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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豆乳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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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总想我,你好好比赛,如果觉得比赛难受,你就……你就……”

陶萄被郁峦刚一连串腻糊糊的话说得不知所措,听得她耳朵发烫脸也发烫,嘴都结巴了,就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就当为我去比的,我喜欢奖杯,也喜欢钱,你去首都,都赢回来给我。”

那头郁峦也呆了一瞬:“姐姐,原来你喜欢奖杯和钱吗?”

“超喜欢!”陶萄使劲忽悠,叮嘱道,“好好比赛,去了首都就不要分心了,也要吃饱,这样才能拿奖拿钱回来给我,知道吗?”

她挺心疼郁峦头一回就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不仅得适应陌生环境陌生人,还得辗转到更远的地方比赛。

从南到北,他都得自个面对,十五六岁必须要头一回出远门,这对普通人都算是忐忑的事儿,对他是真如炼狱一般。

要是因此比赛也没取得个好结果,那就更可怜了。

郁峦哦了声,似乎又在电话那边点点头,手机窸窸窣窣一阵,隔了会儿才想起来得说话,他果真好骗,三言两语就被陶萄鼓起了斗志:“好,我努力给姐姐拿,姐姐要金的银的铜的?”

全国数学奥林匹克和省级的比赛机制是相似的,会按照比例来设置一二三等奖,也就是俗称的金银铜奖。但在郁峦眼里,金银铜就是颜色和材质区别,先让姐姐挑个喜欢的。

陶萄被他逗笑,想了想,别等下激励过头,给他太大压力,就说了个最低的:“铜的,我喜欢铜的。”

郁峦很认真地记下了,也像程序触发了一般问:“姐姐,你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陶萄忍俊不禁:“我全部都很好。”

“姐姐你会想我吗?我很想你啊。”他像说今天早上好一样,那么清脆地就把想念说了出来。

陶萄被他问得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才垂下眼,平静地回复:“啊……挺想你的,也很想郁阿姨和老爸,不知道他们现在去哪儿玩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带去买什么珠宝蛇药鳄鱼皮,这年头啊,估计还会被强制带去看成人秀表演……”

“什么叫成人秀?”

“呃……就是……一种表演……”

两人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她不知道郁峦是躲在楼梯下的阴暗空间里打电话的,他一个人太害怕太焦躁了,之前不能打电话,不上课时,他就会躲在各种各样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像个蘑菇似的蹲着,且蹲得无声无息,谁叫都不应,夏令营的老师和其他省队选手没一个人能找到他。

此刻,他紧紧握着手机,努力听着耳边姐姐的呼吸和声音,从水泥砌成的菱形窗户望出去。

外面是无边无际连绵的夏日的雨。

教室操场全都被雨模糊了,一团一团,他本来是不喜欢下雨的,可想到姐姐那边也在下雨,他忽然又觉得今天的雨和其他的雨不同了。

两人看着相隔数百公里的同一场雨,就这样握着手机讲了很久很久的电话,要不是远方传来了可怜的老师们:“郁峦!郁峦!要出发了!人呢?哇呀呀!这小孩快给我肝气疼了,他又跑哪里去了!郁峦!”的呼喊声,郁峦根本不舍得挂断。

最后,在陶萄的催促下,他连姐姐再见都说了好几回,又急急地说:“姐姐,我以后会努力挣很多你喜欢的钱给你的!很多很多!”

陶萄来不及反应,电话那头便一阵嘈杂,郁峦好像终于被气急败坏找不到人的老师们逮住了,这次通话才真正结束。

可怜的诺基亚承受了长久的压力,从耳边拿下来时也滚烫滚烫的。

挂掉之后,陶萄呼地站了起来,揉了揉耳朵,甩了甩举手机举酸的手,跳了跳有点发麻的脚,又把墩布捡了起来。

她和郁峦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她这会儿转头看外面还瓢泼的大雨也不觉得这雨下得那么烦了,还心情颇好地感慨了一声:“下雨也挺好,凉快多了。”

店里虽然没有客人,却并不是只有陶萄一个人在,房师傅和陆师傅在玻璃房里看着她蹲在墙边煲电话粥煲了将近一小时,又听见她这么说,都觉得好笑,等她拎着拖把路过,就转头过来打趣道:

房师傅说:“你弟弟没丢吧?联系上开心啦?”

