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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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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滑开,沈宴洲上车后,首先闻到的是烟味,和朗姆酒的信息素味。

味道有点冲,他并不喜欢。

车里光线昏暗,傅斯寒刚上车就脱了西装,只留了件质地极好的黑绸衬衫,领口敞开到了胸肌下缘,露出大片蜜色肌肉,透着股斯文败类的严谨劲儿。

他手臂线条极其优越,随着抽烟弹烟灰的动作,小臂上的青筋蜿蜒暴起,手腕上缠了串佛珠。

“上来了?”傅斯寒掀起眼皮,视线隔着缭绕的烟雾,赤裸裸地扫向沈宴洲。

“傅少好兴致,车里也能抽这么凶。”沈宴洲冷淡地刺了一句,伸手要去开车窗。

手腕却被他猛地攥住。

傅斯寒的手劲大得吓人,掌心滚烫粗糙,全是常年玩枪弄刀留下的茧,他手指一用力,就把沈宴洲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拽了半寸。

“躲什么?”

他凑近了,看着那张被呛得泛红的漂亮脸蛋,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许久未见。”

“瘦了。”

那只夹着烟的手,顺着沈宴洲的手腕往上滑,隔着西装布料,极其轻浮地捏了把他的腰。

腰,真细。

沈宴洲用力甩开他的手:“傅少,媒体看不见车内,别做戏了,我们又不熟。”

除了香江上流宴会上,见过几次,连招呼都没怎么打过,能熟到哪去?

“没别的事,我下车了,公司还有一大堆业务要处理。”

他试图推开门,傅斯寒却比他更快,把车门锁死了。

“急什么。”

傅斯寒把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身子前倾,那股子朗姆酒味的信息素瞬间笼罩了沈宴洲,压迫感强得让人窒息。

他指了指窗外还在疯狂拍打车窗的媒体,笑得一脸混蛋:

“外头这帮港媒是吃人肉喝人血长大的。你现在黑着脸摔门下去,明天早上的头条会怎么写?沈傅两家婚事玩完?”

“你……”

“老实坐着。”

傅斯寒重新靠回椅背,看沈宴洲的眼神,像盯着一只逃不掉的雀儿。

“是你家老爷子,还有我那个吃斋念佛的爹,非逼着我来接你。”他语气不善,透着股被强行安排的不爽。

“说什么婚事没定,得先把感情培养出来。”

“说吧,想去哪儿?”

沈宴洲没躲他的视线,反而迎着那股带着朗姆酒味的压迫感,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既然傅少让选,那不如就去半岛?”

傅斯寒挑了下眉,眼神玩味:“半岛酒店?”

“这么急着想跟我开房?”

沈宴洲被他厚颜无耻到了,往旁边拉开距离。

“傅少想多了。”

“我只是好奇,昨晚那对双胞胎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让傅少一下飞机就钻进房里,连骨头都酥了。”

“毕竟那是傅少昨晚战斗过的地方,我就是想去看看,那张床单干了没有。”

听见这句带刺的话,傅斯寒没恼,低低笑出了声:“查我?”

他眯起眼,视线在沈宴洲脸上转了一圈。

“没想到沈少嘴上说着不熟,背地里却把我的行程摸得这么清,这么在意我晚上跟谁睡?”

沈宴洲想要反驳,傅斯寒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还没等沈宴洲系好安全带,他就油门踩到底,单手转动方向盘。

“既然沈少这么想看案发现场,那我就带你去看看,昨晚我是怎么逍遥快活的。”

***

一小时后。

劳斯莱斯没停在半岛酒店,而是缓缓停在了尖沙咀的映月楼。

香江最负盛名的老字号茶楼,平日里一位难求,往来的皆是名流富贾。

车刚停稳,早已候在门口的经理带着两排侍应生迎了上来,恭敬地拉开车门,弯腰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傅少,沈少。”

傅斯寒没理会经理的殷勤,径直绕到另一侧,极其强势地扣住沈宴洲的手腕,却又绅士地用手掌挡住了车顶,防止他磕碰到头,动作矛盾得让人捉摸不透。

“这是酒店?”沈宴洲看着眼前古色古香的红木招牌,反问道。

“进去不就知道了。”

傅斯寒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穿过雕梁画栋的大堂。

整个二楼已经被清场了。

本该喧闹的茶楼只听见窗外维港的浪潮声,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守在屏风外,见到傅斯寒,齐刷刷地低头。

傅斯寒带着沈宴洲在靠窗的主位坐下。

这里视野极佳,能将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尽收眼底。

“坐。”

经理战战兢兢地捧着菜单过来,傅斯寒看都没看,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照旧。”

沈宴洲环顾四周,这里雅致、贵气,空气里飘着昂贵的普洱茶香,实在没法跟照片上的“淫。乱派对”联系起来。

“这就是你昨晚开房的地方?”

