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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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里, 廖海儿暂时被收了监,在等待公安机关的调查。在此期间,只有公社的调解干事可以进去了解情况。

其余闲杂人,一率不许探监。

钟榆和江梨在办事厅等着。

江梨不清楚后边会怎么发展, 罗招花身体不好, 这些消息也不敢让她知道, 就去供销社给廖海儿买了两身衣服还有一些日常用品用布打包好,拜托肖向峰带给廖海儿。

恰好, 这次的案件就归肖向峰负责, 他正在和广城的公安局调取廖海儿在广城的活动资料,挂断电话, 他接过包袱,点了头:“江医生放心, 我们一定秉公执法,绝不会乱冤枉一个好人。”

得到这句准话,江梨总算松了一口气。

现在这个年头信息交通都不发达,跨省办案的难度更是直线上升。

眼下, 最起码能知道肖向峰不会和稀泥。

她笑了笑:“肖队长一向是非分明, 秉公执法。您办事,我们肯定是放心的。”

廖志强和黄松两人自从报了案就一直坐在办案大厅,看见肖向峰带着江梨出来。

黄松首先就跳脚, 指着肖向峰破口大骂:“你们这些公安怎么回事?一个个吃着公家饭不干实事, 廖海儿犯的是杀人罪, 不赶紧给人判罪打枪子!在这拖延什么时间!”

肖向峰一身警服透着正气,皱眉看了过去:“既然你选择报警,就应该相信司法的公证。我们绝对不会乱冤枉一个好人,你说廖同志故意拿刀子杀你, 证据呢?”

他沉声:“没有证据,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便指控你杀人?”

一番话噎的黄松,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压根没法反驳。

黄松因为小时候爬树摔断了腿,家里父母愧疚,早把他宠成无法无天的性格,他上边还有两个姐姐,一直就是个爱窝里横的人,当发现对方比他更强势时,就又会变得软弱无比。

黄松见肖向锋不是个惹的,当即一瘸一拐的上前,从口袋掏出大前门,出烟的口子往掌心倒了倒,赔笑:“肖警官是吧?您别着急,我啊,就是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心里着急,就想看着这罪犯被打枪子。”

说着,黄松就倒出一根烟,双手递出:“您要证据就慢慢查。我当时满身血,可多人看见嘞。不信,你就去问我家那些街坊领居,都知道是廖海儿干的。他们亲眼看见廖海儿扔了一把带血的刀,背着个蛇皮袋就匆匆忙忙跑了。”

肖向峰没接烟,冷冷扫他一眼:“这些事,不用你复述,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

黄松被吓得脖子缩了缩,将烟又收回了烟盒,他视线又看向旁边的江梨,当看到江梨貌美的容貌时,脑海马上响起大舅哥说的江家的事。

家庭成份不好,应该很想通过嫁人改改成分吧?

黄松心想,他家在广城可是在省城里面,父母又是双职工,条件在这海岛上来说,一般人可够不着他。

廖海儿现在铁了心不肯和他复婚,要是能拐个医生回去好像也不错。

黄松这脸上刚摆起笑,视线就被钟榆给挡住,原本让他觉得好招惹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两枚银针。

银色的针泛着冷冷的光芒,好似下一秒就能戳破黄松的喉咙。

江梨冷眼:“想做瞎子,就早点吱声。”

廖志强吓得一抖,他可知道江梨究竟有多厉害,赶紧起身去拉黄松往后退,手掩着唇低声:“妹夫啊,这娘们可不好惹。”

黄松不信邪,还想起身去拉江梨的手,下一秒他就觉得手又痛又麻,低头一看手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扎了两枚银针,抓着手惨叫起来:“痛,好痛!”

廖志强赶紧去帮着扒针,可就算拔了针。

黄松还是捂着右手表情惨痛,那一阵接一阵的麻痛,就像是被电一直电着,痛的他只能坐在地上,头上的汗水,忍不住痛骂:“好你个廖志强,刚刚你干什么去了,有人弄我你没看见?!”

廖志强自己都怕江梨怕的紧,哪里还敢上前去招惹她,赶快把人给拉起来,脸带责备:“我都说了那娘们厉害,你说你,没事招惹她干嘛。”

说道这,廖志强又想起一事,等黄松坐下,眼睛一转,脸上皮笑肉不笑:“那个妹夫啊,这事说起来都是我妹不识抬举。既然我这也大义灭亲帮了你,那彩礼的事……”

黄松当年给廖家的是四百块彩礼钱,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已经被廖家用了个精光。

廖茂现在又中了风不能自理,家中少了一个劳动力,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

这种节骨眼,别说四百,就是一毛钱,廖志强也不可能掏!

