人当作盾牌扔向他!

元婴修士的躯体,绝对抵挡不了他一鞭!

电光火石之间,天涂上人只能用尽全身力量,勉力收回这道攻击。

半空中,雷鞭划成一道突兀的曲线,鞭势在那人身前回转,不至于将人打成两段。

然而,即使捡回一条命,也有鞭梢划过那人手臂,顷刻间,半边身子化为焦黑!

“噗——”半身瘫痪的男修喷血坠地,收鞭的天涂上人同样一连后退数步,俯身,吐出一口血来。

出手时越不遗余力,乍然中断后反噬越大,他出鞭时用了十成十的力量,收回鞭子便要花费十二分力气!

喉头血气上涌,胸腹间一阵剧痛,天涂上人就这样中了不小的内伤。

“你——!”他猛然意识到,游凭声扔出那人不是为了躲这一鞭,而是算好了他会因收鞭而受到反噬!

一声低低的哼笑逸散在空气里,透着轻飘飘的嘲意。

“人多势众不总是好事,对不对?”游凭声轻笑着说,“有些时候……人越多,对你们这些正道修士来说,岂不是更得投鼠忌器?”

“你这魔头!”天涂上人怒极!

他低估了游凭声的残忍狡诈,也没料到对方敢在衡芜道尊面前行事如此猖狂!

然而那位道尊此刻端坐在棺木之上,只好似一尊冰冷无情的神像,丝毫没有打断游凭声祸害道修的意思。

等天涂上人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就在他耽搁的两秒里,游凭声已跳进了元婴修士的人群。

一切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那些元婴修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只看到一道肉眼难以追上的残影迫近。

直到眼前,才发现那是游凭声的身影!

“什么?游凭声怎么来了?!”

“救命,我还不想死!!!”

恶狼突入羊群!

天涂上人毕竟不是衡芜,只要不能瞬间抓住他,给他一息喘息……他就能找到扭转局势的机会!

元婴修士们犹如被猛兽追杀的群羊,连正面对上的勇气都没有,第一时间四散奔逃。

然而他们躲得再快,也躲不过游凭声的速度,游凭声随手抓起一人,再次扔向天涂上人。

蓄势待发的攻击又一次被迫中断,天涂上人胸口一阵闷痛。

第三个、第四个……只要还有人在这里,游凭声就能与他周旋下去。

天涂上人胸口翻涌,内伤加气,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束手束脚,憋闷至极!

尽管身处无比危险的境地,游凭声也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这就是做反派的好处——

道德压力全在敌人那里。

*

天涂上人去追杀游凭声的时候,广明子怕被波及,向离战场最远的地方走去。

他手里拖着的,是正处于昏迷当中的夜尧。

即使失去了意识,夜尧的眉宇依然微微皱起,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翳。沾上灰尘,也不能掩盖这张脸的英俊。

广明子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目光沉沉。

看了夜尧片刻,他又低下头,看向手里的溯世镜。

昏迷前,夜尧没来得及将灵器收起,溯世镜便被他捡了起来。

广明子从来都不知道,夜尧手里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它是什么品级,天阶?

以夜尧的实力,手持溯世镜,就能抵挡住大乘修士那么多次攻击……即使在天阶灵器里,这也是上等的宝器。

这样的宝物,又是夜尧何时得到的,是在外得到了某种机缘,还是……师父给他的?

广明子的脸上渐渐漫上阴翳。

远处战场巨响阵阵,掺杂着不时闪过的雷音,广明子知道那是天涂上人在出手。

天涂上人此刻全身心投入在战场上。

而眼前,夜尧就在他手里,昏迷不醒,毫无防御。

接下来他做什么……天涂上人都会一无所知。

一滴汗缓缓淌下广明子的太阳穴。

他掐住掌心,死死盯着夜尧,闪烁的眸底布满无比复杂的情绪,纠结、兴奋、害怕、焦虑……终于,犹豫消失不见,变成了某种铤而走险的决心。

不远处的另一边,正传来一道女修低泣的声音。

拂音阁年龄最小的那位师妹,看着重伤的明鸾忧虑地哭了出来,被明鸾严厉呵斥住嘴。

明鸾腰间被游凭声一箭射穿,大片鲜血几乎染红地面,两名女弟子好不容易帮师父料理好伤势,将她小心扶至这里的安全区域。

明鸾痛苦地喘息着,吃下大把疗伤丹药。

或许……他一开始从师父手里接过夜尧的时候,潜意识里就做了某种决定。

广明子心想,不然的话,他怎么会恰巧跟拂音阁的人一起来到这附近?

明鸾还算幸运,被射中前偏了一下身体,那支箭只是从她腰间穿过,没有伤到丹田的根基。

这意味着……只要拼命站起来,她就还有攻击的能力。

尤其是,一个昏迷中没法反抗的人。

而夜尧的尸体上,只会留下拂音阁术法的痕迹,跟他有什么关系?

