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是盈娘的生辰,定国公府很早就送了腊八粥过来,这公府的粥与别处不同,红枣捣成泥儿放在里面,整碗粥不仅稠密,那粥面还用松子仁和染红的核桃堆出花样,上面还配了酱菜、蜜饯和精致的面点。
盈娘自家还是麦冬熬的江南常用的做法,也佐了酢银鱼、酢胡椒还有两样酸甜泡萝卜过去。
郑璟早早去了衙门,但是在盈娘枕畔留下了一个正方形的匣子,里面竟然是镶宝石嵌白玉八仙金钿和同款的挑心,两边镶宝石的草虫掩髻。
这约莫是郑璟攒的私房给自己买的,她起身后,让人拿了鬏髻来,让人戴上,又换上鹅黄色灰鼠皮袄一件,脸上匀了妆,看起来雅致富贵。
底下人分批过来给盈娘磕头,盈娘受了之后,方才让大家自行忙去。
至于盈娘本人,今日是她的生辰,当然是她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可又是腊八,她们这样的小官人家是要向翰林院同僚上峰座师送腊八礼的。
盈娘看了定国公府准备的,赶紧调整一下,让厨下也在粥面和面点上做功夫。就连兰家那边因为是世交,她也送了一份过去。
兰夫人看了这碗粥,尝了一口就道:“外边看着不错,但是里面用料普通,倒是会做这些表面功夫。”
但除了这,她也挑不出刺儿来,毕竟郑家送的已经算是非常精致了。
盈娘就是这样,常常会调整做法,不会墨守成规,看到人家好的,也都会学起来。
像过交年,也就是小年,北方是腊月二十三过,南方是腊月二十四过,除夕夜不大相同,她们云水既不吃年糕,也不吃扁食,在南直隶的时候,过年多吃年糕,北方则又吃饺子。她也爱吃饺子,但是不爱吃传统的韭菜或者纯肉的,她爱吃酸菜瘦肉的,或者芹菜这种有嚼头的。
还有拜年时,官场时兴投名帖,盈娘也被抓去帮郑璟写名帖。
元宵时,南方社戏、灯会盛行,北方也有灯会,但这里时兴摸门钉。
盈娘和郑璟带着一双儿女专门跑到门钉前,让一双儿女摸完钉子才回去。正月二十五填仓节过了之后,算是过完年了。
往年她有庄子,上面会送些米粮或者鸡鸭鱼肉来,现下在京里什么都得买。
冯鲤也想到了,他们这个年过得很好,连冯鹤也过来一起过年。镇江府同知光火耗、正俸、养廉,甚至是三节两寿是别的地方的三倍不止。
他就跟江氏道:“我这个同知的位置,说到底还是女婿的面子,他的座师是吏部侍郎,绝对不一般。她们在京里是半点进账都没有,盈娘为了我,把常州府那一百亩上等良田退了,又去南京买那些下等田,我想起来也对不起女儿。”
“那你待如何?”江氏问。
冯鲤就道:“我想等明年年底帮女儿在南京置办百亩良田,你别反对,听我说,我在这个位置的进项比别的地方高许多,这得感谢姑爷女儿。但我的私心也是给女儿,如此一来她多了一处进项,就当是我送给外孙子女的,再有咱们儿子将来出仕的时候,我年岁大了,终究靠姐姐姐夫最实惠。可话说回来,我们和女儿的关系好,但是玄楚呢?我们打点外人都拿五百两,给自己女儿一千两的良田,可照顾我们父子两代啊?”