越想,廖志强的目光就越冷,一个念头渐渐浮上心头,如果黄松执意还是要彩礼,他也不是不能把人……

反正廖海儿都抓进了大牢,有了替罪羊,这黄松是不是活着,都不重要了……

黄松自然知道廖志强大义灭亲,把廖海儿送进大牢的举动有多不容易,摆了摆手:“算了算了。”

廖志强听到这话,眼中藏着的狠戾光才渐渐褪去,再度弯腰摆起笑脸:“妹夫果然比我妹懂事理多了,就是她啊生在福中不知福。妹夫啊,我娘那边还有个表妹呢,今年十八还没嫁人,我不多要,只要两百的介绍费……”

黄松一听还有机会讨媳妇,眼睛就亮了起来,也不顾一直刺痛发麻的手,朝廖志强摆了摆手:“来,你和我说说,这个表妹人漂不漂亮……”

这边,两人出了公安局。

江梨刚刚离黄松近,两枚针甩的是又快又狠。

钟榆忍不住露出笑意:“小梨,你刚刚扎的穴位不常见啊,那渣滓能痛多久?”

江梨说:“少则两三月,多则半年。”

钟榆总算觉得心中的郁闷之气,纾解了一点:“活该。”

想起海儿,他又忍不住面露忧色:“一切只能拜托毛干事和肖队长了。”

毛干事就是他们刚去公社请的调解干事,他得知廖海儿的事也很是着急,毕竟公社大队真要出一个杀人犯,也影响他们公社的名声。

江梨觉得头疼,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能这样了,招花婶那边要是找到卫生院来问,还要麻烦钟院长帮忙圆一下谎,就说海儿的赤脚大夫培训延长了时间,一时半会回不来。”

江梨和廖海儿返岛的日子是早就定好的,罗招花早就收到了消息。

她身体基础病本就多,女儿可能要被判死罪的消息如果传到罗招花的耳朵,就怕心气一断,身体就跟着垮。

钟榆自然明白这一点:“嗯,你放心,我回去就让大家统一口径。”

商量好,两个人才分开。钟榆回卫生院,江梨则是回军区家属院。

发生这么大的事,江梨原本回岛的好心情也被扫没了。她刚进大院,就撞上严金娣抱着个襁褓站门口晃悠,手指时不时拨着襁褓还低声哼着歌曲。

严金娣正哼着呢,一抬头就看见了江梨,赶紧满脸喜色的走过去:“江医生,这半个月不见,您去哪里咯?”

江梨笑了笑:“去海城了,给赤脚大夫做培训。”

严金娣当然知道赤脚大夫,她从前在山城乡下每个大队都有一个赤脚大夫,专门给队上的人看病。

她一想,给赤脚大夫培训,不就是当老师吗?严金娣道了一句恭喜。

江梨微微一笑,目光看向襁褓里的婴儿,小脸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小月生了啊?”

乔小月就是严金娣的儿媳妇。

“生了一个多星期了。”严金娣见江梨想看,就凑过去小心翼翼的把婴儿交到江梨怀中,满是皱纹的脸上都掩盖不住笑意,“小月说多亏了您呢,吃了您开的拆骨药,她这回生产特别顺利,没遭多少罪。”

女人生孩子本就是遭罪的事,就算有药物帮助开骨盆,可要说一点不受罪,那肯定是假的。

可乔小月还是很感激江梨,要不是江梨的那几副药,她肯定要像第一胎那么难受。

虽然都说二胎生的快,可那真的是因人而异。

军区医院的妇产科医生老早就和乔小月说过,她这回二胎啊还是难免要折腾一番,可谁都没想到,这一胎会生的那么快。

妇产科的那位医生得知拆骨药后,还说以后要让她那凡是小骨架的产妇都来江梨这开药喝一喝。

江梨聊了一阵才与严金娣告别,还没等她进到自家大院呢,隔着墙就听见小满奶呼呼的声音。

小满说:“贺伯伯,姐姐爱吃辣椒,我们要种辣椒树!”

