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不远处同乔燕有说有笑的两个大姐,领导的脸上颇有些挂不住脸面。
毕竟她才刚刚说完乔燕干不成活,转眼乔燕就把客人迎了进去,这不打她的脸吗?
其实她也承认,她似乎是看走了眼。
分明看上去娇生惯养的一个小姑娘,穿金戴银的,没想到一开口嘴这么甜,把客人哄地合不拢嘴了都。
这种说话的本领显然是适合当销售的。
然而领导到底是“老江湖”,饶是此刻两个客人都已经开始在乔燕的舌灿莲花下开始试用护肤品了,领导还是嘴硬:
“进柜台又怎么样?成交才是真本事。”
她身边的老销售好笑看她一眼,却也不敢得罪她,只说:“是啊,这姑娘这一单成交怕是难。这两个大姐我知道,本地人拆迁户,几乎每天都来咱们卖场逛街,光是我们家柜台都来好几回了,但没一次买单。”
领导深以为然:“我就说,这两个老大姐最是难缠,过会儿听完好话,就该挑刺走人了。”
与此同时,几米开外。
乔燕仍尽心尽力地服务着进店的两位客户。
虽然她以前确实没有过什么销售经验,但护肤品这东西乔燕懂啊。
所以两个大姐一进店,乔燕就像模像样地问:“两位姐姐有什么需求,我跟姐姐介绍介绍。”
一个大姐说:“我不买,就只来随便看看。”
另一个烫着卷发,也就是方才被乔燕甜言蜜语夸得合不拢嘴的大姐也点头,说:“对,家里这些东西都有,瓶瓶罐罐的一大堆,根本用不上!”
乔燕听完倒也不恼,面上仍带着微笑的表情,笑着说:“那我给两位姐姐先倒一杯茶水吧,这大热的天,姐姐们逛了这么久一定累了。”
两个大姐一听这话,彼此对视一眼,心中都是喜悦。
毕竟进柜台不买东西只喝茶水,谁不喜欢呢?
还是个这么嘴甜的漂亮小姑娘服侍自己,再刻薄的人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两个大姐就这样坐进了乔燕的柜台,随后,乔燕便真的给两人倒来一杯茶水。
“谢谢小姑娘。”
烫卷发的大姐接过乔燕手中的茶水,先是喜滋滋的抿了口,发现温度刚刚适宜以后心中更是高兴。
乔燕的服务态度确实好,哪怕她说了不买东西也好,哪像她们之前来这里,但凡不直接掏钱,说想简单看看,那柜台小姐就用斜眼看她们。
有时候甚至还会出言讥讽她们,说像她们这种黄脸婆,要是再不注意保养,迟早老公变心!
两个大姐早过了在意老公变不变心的年纪,爱变不变,变了拉倒——
可说她们是黄脸婆她们就不想忍了。
谁是黄脸婆?她们还年轻着呢!
虽说,这年纪上去以后,确实跟小姑娘的皮肤状态不能比。就好像刚刚这个给她倒茶的小姑娘……
烫卷发的大姐喝完了半杯茶后,一边跟乔燕聊天,一边有意无意瞅着乔燕的皮肤状态。
啧,真别说。
小姑娘的皮肤是真好!
又白又细的,还透着淡淡的粉,像剥了壳的荔枝一样漂亮。
哪怕是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没这么好的皮肤,年轻的时候家里穷,也没那个闲钱保养。
不由得,大姐心中生出一丝淡淡的羡慕……
当乔燕又给她茶杯里续水,她又近距离观察了乔燕嫩生生的脸蛋以后,终于是没忍住:
“小姑娘,你说该用什么擦脸油,才能有你这个皮肤?”
她说完,旁边的另一个大姐也坐不住了,实际上她早就坐不住了。
乔燕虽没有给两人推销,可她自己的脸就是最好的招牌。
水灵灵的小姑娘。
脸上连一根皱纹都没有,谁见了谁不羡慕?
两个大姐本都是爱美的人,自然对美好的事物感受更深一些。
那大姐附和道:“对啊,你给我们介绍介绍呗。”
乔燕一听,自己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当即她开始科普:“两位姐姐,其实,护肤可是一项很大的学问,不是说只用擦脸油就能解决的事情……”
两个大姐听完乔燕的一通讲述,都有些云里雾里。
具体的她们其实也没听懂,不过大概意思她们懂了,就是说只用擦脸油不行呗?
