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58章

将月去Ctrl+D 收藏本站

鸡鸣狗叫, 混着讨价还价声,一大早, 汴河大街就甚是热闹。

一句“小娘子,刘大哥拌粉是什么口味?”犹如一个石子投入湖中,引得旁人驻足观看。

姜然热心介绍道:“这刘大哥口味呀,是我旁边这刘大哥发现的,浇头放一半山芋泥,一半皮蛋茄子,吃起来也挺好吃的。客官可以试试,不过人和人的口味不一样,刘大哥喜欢,但未必合你的胃口。”

一旁刘成梁连连点头,“是是, 兴许别人觉得不好吃。”

刘成梁摸摸脑袋,一派憨厚老实样, 看他胖乎乎的, 说不准真不错。

客人笑了笑,又道:“八文一份?”

姜然点点头,“粉还是一样的粉,浇头各取一半,价钱比买皮蛋茄子便宜些。”

当然也比买山芋泥的贵, 不过这话姜然就没说了。

没人爱听东西比之前的贵, 哪怕一半放了贵的浇头,可是一听便宜了就觉得好实惠。

客人盯了价目表半响, 最后道:“那给我来一份吧,再来一个瓦罐汤。”

说罢,他又看看刘成梁, “且放心,不好吃也不怪你。”

粉是自己点的,钱是自己掏的,既然姜然能把粉摆出来卖,那就说明摊主也觉得不错。如果他觉得不好吃,大约只能剩人与人口味不一这一个原因了。自己掏的钱,怪别人干啥,他两样都吃过,想想混在一起应该不错。

客人又问:“是分开吃还是拌在一块儿?”

姜然:“拌在一起,当然,看自己喜欢哪样。”

其实分开吃也不是不行,就相当于吃两样粉了。

这会儿还早,里面有位置,姜然道:“您去里面稍坐,等粉煮好给你送去。”

客人点点头,摇着折扇找了个位置,他也是常客。

从前总吃包子什么的,也不知何时养成了吃粉的习惯,隔三差五就来一次,长时间不吃,总觉得缺点什么。

倒也不必担心总吃一样吃腻了,这摊子粉的样数多,可以换着花样来。

再说他不是日日来,这般少有重样的。

前头的客人一走,后头客人赶紧进一步,“来个瓦罐汤,再加份粉。”

姜然对这人也有印象,昨儿他就这么吃的,直接把瓦罐汤变成了汤粉。也是一种新吃法,说不准日后有别的粉和小菜了,有不少人琢磨出放多少小菜最好吃。

瓦罐汤加粉姜然没加到价目表上,因为瓦罐汤不多,她昨儿算了算,这一日下来,得用八十多个蛋。

今儿她就把这赚的钱全部腌成鸭蛋,省得日后供不上。

这客人点完,后面的婶子急哄哄道:“皮蛋茄子拌粉!哎,等会儿……你这个是啥?”

姜然正在做点刘大哥拌粉的那个,这婶子还没见过放两样浇头的。

今天撤了招牌,摊子就剩一个价目表挡着,遮挡不全,做什么客人能看见。

姜然道:“婶子,价目表上写了,今儿人多,没法一个个介绍,不好意思呀。这是刘大哥口味拌粉,混了山芋泥和皮蛋茄子两样浇头,价钱便宜两文,你要不要换这个?”

这婶子纯看粉便宜,当即就点头了,省下的两文钱,不还能去隔壁买块糯米饼吗。

婶子是个爱凑热闹的,打破沙锅问到底道:“刘大哥是谁呀?”

姜然看向隔壁,“这卖包子的大哥姓刘,包子也挺好吃的,婶子可以尝尝。”

昨天晚上回去刘成梁没咋睡,用那葱姜水做了肉馅。

今天早上就开始做了,姜然尝着挺不错的,的确比原来更好吃。

没什么腥味儿,馅儿更鲜嫩多汁,包子流油,有几个皮都被浸透了,黄澄澄亮亮的,往常包子皮破了觉得这个坏了,想要换个好的,但今儿姜然反而感觉这种更好吃。

婶子:“给我来个猪肉的。”

刘成梁竟生出两分与有荣焉之心来,姜然这生意好,可真好。

他忙道:“好好。”

说着,就要挑个漂亮没被包子里面汤浸透皮的好看圆包子,谁知婶子一挑眉,“别,给我拿那个。”

刘成梁:“好,好!”