“怎么,失望了?”

傅斯寒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也不点,就这么拿在手里把玩,他身子前倾,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沈宴洲,似笑非笑:

“昨晚我一下飞机,就在这儿坐了一宿。”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见了两个不听话的堂口负责人,就在这儿,我让他们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

“吐不出来,就吐手指。”

“场面有点脏,怕吓着你,让人连夜换了地毯,虽然空气里好像还有点血腥味。”

沈宴洲心头一跳。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股子藏在斯文表皮下的血腥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那你说的双胞胎……”

傅斯寒看着他,突然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促狭。

正好,侍应生端着蒸笼走了上来,战战兢兢地揭开盖子,热气腾腾的白雾散去,露出里面两只白白胖胖,精致可爱的双黄莲蓉包。

傅斯寒夹起其中一个,用筷子尖端极其缓慢地戳破了包子白嫩的外皮,金黄滚烫的流沙馅瞬间溢了出来,淌在白瓷盘里。

“这就是你要找的‘双胞胎’。”

他看着沈宴洲苍白的脸色,身子慵懒地向后一靠,指尖玩弄着手腕上的佛珠,慢悠悠地说道:“这里的大师傅手艺不错,尤其是这对双胞胎,皮软馅足。”

“昨晚我一口气吃了俩。”他把那只没被戳过的包子夹到沈宴洲碟子里,“沈少也尝尝。”

沈宴洲看着碟子里那两个还在冒热气,流出金黄油光的莲蓉包,忽然笑了。

江旭发来的照片里,那两个活色生香的Omega是假的?那个赤裸上身的傅斯寒也是假的?

算什么?耍他么?

这人的脸长得无可挑剔,性格倒也混蛋得无可救药。

“傅少真是好兴致。”

沈宴洲把碟子推远了些,身子向后靠去,“拿这种东西来以此类彼,傅少是觉得我很闲,还是觉得我很好骗?”

“我没那个精力陪傅少玩这种指鹿为马的游戏。”

傅斯寒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指尖的佛珠停住了转动,他昨晚真在这儿呆了一宿,也没见到什么双胞胎,非要说,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太多想要爬他床的人,他没兴趣,也懒得记。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

沈宴洲抬起眼,“比起这两只包子,我倒是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听说不久前有个不懂事的Omega爬了你的床,结果被人抬出来的时候,后颈那块肉都没了。”

“据说……是你亲手把人的腺体给割了?”

傅斯寒听完,脸上没有半点被揭穿暴行的恼怒。

站在一旁的经理倒是紧张得一直在流汗,他亲眼见过傅斯寒的手段,虽然也知道沈少不好惹,可他是万万没想到,沈少看起来柔弱得像株菟丝花,却是个浑身带刺的主儿。

“是有这么回事。”傅斯寒承认得大大方方。

“为什么?”沈宴洲望着他,背脊生寒,“就因为他爬床?”

“因为脏。”傅斯寒眉头嫌恶地皱起,“那种劣质的香水味混着发。情的骚。味,熏得我头疼。”

他抬起头,深褐色的眸子里透着残忍,“不过,说到这个人,我倒是有点后悔。”

“他既然那么想被人标记,想被人玩……”

“当初就该把他扔到那群保镖堆里,让人轮着玩死他。”

沈宴洲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既没有道德感,也没有同理心。

港媒对他还是太仁慈了,竟用风流来粉饰他的暴戾,被这么个疯子盯上,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既然傅少这么爱玩,又这么不想负责,为什么还要和我联姻。”

“我想你也知道,我信息素残缺,腿也不好,沈家这几年混得也不好。”