江嘉运无奈:“小满,是你爱吃辣椒,还是姐姐爱吃辣椒?”

小满:“不管嘛,反正我要种好多好多辣椒树,然后让姐姐给我做凉拌花螺。”

听着这番童言趣语,江梨苦闷的心情瞬间被一扫而空,她走进大院,一眼就瞅见大院被左右翻好了两块大土。

小满戴着个小草帽,扎着两个小麻花辫,穿着件印着学习雷锋好榜样的小背心,露出两截又白又胖的小藕臂,蹲在泥土旁,拿着小铁锹在哼哧哼哧挖着土,后边是小心看护她的姜秋萍。

姜秋萍看着小满高高举起的小铁锹,心就跟着提起来:“小满赶紧来换双水靴,当心挖到脚趾。”

小满夹着人字拖,透着粉粉的小拇指往上翘了翘,双手紧握着挖入泥里的小铁锹,身体往后弓着,猛晃小脑袋:“不嘛,穿水靴热,我才不穿呢。”

贺宜昌也戴着一顶草帽,正拿着从部队借来的《部队业余农副业生产手册》翻看着,边看边往挖好的土坑里扔几粒种子:“这书上说,盖泥的时候不能压太紧实,轻轻盖就好,防止菜芽长不出来。”

江嘉运站在土坑后边,听见指导,就拿锄头轻轻把土往坑里一带,刚好够覆盖住种子,他抬手擦了擦脸侧的汗,原本干燥的泥巴遇上汗水就留在了脸上。

江小满看见,小手捂着嘴哈哈大笑:“哥哥,你变成大花猫啦!”

姜秋萍见小满不肯换水靴,只能拿着蒲扇在后头跟着扇,一会儿扇扇小满,一会儿又扇扇嘉运,扇久了腰酸,这刚直起腰呢,就看见站在院门口的江梨。

姜秋萍一喜:“小梨,咋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大家抬头看去,这才发现站在门口白皙小脸都是笑意的女孩子,不是江梨是谁?

江梨两眼弯弯:“才刚进来一会儿呢。”

江小满早在听见姐姐声音的时候,就丢掉了小铁锹,夹着拖鞋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去,猛猛抱住江梨的大腿,仰头:“姐,你怎么才回来?我想死你啦!”

江梨心暖暖的,蹲下身子给了江小满一个大香香:“对啊,姐姐忙完事情,就赶紧回来看看小满和哥哥呀。”

“姐,天太热了,快喝水。”

江梨抬头,就看见江嘉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屋端了一大搪瓷杯水来。

天热,他戴着草帽下的脸热的红红的,脸侧混着泥巴的污水一起落到破旧的衬衫上,一脸的笑容。

江嘉运半个月没见到江梨,天天都听着江小满说想姐姐,他原以为他不会这样,可当真正看到姐姐时,才发现,原本平静的内心竟然也克制不住的满是欣喜。

“哎,这天热还待在外边做甚,赶紧进屋歇凉。”

还是贺宜昌的一句话,让大家反应过来。

等江梨坐到堂屋,喝了半杯水终于是解了燥热的渴,小满举着蒲扇在旁边给江梨扇扇子。

听见江梨说的这些事,姜秋萍也是愤怒难平,她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将拳头对准弱势女子的人,这种人,怎么不上前线打倭寇!光是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

姜秋萍气的脸都涨红:“小梨你放心,老冯认识海城省公安局的局长,我让他去递句话,非得好好重视一下这件事。”

朝里有人好办事,白沙岛的公安局就属海城管,姜秋萍去打个招呼,也能知道海儿事情的最新动向。

江梨叹气:“那就麻烦秋萍姨了。”

“不麻烦,就算没你,换我知道这种事,我也得去找人。”姜秋萍说着说着,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笑起来,“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吧,彩英昨天刚生,足足有六斤三两呢。”

江梨惊讶极了:“这可不轻呢。”

这年头营养赶不上后世,能到五斤都已经是很好的事,何彩英竟然生了有六斤,不过就算六斤也不算超重,顺产是好生的。

江梨又问了下母体的情况,得知何彩英能吃能睡一切平安时,白皙的小脸又忍不住浮起笑容:“看来彩英姐孕期伙食还可以。”

“可不就是。”姜秋萍笑了笑,又聊了一会儿,看着在门口玩的小满,终于是把一直压心底的事给提了出来。

“认亲的事,小满答应了,我就在想要不要在大院办两桌酒,把这事和大伙过一下明路。”