捡出来荷叶一包,就直接拿到手里,的确比吃粉方便,这就能吃了。

但婶子没吃,她想等拌粉好了一块儿吃。坐下的时候她反应过来,一个猪肉包子五文钱,今儿还多花了。

她一瞪眼,把荷叶打开咬了口,眉头又落下,还挺好吃的。

刘成梁嘿嘿一笑,若是他这生意好,以后也不用姜然卖包子,但一成分成照常给,那可真是太好了。

赵大娘挺为刘成梁高兴,不说别的,三人相识至今,互相帮扶,要不是刘成梁带她们去大相国寺,谁能想得到去那边摆摊。

刘成梁也是个命苦的,赵大娘的摊子有姜然帮忙出主意,姜然摊子生意一直不错,虽然夏天生意惨淡一阵子,但别人生意也是如此。

就刘成梁的包子摊总是停滞不前,一条街上好些卖包子的,想出头并不容易。

眼下生意终于好起来,赵大娘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姜然咳了一声,见赵大娘没反应,直言道:“大娘,你也可以试试这个调馅法子。”

姜然以为她昨儿说了,赵大娘回去也会试试。可她这傻大娘,就傻呵呵地看着刘成梁卖。

有法子倒是用呀。

赵大娘一愣,用胳膊敲了一下脑袋,“哎,我都忘了我也做肉馅儿的锅盔了。”

姜然失声笑笑,刘成梁道:“等中午忙完,我告诉你咋做,咱们都做馅儿,差不多,省得再你回去试了。”

姜然都说能做,那就告诉,刘成梁不是小气的人。

赵大娘道:“成成成,等做好了请你们吃锅盔。”

刘成梁其实挺羡慕赵大娘的,他比二人摆摊早,姜然来汴河大街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赵大娘的摊子几乎是姜然帮着做起来的,赵大娘以前也不卖糖饼,她是卖炊饼的呀,后头才改卖这个。

也有点儿心眼儿,但不多,所以看着格外傻气,只能说傻人有傻福。

姜然没管二人,继续做生意,今天来的客人好些是昨日来过的。

那老者又来了,也不知是不是把姜然昨儿说的话听进去了,今儿没点皮蛋茄子拌粉和瓦罐汤,而是点了刘大哥拌粉。

他点完,狐疑地看了眼隔壁的招牌,但没多问什么。

而后面的客人跟他点了一样的,正好坐到了旁边去。

姜然心道,这回吃了双拼口味的,那木牌总该用了吧。

其实山芋泥拌粉姜然觉得也很好吃,也是街上没有的吃食,也不知老人家会给出什么评价。

这个吃完,老者也道了声不错,后头跟着点的男人也吃完了,离开时不禁道:“这口味好吃,老人家,您的口味真不错,我是跟着您点的。”

姜然皱皱眉,“这是刘大哥拌粉,刘大哥发现这样好吃的,他做的包子也不错,你们可以去尝尝。”

老者点了下头,旁边的男人一哽,瞥了姜然一眼。

姜然心道,本来就是刘大哥先发现的,怎么还能冒领功呢?

不过这老者倒是不错,或许也是今儿只点了一碗拌饭,没吃饱,又在隔壁买了个包子吃了。

等人走了,刘成梁挠挠头,“他们喜欢吃你的粉就行,别的无所谓,你这样说,客人或许不高兴了。”

刘成梁可不想姜然因为给他介绍生意,耽误了自己的生意。

他真的挺喜欢吃姜然家的粉的,也高兴自己发现的口味别人喜欢吃,只要客人多吃就行,别的不打紧。

姜然点了点头,脑中不经意回想起跟老者谄媚说话男人望向自己的眼神。

谄媚……是挺谄媚的。那男人衣着不错,所以才显得谄媚。

那眼神是嫌她多嘴坏了事儿?一块儿来一块儿走……

姜然决定以后晚上多让姜松来帮忙,万一真遇见贵人了呢,这种事谁说得准?