自从父亲接手家业,铁了心要断绝和道上几十年的往来,这些人个个翻脸比翻书还快,转头就找上了对门的霍家。

这几年,霍家靠见不得光的黑货赚得盆满钵满,而在沈家,这些年来日益亏损,这在维多利亚港,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沈少,是个聪明人。”傅斯寒靠回椅背,边玩打火机,边笑道。

“既然是聪明人,就该知道,沈家这艘船虽然快沉了,但它停靠的码头还在。”

“葵涌码头,七号至九号深水泊位。”

傅斯寒每说出一个词,沈宴洲的后背就僵硬一分,这家伙,果然是做足了功课才来狩猎的。

“还有沈家手里那三张无论怎么洗牌,都在你们手里攥了百年的特许航运牌照。”

“傅家最近在拓展远洋物流,正好缺个跳板。”

“与其费力气去重新申请牌照、跟港府那帮老油条扯皮,不如直接连人带船,还有那些牌照,打包收购,效率最高。”

“你……”沈宴洲气极反笑,“原来你是想吃绝户。”

“是资源重组。”

傅斯寒纠正道,眼神冷酷,“五十亿,买你手里的牌照和码头,这价格很公道,至于沈少——”

“根据香江的《航运法》,特许牌照不得转让,除非是——夫妻共有财产。”

图穷匕见。

“你要那个特许航运牌照,我能理解。毕竟傅家想做远洋物流,那是张入场券。”

“但是——”沈宴洲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如果只是普通的商业物流,傅家现有的船队足够了,根本不需要走沈家那几条海关免检的深水线。”

傅斯寒闻言,手里转动打火机的动作终于顿住了。

“非要盯着那几条免检线不放,甚至不惜把自己搭进婚姻里。”沈宴洲死死盯着他,“傅少,你到底想运什么?”

“让我猜猜。”

沈宴洲冷笑一声,声音压低:

“最近东南亚那边局势乱,普通的货没利润,能让你傅大少亲自下场的,只有两样东西。”

“要么,是军火。”

“要么是市面上早就禁了的高危抑制剂,致幻剂。”

说到这,沈宴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犯法的事,沈家不会做,你也别想借沈家的手去做。只要我还是沈家的家主,那些不干不净的箱子,一个都别想上我的船。”

傅斯寒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侧过头,对着房间里的人淡淡地摆了下手。

“都出去。”

保镖和经理相继退出去后,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俩人。

傅斯寒放下手里的打火机,向他走来,大长腿随意交叠,半靠在他身侧的圆桌边缘,沈宴洲又闻到了他身上的朗姆酒味,太过刺激的信息素让他觉得难受。

“沈少,在香江,规则是由赢家写的,利润超过300%,没有什么法是不敢犯的。这点道理,沈老爷子没教过你?”

“沈家是不缺钱。”

“但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种风光,是在吃老本。”

“这几年,霍家靠着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在东南亚疯狂扩张,几乎垄断了所有的新航线。而你们沈家呢?死守着那些老规矩,市场份额已经被蚕食了多少?”

“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五年,沈家就会从四大家族的牌桌上被踢下去。”傅斯寒声音低沉蛊惑,“沈少,你想看着沈家继续下去吗?”

傅斯寒的话虽然难听,却是对的,他对沈家其他股东说这话,或许还有效,但他就认父亲留下的死理。

不过,看他这副样子,也证明了他猜的不错,傅斯寒要运的多半是会让人上瘾的抑制剂,或是诱导发情的致幻剂,而那玩意儿一旦传开,后果不堪设想。

“听说霍家小少爷也是个Omega,既然傅少想做这种掉脑袋的买卖,找我不如找他。毕竟他们家更懂怎么在法律边缘游走。”

沈宴洲不想再跟这个疯子多费口舌,起身就要走人。

“走?”傅斯寒冷笑一声,“我让你走了吗?”

忽然间,浓烈醇厚的朗姆酒味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不同于方才车厢里的试探,这味道太霸道了,直接灌进他的喉咙,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后颈沉寂已久的腺体,又烫又麻,激得他浑身细颤。

一般的Alpha对他不管用,但眼前这个疯子和三千万一样,都是S级以上的Alpha。

他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在对方面前软下去,但急促的呼吸和瞬间红透的眼尾,却把他此刻的狼狈暴露无遗。

傅斯寒望着双手死死撑着圆桌边缘,却不愿向他低头的沈宴洲,眼底的暗色渐浓。

汗水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湿透的衣领里……这种濒临崩溃却又死命硬撑的破碎感,比那晚双胞胎赤裸的勾引,更能激起男人的施虐欲。

“这就走不动了?”

