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夜尧和魔修相好更可怕的是什么?
……那个魔修是游凭声!
顾明鹤差点喷出一口血来。
向来风度翩翩的明泉宗首席嘴角抽搐着,身体摆了两摆,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昏倒了。
他紧紧抓住玉钧崖的胳膊,恍惚地问:“玉师弟,你听到了吗?我是不是在做梦刚刚是不是有人用幻术袭击我?”
“师兄,坚强点。”玉钧崖扶住他说。
顾明鹤眼前一黑:“……”
夜尧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吗?!
顾明鹤快疯了,他不敢想象这件事会给夜尧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堂堂因缘合道体,和魔尊游凭声在一起?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现在唯一还能挽回一点局面的,是夜尧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就像衡芜当年一样,他并无与魔修勾结之心,只是在命运作弄下被魔修所惑。
如果夜尧是被游凭声欺骗玩弄的,他的罪过就还不算太大。
关键的是,顾明鹤偏偏知道内情:想当初,夜尧还特地跑来告诉他,说自己知道了禾雀的真实身份!那副喜滋滋的模样别提多白给了!
顾明鹤感觉自己喘不上气的时候,其他认识禾雀的人同样瞳孔震颤。
如叶蔓、徐怀誉等人,只知道禾雀身份神秘、手段厉害,从没把他往魔修身上想过,这消息的炸裂程度足以让他们大脑空白。
徐怀誉惊得脸都白了。
他居然曾经距离魔头那么近!
至于薛霖,他虽然知道禾雀是魔修,却是万万想不到他竟然会是游凭声。听到这个消息的这一刻,他恍惚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不怎么惊讶。
同行的那段时间,对方的一举一动常常让他心折,这般特别的人,本该有不俗的身份。
心跳不知不觉加快了几分,薛霖指尖颤了颤,一时竟说不清楚心底是什么滋味。他只知道,他们虽不同路,但与对方相识这件事……他恐怕此生难忘。
让他惊讶的是,夜尧竟敢与魔尊交往,如今爆出来……只怕难以善了。
薛霖敏锐地看向清元宗的方向,那里已经掀起了狂风暴雨。
天涂上人脸色极为难看,堂堂大乘修士,竟好似凡间老翁一般,手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他掐住掌心将手收回衣袖,嗓音沙哑吐出来三个字:“不可能。”
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件事。
“可是师尊,我们都见过游凭声的脸!他就是在洪荒海和夜尧同行的那个禾雀!”广明子忍着激动说道。又像是希望夜尧澄清似的,不怀好意地问夜尧:“师弟,是这样吧?”
天涂上人猛然转头,死死盯着夜尧的脸,看到他居然吐出了一个“是”字!
天涂上人闭了闭眼,在上百道集中过来的各色视线里,感到一阵晕眩。
“师父!”夜尧一凛,伸手扶他,被一旁的广明子狠狠拍开,“还不快离师父远点儿!你想气死师父吗!”
夜尧扶空的手顿在半空,广明子用身体隔开他和天涂上人,嗤笑道:“师尊的一世英名……”
“你闭嘴!”夜尧低垂的眼骤然抬起。
还想要拱火的广明子声音一滞,对上夜尧深沉的黑眸,一瞬间居然有些骇然。
两人私下里向来不合,但这还是第一次,夜尧毫无笑意地当众与他撕破脸!
夜尧的气势……原来有这么盛吗?广明子几乎有种后退的冲动。
清元宗的同门后辈此刻都站在几步之外,神情怪异地看着他们。
意识到这一点,广明子定了定神,稳住脚步,仍然站在天涂上人身侧扶着他,好似一位一心为师尊着想、孝顺至极的好弟子。
“你堵得住我的嘴,还能堵得住所有人的嘴吗?”他扯扯嘴角,示意夜尧去看周围的人。
不止是周围的清元宗同门,此刻所有正道、所有魔修……全场人都投来了古怪的目光!