姜然有心观察,发现那穿着不错的男人似乎真的是跟着老者来的。

这两天不说一前一后,但都离得时间极近。

一天三顿,有时老人家先来,有时他先来。

二十六这天晚上,更是明目张胆,不仅比老人家来得早,男人还带了他自己儿子过来,他儿子看着年岁不大,他让少年去里面坐,过来跟姜然攀谈,“小娘子,一会儿一个老人家来了,你把他账记我账上。到时人来了,劳烦你说一声,就说账结了,若是问起,你给指一下就好,提一提……鄙人姓宋,家住马行街,犬子在四门学读书呢。”

这会儿正是晚上,客人也多。那老人家早上中午晚上都来过,不拘什么时辰。

但这事姜然帮不了,有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哪怕是几文钱的粉,白吃也是欠人情。

姜然装傻道:“我实在不知你说的是哪个,来我这摊子吃饭的老人太多了,多大多老的都有。你想请人吃饭,你就请呗,别为难我一个小摊贩了。”

说着,姜然让姜松把煮好的粉给客人送去。

男人眉头锁着,怕人来了,急道:“等人来了,我给你指就是,绝对错不了,你大可放心。等事成之后,我给你好处,绝不低于这个数。”

他手比了个五。

姜然听他胡咧咧画大饼,还绝不低于这个数,求人办事就买个粉?就是这般投其所好的?

“不好意思,真的帮不了你。你到底要不要买嘛?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

男人见姜然这点忙都不肯帮,神色恼了两分,“你这小丫头,我来你这儿吃了多少次粉,就点小忙还推三阻四的……”

姜然看了眼男人后头,几个等着的客人神色已经不耐了,也是正好,那老者朝这边过来,姜然招招手道:“可是这个,老人家,这人要请你吃粉!”

男人肉眼可见慌张结巴起来,也是天热,一紧张脸立马憋得通红,“荀老……”

荀俞声音淡淡的,“别影响别人做生意,有事去里面说。”

天已经黑下来,姜然看不清老人脸上的神色,可总感觉他不太高兴。

也是,好好吃粉来了,有人过来找事。

锦衣男人拉了自己儿子过来,“荀老,这孩子在四门学待了也有一阵子了,功课不错,也很是刻苦。若是能上国子监,功名有望啊。”

姜然竖耳听着,那么这样看来,这老人家还真有点名头,国子监的先生,还是跟国子监有亲戚?

她来不及细想,荀俞就开口了,“补试刚过,若他过了,把监牒等物备好,我愿意为他担保。”

姜然一边听一边给客人盛粉,让一旁姜松给送过去。

姜松也倾耳听着,他是知道国子监非七品以上官员子弟不得入,难道还有别的法子?

男人老脸一红,少年也低下头。

荀俞淡淡道:“若未曾考过,那我也无计可施。”

男人腰躬下去,态度谦卑,“荀老,只差一些,再等明年实在是来不及了!您给行个方便,事情或许就有转机了……”

荀俞道:“你过来。”

姜然不禁回头看去,谁?

荀俞指的人正是自家兄长。

姜松一愣,端着空托盘走了过去。

姜然有些紧张,他叫姜松过去做什么,她也想过去,可又不想和那男人一样,跟母鸡似的护着鸡崽子。

姜松应该没事,他能应付得来,家里好些事都是姜松搞定的,宅子、去读书……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做生意,“客官要点什么?”

姜然的小摊子,客人挺多,但识字的少,过来吃粉多是附近的贩商走卒、邻里邻居。

当然也有识字的,但多是哪家铺子的账房先生。

遇这种情况,一来听不懂,二来那老人家看着气度不凡,不像吵架那般容易让人凑热闹,万一真惹到贵人就不好了。有人好奇看去,看两眼也就吃自己的粉了。

“瓦罐汤,再来个山芋泥拌粉。”

姜然:“好嘞。”

姜松走过去站定,“您喊我,可是要点菜?”

荀俞摇摇头,“《曹刿论战》中,既克,庄公问其故,曹刿如何答的?”

男人眼睛一亮,拉扯自己儿子,“快说呀!”

少年眨眨眼睛,脸也红了起来,他嘴巴张张合合,背了几句。

荀俞看了眼姜松,姜松立刻道:“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荀俞一连问了三篇文章,第二次少年磕磕巴巴答了两句,荀愈又让姜松说,姜松答了出来。第三次,少年不停擦汗,男人比他还急,“你快说呀,好好想想!”

荀愈看了眼姜松,姜松对答如流。

姜然虽没回头看,却能想到姜松背书的样子。长身玉立,如松如柏,她哥真厉害。

姜松背完,那少年脸色通红,已抬不起头来。

荀俞道:“这些文章该烂熟于心,连我这关都过不去,背和略通都做不到,谈何入国子监。”

荀俞:“明年还能再考,若过补试,监牒无误,老夫依旧愿意担保。”

男人无法,想再求情,荀愈已经把头低下去了。无法,他只能带着儿子走了,姜然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来她的摊子了。

说不准求情真能拿五两银子,亏本买卖,不过人家本来也是跟着老者过来的,不是冲她摊子来的。

姜然给别人送了拌粉,在老人家前头停下,她知道这会儿该问人家要吃什么,可姜然又怕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老人家,若我兄长过了国子监的补试,是不是也可以请您担保?”