广明子面上划过一丝古怪的笑意。

……

再一次攻击中断之后,天涂上人突然停了下来。

难以熄灭的怒火还盘桓在心头,但他终究是成名已久的强者,心性极佳,不会一直被那些磨人的小把戏影响理智。

他将怀里刚刚接下的那名元婴修士推远,另一只手收起了雷鞭。

不再选择使用术法或者武器,而是旋动丹田,一瞬间燃烧了大量灵力。

天涂上人气息节节攀升,仅凭周身雄厚的灵力旋动,居然一寸寸将身体托到了半空中。

一阵风划过他的脚下,他眼中精芒一闪,骤然飞射而出。

那是某种加强爆发力的术法,天涂上人将自身速度硬生生提升了一倍!

这一次,他快到连残影都消失在空气里,仿佛瞬移一般穿透空间!

游凭声被逼进死角,周围剩下的元婴已经不多,大多数人生怕被他捉住,纷纷躲到了几个化神修士建立的屏障里。

而在天涂上人停下的时候,游凭声也迅速意识到,即使能抓到再多的人,这办法也不再行得通了。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游凭声急急转身,右手从袖中抽出的同时,掌心多出一把黑刀。

一点乌芒先至,刀如流星射出!

刀势快,天涂上人身法更快,他旋身躲过,连衣角都不曾擦破一分,口中发出冷冷哼声,不曾将化神期的攻击看在眼里。

远处旁观的衡芜,却骤然从棺木上站起,眸光惊然落在那把黑刀上。

一击不成,游凭声面沉如水,直面对上天涂上人。

正要出手,余光略过对方肩头,忽然看到大殿另一侧的异变。

游凭声一惊,“夜尧……!”

“你还敢提他!”不等他把话说完,天涂上人更为愤怒,抬掌拍来。

游凭声眸光一深,狭长锋利的眼眸划过一泓冷光,却又迅速眉目柔和下来,忽而对他轻轻一笑。

春风化雨,秾艳生花,他生动的眉眼间,忽然绽放出一种魔性的魅力。

天涂上人眼前一花,片刻间陷入了某种恍惚。他忽然听不到周围的一切声音,看到的画面里天地倒转,前方游凭声的身影好似变成了数十个……是媚术!

天涂上人猛地摇头,努力振奋神识挣脱幻觉,就听到猎猎风声在他背后响起!

是那把黑刀,刀不曾回到游凭声手里!

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天涂上人只来得及极力侧过身体,以免要害受到袭击。

然而,他尚有些混沌的五感没发觉到,身后那把刀没有插向他的身体,而是一转刀身,飞上他头顶上方斩中了什么。

有什么东西陡然坠下!

慢半拍抬起头的天涂上人,只看到一只巨钟迅速在他头顶放大,随即眼前一黑,陷入黑暗!

砰!一声巨响震彻在大殿上空!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到,天涂上人被关进一只巨钟里,游凭声飞身踩上钟顶,毫不客气地运足灵力一跺。

嗡——

钟身剧震,震耳欲聋!

声波散开,甚至有人在巨大的声波里被震倒在地,头晕目眩,耳边嗡嗡耳鸣。

明泉宗掌门趴伏在地,愕然道:“那是——天璇师祖的昊天钟!”

“当年果真是游凭声入侵的明泉宗!”

又是一项罪孽的铁证!

罪魁祸首狠踩钟顶之后,已再次化作一道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大殿,来到了人群之后的另一端!

普通修士肉眼难以追随到他的踪迹。

众人惊惧地四下寻找,终于有人再次发现那道黑色身影时,只见游凭声横抱着夜尧,脚下是明鸾折断脖颈的尸体!

广明子两股战战,脸色煞白,连连向远离他的方向后退。

游凭声目光划过怀中人紧闭的双眸,抬起眼,冷冷看着广明子。

“不、不……”广明子嘴唇哆嗦着,目光充满惊惧。

远处,一把黑刀飞来,射向广明子眉心。

就在这时,双耳流血的天涂上人拍开了昊天钟,飞身而至,持剑挡在广明子身前。

“魔头,放开尧儿!”天涂上人震怒。

“怎么不问问你的好徒弟,他做了什么,”游凭声冷笑道,“怎么会让夜尧差点落进明鸾手里?”

广明子躲在天涂上人背后,被那冰寒的目光看得发抖。

“我、我不知道……我看这里很安全,刚才只是稍微离开了一会儿……”

天涂上人皱了皱眉,瞥了一眼广明子,只看到他浑身都在不自觉打着冷战,已经被眼前的魔头吓破了胆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容后再说,眼前对敌要紧。

天涂上人又看向游凭声,厉声道:“休得口出妖言惑乱人心。把尧儿放下!”

游凭声知道这种正道修士有多么固执,他们对魔修抱有根深蒂固的敌意,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轻易相信。

他也懒得站在这里跟这种老顽固掰扯什么道理。

在天涂上人紧张的视线里,游凭声抬起手,掐住了夜尧的脖颈。

天涂上人目眦欲裂:“你敢!”

“我怎么不敢?”游凭声笑了。

五指如钩,陷入夜尧颈间肌肤,留下鲜红色的显眼淤痕。

“反正人我已经玩够了。”他淡淡道,“现在我舍不舍得杀他,你可以赌一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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