陆师傅跟捧哏似的:“这还用问啊?你看这老天没有放晴,我们葡萄阴了那么多天的脸蛋倒是放晴了。”

陶萄辩解:“我只是不放心,哪有这么严重。”

“郁峦都多大了,你呀,有时候别总把自己当他姐姐。”

陶萄听得怔了怔,哎呀了声,握着墩布杆子溜走。

之后日子显然就没这么难挨了,陶萄一点儿也不无聊了。郁峦拿到手机后,除了在飞机上没法和她联络,其他时候简直是全天候轰炸,零碎的时间没办法打电话,他就发信息。

拍飞机、拍弯弯曲曲的机场跑道、拍长得像香蕉的白云。

吃饭前,也要拍一张照片用彩信传给她,吃饭后,再拍一张光盘剩了一堆香菇的,附文:“姐姐好,我有吃饱,但香菇好难吃。”

上课前拍一张,附文:“你好姐姐,我去上课了。”

下课就不拍了,不知溜到哪里去,他的周围小声说话都有回音,直接打电话过来了,弄得陶萄短短几天两极分化,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一天接了有十个长途电话后,陶萄半天就换了一块电池,之前那点不知缘由的愁绪早飞了,她心想,要不老师还给他手机收了吧?

陶萄也就这么想一想,实则她还鼓励他:“你拍的我很喜欢,和老师同学们多出去走走逛逛,我都没去过呢,你替我好好看看首都什么样儿。”

郁峦当真了,拍的照片越来越多。

不过没两天郁峦就消停了,倒不是手机真被没收了,而是欠费了,这年头彩信和长途多贵啊,哪经得起他这么造,通讯公司毫不客气,直接给他停机了。

还是陶萄忽然发觉今天这么清静,想着给他打个电话,听到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才发现的,赶紧去附近报刊亭买了个100元的全国通缴费卡,刮开,打了运营商的充值电话给他充上。

果然一打过去,郁峦立马就接起来了,凄惨地在那边控诉:“姐姐,呜呜,我的手机前两天突然死掉了!”

笑得她差点变成脆皮鸭。

死而复活的手机令郁峦很没安全感,以至于从陶萄这里学会了怎么给手机充话费后,每天都要打一遍客服电话询问自己话费还剩多少,再每天克服恐惧,离开酒店,去寻找可以充值的便利店和报刊亭。

他完全没想过节省,应该是还没意识到这样打电话会产生多少费用,陶萄也没和他说要节约话费的事情,现在家里经济条件不错,就别穷养芋头了,他如今孤身在外够可怜的了,就敞开了用吧!

以至于老师们趁着还没开赛,偶尔带他们这些小少年去附近景点逛逛,他果然记得陶萄说的每一句话,噼里啪啦拍一大堆风景照给陶萄发过来,还像个导游一样给她讲解:“姐姐这是故宫……姐姐这是什刹海……姐姐这是王府井……姐姐你的书里写过的地坛公园……”

他拍照技术因强迫症的关系拍得还挺不错,取景必然是正的,框进镜头里的景物大多正中或是对称,还拍到了很多骑着自行车鲜活生活着的人们,陶萄也翻看得津津有味。

陶萄没骗人,千禧年的首都她上辈子真没见过呢,挺开心地把每张照片都保存了下来,等十几年后翻看,应该会觉得很有趣吧?

