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何乐便和闻柯一起监测着这批西瓜的出苗状况。
大致就这两天，不出意外就能出苗了。
何乐早上去看了一次，育苗盘里已经隐隐约约有苗透出来了，只是就一点点大，呈现出颗粒状。
“比我想象中出得慢一些。”闻柯摸着下巴，思索道。
“我倒感觉差不多。”何乐道，“能出苗就行，试种的环境和实地种植毕竟不一样。”
“下午过来看的话，应该就能大上不少了，只要出了苗，长起来就快了。”
无论何乐还是闻柯，对T1717星的第一批西瓜种子都寄予厚望，尤其是后者，把这批种子当作自己打响名声的第一枪。
反正每回何乐来检查西瓜苗，都能看到闻柯，闻柯身边总有小狗西瓜在，每次何乐问它知不知道田里种的也是西瓜，小黑狗总是快乐地摇起尾巴。
“你怎么这么可爱呢？”何乐不由夹起了嗓子。
中途何乐也给范尔发打了个通讯，收到了天都星的数据，天都星那边的出苗速度比T1717星甚至还慢一些。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不过何乐和闻柯依然在持续观察，闻柯一边观测着数据，一边考虑着继续改进的可能。
何乐表示现在不急。
闻柯则认为，现在设备充足，何乐给的经费也足够多，不多多研究出些成果，总觉得有点浪费。
这个假期何乐都是在西瓜棚边度过的。
西瓜果然陆陆续续出了苗，生长状况相当不错，实话说，何乐自己因为自带“种什么活什么”的能力，对他而言，作物只要种下去了，长势通常会很不错，所以他不会觉得不同种子间的区别有那么大。
但这批西瓜种子，出苗后的状态无疑比之前强许多，何乐只用肉眼看都能注意到。
出苗后就是移栽了。
如今T1717星实力充沛，移栽比何乐刚种西瓜时方便多了，机器一番操作之下，这批西瓜苗就移栽完毕了。
“接下来就等着长叶子了。”到这时候，闻柯的信心也充足了些。
……
T1717星这批西瓜种子先在沉迷种田的小店上线了。
就目前而言，这批种子只有天都星、里查星和肯特星等几个农业星球订购了，而且数量不算多，毕竟一切才刚刚开始。
何乐也不觉得现在的T1717星有如此巨大的号召力，只要一声令下，各个星球都急着抢购。
甚至范尔发他们愿意掏钱买种子，这已经出乎何乐意料了，他们在用实际行动表达对T1717星的支持。
何乐的心态也很随意，慢慢卖呗，反正总有一天会卖完的。
他和闻柯的紧张心理不太一样，何乐想的是，好歹是闻柯劳心劳力培育出的种子，种不出西瓜或者出了别的状况就太可惜了。
相比较卖得掉卖不掉这一点，何乐更担心西瓜苗长不好。
闻柯的心态则是——何乐花了这么多钱买设备，又给了他足够多的权限任由他施为，在这个时候，如果种子卖不出去的话，何乐的前期投入不就浪费了吗？
虽然何乐为人很好，但亏损是实打实的。
实际上，绿叶菜种子本身挺畅销的，这已经让何乐收回不少成本了。
但在闻柯心里，这样远远不够。
所以西瓜种子开始售卖后，闻柯每天盯着销售数据看。
其实只要今年各个星球的种植表现不错，这批西瓜种子必然不愁卖，但不知为什么，闻柯心里就是有些焦虑，他希望种子卖得更快一些。
“慢慢来呗，急什么？”何乐打了杯果汁，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就是。”温特在一旁附和道。
温特也订购了一批西瓜种，打算等回雷尔帝国后就开始种。
“那你赶紧回去吧。”闻柯道。
温特：“……”
“何乐赶我也就算了，你怎么也开始赶我了？”温特露出受伤的表情，“就为了我能早点回去种西瓜？”
“对的。”闻柯一本正经道。
温特表示，正因为闻柯是个正经人，一旦正经人露出这种想法，才尤其让人难以接受。
闻柯刷了一上午，小店里的绿叶菜销量倒是一直在变动，唯独西瓜种子无人问津。