沈宴洲瞪了他一眼,走了没两步,膝盖软了,身体不受控地往下栽。

一只手臂横插过来,粗暴地一捞,虎口死死卡住他的腰,往怀里狠劲一提。

沈宴洲被迫撞进那堵坚硬的胸膛,鼻腔里全是浓烈的朗姆酒味和烟草气。

傅斯寒低头,虎口卡着怀里人的腰侧,指腹下的触感软得不可思议。

腰,真细。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冒出这个念头。

除了细,应该还很白,会像他的后颈那么白。

还没回过神,包厢门被人急促敲响。

心腹阿力硬着头皮闯进来,脸色煞白。他看见两人纠缠暧昧的姿势,吓得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到傅斯寒身边,压低声音,语气焦急:

“傅少,出事了。”

“九龙城寨那边,有人把我们看场子的人捅了,现在闹得很大,警署快到了。”

“谁?”

“听说是小少爷的人。”

“果然是那个疯子。”

傅斯寒掐在沈宴洲腰间的手松开了,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封冻,眼神阴鸷。

他一把抄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兜头罩在了沈宴洲身上,将这个摇摇欲坠的漂亮Omega裹了进去,遮住了那张泛红诱人的脸。

“我要去趟九龙城寨。”

“阿力,送沈少爷回去。”

沈宴洲从映月楼门口里出来,雨下得比来时更大。

“嘘——!”一声轻佻至极的口哨声穿破雨幕。

沈宴洲寻着哨声看过去,只见一辆极其骚包,改装得五颜六色的紫色跑车,嚣张至极地横停在了台阶正前方,几乎堵住了其他车的路。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戴着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玩世不恭的脸。

江旭一只手搭在车窗外淋着雨,冲他吹着口哨,笑得没心没肺:“哟,这不是沈少吗?怎么脸色这么红?喝高了?”他摘下墨镜,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

阿力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挡在沈宴洲面前,手摸向腰间,厉声道:“什么人?这里是傅家的地盘,把车挪开!”

“傅家?好大的威风啊。”江旭根本没把阿力放在眼里,反而踩了一脚油门,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吓得阿力后退半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旭指了指沈宴洲,笑得一脸欠揍,“沈少看起来,想跟我走。”

沈宴洲看着那辆品味俗气的紫色跑车,虽然车很烂,人也很混,但总比傅斯寒的人要好。而且江旭这种人,只认钱,给钱就行。

他伸手将身上那件难闻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像丢垃圾一样,扔到了阿力怀里。

“沈少,傅少吩咐我送您……”阿力抱着衣服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了,他的味道很冲,我很不喜欢。”

说完,他直接拉开了紫色跑车的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开车。”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得嘞!”江旭乐了,给了那个僵在原地,抱着西装不知所措的保镖一个飞吻,一脚油门踩到底。

紫色跑车在雨地里甩出一个漂亮的漂移,溅起一滩泥水,全甩在了锃亮的劳斯莱斯保险杠上,然后扬长而去。

雨势愈发大了,车里广播正报出天文台挂八号台风要来的消息。

路口处,正赶往九龙城寨的黑色车队与那辆紫色跑车擦身而过。

两车交错的瞬间。

傅斯寒坐在后座,视线无意识地扫过窗外。透过雨幕,他捕捉到了对面驾驶座上的人。

那人虽然戴回了墨镜,但那个侧脸轮廓,还有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太有辨识度了。

江旭?

跟在傅斯舟那只疯狗身边的马仔?

傅斯寒猛地回头,视线追随着那辆消失在雨夜尽头的紫色尾灯,眉头缓缓皱起,眼底浮起一层疑云。

“傅斯舟的人,不在九龙城寨的烂泥里好好待着,怎么会出现在尖沙咀?”