——因缘合道体与魔尊游凭声,这样势如水火的两个人,怎么能并放在一起?!
有人惊怒,有人呆滞,有人露出看笑话的表情……但无一例外,所有人脸上都产生了天翻地覆一般的震动。
广明子几乎要忍不住幸灾乐祸的表情了。
哈,他就知道,别人都以为因缘合道体是多正义多良善,只有身为师兄的他知道,夜尧骨子里其实离经叛道。从小到大,他心底里就不愿意奉守宗门的清规戒律,总是喜欢做些出格的事!
这一天终于到了,夜尧居然犯下如此大错!这回师门绝不可能容他,不,他在整个修真界都会身败名裂,正道中绝对不会再有他的容身之地!
广明子饱含欣喜地打量夜尧,想要看到他害怕的样子。
然而,他没有在对方脸上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表情。
夜尧站得还是那样笔直,神情冷峻,好似再沉重的视线也不会压弯他的脊背,你可以在他那张俊脸上看到沉着、看到肃然,但绝对看不到任何心虚躲闪。
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从没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一样!
不,还是有所不同的。
站在视线中心的他褪去了懒散外表,要比以往更锋锐、更凌厉,挺拔的身姿犹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正要踏上一场没有回头路的战场!
讶异之后,莫名的怒火袭上心头,广明子咬住牙,恼火的面容几乎扭曲起来。
凭什么,夜尧明明闯了这么大的祸,凭什么还是这么坦然?!
就好像每一次在他明嘲暗讽时那无谓的模样,此刻明明被所有人侧目而视,夜尧仍对其他人尖锐的目光视若无物……他怎么能如此毫不动摇!
四下一片寂静,高台之上,衡芜本打算捕捉游凭声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魅影吞乌蟒蜷起躯体,缓缓盘绕起来缩小,恹恹回到游凭声袖子里。
它先前受了伤,正在沉睡,但刚才游凭声不得不强行把它叫了起来。这之后,短时间里他都不能再召唤影了。
巨蟒消失,那道修长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众人视线里。
与夜尧不同的是,落在游凭声身上的视线里大多是敌意。
惊惧、厌恶、憎恨……正道修士敌视他,魔修惧怕他。还有那些潜藏在阴影里,不敢被他察觉的觊觎眼光。
如果负面情绪也是一种力量,游凭声恐怕早已诅咒缠身,夜夜不得安宁。
不过——既然夜尧都不怕,他怎么会怕?
不如说,这种处境简直就像回到他熟悉的老家,熟门熟路了。
游凭声安如磐石。
他看向衡芜,等待对方的下一步举动,却瞧见对方看了看夜尧,又看向自己,露出了兴致盎然的表情。
游凭声:“……”
道尊残魂也喜欢吃瓜是吧。
忽有人弱弱地说:“可是,游凭声不应该是大乘期修为吗?”
现在的游凭声,实力只有化神。
这一次不是掩盖修为。经过短暂交手衡芜可以确定,虽然游凭声拥有远超常人的战斗素养,但现在的确只有化神中期。
“看来你废功重修过?”衡芜问。
对方不再发难,游凭声当然予以配合态度。他点点头,说是。
衡芜看着他的目光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可不简单。”
薛霖目光闪烁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他帮忙炼制的,就是游凭声废功重修需要的那枚洗髓丹!
身后的丹盟长老知道这件事,抖着唇吓得傻眼了,“他、他……盟主,您给他炼……”
“你糊涂了。”薛霖说。
被打断的长老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死死闭上嘴。
这件事丹盟必须守口如瓶,一旦与魔尊扯上关系,丹盟会陷入舆论的漩涡!