卷发大姐心直口快:“那你说,你直接我们还需要用什么!”
乔燕笑着:“口说无凭,要不,我还是给姐试试吧?”
大姐一听这话露出狐疑表情:“小姑娘不会想套路我们吧?”
万一试用之后非要让她们买单怎么办?
乔燕:“姐放心,我们只试,合适了你们再考虑,不合适今天就当我们交个朋友了。”
说着她便从柜台里拿出一管洗面奶来,认真介绍道:“姐,护肤之前先洁面,把脸洗的干干净净地,护肤品才能更好的渗透进去。”
……
数米开外,卖场领导看到了这一幕,气得咬牙。
“这姑娘,怎么这么傻,还看不出这两个大妈不想买东西就想占便宜吗?”
“端茶倒水也就算了,我当她第一天上班不了解情况,还给这俩人试用?试用装不要钱啊?不行,我要去说说她去!”
说着领导就打算起身,准备“教育”乔燕。
然而,领导的身边,那老销售忽然拦住了她:“领导别急,您看——”
“看什么?”
领导狐疑。
老销售:“看新人开单呐。”
领导:“?”
话音落下,她半信半疑地将视线再度转回去,结果令人震撼。
被她看不上的乔燕竟然还真开单了。
而且那从前在其他二楼柜台一毛不拔的两个大姐,竟然在乔燕那里一开单就是好几单。
一件,两件,三件,四件——
光是那个烫卷发的大姐,就在乔燕那里买了四件!
领导惊呆了,她睁大了双眼,整个人还是懵地,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就开单了?假的吧?她开单怎么这么容易?”
而就在领导震惊无比的时候,此时,卷发大姐的另一位同行大姐,也开了单。
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她出手惊人地阔绰,一出手竟然就是要两个大全套。
乔燕听完也惊呆了,好心建议说:“姐,这东西能用好久呢,建议一次买一套回去就行。”
结果大姐大手一挥:“我不光是给我自己买,给我女儿也带一套。”
不远处的领导:“…………”
乔燕却道:“这样啊?那您看,要不下次把小姑娘带过来呢?因为每个人的肤质不一样,适合的产品可能也不一样。像您是干性皮肤,所以我给您拿的这一套就是侧重于补水保湿的。”
大姐听完自然又是长见识了:“这里头的门道这么多啊?”
乔燕:“可不?不过其实姐姐们的皮肤本身就已经很好了,我们用这些东西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大姐:“小姑娘说话真好听,再来一套!”
乔燕:“……姐?”
大姐:“今天开心,多买一套回去玩玩。”
……
一整个下午,乔燕忙得脚不沾地。
她没问过领导柜台有多少营业额要求,但她想,自己多半是超额完成了。
因为一个下午的功夫,甚至还没到晚上,她就卖出了足足三千元。
在人流量不算大的卖场,可以说,她是这一整层开单量最大的柜台。
乔燕当然也不是每一单都成功了。
五点钟那会儿就来了一对儿难搞的母女,乔燕忙前忙后服务了很久,最后母女俩什么也没买。
但但凡是稍微有些购买倾向的客户,乔燕通通都拿下了!
也是今天乔燕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是挺有销售才能的。
尤其是护肤品专柜,她掌握着一些这个年代人还暂时没有的护肤知识,每回说出来都是相当唬人。
她的嘴巴又甜,每一位来柜台的顾客都被她夸得合不拢嘴。
不少客人表示,还是第一次她们来买护肤品没有被柜姐嫌弃。
乔燕表示了解:我以前也当过顾客,也被从头到脚嫌弃过,又怎么能不明白呢?
可她觉得那是错的。
顾客来你店里买东西,是想改善自己的皮肤,不是想听你说顾客的皮肤有多么多么不好,存在多少问题的。
这些东西顾客自己能不知道吗?
就是因为心知肚明,所以才来护肤品专柜的呀。
因此缘故轮到乔燕在专柜的时候,见到客户,她一定是先夸。
烫了发的就夸发型。
皮肤好的就夸年轻。
打扮时尚的夸品味好。
反正乔燕总能找到夸赞的点,总能让客人进店开开心心!