***

紫色的改装跑车,伴随着一声嚣张的刹车声,稳稳停在了7号别墅的雕花铁门前。

还没等沈宴洲去推车门,那个等他多时的男人已经冲破了雨幕,一把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主人!”男人的声音在雨里发颤,他浑身都湿透了,黑色T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爆发力极强的胸肌轮廓,发梢还在不断地往下滴水。

他想伸手去扶他,手伸到一半又怕身上的雨水弄脏了沈宴洲,硬生生悬在半空,指尖都在颤抖:“您……怎么才回来?”

沈宴洲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眼神却清亮无比的男人。

心里那股子被朗姆酒味熏出来的恶心劲儿,在闻到男人身上清冽的皂香时,莫名散了大半。

“你怎么又在雨天里乱跑?不知道躲雨吗?傻了?”

男人没有辩解,只是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直勾勾地盯着沈宴洲,声音沙哑又委屈:

“想你。”

“屋里太空了,没你的味道,我坐不住。我怕……怕你,今晚真不回来了。”

驾驶座上的江旭挑了挑眉,识趣地把头扭向窗外,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男人生吞活剥。

“别再说这种鬼话了。”沈宴洲嘴上嫌弃,却向男人张开双臂,使唤道:“三千万,抱我回去。”

“走不动了。”

男人顾不得自己身上的雨水,立即俯下身,双臂穿过沈宴洲的腋下和膝弯,像抱小孩一样,轻而易举地将人从车里提了出来。

沈宴洲极其自然地双腿盘上了他劲瘦有力的腰,双臂紧紧环住了他湿热的脖颈,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宽阔的肩背轻易替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他一只大手稳稳地托着沈宴洲圆润的臀。肉,另一只手死死扣着他的后背,把他往自己怀里用力按了按。

他抱得太紧了,沈宴洲觉得胸口有点闷。

男人边抱边走,鼻翼翕动,凑近沈宴洲的颈侧深深嗅闻了一下。

原本温顺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主人……”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掩饰不住酸意和受伤,委屈巴巴地问道:

“您身上,为什么会有朗姆酒的信息素味?”

“很浓,很霸道……都把您的味道盖住了。”

“是去见了什么重要的人吗?”

该死的傅斯寒,他在心里疯狂地嘶吼。

他碰你了?他哪只手碰的?他是不是也像这样把你抱在怀里?

好想……好想现在就冲过去,把他那双脏手一节节剁碎了,把他那散发着恶臭朗姆酒味的腺体连根挖出来,踩烂在泥地里!

但男人抬起头时,面上却只是一副“被别的野狗抢了地盘、被主人抛弃”的可怜样,连眼尾都难过地耷拉了下来,看起来好欺负极了。

沈宴洲没有抬头看他,他实在太累了,把脸埋进男人湿热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后颈,吸了一口抑制贴后那淡淡的,干净的雪松味。

“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有点烦人。”

听见这话,男人原本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眼底的戾气化作得逞的暗爽。

“嗯。”他乖巧地附和着,抱着沈宴洲走上二楼。

在沈宴洲看不见的地方,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沈宴洲娇嫩的鬓角,声音温柔:“主人,我炖了瑶柱滑鸡粥,现在正热着,米油都熬出来了,特别香。”

他的手掌在沈宴洲后背,轻轻安抚着:

“我先抱您去洗个热水澡,把那身难闻的味道都洗掉,洗得干干净净的,然后我喂您喝粥,好不好?”

沈宴洲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

***

浴室内,热气蒸腾,白茶味的精油香氛在湿热的空气里发酵,熏得人骨头都酥了。

沈宴洲是真的没力气了,他光着洁白如玉的身子,慵懒地趴在浴缸边缘,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修长的脖颈和蝴蝶骨上,几缕发丝垂在锁骨窝里,透着惊心动魄的易碎感。

他下巴垫在交叠的手背上,半个身子没入水中,随着呼吸,水波荡漾,隐约可见水下柔韧的腰肢。

男人搬了个小矮凳坐在浴缸边,手里端着那碗温度恰好的瑶柱滑鸡粥。

那粥熬得极见功夫。

米粒早已化在汤里,成了奶白色的胶质,上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金黄鸡油,却不腻人。撕得细如发丝的鸡肉丝,混着大颗饱满的日本瑶柱,还有切得极碎的姜丝和碧绿葱花,光是看着,那股鲜香就直往鼻子里钻。

“主人,张嘴。”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水雾里格外磁性,他舀起一勺,细心地吹散了热气,直到确定不会烫到那娇嫩的舌尖,才喂了过去。

沈宴洲微微侧过头,平日里那张总是吐出刻薄言语的嘴,因为疲惫和饥饿,温顺地张开,含住了白瓷勺。

暖流滑入胃袋,鲜甜得让人眉毛都舒展开了。

“这粥……你怎么做的?”