衡芜只疑惑了片刻,略微思索就想明白了——以他的见识,很容易就能推测出,游凭声选择重修一定是因为混元吞噬魔功。
这门功法是极强大的邪法,能掠夺他人灵力,短时间快速增长修为,但会使人灵力混杂、灵基不稳,从长远角度看遗患无穷。
修炼这种魔功的,大多是急功近利之人,即使之后遇到瓶颈,也往往难以放弃过去的积累。
而游凭声修炼这门功法修炼到了大乘期,居然还舍得全盘放弃,十分惊人。
要知道,普通修士废功重修尚且难如登天,更何况是已修至大乘的修士?
大乘修士站在修真界的顶点,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要在此时废功,意味着他要从顶端跌回最底层,自炼气期重新一步一步往回爬,这过程绝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更何况,强者的敌人同样是强者,一旦实力坠落,重修期间很可能会死在仇敌手里!
即使是衡芜,也从未见过有如此胆魄的人,由古至今,能从大乘跌落重起的人恐怕只此一人而已。
——他甚至还是九幽玄阴体。
这种体质虽然天资绝世,却极难存活,往往在成长起来之前就会被其他人当作炉鼎补药分食殆尽。
眼前的人却能从豺狼虎豹的窥伺中成长至今,做到这种地步……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驾驭九幽玄阴体!
衡芜细细地打量着游凭声,这一刻眼中看到的不止是九幽玄阴体的价值,更是正视了他本人的存在。
此人还是冰系灵根,如果是他的话……
游凭声忽然发现,衡芜看着他的目光在变,好像陷入了更深入的思索。
怎么,总不会是看到他和夜尧,想起了自己和荀乐吧?
衡芜的沉默落入其他人眼里,很容易产生类似的猜测。
在传说的故事里,衡芜一直是迷途知返的形象,虽然他一时被荀乐所惑叛出了师门,但之后总归是看清了魔修本恶,秉公灭私,在杀死荀乐之后重回了正道。
然而进到这里看到那些壁画,他们才明白传言有误:荀乐屠城并非是源于自身邪恶,而是被凶器引诱堕魔,那把刀还是衡芜送给她的!
衡芜意外害了爱侣,被迫杀死她之后,怎能无悔?这想必是他毕生之痛!
他将荀乐妥善安葬在望月城下,甚至在沉睡万年之后因荀乐坟墓被盗而重启秘境,一定是还没有放下荀乐!
如此一来,看到与自身境遇如此相似的夜尧和游凭声,难道不会追忆过去,升起爱屋及乌之心?
想到这种可能,人群不禁骚动起来。
游凭声微哂。
且不说衡芜是否真的那般感性,他们眼前的是衡芜的残魂,对方目的性极强,全然以理性驱使行事,就算残存的感情让他回忆起荀乐有所触动,还能高抬贵手放过他和夜尧不成?
从衡芜的眼里,他可半点看不出对方有哪里“爱屋及乌”,看着他思考的目光里,仍然是看待工具人的盘算。
游凭声理智清明,其他人却不一定看得清楚。
明鸾眼里的夜尧是元婴修士,一直以为他即将被释放出去,自然万分不甘,临死前也要给夜尧泼脏水,让夜尧出去也不得安宁。
没想到的是,她的污蔑竟然误打误撞成了真!
甚至真相比那还要惊人,禾雀不仅是魔修,还是魔尊游凭声!
因缘合道体身份不同凡响,这可是悖逆天道的丑闻,比衡芜当年还要严重!
她自然要乘胜追击,落井下石。
游凭声早就盯上了她,在明鸾有所异动之前,忽而发出一声轻笑。
明明殿中有上百人,这轻浅缥缈的声音,却在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众目睽睽之下,游凭声悠悠笑道:“说起来……正道之人,真是好骗。”
夜尧猛地抬眼,直直看向他。
游凭声与他对视着,歪了歪头,漫步经心地道:“清元宗精心培养的因缘合道体,更是格外天真呢。”
夜尧眸光一颤,踏出的脚步,就这样在他意味深长的视线里定在了原地。
“好邪恶!”正道修士们看着这一幕,感觉到魔尊那扑面而来的恶意!