还有一回,郁峦似乎想要拍地上水洼天空与古朴四合院屋檐的倒影,这时的手机还没有双摄,他可能不知怎么按错,凑过来看取景对不对时,也拍到了自己映在水面的半张脸。

陶萄捧着手机看了半天。

淡淡波纹中,屋瓦边的白刺槐花,蓝染布一般的天空,郁峦的脸离镜头很近,歪着的半张脸,聚焦不知聚到了哪里,拍得无比模糊,可少年眼眸晴明,眼角眉梢那么干净,那么温柔。

陶萄本来看了就划过了,但看完了其他张照片,她还是又翻了回来,将那张照片下载,存在了自己的手机里。

通过小小的手机,他跨越万水千山,和陶萄分享着他的全世界。

陶萄也通过这小小的手机,真的看到了郁峦的成长。

那个恐慌得阴暗躲起来的小蘑菇,渐渐能跟随老师和同学们去首都每个不同的地方了,他真的凭自己看到了世界,陶萄心想,这一步迈出去至关重要,以后他或许真不用人担心了。

就这么聊着天,当郁峦有一整天都没发信息过来,陶萄就知道他估计是比赛的日子到了。

那天还正好不知道是哪个神明过生日,房师傅帮着把香案摆了出来,点了蜡烛供果供香,烧了整整一桶金纸,还供了一只烧鸭,弄得脆皮鸭围着供桌嘎嘎叫了半天。

整条街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如此,香的味道四下弥漫。

陶萄平常也不拜拜,但这次没忍住,顺带给郁峦拜了拜,让神明保佑他天王盖地虎,全考一百五!万试OK,试试如意!

还有……平安回来。

和神明再三交代后,陶萄就一边帮忙收银一边想面包店之后的经营问题……郁峦应该快回来了,再过十来天暑假也得结束了,为了庆祝高中开学,在陶广志回来之前,怎么也得弄个好吃的出来吧?

现在店里的那批九十年代火过来的招牌面包:葡挞系列、瑞士卷系列、汉堡系列、脏脏包都已经被市面上各大面包店抄得差不多了,市里的面包店几乎每一家都有这些品类。

现在连肉松小贝也随处可见。

中考前,陶萄还在市附中校门口看到一个甜品小摊儿,好家伙,她家面包店叫“南街面包店”,那小摊挂得布艺招牌用相同的字体颜色和排版,写着叫“南巷面包店”。

再一看她卖的,葡挞芋泥虎皮卷小汉堡脏脏包肉松小贝,那简直是一网打尽,那老板娘眼光还不错呢,陶萄家火的那些,她一个都没落下,全复刻了。

陶萄看了几眼没买,不知口味如何,单看模样倒是挺唬人。

可是怎么办呢?这是永远避免不了的,不仅仅是做烘焙的,做服装设计的、做家具的、做手工艺品的、画画的等等,只要有创新创造的,就有跟风模仿缝合的,屡禁不止。

别说这种大的,小到同一个班级,穿什么衣服用什么文具背什么书包,都有人会刻意模仿,从头到脚学的。

陶萄说起来上辈子自己也是个学习者,不过她不是恶意跟风,她长大能开店的时候,面包市场已经很卷了,这些品类也早已泛滥,什么都有人做,她自己也创新了好几种独特的新口味。

所以她想了想,也没多在意,人就得这样,开看一些,并且永远高昂向前,永远不要停下,坚持不当拾人牙慧的那个,才能在大浪淘沙里活下来。

想了那么多,她就是想弄新品了,陶萄看着玻璃房里,享受着略微清闲的暑假,无知无觉正哼着小曲儿做面包的房师傅和陆师傅,不禁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两位师傅的手臂围度似乎还有不少提升空间呢。

嘿嘿。

嗯……软糯清爽的豆乳盒子,就决定是你了!