江氏听完就道:“你这般说,就这般办吧,我也没意见。”
就像冯鹤成亲之后,本来不会做人,常香兰比冯鹤还差,这两口子冯鲤根本懒得管,能给点钱打发都是留一线。
那么推己及人,女儿为什么要竭尽全力帮儿子,他看到玄楚也不是个非常机灵的人,他性情像妻子,即便日后能够读书出来,恐怕做官平平。
有他这样弥合父女关系,女儿肯定也会多顾念几分。
和江氏说完话,冯鲤见冯鹤要坐船去南京了,不免勉励几句:“有教职就任,无论如何,你也算年轻的,记住了,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坚持住,有个正经的训导总比旁的好。”
冯鹤包袱里装着冯老爹和冯老娘准备的衣裳吃食,还有嫂子送的二十两,冯鲤又给他准备了两副文房,两匹尺头,还有一把紫纱壶。
“这些你密密藏着,一般坐监一年,候官也要半年多,有缺才能补,南监比北监宽松,也要历事之后才能授官,历事的时候,自己辛苦些,这些礼选官的时候送人知道么?”冯鲤道。
冯鹤点头:“哥哥,我知道了。”
“如果候官要等,记得打点一番,钱别乱用了。”冯鲤又嘱咐。
冯鹤记下哥哥的话,冯鲤让人帮他雇好船,又摇了摇头。
常香兰哪里知道候官不容易,她只想着冯鹤走了一年,如今家里的田亩都由冯鲤派回去的老仆打理,差自己儿子往镇江府送银钱。她都没办法,尤其是家里缺钱,只能找常老夫人打秋风,因为这桩亲事是常老夫人介绍的,她没办法,拿了二十两给常香兰。
常香兰还道:“你爹不是说坐监一年就能做官了吗?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她不知道官场上是要打点的,冯鲤当年不仅能力强,带去的银钱很会打点,可冯鹤有什么?冯鲤愿意给些指点,给点银钱,但是让他出面帮弟弟跑官,他却不愿意。
曾经他也是对弟弟很无私的,把弟弟送去最好的书院,帮他买书,甚至把自己的店铺无偿给爹娘,就是希望他们有进项持续供弟弟,一直到女儿成婚,他都头发昏的不来,冯鲤就死心了。
盈娘这边过完年之后,春天就非常舒服了,她开始翻了不少画册,先看人家的马是怎么画的,尤其是有一幅北宋翰林画的《游骑图》,那种银马奔驰,很有自己想要的感觉。
再有郑璟本人,亦是白衣翩翩,两边再画丛林树木。
那么怎么有疾驰的感觉呢?盈娘就把马的辔头飘起了,两边树木的风向画一画,就能感受风驰电掣了。
至于人物,最好给郑璟配一把剑,不对,最好配一把射箭图。
她这幅画画了六七日,还自己装裱了,现下她也学会自己装裱了。
其实马一天就画好了,树木那些也是很快画好了,就是某人的衣裳,盈娘怕画了他不爱的衣裳,特地想了两三日才画好。
盈娘画好了,就给身边人看,身边的丫头们看了都道好。
青果笑道:“奶奶画的不似咱们二爷了,倒像是少年将军了。”
“是这种感觉么?这样就对了。”盈娘笑吟吟的。
小檀说了实话:“您在这里点了颗泪痣,感觉更好了。”
盈娘突然有了个想法,那就是把人物绣才纱屏上,可这样一来,耗费的功夫太多了,至少得半年一载,只得作罢。
且说郑璟回家之后,还未发现自己的画,吃完饭后,盈娘拉着他的手在内室,指着一处道:“你看看,是谁在策马奔腾呢?”
郑璟真的欢呼起来:“这是我呀。”
那种策马奔腾起来,似乎在剑阁道奔驰,非常肆意明快,他眼神亮晶晶的看着盈娘:“多谢娘子。”
盈娘摇头:“你喜欢就好,那我就能休息一会儿。”
郑璟搂着她道:“娘子我要怎么谢你啊?”
