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凌从幕布平台逃开,免得让感染者又盯上这个女人。
感染者在座椅间飞快移动,高低不平的座椅完全对它的活动造不成任何影响,速度极快,喉咙里不住发出半是愤怒半是兴奋的“咔咔”声。
它后背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流血,沿着它的行动轨迹把座椅跟地板上淌了一路。
薛凌虽然速度也快,但是影厅里高高低低的座椅还是给她制造了不小的障碍,而且那只感染者的血简直就像是润滑剂一样,流的还到处都是,薛凌一脚蹬上去顿时脚底一滑,身体瞬间失去重心!
虽然她凭借着强大的核心很快站稳,但也就是这不到这一秒钟的时间,也足够致命的了。
感染者抓住机会尾巴陡然直立起来,接着咧开大嘴,喉咙紧缩蓄力,只听“嗬 !”的一声!一大口透明粘液朝着薛凌喷了过来!
“!!!”
薛凌后背贴着墙,看到它吐得这一口粘液简直比看到它从嘴里吐出什么杀伤性武器还要惊悚!直接一个瞬移躲开了。
“啪!”
那一大口粘液拍在墙上,紧紧扒在上面,正是那些裹在尸体上的粘液。
薛凌一阵恶心,想象这恶心的粘液吐到自己身上,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但她脚下却丝毫不敢放松,在影厅一排排座椅间辗转腾挪,那感染者速度再快,却也始终追她不上。
薛凌没有试图攻击感染者,而是一直挑衅它,让它只知道追着她跑,在影厅兜了几圈后,薛凌往影厅门口冲去,感染者紧追不舍。
然而就在薛凌要冲出影厅门口时,幕布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呛咳!
“咳咳咳!咳咳!咳咳!”
竟然是那已经窒息的女人在被薛凌灌了能量液之后活了过来!
这咳嗽声立刻惊动了即将冲到门口的感染者,它猛地停下脚步,扭头往呛咳声方向看去。
薛凌顿时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那感染者见女人醒了过来,竟是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果断放弃薛凌这个难对付的猎物,掉头朝着幕布方向飞快爬去!
那女人从昏迷中醒转过来,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危险处境,竟还茫茫然挣扎着坐了起来,发现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浑身冰冷,四肢都被冻得没有知觉,恍惚间竟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直到她发现手上裹满的粘稠液体,还有环绕在她四周的腥气才瞬间激活了昏迷前的记忆,想起自己是被感染者袭击了。
惊惧中,只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某种多足生物正朝着她快速爬动的动静!
女人刚刚恢复跳动的心脏顿时骤停!
她试图爬起来,可她的手撑在地上却一阵无力根本无法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浑身遏制不住地颤抖,而身后快速爬动的声音正在急速逼近!
她只能咬牙调动起自己身体里仅存的一点异能,竭力转过身去,抬起左手,一团跳动的火焰自她掌心腾地一下窜出!照亮了她一张被粘液泡的浮肿发白的脸,也照亮了感染者那张狰狞面孔——以及在那只感染者身后,从黑暗中骤然浮现出的一张苍白的脸。
女人惊骇之下也来不及想太多,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掌心那团火焰朝着感染者的面门砸了过去!
此时感染者已经冲到了台前,它张开一张满嘴是牙的大嘴,喉咙收紧蓄力,在火团朝着它砸过来的瞬间,一大口粘液朝着女人喷了过去!
“滋——”的一声。
那团拳头大小的火焰沾上粘液瞬间就被浇灭,粘液去势不减,朝着女人的脸喷了过去!
女人惊恐的看着火焰熄灭,四周再次陷入漆黑之中。
就在她在极度的恐惧中等待感染者的袭击时,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握住了她的胳膊!
她悚然一惊!汗毛顿时炸起!然而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只觉得一阵眩晕传来。
紧接着,她被胳膊上那只手一把从地上拽了起来。
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她下意识抬起手,一团比刚才更小的火焰在她掌心腾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的女性面孔,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苍白的面孔上是清俊又冰冷的眉眼。
“腿能走吗?”