而众所周知,只要客人开心了,那开单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至于其他的……眼尾余光瞥见领导朝自己走来的身影,乔燕忍着脚底板钻心地疼痛,勉强憋出一个营业级别笑容来。
“领导,您来啦?”
领导对待乔燕的态度已经和中午截然相反。
在见识到乔燕的本事以后,她对这个看上去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已经是佩服地五体投地。
当然,这佩服也是来源于乔燕自己的努力。
一下午的功夫,刚来第一天试岗的乔燕竟然就把自己干成了卖场里的“销冠”,连往日最资深的销售都没干得过她。
领导现在是心服口也服。
不过……
“累坏了吧?还不快坐着歇会儿。”
乔燕面色苍白,此时终于是流露出一丝脆弱,一整个下午的忙前忙后,让她此刻已经是身心俱疲。
乔燕说:“谢谢领导的好意,我不坐了。”
事实上是刚刚乔燕尝试着坐了下,再起身的时候差点没疼死她。
脚掌钻心地疼。
脚后跟也快废了。
从未有过的经历让她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如果不是一口气吊着,她觉得她简直要晕过去了。
领导又岂会看不出她的硬撑?
女人将她强行按在座位上,又给她亲自倒来一杯茶水:“累坏了吧?”
“嗯……”
乔燕眨眨眼,其实很想嘴硬说不累。
但她这会儿已经累得无法表情管理,想必就算说不累,领导也不会信的。
领导习以为常道:“我那会儿刚上班第一天的时候,也跟你一样。”
乔燕说:“其实,我觉得自己还可以坚持一下。”
领导:“别硬撑,我没有要挑你刺的意思,今天下午你的表现人人都看见了,我再挑刺就没意思了。”
乔燕这才放松了几分,眼眶红红地,看上去像是要哭了一样。
领导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有点心疼。
她承认一开始自己是对乔燕有偏见,也觉得她不像是能干活的人。
可当她看着乔燕一单又一单的把生意做下来,不喊苦不喊累的时候,那种偏见逐渐就转变为了心疼。
“你结婚了吧?”
领导问。
乔燕点头:“嗯,刚结婚。”
领导说:“那你老公看你在外面工作这么辛苦,一定特别心疼你。”
乔燕:“……”
乔燕没说话,但她眼里委屈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领导的话勾起了她内心深处的想法,是的,她承认,其实她没有那么坚强,也没有那么能吃苦。
她也承认自己来这里干活一小时后就知道自己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
那会儿她就非常非常地想念赵缙。
她想到若是这会儿在家里,赵缙会抱着她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茶几上是赵缙给她洗干净的水果,瓜子,茶水。
她什么都不用做,困了就去席梦思床上睡觉,饿了赵缙给她做好吃的。
家里开着空调,夏天温度也很凉爽。
冰箱里还冻着一整箱冰淇淋,全是她喜欢的味道,赵缙专门给她买的。
越是累就越是想赵缙。
想靠在赵缙硬邦邦的怀里;想他温声细语地哄哄自己;想赵缙给她泡脚,按摩……
乔燕勉强用意志力支撑着自己不要崩溃。
毕竟,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如果第一天上班就坚持不下来,就要回去找赵缙了,那她以后可能真的就要当米虫了。
虽说赵缙说过会养她,可内心最深处有一道声音告诉乔燕:
乔燕,不行。你不能这样。
你不是米虫,你是新世纪的女强人!
靠着这道声音,乔燕将这一整个下午都坚持了下来。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坚持固守了一整个下午的防线,在领导简简单单一句话下,溃不成军。
“都是过来人,我理解的。”领导温柔看着乔燕,眼神里已经没有下午的挑剔,“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乔小姐。”
“好的领导。”
“你今天下午的能力有目共睹,我这边,当然是通过了,这没什么问题。但乔小姐,看你的穿衣打扮我就知道,你家里经济情况应该很不错吧?”
乔燕没有反驳,赵缙给她提供的条件确实好,光是零花钱一个月就有四千五。
领导便接着道:“像你这样的人,一时兴起,无聊,想来工作,我都能理解。可是今天你也感受到了,这份岗位是很辛苦的,有时候一站就是一整天不能休息,这样的工作强度,你觉得你也能接受吗?”