那些写真馆画的都很匠气,哪里有娘子这般设计场景,把人画成这样,尤其是她还给自己点了颗泪痣,看起来又有一丝风流之意。
盈娘笑道:“夫妻之间何必说这些呢。”
翰林院的生活无疑都是比较无趣的,甚至是波澜不惊,郑璟他们这样的编修无非是修修《实录》、《会典》。
今上儿女缘薄,今年曹昭仪生了女儿之后,不知道是不是皇帝觉得曹氏能生,常常往曹氏那里去,故而曹氏有封妃的旨意下来。郑璟平日常常看一些诏书,这次封妃的旨意就是他拟的,曹妃赏赐了两匹宫缎,五两银子,算是润笔费了。
郑璟还道:“曹妃这胎若是再生个皇子就好了?”
盈娘想这恐怕让人失望了,曹妃这一胎前世生的是女儿,且长女还夭折了,她很快郁郁而终。但是前世的事情,今生未必做的准。
故而,她便附和道:“是啊。”
老百姓家中无子还难过呢,更何况是皇帝,倒是素来最不让皇上喜欢的钟昭媛有了身孕,这辈子没有她的插手,钟妃若是能顺利诞下皇子,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在宫里,人都会变样,为了自身地位,绝对不会容许别人危及自己。
想到这里,盈娘下午没有睡觉,抄写了一部《心经》祈祷。
大抵因为盈娘送了一幅画给郑璟,郑璟休沐专门带着她出去写生,主动照看两个孩子,都不许他们打搅娘。
盈娘还把这幅《春日游》的图拿过去给定国公府,给冯老夫人看,冯老夫人也是讲古:“以前我小时候还到这里玩过,就在这里放风筝。”
“真的么?早知道那日我也带风筝去,就是怕风小了,都没在那里放。”盈娘道。
其实在冯老夫人这里奉承的人不少,过年的时候盈娘过来,见冯家旁支孙女辈的也有一二十人。
只不过年纪都小,也难怪沐王妃当年选她的。
盈娘也不常来,不跟她们在一个锅里抢饭吃,只不过偶尔过来请安,陪老夫人和大夫人说话,联络一下感情就走,所以大家对她还是很友好。
如今定国公的女儿与何驸马的儿子要定亲,冯老夫人就对冯大夫人道:“我看这个媒人不如让璧哥儿她娘去,说起来她也很合适了。”
探花郎之妻,定国公旁支,四角俱全,儿女双全,再合适不过了。
盈娘知道这是喜事,也不好推辞,就应承下来了。回来之后,她和郑璟说了此事,“老夫人指名道姓的让我跑腿,我就没办法了。”
“小事而已,按照那些规矩去走就是了,何必同我说。”郑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盈娘想起了前世传闻,这位何驸马男生女相,生的非常俊美,故而十分花心,和公主关系并不是很好,尤其喜欢人妇。故而,她先把这事儿跟郑璟说了,“我听说何家名声不是很好。”
郑璟倏地放下笔,看着盈娘,“我去帮你推辞了。”
“怎可因噎废食,我只是说他家有些那样,但我也是有身份的人,他怎么敢呢?况且我也是去公主府啊。”盈娘笑道。
平昌公主可是圣上的亲妹妹,身份贵重,定国公府自不必说,也是公侯门第。
盈娘是五日之后,拿了女方的帖子过去平昌公主府里,一般男方会先遣媒到女方那里问,女方如果应允就双方交换帖子去合八字。
公主府在河北,所以,盈娘还得过去河北。
所幸定国公府派了车马来,盈娘也是带了家丁亲自过去,她一身命妇装扮,很是端庄。青枣和小檀跟着她一起去,二人也是与有荣焉。
但青枣又有些踟蹰,还是最后和盈娘耳语道:“二奶奶,要不要把青果也带上?”