女人恍惚间听到她问。
她下意识点了下头。
接着她听到对方用冰冷而又冷静地声音说道:“往外走,去隔壁影厅,把门锁好,等我过来找你。”
女人这才猛然发现自己现在居然正站在影厅的出口处!
怎么会?!
女人愣住。
薛凌见她这时候还在发愣,催促道:“还不走?”
女人瞬间惊醒,却下意识抓住薛凌松开她胳膊的手,担心地问:“那你呢?”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很虚弱,游丝一样。
薛凌听到了,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火光中,女人眼睛里满是惊惧,但还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她淡淡说道:“我杀了它就来找你。”
女人愣了愣。
“走。”
薛凌抽出手,头也不回地朝着那只感染者走去。
女人站在原地看着薛凌削瘦的身影重新走入那如同浓墨的漆黑中,知道自己留下来也只会拖累她,也不再犹豫,照着薛凌的吩咐,借着手上那一团火光,艰难地迈动无力的双腿往外走去。
女人一走,薛凌也再没了顾忌,对感染者的能力试探也差不多了,她直接从空间里掏出了冲锋枪。
感染者显然不知道薛凌手里端着的黑漆漆的东西是什么,依旧快速朝着薛凌逼近,只是把尾巴立了起来。
薛凌面无表情按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骤然响起的枪声让刚刚走进影厅把门锁上的女人吓得浑身一颤,双腿都是一软,靠着墙才勉强站住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嗷!”
感染者被密集的子弹击中,痛的一边嚎叫一边后退,它甚至挥起尾巴还想像抽飞风刃那样把子弹抽飞,但结果却是尾巴上被子弹射出了几个窟窿,它又嗷地一声惨叫!原本竖着的尾巴顿时失去支撑“啪!”地一下砸在了地上,痛的它不住地甩着脑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嚎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摔到了幕布台前,身上不知道有多少伤口在流血,全都汇聚在身下,染黑了地上铺着的红色的地毯。
薛凌走下台阶的时候,倒在台下的感染者那条受伤的尾巴摇摇晃晃重新立了起来,尖锐的尾尖颤动着缓缓朝向薛凌,做着最后的抵抗,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薛凌,那双已经不像人类的瞳孔里隐约带着些对死亡的恐惧。
薛凌抬起枪口,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清理者,你成功清理了一只A级感染者。”
薛凌在感染者被冲锋枪打烂的脑子里挖出了一颗鹌鹑蛋大小的脑核晶体。
温热柔软的晶体被冲洗干净躺在薛凌的掌心。
跟C级脑核晶体比起来,它的颜色要更加浓郁,如同一颗宝石,但它又是软的,热的,仿佛里面孕育着生命。
四周一片漆黑,它散发出来的光芒无比的美丽奇幻,即便是薛凌,都一时被这光芒吸引住,多看了好一会儿才收进空间。
薛凌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又跳上台,检查了一下上面那堆尸体,想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但发现那些尸体上的粘液裹了厚厚一层,口鼻全都被封死了,时间过了那么久,憋都憋死了,肯定是没救了。
她刚准备走,可又忽然想到什么,蹲下去,忍着恶心用手指沾了一点那些粘液,手指微微搓了一下,手感冰凉,但紧接着,薛凌就感觉自己的手指一阵麻痹,她又弄了一些到手背上,发现手背上先是一凉,随即摸上去就没了知觉。
要是刚才她被感染者喷上一口,可能就直接丧失行动能力了。
这东西可能有用?