过明路,也就等于向全军区家属院宣布冯家和江家的关系。

姜秋萍想的也比较远,因为不能生育的原因,总有一些不长眼的想要给她塞孩子,把认小满的消息放出去,那些不长眼的也都能消停点。

江梨笑了笑:“都听秋萍姨的,你安排就好。”

“那行。”姜秋萍最在乎的就是江梨的意见,见江家都同意,她也就站了起来,脸上都是喜意,“那我就先回家和老冯商量一下这个事。”

江梨送走人,转身看屋内的三人,无奈笑了笑:“贺伯伯,这么热的天,怎么把你也给喊出来了。”

贺宜昌不好意思的将书合上,他从前学的是物理,搞的是科研,从小家境也不错,哪里能知道这菜该怎么种。

这书还是他特意去找陶师长借的,陶师长一听贺教授要研究种菜,还以为是找了新的科研方向,能研究什么杂交技术,相当重视的下了个命令。

这整个师部的兵,着急的左一找右一问,可算是问后勤养猪的师傅借到了。

贺宜昌摘下草帽,斯文的笑了笑:“嘉运说你想要种两块地,索性科研所还没建起来,我这天天闲着也是难受的慌,就过来先帮着开垦开垦。”

江梨使个眼色,让江嘉运给贺宜昌搬把椅子,她给贺宜昌倒了杯水放桌上,笑着说:“您这哪是只开垦啊,我再晚点回来,这菜都全让你种完了。”

“种完多省事。”贺宜昌微笑着将草帽捏起来当成扇子扇,“反正都是要种的。”

这半个月江梨不在,他没事就来看看江家两孩子,这一来二去也和家属院的人熟络起来,这才得知江梨之前在家属院被为难的事。

贺宜昌听了是又心痛又难受。

因为家属院都被告知过贺宜昌的身份,他也就干脆将和江嘉运的师生身份挑明。

这些日子,没少人羡慕江家能攀上贺宜昌这份关系。有些动了歪心眼的,还时不时带着自家的小子来江家大院溜达,就盼着贺宜昌能再多收几个学生。

江梨留了贺宜昌吃晚饭,等夜色再次暗下,她抱着小满躺在熟悉的床上,在海城奔波了大半个月的疲惫才渐渐扫去。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大海深处,借着夜色的掩盖,波澜不惊的海面下,一艘编号为261的潜艇正向着西太平洋的方向快速挺进。

一封封加密的电报,被发送到军区师部。

此时,师部指挥中心灯火通明,雷达仪器急促尖锐的滴滴声在大厅里此起彼伏,所有人员都彻夜未眠不断忙碌。

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此时站在最中间,眼睛紧盯着控制面板上的雷达标记。

他皱眉问一旁的雷达人员,“这个位置是到哪儿了?”

雷达兵指尖快速核对海图与雷达坐标,立即站起:“报告首长!261 艇已抵宫古海峡出口,北纬 26°43、东经 128°15!已脱离近海防御海区,进入西太平洋公海!航向稳定 170 度,水下静默航行,无外军主动接触!”

一句话落下,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大家连续半个月的通宵达旦总算有了收获!

冯保也跟着生生熬了半个月,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此时听到好消息,他一扫多日的憔悴,露出笑容只觉得畅快:“好!好啊!个死M国,画条线就想禁锢我们,都在想屁吃!”

程景川捏了捏鼻梁,261艇上全是他三建制艇队的兵,作为总指挥员,他也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好好合过眼。

随着其他人离开,程景川也从雷达面板移开视线,起身告辞:“师长,我先回宿舍休息。”

应镇海想起近日在军区听到的风声,皱了眉,沉脸:“景川,最近听说你处对象了?”

冯保原本也想喊着程景川一块走,听到这话,还没迈出门的步子立刻收了回来。

程景川想起已经半个月未见的江梨,原本冷冽的目光缓和下来,透了几分笑意,大方承认:“是,我对象是卫生院的医生,她很好……”

“糊涂!”应镇海冷面厉喝,“你是我部下最有前途的兵,为了个女同志耽误前途,我绝不答应!马上就去给我断掉!”