“算了，不刷了，搞研究。”闻柯薅一把西瓜，小狗也乖乖任薅，被摸得高兴了，偶尔发出软绵绵的叫声。
这下闻柯也没那么焦虑了。
——原本该是这样的。
但偏偏，许久不张扬的戴尔星又在这时候跳了出来。
这天闻柯想着自己不能再刷星网了，搞研究才是第一要务，可手指不知怎地，又滑到了小店的主页。
果然，销量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
小店的供货现在是夏澄在负责，夏澄那边的数据也透露出，西瓜种子确实卖得一般。
闻柯不由叹了口气，正要干点别的，又一不小心跳转到了星网主页。
下一秒，闻柯沉默了。
今天星网主页挂着一条热搜，闻柯一看就知道是戴尔星的手笔。
平日里闻柯当然不会多加关注，可今天，这条热搜的标题是——
《T1717星新品西瓜种无人理，疑似沉迷种田神话破灭》
闻柯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个省略号。
克制住情绪，他打开了这篇报道。
报道内容是——
「笔者注意到，沉迷种田的小店推出的新品西瓜种已有近10天，购买者只有寥寥，可以说，与小店其他产品的销售情况构成了冰火两重天。」
「笔者参考了近10天来深渊商城各家店铺西瓜种子的销售情况，目前销量排行前列的是戴尔星推出的西瓜种子，戴尔星解除限制、对大众公开销售西瓜种子以来，DE01、DE12等多个品种大受欢迎。」
「而据笔者了解，在去年，T1717星挖走了戴尔星知名专家w某，想必要在种子培育领域大放异彩，然而新品西瓜种子的遇冷，恐怕要让近几年来志得意满、大受欢迎的T1717星体会到失败的滋味。」
「w某是否觉得后悔，这一点不为人知，但很显然，他选择离开戴尔星的行为冲动而轻率，戴尔星是一颗有着成熟的种子培育机制的星球，和T1717星这种后来者截然不同。」
闻柯：“…………”
他默默把这篇报道转发给了何乐，半分钟后，何乐回过来一个问号。
“何意味？”
“不理解。”
闻柯问何乐：“我可以晒一晒我的——工资条吗？”
何乐回过来一个OK的手势。
……
闻柯并不知道，相比他本人，戴尔星那边，他的旧日同事们更关心他的动向——尤其是和他相处不睦的那些。
不过闻柯来T1717星之后一向低调，没有什么大动作，他又不属于爱炫的人，很少展示出自己生活优越的部分，这些旧日同事提起他，只说他恐怕要在T1717星被埋没了。
T1717星培育西瓜种这事，戴尔星方面还是知道的，毕竟何乐和闻柯都没有瞒着人进行，新品的西瓜种也给天都星和里查星等试种了，试种的口碑据说还不错。
这批西瓜种着实引起过戴尔星的警惕，T1717星那边并不介意将新品西瓜种引入各星球试种，但戴尔星偏偏拒绝了。
这是在试种阶段，而在这之后，T1717星的西瓜种也正式对外销售了。
销售的结果却让戴尔星方面放松了警惕——和一片大好的果蔬销售情况相比，这批西瓜种根本不受青睐，甚至叫人忍不住怀疑，这真的是T1717星推出的产品吗？
戴尔星方面甚至觉得，他们此前的警惕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至少在种子培育方面，T1717星根本无力挑战戴尔星的地位。
“也不想想，闻柯只有一个人而已，他一个人能干什么？”
“咱们的种子培育难道全靠他吗？笑死，显得只有他一个人厉害，其他人都成废物了。”
“沉迷种田把他挖过去只怕还当成宝贝，可现在呢，事实证明他看走眼了。”
“也不是我说，闻柯好好的戴尔星不待，非得跑到T1717星去，那地方不过是个荒星，值得吗？”
“听说他在那边的待遇还不错，不过我猜，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不划算的。”