男人垂下眼,把那一勺粥又吹了吹,才低声道:

“没怎么做……就是费点时间。”

“厨房里的那种高压锅太快了,压出来的米不香。我就找了个老式瓦煲。”

“瓦煲受热比较慢,得有人一直守着。”男人抬起头,委屈屈地看着沈宴洲,“我就搬了个板凳坐在那里,守了四个钟头。不敢走神,怕糊底了,主人喝了会苦。”

“这鸡肉呢?”沈宴洲又喝了一口,口感嫩滑得不可思议,“怎么弄得这么碎?”

男人抿了抿唇,故意将端着碗的大手往回缩了缩,沈宴洲眼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躲什么?”

沈宴洲眯起眼,视线落在男人的指尖上,红了一片,还起了好几个透明的水泡,明显是被高温烫伤的。

“你的手怎么回事?”

“没……没事。”男人扭过头,慌乱地想要抽回手。

“只要主人每晚肯回来,这些都不算什么。”男人眼底暗色翻涌,又舀了一勺,这次多加了几丝撕得细碎的鸡肉。

他怕沈宴洲不回家,去见别的男人,像今天一样染的全是野男人的味道。

他的主人太过漂亮,总是招来别的男人觊觎。

他就这样一勺一勺地喂着,而沈宴洲也真的饿狠了,不多时,一小碗粥就见了底。

最后一勺喂完。

沈宴洲嘴角沾了一点晶莹的米油,挂在他红润的唇边。

落在男人眼里,色。情又无辜。

他缓缓伸出拇指,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按上了他柔软的唇瓣,将那点米油缓缓抹去,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他极其自然地收回手,视线却死死钉在沈宴洲的脸上,将那根沾了沈宴洲唇脂和米油的手指,慢条斯理地送进了自己嘴里。

舌尖卷过指腹,喉结滚动,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眼前的人也一并吞吃入腹。

沈宴洲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越看越觉得他……像只狗。

晚上非得等主人回来才肯睡觉,看到主人嘴边沾了东西,就会不管不顾地凑上来舔干净。

有点粘人,真麻烦。

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不用自己走路,也省了不少麻烦。

“饱了……”沈宴洲偏过头,躲开了递到嘴边的勺子。

胃里有了暖食,血液循环加速,原本被压制的异样感终于爆发了,并不是简单的热,而是两股霸道的力量在他的血管里厮杀——一股是残留在肺腑里,刺鼻的朗姆酒味,另一股是眼前男人身上让他的雪松味。

两种S级Alpha的信息素以他的身体为战场,激烈冲撞。

“嗯……”沈宴洲闷哼一声,原本苍白的皮肤瞬间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燥热顺着血液横冲直撞,汇聚到后颈那块残缺的腺体上,让他难受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迫熟透的果实,急需有人来采摘。

“热,好热……可能是今天吹了冷风,发烧了。”他难受地喘息着,推开了喂粥的勺子,眼尾通红。

“三千万,去帮我把退烧药拿来。”

男人看着他烧得迷离的眼睛,放下碗,“好的,我去拿。”

然而,等男人拿着药箱和热水,重新推门而入时,他的脚步停止了,原本清冷的卧室里,弥漫着浓郁的白玫瑰花香,正如花期所至,散发着甜腻的求偶信号。

而这一室芬芳中,竟还不知死活地掺杂着一丝朗姆酒的辛辣,就像本该纯洁的玫瑰花,被人恶意地浇灌了烈酒,醉得一塌糊涂。

男人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捏得药箱作响。

他大步走到床边。

此时的沈宴洲,正把自己陷在深灰色的真丝被褥里,因为太热,他踢开了半边被子,如瀑的银色长发凌乱地散开,铺陈在深黑色的床单上,几缕湿发黏在他泛着潮。红的脸颊和脖颈上。

修长白皙的小腿露出半截在外面,脚趾因为难耐的燥热而死死蜷缩,连修剪的圆圆的指甲盖。都泛出诱人的粉色。

“呜……”听到脚步声,被子里的人难耐地动了动,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被子里探出来,胡乱地在虚空中抓握着:“退烧药……给我,或者直接给我来一针。”

随着他的动作,被子滑落一角。

露出了他修长的脖颈,和那片红得似乎要渗血的后颈,他在渴求着安抚。

男人的视线落在他绯色的腺体上。

这哪里是发烧?