陶萄是说干就干的,当即就跑厨房里翻黄豆去了,取了大概够做二十来个盒子的量,倒进铁锅,先小火慢慢翻炒,炒到表皮泛着微黄,鼻腔里也满是焦香的谷物气,就分批次倒进老式研磨机里磨成细粉,筛掉粗渣,留下细腻的粉末。

再分离鸡蛋,蛋白里滴几滴白醋,手动打发,这是个苦力活,陶萄搅得胳膊酸得发胀,直到蛋白成霜硬挺得能立住筷子才停下。

蛋黄里加少许糖搅匀,兑上温热的豆浆和家里常用的玉米油,筛进面粉翻拌,再小心翼翼把蛋白霜分三次拌进去,倒进方形烤盘,震震气泡,就可以进烤箱了。

厨房里的是家用小烤箱,功率没有店里的那么大,但只才烤一小会儿,就已飘起不同于高油高糖蛋糕的清润香气。

现在市面上还没有卖现成的豆乳酱,但自己做也不费事。用豆浆、蛋黄、白糖、玉米淀粉、奶油奶酪熬制成浓稠挂勺就行,放凉就是顺滑奶香豆乳酱了。

找几个透明小方盒,底层铺一层放凉的蛋糕片,刷了点豆浆让它更湿润,再厚厚铺一层豆乳酱,薄薄一层奶油,重复一遍,冷藏一小会儿再撒上厚厚一层炒好的黄豆粉。

很快就做好了。

陶萄分了两批,一共做了二十个,排列得整整齐齐送到楼下来。

她刚刚跑上跑下拿材料,就被房师傅和陆师傅发现了,这会儿看她拿着一大盘没见过的新东西下来,顿时就明白了。

“呦,葡萄啊,才过几个月又想出新花样了啊?”房师傅乐观地伸头看,“这是什么?还长得挺朴素啊,嗯?闻着怎么还有豆味?”

“就是拿豆浆黄豆粉做的。”陶萄把托盘往上举了举,“你们尝尝?这叫豆乳盒子蛋糕。”

房师傅和陆师傅一人拿两个,又去找了俩勺子,尝了两口。

豆乳盒子的魅力就在于味道清爽还较为低卡,吃起来口感滑溜还豆香浓郁,里面的豆乳酱清甜不腻,入口很轻盈,奶油的丝滑叠在蛋糕的绵软上,挖一口放嘴里,层次一层层在舌尖融化,不甜不腻不油,绵软清香,可又很好吃。

“哎!我很喜欢这个。”陆师傅吃了两口就捏着勺子两眼放光地说,“这个味道很合我心意,哎呀,之前那个榴莲系列的甜品我是一个都吃不惯,这个豆乳的很好,我很喜欢。”

陶萄就猜到了,其实豆乳盒子有种中式创新糕点的感觉,毕竟用的是豆浆,口味比较传统的人就会比较喜欢。

房师傅口味广,乐呵呵地说:“我是都喜欢,这个也喜欢,榴莲我一开始也吃不习惯,后来多吃了几次也觉得不错了。”

陶萄点点头,没错,豆乳盒子是一款没有什么门槛的甜品,爱吃甜的人会喜欢,不爱吃甜的人更会喜欢。

“我今天豆乳酱没有加很多,再多加一点,这么挖出来吃,还有种流心的感觉,会更好吃。”陶萄笑眯眯地把剩下的豆乳盒子摆上,嘴上说着下回要如何改进,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其他盒子蛋糕了。

豆乳盒子蛋糕还可以变形成香蕉豆乳,这个郁峦肯定喜欢;还能进一步做南瓜豆乳、麻薯豆乳、燕麦豆乳等等……

思维打开,除了豆乳盒子,本身盒子蛋糕也是一个庞大的甜品家族呢,这种小盒子的形式方便携带又好吃,可以装各种提拉米苏的口味,也可以装各种千层……巧克力、奥利奥、开心果、草莓、蓝莓……

陶萄已经想好了,以后盒子蛋糕就摆在收银台旁边的冰柜里,各个口味做一两个就行,不要做太多,豆乳和提拉米苏类保质期都很短,隔夜就不建议吃了。

尤其是提拉米苏,陶萄自打学了烘焙后,就不敢去外面摆摊的地方买提拉米苏了,这玩意儿隔了夜没卖完,没良心的小摊贩用平铲拢一拢堆一堆形状,再重新撒一层粉就看着和新的一样了。