薛凌现在遇到点什么稀奇东西都想弄点回基地。
从空间里拿出一只密封罐,用刀从尸堆上刮下来一层厚厚的粘液撞进罐子里。
她每天都掏感染者脑子,对从尸堆上刮粘液,已经没有一点心理障碍了,刮了满满一罐子,薛凌又擦干净罐子外面的粘液,收进了空间里,这才起身离开。
薛凌在隔壁影厅找到了女人。
因为身上全裹满了粘液,女人此时连站立都很吃力,把门打开之后,就脱力般往下一滑,被薛凌一手拽了起来。
女人看到薛凌安全回来,既惊喜又有些难以置信,她是知道那只感染者的厉害的,她的几个队友全都惨死在了那只感染者的手里。
薛凌知道她是被身上的粘液影响的,于是把她放到地上,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大浴巾给她,让她先处理一下身上的粘液。
女人不知道薛凌是从哪里变出来的浴巾,就像她也根本看不出来薛凌把枪藏在哪里。
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费力地挤出一声谢谢,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擦拭身上那些带着腥气的透明粘液。
“这些感染者的粘液附带有麻痹效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薛凌问。
女人这才知道自己浑身无力的原因:“我觉得全身都没有力气……”
能从隔壁厅走到这个影厅来,完全是靠着求生意志在硬撑。
薛凌问:“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女人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感受,随即摇了摇头:“就是没力气。”
薛凌有了答案就没再开口,只等着女人处理好带她离开。
黑暗中只有女人不断擦拭身体的摩擦声。
或许是觉得尴尬,女人主动介绍道:“我叫冯清。”
“薛凌。”
“你给我喝了能量液?”冯清忽然问道。
薛凌有些讶异地挑了下眉。
冯清显然看不到,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身体里的异能恢复速度很快,应该是能量液的作用,你也是从幸存者基地来的吗?”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异能液的作用下恢复的很快,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慢慢变实了,她刚刚在心里想了很久,应该是薛凌给她喝了能量液,才让她活了过来。
薛凌不答反问:“你是从几号基地来的?”
冯清说道:“我是从四号基地来的,你应该是从三号基地来的吧?”
她这么猜测是因为三号基地是距离A市最近的一个幸存者基地。
“四号基地?”薛凌有些诧异。
除了一号基地,她对另外几个基地都很陌生。
“是的。”冯清主动解释道:“四号基地现在人口太多,基地的产出已经跟不上幸存者消耗的速度了,没有脑核晶体,根本供应不了那么多幸存者生活所需,但是基地周边的小城镇进化型感染者太少了,所以基地专门组织了一支异能小队来A市狩猎进化型感染者,希望能够多弄到一些脑核晶体回去。”
“你们是多少人一起来的?你还有同伴吗?”薛凌问。
冯清沉默了一秒,才回答道:“我们一共是十个人,到了A市之后我们就分成了两拨人分头行动了。”她顿了顿,喉咙哽了一下,随即接着说道:“我们一起五个人,只逃掉了一个,剩下的除了我,都死了。”
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虽然A市的感染者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更多,但是他们一行有五个异能者,即便应付的比较吃力,但是最后都有惊无险,直到遇到了这只高阶的进化型感染者,当时他们的异能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本来是想找个地方休息,没想到会遇到这只高阶进化型感染者,它速度极快,一开始就有两名队友被它吐出来的粘液糊住失去行动能力。
甚至其中一个队友是那只感染者当着她的面把他开膛破肚的,她现在都不敢回想那个画面。
她知道现在不是陷入这种情绪的时候,很快抽离出来,定了定神,接着说道:“可以请你把我送到我们的汇合点吗?就在地标体育馆,距离这里五公里左右,我可以给你一颗脑核晶体作为报酬。”
薛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你们约定汇合的时间是几点?”
冯清回答:“最迟是晚上八点,现在过去应该还赶得及。”
薛凌默了一默:“现在是凌晨一点半。”
冯清懵了。
他们当时被感染者袭击的时候是下午五点。
她的时间点还停留在自己刚刚被感染者袭击,以为只过去了十几分钟而已,没想到居然过去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