乔燕垂着眼沉默。
事实上就在今早,她还觉得自己能够接受,不就是站着卖东西吗?能有多累。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天真。
才半天,半天她就觉得自己没了半条小命……如果真的一整天站下来,她的脚会坏的吧?
领导将乔燕的表情看在眼里,语重心长道:“妹子,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如果你真的能够吃得了苦,那我这里是很欢迎你的。”
乔燕:“其实我想问我们这里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钱?”
领导说:“一个月三百底薪,加提成,九百封顶。”
乔燕:“…………”
也就是说,她辛辛苦苦工作了一整个下午,工资才15快?
这还是按照满额提成的钱算下来的。
如果提成不算,简直不敢想象。
而看到乔燕一脸天塌了的表情,领导愈发肯定自己的判断了,这姑娘家里肯定不差钱,至少老公不差钱。
当下领导打补丁道:“肯定是比不上外面那些高薪行业,但待遇也不错了,你要是愿意来,我再跟领导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多加一百块奖金。”
—
半小时后,乔燕坐在街边一家咖啡店,喝着拿铁,看着马路上人来人往的人群。
夜色渐浓了。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夜晚的深市远比白天的深市更加热闹,人们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即将下班回家的喜悦。
这一年还没有996。
这一年全中国还都处于经济上行期。
这一年似乎人人都赚到钱了,家家户户都是“万元户”。
但乔燕抿着口中咖啡,感受着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儿来的身体,想:
哪里才是自己的路呢?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轻轻松松地找到一份销售工作。
先在卖场积攒经验,半年有有经验了开店,她还是个穿书者,不仅知道时代的发展对书里的剧情也算了如指掌。
乔燕想,凭着自己的种种“金手指”,不说她能像原著里女主一样把小店做大做强,成一个小老板总没问题吧?
到时候她有了收入,还有存款,还有赵缙每个月给她的零花钱。
日子过得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可现在,仅仅是一个下午,她却不那么确定了。
这份工作真的值得她做半年吗?
她每天累死累活,到底图什么,图连一杯咖啡都买不起的工资?
乔燕承认,自己茫然了。
刚穿过来的时候她不茫然,对自己要走的路也非常清晰。
因为那会儿在乔家,她的情况太差了。
摆在她面前唯一的路就是赶紧找个潜力股嫁出去。
所以她找到了赵缙。
可现在,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分明已经过上了想象中的好日子,却偏偏茫然了。
眼前似乎有无数条路在延伸,又似乎一条路都没有,前途茫然一片。
她想要开店,可是对开店的风险有着顾忌;
她想要体面优渥轻松的生活,但目前的她没有上辈子的文凭。
她承认,她确实是有点吃不了苦。
因为从小到大,除了在乔家那段短暂的时光,乔燕压根儿就没吃过苦。
在原先的家里,她是娇生惯养着被养大。
爸爸妈妈都很爱她。
甚至因为身体的缘故,爸爸妈妈远比一般的孩子更疼惜她。
而结婚以后,在赵缙这里,乔燕更是直接当上了小皇帝。
说声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都不为过。
像昨天晚上,她连洗澡都是赵缙抱进浴室的。
想到昨晚,不由得就又想到今天下午。
一个天一个地的待遇让乔燕渐渐心凉了。
她坐在咖啡馆,面前的咖啡始终是只喝了一半,另一半直到凉透了乔燕都没再动过。
就这样,她一直坐到了晚上八点。
八点钟咖啡馆要打烊了,服务生问她要不要把剩下的咖啡打包回去,乔燕摇头拒绝的同时,在店里买了些咖啡豆带回去。
家里有赵缙的咖啡机,她打算之后也自己做咖啡喝喝,外头喝一杯还挺贵的。
拿到咖啡豆以后,乔燕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坐车回小区。
夜色此时已经深了,漆黑的夜幕中几颗星星闪烁着,月光清冷,更显寂寥。
本就不算热闹的深大家属院门口冷清极了。
也是这时乔燕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回来地晚了,她下意识缩了缩身体,想要加快脚步快点回家。
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却忽然从黑漆漆的小区门口忽然冲了出来,猛地将她抱进怀里。
“燕燕!”