一吃就拉肚。

她想着即将推出的各种盒子蛋糕,正好就有客人上门了,扭头一看还是老熟人,自打方志鹏公司长期团购陶萄家的面包蛋糕甜点后,华桦就开始发胖了,短短几个月,她胖了5斤。

这让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神情特别挣扎,理智告诉她不应该吃了,可手脚却不听使唤。

华桦今天出外勤,本来是来买可颂的,之前沉迷各种榴莲甜品的她自打可颂出现后,就立刻被可颂俘获,不管是什么口味她都觉得很好吃,吃的时候特别开心,一吃完又后悔,怎么就没忍住呢!

她今天也没忍住。

“欢迎光临。”陶萄刚把冰柜合上,扭头一看是华桦,笑着又把冰柜推开了,“花花姐姐,今天新做了个很健康很低卡不胖人的小蛋糕,你要不要试试?”

“嗯?”华桦一下就好奇了。

这世上竟然还有低卡不胖人的蛋糕!

陶萄挠挠脸皮:“相对而言,比其他的蛋糕要健康。”

豆乳盒子是以豆乳酱为主提升风味的,奶油较少,黄油也少,且可以大幅度减糖,量也小小一块,在甜品里算是比较低卡不胖的。

至少比榴莲系列和可颂系列低卡!

华桦先点了一盒八个的可颂拼盘,听陶萄这么一讲解,又要了两个豆乳盒子,想了想,反正不胖人,又追加一个。

陶萄小声提醒:“那个……连吃三个还是有点胖人的。”

华桦进了面包店闻着这些香气就已失去了理智,摆摆手说:“没事儿,这么小小一个,我和家里人分着吃。”

那就好,陶萄利索地给她算钱,用袋子整齐放好:“如果不打算马上吃,豆乳盒子要放冰箱里。”

华桦就兴冲冲地拎着袋子回家去了,虽然她现在办完事回公司也来得及,但谁出外勤办事还回公司等下班啊?她又不傻!

陶萄就这么每来一个客人就推销一次豆乳盒子,豆乳盒子长得乖巧可爱,透过透明盒子正好能看到里面的馅料和层次,淡淡的黄豆色瞧着也讨喜,加上她定价不贵,就卖5元一盒,比其他切块小蛋糕都便宜,试做的二十个很轻松就卖完了。

第二天她刚开店,就有买早餐的时候顺带问了:“小老板,你那豆乳盒子蛋糕今天什么时候烤好?我女儿昨天吃得停不下来,我软磨硬泡才分了一口给我尝尝,早知道昨天要多买几个的。”

陶萄就让他下午来,早上都得做其他的面包呢。

现在店里除了新品的泡芙、榴莲和可颂是每天做的量比较多的,其他老招牌都是固定产量,卖完就不补了,毕竟那些品类已经没有差异化优势了,大家也吃了那么多年,每天的销量都能预估出来,比较固定。

这样大家伙也能忙得过来。

陶萄中午睡了一觉,看了眼手机,郁峦安安静静还没消息,她发了个短信给他:“芋头,比赛完了吗?什么时候回程?”

她答应他回来要亲手给他做葡挞的。

洗了个脸,下楼和房师傅、陆师傅一起弄豆乳盒子,主要是她给两人示范,他们帮忙,正好顺带把标准化格式的配方写好。

陶萄想着郁峦,特意做了个香蕉豆乳盒子,用的戚风蛋糕胚,还加了很多的豆乳酱,烤好就搁进冰箱里冷藏,这是芋头定制款,非卖品。

直到豆乳的浓香在店里弥漫,郁峦也还没回信息,陶萄瞅了几次手机就没空瞅了,晚高峰,店里客人多起来了。

昨天试做的二十个豆乳盒子,今天拉着朋友家人来回购的不少,还有新进店的,看到大家都在买这个,也好奇地买一两个回家试试。

豆乳盒子卖得比原先预估的还要快,房师傅和陆师傅赶忙加紧再做一批,幸好做这个快,今天陶萄就很有远见,多熬了不少豆乳酱。

本来清闲的暑假,两位师傅终究是没逃过陶萄的套路,不知不觉就忙得头昏眼花起来。

忙了好一阵子,手机才滴滴几声,拿出来一看。

是郁峦发的信息:“比赛好了姐姐,现在坐飞机,很快就能回到家。”