“不必了。”盈娘知道现下青枣对她已然很忠心了,但她不担心这些。
如果郑璟这么容易受诱惑,也就是说她甚至都不能回娘家,必须随时随地在他身边,否则就有这种风险,那就没什么意思了,早点认清也是好事。
青枣看盈娘的样子似乎知道这些,也是,当时红袖和红招送到三奶奶那边的时候,三奶奶可是很不客气的,这些奶奶们怎么不知道呢。
只不过三奶奶是张牙舞爪表现出来了,其实三奶奶把身边的丫头给三爷做通房,二奶奶身边那个漂亮的素桃反而被嫁出去了,二爷是连通房都没有的。
但大家印象中,三奶奶反而是醋劲大的,二奶奶是贤惠的。
青枣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荒谬的很,但她只想二奶奶作为主母非常不错,既有规矩处事公正,但待下人都体贴宽厚,知人善用,那她自然也得忠诚一些。
青果在盈娘离开之后,就和玲珑一起看屋子,玲珑是个小孩子,平日很听盈娘的话,她留头之后,盈娘还教她梳头发,送了她一对银簪,这次离开之前,也是让她看宅子,不许随便让人进来内室。
有人送帖子来,就让她放在拜匣里。
所以,玲珑除了如厕,白日都是在屋子里不离开,郑璟晚饭回来,她们等郑璟吃完饭就离开,青果倒也很殷勤些,但是在玲珑面前不敢太超过。
只是她媚眼抛给瞎子看了,郑璟本人晚上是不需要她们进来伺候的,甚至在外书房看书完,直接在外书房沐浴了,回来睡觉。
青果就是个丫头,当然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更何况这里除了玲珑这个小丫头外,还有林婆子这个粗使婆子,一直在院里洒扫,常常有意无意盯着她,她只好偃旗息鼓。
她这里偃旗息鼓,杨萱却是干劲十足,她好容易在一家富商人家做女先生,一年三十两银子,这还是旧主李奶奶介绍的。
这家是做蜂蜜生意的,家里还另外开着绸缎庄,这家的男人彭东家和李主事原本是国子监的同学,只是后来一个人读不下去,另外一个人则中了进士。
那彭夫人今年二十七八的年纪,和她差不多大,但是保养的比她年轻多了,家中是绫罗绸缎穿不完,丈夫疼爱。
杨萱听说她原本是个贫家卖花女,因为生的容貌美,在彭家铺子里卖花的时候,被少东家看重,从而成了东家夫人。
这彭家夫人什么都不会,甚至只生了一个女儿,却备受宠爱。
她突然又觉得,其实是自己命不好,遇不到一个好人。原先她觉得齐大非偶,可盈娘说的对,就是遇到的人不对,自己命不好,遇不到好的人。
今日上完课了,杨萱先走了,那彭夫人却道:“杨夫子留步,我这里还有些点心,您拿回去尝尝吧。”
彭夫人婚后,就和以前的手帕交几乎都断了,大家彼此生活都不同,她一顿饭有时候都吃五六两银子,可五六两几乎是别人几个月的生活了。
她每日就是起床吃饭睡觉,时常还能出去游玩,最苦恼的是今年夏天去哪个庄子消暑,人生几乎没有烦恼。
不知怎地,兴许杨萱是个不卑不亢的人,她跟杨萱说起这些,杨萱苦涩的夸道:“您真是个有福气的人。”
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
杨萱本来干劲十足的,又变得自怨自艾起来,这个时候盈娘的车驾在路上坏了,她带着人在附近庵堂歇息。
“这也太辛苦了。”青枣道。
盈娘笑道:“也还好吧,河北离京城算不得远,不过两三日的路程,我把帖子送到,也算是把定国公府交代的事情办好了。”
青枣既然决定全然投靠盈娘,就不免道:“姑娘,定国公府虽好,可是您这般也不划算。”
“有舍便有得嘛,也没什么。你知道的,如今咱们家看着是很不错,可是老一辈的不是去了,就是致仕在家,仕途上是帮不到你们二爷的,我家里你也知晓的,我爹年岁大了,做的又是地方官,可见也帮不到什么。我不能只靠着你二爷,就理所应当。”想要人家推荐你,你什么都不做成吗?