“……赵缙?”乔燕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来人是赵缙,所以对这个忽如其来的怀抱,她没有躲开,反而是下意识伸开了双手迎接。
但感受着男人体温的同时,她有些不解:“你怎么在这里?刚刚下班吗?”
赵缙没说话,只一味将她抱得更紧,更紧。
像是要把乔燕整个人嵌入进自己骨血中一般。
事实上赵缙是知道乔燕今天或许会晚点回家的,中午的时候俩人通过电话,他知道妻子今天去面试岗位,要上班。
可知道归知道。
当赵缙下班回家,远远看到家里黑漆漆一片的时候,那种无端的恐惧便像跗骨之蛆一样将他缠绕。
他甚至不敢进家门,很怕这一切其实只是他的幻觉。
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对于他来说,燕燕有多么的珍贵。
其实这件事他从前就知道,可今天尤其地感受深刻。
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会眷恋着阳光的存在,燕燕就是他现在的光,唯一的光。
乔燕被紧紧抱住,越来越紧。
她甚至感到有些紧到不能呼吸了,可她并没有拒绝,因为她能够感受到从赵缙身上传来的恐惧。
是的,赵缙在恐惧。
他在恐惧什么?恐惧她离开吗?
乔燕是不会离开的。
她心疼地安抚他,对他道歉:“对不起赵缙,我今天回来晚了,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的。”
赵缙还是没说话,心脏疾速地跳动着,许久没有平和下来。
恐惧,眷恋,喜欢。
种种情绪掺杂在一起,让他根本无法平静。
直到过了很久很久……他意识到燕燕该呼吸不过来了,这才慌张地松开手:“对不起,燕燕。”
乔燕猛猛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开玩笑:“吓死我了,以我要窒息了。”
赵缙听完显然更慌张了,但没慌张太久,乔燕拉住他的手,温温柔柔:
“好啦,不怪你,怪我。我今天应该早点回家的。”
“燕燕……”
月色下乔燕的眼睛一如既往明亮,脸色多了几分疲惫,却依然漂亮。
赵缙手轻抚着她的脸颊,轮廓,忍着亲吻她的冲动,带她回家。
而回到家以后,都不用乔燕诉苦,当即,赵缙把人抱到沙发上,给她脱了鞋,袜子,一点儿也不嫌弃。
把鞋跟袜子放到玄关处以后,赵缙给她端来一盆热水,又从冰箱里把水果拿出来。
“先泡泡脚,待会儿我给你按摩。”
乔燕感动地眼泪汪汪,一下午的委屈跟辛苦,仿佛都要消散不见了。
但当然了,真的消散是不可能的。
不一会儿她就痛得嗷嗷叫,甚至因为在赵缙面前,她感觉自己痛得更厉害了。
“呜呜,果然起泡了,你快看赵缙,我的脚好痛哦。”
赵缙把妻子的脚放在腿上,心疼坏了。昨天晚上还白白嫩嫩的小脚,今天竟然两边儿各起一个水泡。
这得站了多久?走了多少路?
当即赵缙替乔燕下了决定:“这份工作不能去了。”
乔燕一听,虽说她本来也没多想去了,但那这话从赵缙嘴里说出来算怎么回事?
她嘴硬道:“我还没决定呢,说不准过两天就适应了。”
赵缙这次却很强硬,男人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坚定:“适应了也不许你去。”
乔燕:“……”
知道赵缙是心疼她,但有些事该说清楚还是要说清楚。因此乔燕认真道:“赵缙你知道的,就算不去这个工作,我也迟早是要工作的。”
乔燕的本意是要提前跟赵缙说明白,自己不可能当一个家庭主妇。
没有说主妇不好的意思。
只是乔燕不想当。
岂料赵缙比她更正经:“我知道,燕燕。但这样的工作不适合你,你这么聪明,应该去更好,更适合你的地方。”
乔燕没听懂,眸中光芒闪烁,不解:“你这是要给我介绍工作吗?”
赵缙则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纸递给乔燕,郑重其事地。
那是一份特区经济报。
今天刚刚印刷出来的版面。
乔燕对这份报纸还算熟悉,因为在乔家的时候,乔爸就经常看这份报纸。
但她不懂,赵缙平时不是不看报吗?
直到她接过报纸,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条红字新闻:
“男子复读十余年,十年磨剑,终圆大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