——这分明是被那个人的信息素勾得发了情。

仅仅是因为傅斯寒靠近他,就能把他逼成这副模样吗?

嫉妒瞬间腐蚀了他的理智,仅仅是闻了一会儿那个人的味道,你的身体就记住了?

凭什么?

凭什么你这具高傲的身体,会因为那个外人而提前发情?

男人随手将手中的医药箱扔在地毯上,紧接着,开始褪去自己的衣物,爬上了他的床。

他的粗砺的指腹捏住了沈宴洲滚烫的脸颊,强迫那张意乱情迷的脸正对着自己。

太美了。

那双罕见的银色瞳孔被情潮浸得湿漉漉的,蒙着一层茫然的水雾,眼尾被热意逼出艳丽的红色,睫毛不安地轻颤,每次颤动都像是钩子,勾得人欲罢不能。

可这副绝美的皮囊,现在却在为另一个男人的信息素动情。

沈宴洲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催促:“三千万,快给我打一针。”

男人极其温柔地将他被汗水打湿,黏在脸颊上的碎发一缕缕拨到耳后,露出了通红的脸。

他俯下身,从他的鼻尖放肆地碰过,嘴唇贴着沈宴洲滚烫的耳廓,“主人,看清楚。”

“您不是发热了,而是发,情,了。”

“怎么可能……”

按着周期,他的发。情期明明是在下周,就算是发。情期,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他的腺体残缺,换做平时,靠着酒精忍忍就能过去,为什么会这样?

肯定是和这只狗,相处的时间太长了。

还有这白玫瑰花香,是从哪里来的?

“主人。”男人主动把头埋进了沈宴洲的颈窝,高挺的鼻梁在他雪白的脖颈上,蹭了又蹭。

“难受的话,要不要闻闻我的味道。”他边说,边单手撕开了自己后颈的医用阻隔贴。

刹那间,属于顶级S级Alpha的雪松信息素,将原本就不多的朗姆酒味瞬间绞杀的干干净净,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像无形的藤蔓,顺着沈宴洲张开的毛孔疯狂钻入。

他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身体瞬间酥软如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滑进了男人的怀里,后颈残缺的腺体在感应到高契合度Alpha信息素的瞬间,疯狂地跳动着,叫嚣着要被安抚。

浑身难受的燥热和空虚让他连脚趾都蜷缩起来,本能地想要用手去按住后颈,想要推开这个危险源。

可手刚伸出去,就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只手软绵无力,手心全是黏腻的汗水。

看着怀里人这副折磨得满脸通红、神智全无的模样,男人眼底的占有欲浓烈得化不开,他抚摸着沈宴洲绯红的眼角,委屈道:

“怎么办呢,主人?退烧药没有用,抑制剂也没看到。”

“我怎么,才能帮你呢?”

沈宴洲任由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双臂却如藤蔓般缠了上去,勾住了男人的脖颈,他借力起身,将男人的头压向自己。

呼吸瞬间交缠,鼻尖抵着鼻尖,四目相对。

男人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咚咚咚”,他的心脏突然跳得极快。

男人脸上的血色一路烧到了耳根,那双平日里总是盯着沈宴洲看的眼睛,因为过度的羞涩和激动而不知该往哪看,睫毛慌乱地颤抖着,喉结剧烈滚动。

刚才那股子要吃人的阴鸷和狠劲儿荡然无存,反而纯情到不知所措。

沈宴洲微微仰头,滚烫的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男人的唇瓣。

男人的呼吸彻底乱了,手死死抓着床单。

下一秒,他听见怀里之人,呢喃道:

“我教过你的,对吧?”

“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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