女人总是觉得嫁个好男人就躺平,总觉得自己不必那么累,殊不知参天大树我自为之?总指望别人遮风挡雨,怕辛苦,为何自己不能成为参天大树呢?失权不是一步步失去的,是一开始就失去了。
在这庵里睡了一晚上,盈娘重新梳洗,穿上命妇装扮,神采奕奕的就到了平昌公主府上。
平昌公主见了盈娘的拜帖,一看这一手的簪花小楷写的相当之好,又听闻是探花夫人,连忙让人请了过来。
公主府当然修的比定国公府更大更宏伟,那正厅里摆着无数奇珍异宝,她便先行礼,行礼之后,坐在下面,先说起自己和定国公的渊源。
“老夫人指了我过来,我就想能若能玉成一段姻缘,也是我的福气,故而这便来了。”
平昌公主倒是很和气:“真没想到呢。我还是去岁去国公府邸,见到了公府三小姐,且不说为人相貌标致,说话爽利,我们很是喜欢,私心想着,这样好的姑娘可是不能错过的。”
“这便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了,这是女方庚帖,我便代为送来,不如先换了,两边也好去合一合八字。”盈娘笑道。
交换庚帖当然是她和公主府长史的夫人交换的,之后公主府设宴,盈娘入席,用了些饭后,她还见到了何公子,这位何公子身材魁梧,听闻弓马娴熟,但考察何公子,这不是她要做的事情。
她要做的事情第一个是交换庚帖,如今庚帖交换,任务就完成了。
今日换了庚帖,平昌公主怎么也要和何驸马商量,何驸马道:“儿子早娶媳妇,将来也好孝顺公主才是。”
“我看冯家的人很有诚意,这次来送庚帖的是探花夫人,真是好标致的人物。”平昌公主都忍不住赞叹。
何驸马想平昌公主素来心高气傲,天下人都不大看得上,却唯独看得上这位探花夫人?可见定国公府的确有心。
他手下也有一帮帮闲,知晓驸马平日不大畅意,常常寻一些女子过来,他们也可从中讨好,今日见何驸马,便道:“郑探花娘子在白云庵住过一宿,听闻生的跟画上人似的,是个绝色美人。”
何驸马听他说的心痒难耐,故而躲在厢房偷瞧,这个时候盈娘正好告辞,只见她二十余岁的年纪,隆胸纤腰,盛臀修腿,肌肤似雪,容貌清丽脱俗,只不过眼神十分锐利,似乎察觉有人看她,眼神直接射了过来,吓的何驸马往下一躲。
何驸马的确喜欢人妻,但都是那种似水蜜桃似的女子,比未通人事的女子更好,这郑家娘子的确身段好,容貌佳,可是一看就是个刺儿头,尤其是耳朵上竟然生了反骨。
何、冯两家庚帖交换之后,便是下茶礼定亲,盈娘就与马长史的夫人商量,两边又把成亲的日子定下来。
定国公府广宴宾客,就连远在汉阳府的冯沧也接到帖子,毕竟他女儿如今是楚王次妃了。
冯沧的夫人简氏遂到楚王府说了此事,梅君看到帖子里的何家,忍不住想到一件旧事,何驸马曾经是傅太后儿子的旧臣,后来又是迎楚王进宫的功臣,得以封侯,只不过他在有一次入宫领宴时,据说忍不住调戏宫女,头直接被割了。
当然,后来,她在宫里才听人说起说可能是傅太后动的手,因为何驸马守着皇城,却主动迎楚王进城,让傅太后报复。
毕竟傅太后在宫中浸润多年,宫里还有不少人听命于她。
“娘,你们离京城太远了,就别去了吧。”梅君道。
想起何驸马,她就想起那颗头颅,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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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解释一下:女主前世是还未成为太后,但儿子被立为太子的时候,直接重生回来了。那么在她重生的平行时空,冯梅君已经见证了她做太后,后来儿子过世,楚王继位的一些事情,但这些事情女主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