应镇海早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去查了江梨的身份。

一个有成分的女同志,将会直接斩断程景川的仕途,什么提干高升,这些事,程景川想都不用想。

冯保一听这话不对,马上帮腔:“嘿,你个老应,人女同志优秀着呢,你凭什么不同意?再说,你又不是景川的父亲,他父亲都没说话,你在这不同意不同意的,真搞笑啊。”

应镇海冷冷一哼:“他爹算什么?他爹能有我清楚这小子未来是个什么前途?”

程景川是他麾下最优秀的兵,不论是政治才能、还是体能方面都极为优秀。别的兵要不就光政治,要不就光体能。

唯独程景川两样都占。

没有人比应镇海更清楚,将来程景川能走到的位置,只要他稳扎稳打,迟早一日能到司令。

“他要真娶这个女同志,一辈子就真全让毁咯。我帮他这么一断,到头来,他爹还得谢谢我。”

应镇海这么些年是隐隐约约听说程景川有个厉害爹,可具体多厉害,他不清楚,心底寻思着肯定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不然这么多年,对方能连面都不漏一下?

再说,要是真厉害,早就送去当空军。哪里能送亲儿子来前线吃苦,最近这十几年海疆可一点都不太平。

光是想想这么一个优秀的兵,要送出去让一个女同志给拖累了。

应镇海想想就心痛:“反正我不管,你要还想在部队呆着,就立刻去断掉关系,省的耽误女同志青春。”

程景川周身气场瞬间冷冽刺骨,目光沉沉锁住应镇海。纵使是经历过战场的应镇海也觉得胆寒。

他的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商量余地:“谢谢首长,明天我就来办退伍转业。”

丢完一句,程景川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就走。

应镇海差点以为产生了幻听,气的够呛指着程景川离去的背影手指都在发抖:“这臭小子竟然敢对我甩脸色,他刚刚说什么?是不是要去断关系?”

冯保气笑了:“断关系?你做梦呢,他明天是要来找你办退伍转业!”

冯保丢下一脸错愕的应镇海赶紧去传达室打电话。

景川从小就是个犟种,那个时候程柏阳牺牲,他才十七岁,顾湘华不同意他去当兵,他偷着户口簿半夜翻出大院就跑了。

这应镇海是他的顶头上司,这么压着他,铁定得跑。

要真的办了退伍转业,那才是真正完了。

首都军区家属院,程家大楼。

半夜一道急铃就把程参从床上唤了起来,他身披睡衣,坐在大厅的沙发处手拄拐杖,听完电话里头的话,一双老目迸出冷光。

拐杖重重在木地板上敲了敲,震怒的声音震耳欲聋。

“我是退休,不是死了!”

“小应这个王八蛋,他要是把我乖乖儿媳的事搅黄,看我不把他的一双狗腿打断!”

“小孙!”程参放下电话筒,起身拖着腿去另一房间敲门,等小孙睡眼惺忪的出来,问老首长什么事。

程参气的骂骂咧咧:“立刻、马上!给我订一张去海城的票!”

小孙揉了揉眼睛,望向程参的腿,睡裤下露出的一截脚脖子肿的和萝卜一般大。

小青年的脸色顿时为难起来:“老首长,您最近这风湿犯的厉害,走路都成问题……”

半夜闹这么大的动静,另一间房的门也被打开。

顾湘华也赶紧从房间出来,一手抓着披着的外衣,以为程参半夜又胡闹,连忙斥责:“不是已经说了,就让他们小两口先处着,你这时候去添什么乱。我们什么家庭你不清楚?等会把人小姑娘给吓跑你就如意了。”

见媳妇出来,程参深深憋下一口气,冷哼:“还处呢,你儿媳的事差点要让人搅黄了!”

说着,程参就把事一交代:“要是景川最后想清楚,这退伍转业又不办了,我看这乖乖儿媳要到谁家去!”

这多好的儿媳啊,上报纸的时候,他就足足在家囤了十份,有事没事就拿出来翻翻。

“他敢!”顾湘华气的咬牙切齿。

啪的一声,顾湘华重重拍沙发背上,吓的小孙脖子一缩。

顾湘华气的不行,自家就留了这么一根独苗苗,好不容易才知道处对象。

结果到头来,还让人横插一脚。

“我儿子处对象,关他应镇海什么事!简直分不清大小王!”顾湘华气的快昏了,“小孙,你赶紧给我收拾东西!老程,你等天亮就先去医院打针止痛,到时候躺火车上可别给我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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