他看着夜尧的目光,分明是在看一只愚蠢的、被粗浅诱饵轻易捕获的猎物……轻蔑、玩味,令人毛骨悚然!
短短两句话,轻飘飘的笑语,如此轻易地扭转了风评!
“果然,夜尧果然是被游凭声欺骗的!”
“我就知道,因缘合道体怎么可能与魔修勾结,他根本就是被游凭声玩弄了!”
“太惨了!夜尧为了他,甚至愿意站出来承担断袖污点,甘之如饴,如此深情……游凭声真是把他给骗惨了!”
“不知道尊当年的经历,与我们今日有何不同?”游凭声又带着笑意问衡芜。
他还故意挑逗道尊!把正道修士的尊严置于无物!
天呐,他可真该死啊!
天涂上人颤抖的手,重新稳定起来,好似一瞬间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衡芜看了夜尧一眼,有趣的发现……夜尧的样子可不像是不知道实情。
至少,他当初可不是这个反应。
明鸾不敢置信地道:“夜尧肯定不是被骗的!他是故意与魔修勾结的!”
“夜师叔怎么可能明知他是游凭声还与他交好?”清元宗一名弟子气愤地道:“明前辈,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
“明道友,冷静点吧,你已经失去理智了。”有当时一同渡过阵法,经历明鸾死亡之事的修士站出来,向众人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他深受夜尧帮助,自然看不惯明鸾对夜尧的所作所为,道:“她只是因为侄女死在阵法里,夜尧没来得及救援,迁怒他而已。”
明鸾神情激动,胸脯剧烈起伏着。对上周围人不赞同的目光,她深呼吸几下,极力让自己显得镇静些,又道:“就算我是迁怒夜尧,眼下发生的事总没有假吧?你们怎么知道,游凭声不是为了帮夜尧撇清关系才这么说的?”
“——难道都忘了吗,进秘境之前,天璇指认游凭声是魔修,夜尧还站出来帮游凭声狡辩了!要不是有他作证,游凭声当时怎么可能洗清嫌疑?可见两人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你以为游凭声是什么好人,还能帮夜尧顶罪不成?”顾明鹤忍不住站出来高声道。
“明前辈,唤你一声前辈,是敬你实力强大,但前辈更该公私分明,怎可信口雌黄?”顾明鹤沉沉看着她,有条有理地反驳:“你所说之言毫无道理,夜尧当时替游凭声澄清,不正是说明他也是被其所欺骗,不知道禾雀的真实身份吗?”
“顾师兄说的有理啊!”众人附和。
……师祖在上,原谅他说谎的罪过吧。
没有人知道,这位义正言辞、光风霁月的明泉宗首席,此刻正在心里默默心虚。
没办法,为了好友的清白,只能睁眼说瞎话了!
“你们……你们都被夜尧蒙蔽了,他分明是道貌岸然……!”明鸾双目通红。
然而这一回,没人再理会明鸾的话了,众人已经看穿了明鸾,知道她不过是怨恨夜尧才不遗余力地抹黑他。
即使还有人心里狐疑,也没有表示出来,正道中大部分人都愿意相信夜尧的清白。
一方面,因缘合道体的圣名在众人脑中根深蒂固,另一方面,夜尧平日里一向践行天涂上人对他的期待,行善事、结善缘,救过许多人的性命。
纵然人性险恶,这些正道修士里也并非全然好人,但夜尧平日的付出终究不算白费。
唯有顾明鹤偷偷在心里向先祖告罪,一面心虚,一面松了一口气。
他目光深深看了游凭声一眼。
对方居然没有选择拖夜尧下水,愿意帮夜尧撇清关系。
没想到这位传说里的大魔头……对夜尧竟然真的有一分真心。
只可惜,今日之后,两人将无缘再见了。夜尧会离开这里,继续他光明的前途;游凭声只能作为主阵眼留在这里,囚困终生。
他不知道的是,夜尧同样要留在这里。
事实上,无论能不能出去,夜尧都对所谓的“光明前途”并不在乎,也无意履行众人对因缘合道体的期待。
众人以为他是被游凭声欺骗也好,真相暴露也罢,待衡芜开启阵法之后,他都会去到对方身边。
两个人就在主阵眼里双修也不错,这样一想,就算是一万年也没有那么难熬。
不过……还没到最后时刻,游凭声或许还有其它打算。
*
游凭声不仅没死,还在隐姓埋名之时玩弄了因缘合道体,还敢如此炫耀!