陶萄多看了好几眼,明明字字句句都挺正常的,但她就是觉得哪儿不对,想了想,拨了号码过去,已经关机了。

可能在飞机上,她想,现在才坐飞机的话,估计得在桂江市住一晚了吧?那明天才能到家呢。

她便又继续在店里帮忙,好好地忙了一阵,她忽然想到哪儿不对,依着郁峦的性格,比完赛走出考场的那一秒钟他就会给自己打电话了,可他没有,直到上飞机前才来个短信。

这也太不像他了。

怀揣着一点说不明道不清的担心,陶萄还是很稳当地把每个客人都笑着迎进来又笑着迎出去。

夜色渐深,货架上的面包、蛋糕、小零食一个个清空,陶萄也呼出一口气,看着收银机上显示的当日营业额比之前高了一大截,她还挺有成就感的。

剩下零星几个卖不完的,陶广志以前都是免费送给店里的店员吃的,店里用的料好,又是现做的,拿回去当宵夜,留着明天当早餐都挺好,算是一种隐形的员工福利。

很快就要打烊了。

豆乳盒子还剩一个,陶萄蹲在冰柜前把最后这盒拿了出来,算了算飞机上的时间,又给郁峦打了一次电话。

这回接通了,但铃声却是从门口传来的。

陶萄一怔,愕然地抬起头,店铺橱窗外站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他似乎是跑着回来的,还呼呼地喘着气。

可他被外面如水的月光和路灯照亮了,风尘仆仆,眉眼带笑。

“好哇,你怎么就到了?你都学会骗人了!下午发的短信还说才去坐飞机呢?”陶萄又惊又喜,推开门出去,正想给郁峦一拳,胳膊才伸出去,就被他张臂搂住了。

“我没骗人。”他把脸低下来,在陶萄的肩膀上蹭蹭又蹭蹭,声音有点哑,鼻子似乎也堵着,说起来话来嗡嗡的,“短信是上午考完就发了的,可是才打完字,按了发送,手机又死了,我和老师同学一起下了飞机,才能充钱复活。”

原来是这样,短信估计还没发出去他就停机了,于是重新充了钱才又再发出来。陶萄把他推开,抓着他的胳膊,仔细看看他的脸。

瘦多了,天天拍照说吃饱了,可还是又瘦了大半圈,如今像个竹竿子似的,嘴唇也白。

她一直看着他,又问:“你是不是还感冒了?”

一提这个郁峦就委屈:“没有感冒,姐姐,首都的空气是陶叔叔烤坏的面包,干巴的,邦邦硬,咽都咽不下去,噎人的空气,噎得嗓子疼,鼻子疼,脸也疼。”

陶萄眨了半天眼睛才翻译过来,哦!首都太干燥了!

的确是,毕竟角浦市的空气湿度常年在70%以上,要是回南天能99%、100%,她们这的人,跟那种长期生活在水里的人鱼一样,到了首都能不呼吸都噎着吗?