这些旧日同事们私下里聊聊还不够，《T1717星新品西瓜种无人理》这篇报道的评论区，也有一堆知情人士纷纷发言——
【现在大家都把w当笑话看。】
【我听说他在T1717星有分成的，隐隐约约听说过，但是分成似乎和销量挂钩，小店里两位数的销量，闻柯应该能分到不少吧。】
【其实w在戴尔星挺好的，不过他性格很古怪，和其他人都处不来。】
【怎么说呢？就算他觉得戴尔星不好，薪酬也没少给他，而且作物常见病防治大赛他也去了，那种露脸的活动，真说对他多不好的话，会让他去吗？】
知情人士们的发言自然得到了一片赞同。
【我对w并不反感，也挺欣赏沉迷种田的，不过我觉得， T1717星基础还是太差了些，可能并不具备培育种子的条件。】
【+1，而且待遇差不多的话，确实没必要跑T1717星，感觉w还是太冲动了点。】
【结果大家都看到了，讲真，就事论事，只论种子培育这个领域的话，应该还是戴尔星给闻柯的发挥空间更大吧。】
【总觉得这样不太好，我感觉戴尔星待闻柯不算差。】
【而且闻柯的技术也是戴尔星培养起来的吧？】
知情人士之中，还包括闻柯的前上司。
他的那条发言在一众评论中格外醒目——
他强调了自己如何如何器重闻柯，给了闻柯如何高额的收入，并晒出了闻柯离职那个月的薪资。
【好高！！】
【真的好高，惊到我了，种子培育收入这么高吗？】
这位上司顺势表示，戴尔星是一个重视人才的星球，他认为闻柯的才能配得上这份薪资。
【那闻柯怎么就跑了？】
【可能他就是这种人吧，给他再多钱他也不满意呗。】
【这么说，既然T1717星能把他挖走，何乐应该付了不少钱吧？】
【应该也不会太多，T1717星条件摆在那里，总不可能随闻柯开价。】
【反正我现在明白了，闻柯在戴尔星的待遇不算差的，离职或许是他自己的原因呗。】
看到留言的闻柯：“……”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这位前上司没说错，薪酬也是真的。
关键在于，拿到这份收入的闻柯在他的旧日同事中只属于中下。
但他要应付的工作是其他人的好几倍，可以说，不少人成天无所事事，收入却比闻柯要高不少。
何况种子培育本身就是一个高薪行业，闻柯拿得不算少，同行们到手的收入也和他差不多，这一点不仅是戴尔星，天都星、里查星之类的也是一样。
他的前上司对此并未提及。
客观来说，闻柯并不是一个爱炫耀的人，他也没有那么在意收入。
但他清楚，有人在意。
比如评论区那些处处表达存在感的“知情人士”。
他们还在讨论何乐给闻柯开出的薪酬。
“看来真的很在意了。”闻柯喃喃自语道。
闻柯便顶着大号上了线。
这还是他参加防治大赛的时候开的账号，闻柯只有比赛期间配合宣传发些东西，其他时间，他基本上什么都不说。
可今天，闻柯默默转发某条推测“何乐给不了太多”的留言。
【其实……给的真的挺多的。】
因为闻柯许久没有用这个号，等级跌落了不少，却不影响网友们认出他。
【本人上线了！】
【好奇，到底给了多少？】
【……这种事不可能公开吧，大家不都在猜吗？】
下一秒，闻柯又发了一条——
【公开也不是不可以。】
这一条，他特意配上了图片。
第一张是他的月薪。
第二张，则是去年下半年何乐给他的分成。
一众网友：“……”
怎么说呢？戴尔星开出的薪酬已经够高了，T1717星这张，却给他们一种一山还有一山高的感觉。
【翻多少倍了请问？】
【……对不起，我根本数不清楚。】
【我能理解，有些人工作纯粹是为了爱这句话了，我要是有这么多钱，我还上个屁的班！】
【卧槽！真的好多钱！嫉妒了！】
闻柯表示，没办法，T1717星是一个更加重视人才的星球，何乐认为，以他的才能，眼前这份薪资根本配不上他，以后他可以拿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