这件事让本就恨他恨得咬牙切齿的正道修士们更加义愤填膺。
道尊真该当场诛杀此魔!
他们期待地看向衡芜,渴望这位昔日的道尊替正道修士主持公道,即使舍不得杀九幽玄阴体,也该施以惩罚才对。
——荀乐与道尊是两情相悦,游凭声对夜尧却根本就是单方面的玩弄,有何可比性?
游凭声敢在道尊面前提及此事,必然会惹道尊发怒!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面对游凭声的提起,衡芜居然表现得很宽容。
当年之事本该是衡芜的逆鳞,他却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仍旧用那种被吸引了兴趣的目光看着场下情景。
游凭声能敏锐感觉到,对方视线频频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估量。
要不是他皮厚,估计要被盯得恶寒。
不过没关系,衡芜爱看就看吧,他最不怕被人看。
事到如今,游凭声越发镇静下来。
反正无论如何衡芜都不可能杀他,只要不是死局,事情就有转机——他一直善于以静制动。
就在衡芜的视线里,游凭声一掀衣摆坐于地面,安然阖上眼,开始调理伤势。
……好嚣张!
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疗伤!他就不怕道尊怪罪,不觉得在场敌人有点儿多吗?!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然而衡芜不出手,也没人敢出言置喙,一个个只能嘴角抽搐地看着那道泰然自若的身影。
以前怎么没发现,游凭声不仅残忍可怕,还如此气人!
正道士气低落,魔修们的精神反而振奋起来。
自古以来,道魔双方便是你死我活的仇敌,道修越是凄惨,他们就越高兴。此时看着对方倒霉,真是无比畅快!
众魔修纷纷出言讥讽:“正道之人最是愚蠢,就连因缘合道体,也不过是个天真的蠢货罢了!”
“哈哈哈哈,这些清高道修被拉入尘埃的戏码,真是百看不厌。什么因缘合道体,就是一条勾勾手指头就摇尾巴的狗!”
“瞧他们气的,哈哈哈,气又有什么用?夜尧指不定私下里怎么舔尊上的脚趾呢!”
现任魔尊习高爽还在,已有人情不自禁称游凭声为“尊上”了。
片刻之间,昔日魔尊的恐怖威势已重新浮现在一众魔修脑海,过往威慑历历在目,今日凶名更盛!
就连因缘合道体都拜倒其身下,从古至今,还有哪一任魔尊能做到这一点?
即使对游凭声有恨的魔修,这一刻也油然而生与有荣焉的敬意!
“哼。”婪厌勾了勾唇,瞥了一眼好似被封印了咽喉、一言不发的夜尧,眸中闪过冷嘲。
追随婪厌的度厄教教众知道他与夜尧相识,原本谨慎地没有开口,看到婪厌的态度,立即加入了骂战。
魔修里可谓是人才济济,善骂者的本事有的连游凭声都要咋舌。
即便在衡芜面前不敢太放肆,这些人收敛了许多,仍然仅靠三言两语就挑动了正道修士的怒火。
不少人气得眼睛都红了,屈辱感难以排解,受过因缘合道体恩惠的人,更是恨不得当场扑过去与魔修死战!
这时,衡芜忽然微笑着说:“谁若能杀了游凭声,我就放他出去。”
游凭声:“……”
神经病啊!
夜尧面色陡然一变,环顾四周,空气寂静两秒之后,整座大殿都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