她伸手一摸,果然,郁峦平时滑溜溜的皮肤都粗糙起皮了。

他这人特幸运,皮肤说薄吧的确很薄,随便掐就一条红印子,但说耐造吧又很耐造,郁峦从小到大就一块木瓜香皂解决,洗脸洗头洗澡,可愣是不长痘,青春期也没长。

上了初三,班上好多男孩儿都爆了满脸痤疮,就郁峦还白白嫩嫩的一张脸,连个闭口都不长。

陶萄也还好,就额头偶尔长几颗,也不大长。

郁峦对首都的空气很生气,絮叨个不停:“刚来时还不噎的,住了两天就噎人了,之后越来越噎、越来越噎……”

陶萄没忍住又笑了,芋头说话又逗又形象,她这辈子都想不出来空气能用干吧噎人来形容。

“这也算水土不服,回家了休息几天就好了,对了,我做了好吃的!你没提前告诉我,不然我就给你做葡挞了。”陶萄把他拉进来,“不过豆乳盒子也好吃的,你会喜欢的,我专门做了个香蕉豆乳盒子给你,偷偷藏起来,没拿出来卖呢。”

如果郁峦没回来,陶萄就准备自己吃了的。

她把郁峦先推去洗澡,就把豆乳盒子放在他房间的小桌上,再把许多天没住过的房间推开窗通风。

一会儿,郁峦湿着头发,穿着绿点短袖睡衣回来了,洗过澡后,头发半湿着覆在额头和耳边,显得他脸更小更白了。

他一走进来还浑身都是木瓜甜甜的味道。

陶萄把豆乳盒子给他,两人就一起并肩坐在窗户下,吹着夜风,望着月亮,吃着香香的小蛋糕。

夏日的蝉鸣很吵闹,往常郁峦会戴起耳机,可今日却有些描述不清这个感觉。他胸膛里像是装了一瓶刚被开启的汽水,咕噜咕噜冒起气泡,令他吃着蛋糕就想往姐姐身边靠,腻腻歪歪地挤着她,肩头挨着肩头,这一刻,他觉得很安定。

熟悉的阁楼,熟悉的墙板,熟悉的月亮,熟悉的姐姐。

很好,姐姐最好了。

他的世界就是这么小,小到半间小阁楼就足够装下。首都很大,很繁华,人也很多,他们说话都很快,他经常听不懂,有人一上来握手就和他说:“尿尿,尿尿。”

郁峦懵了,从来都是他说话别人听不懂,这回竟然换成他听不懂了,他勉强地伸出一根手指,半晌,才很迟疑地回了句:“……谢谢,我尿过了。”

对面也愣了,半天才又缓缓地蹦出两个字:“你、好。”

郁峦傻站在原地,旁边陈睿霖已经憋不住,像个胖海豹笑倒在地上。

他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尿尿说的是你好呢!

回来了以后,他什么都觉得很好,晚上睡觉和姐姐敲墙板说了晚安,早上起来吃姐姐亲手做的葡挞和盐面包当早餐,他头一回那么饿,吃了三个面包、五个葡挞,喝了一大杯香蕉牛奶。

都给陶萄惊着了。

过了几天,总算快开学了,度蜜月度得春风得意的陶广志,穿着花衬衫花短裤,搂着也穿得沙滩风长裙的郁美珍,买了一大堆土特产回来了。

两人去的时候就俩行李箱,回来拉了四个行李箱,哼哧哼哧地搬到店门口,陶广志还没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劲,高兴地一推门:

“萨瓦迪卡!葡萄!小峦啊!我们回来了!”

店里只有几个客人疑惑地转头看向他,郁峦戴着耳机蹲在柜台后面摆面包,陶萄站在摆满了各式各样一盒盒小蛋糕的冰柜前给人取蛋糕,她身后都排了长队了!

陶广志呆呆地眨了眨眼,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太对。

暑假,店里怎么人那么多呢?

再多看几眼,陶广志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腿一软,差点给陶萄磕了一个。

他哆哆嗦嗦地扶住了拉杆箱,心里颤抖不已。

不是,他和美珍就出去了十几天,怎么店里多了那么多的新品?十几天,陶萄这面包大魔王,就弄出来整整一个冰柜啊!

要人命啊!!

嗯……陶萄和郁峦的高中生活,就在陶广志乐极生悲的哀嚎下,在夏日的蝉鸣与烈日中,在莉莉与张家明大包小包搬进学校宿舍楼的某个下午,缓缓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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