荀俞看看兄妹二人,眼神温和了两分,“你兄长功课不错。”

姜松低下头道:“不敢,我只是刚看这两本书,若您考别的,就答不上了。”

姜然咳了一声,“您有所不知,我阿兄刚读书不久,就幼时读了两年,后头一直在家干农活,我们赚了些钱他才去私塾的,从端午到现在,还不足俩月。平日总来帮忙,也耽误不少功夫的。”

姜然本意是说姜松读书时日短,读成这样很不错了,姜松却道:“妹妹供我读书,这都是我该做的。”

姜然心一横,“你哎!”

好在荀俞点了点头,“若你能过补试,我可为你担保,如今你在哪家私塾?”

姜松:“杨家私塾。”

荀俞皱了皱眉,这个他未曾听过,“可有纸笔?”

姜然:“有的有的!”

她有纸和炭笔,记木牌和定菜的。

姜然把东西拿出来,荀俞摸黑写了几行字,“你如今去不得国子监,可以先去四门学,拿我写的字条找许先生,会容易许多。”

姜松愣住,姜然反应快,喜道:“多谢您!真的多谢您!”

荀俞摆摆手,“四门学谁都能进,只是你们不知罢了。日后能不能进国子监,还得看自己的造化。”

这话,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姜松还是郑重道了谢,姜然突然想,这人一直没拿木牌,兴许不是不想吃也不是丢了,是怕吃了后自己求他办事。

姜然试探着送了个蛋牌,老者皱了皱眉,“不必,我也说了,四门学谁都能进……”

姜然抱装木牌的匣子给他看,“喏,这东西我常送的,你看一匣子都是。你吃就是了,还有原来那个山芋泥的,你放心吃!我会督促兄长好好读书,若不过补试,绝不来麻烦您。”

其实姜然还有些羡慕那少年的,没考上,有他爹为之奔波打点,看衣着家境不错,虽然在她这儿吹胡子瞪眼的,可跟老人卑躬屈膝。

父母之爱子,为其计深远。

男人的确有颗爱子之心,可是这事实在难以办成,何必为难别人。

老人家不是说了,明年再考,考上就给担保,看起来也是个惜才之人。

荀俞点了下头,姜然粲然一笑,“你今天还在这儿吃吗?”

荀俞:“来个山芋泥拌粉吧,不过我没带牌子,直接付钱吧。”

姜然:“你是熟客,今天不算钱了,明儿过来吃把牌子带来就行。对了,这蛋牌今天不能用,下次来才能用。”

荀俞觉得这小娘子会做生意,他都没说明儿过来吃。

姜然回去煮粉,姜松送粉刷碗,本来过来干活就是应该的,姜松没想到阴差阳错能去四门学。

想想妹妹让自己晚上过来,许是早知道这老人身份不一般的缘故。

回去的路上,姜松道:“小然,今日多谢你。”

姜然:“哎呀,我也是瞧他说话文绉绉的,那个锦衣男人这两天还总跟他过来,怕闹事,就把你喊来了。”

姜松笑了一下,“那也是因为你。”

姜然没太在意,“真去了四门学,你可得好好读书。对了,大哥和五叔怎么不去四门学?”

姜松道:“四门学也只招收优秀子弟,功课要过关。”

姜然咦了一声,“可那人磕磕巴巴的,不也在四门学吗?”

姜松:“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未必不会背,也许是冒然被考紧张了。”

姜然哦了一声,又擦擦额头的汗,晚风吹过,身上轻快许多,这两日生意好是好,可忙活两天,她觉得好累,得找时间歇一天。

好在去四门学的事姜然不用操心了,回家给姜松拿了五贯钱,方便打点。

姜松一怔:“我有钱的。”

姜然:“都说穷家富路,你先用着,用不完再给我。用完了后头先给我补上。”

这钱是姜然自己的,差不多这月分给她的都在这儿了,拿出去她也心疼,天热那阵子生意确实不好,现在好了些,不过赚的钱都做鸭蛋了,但也才做了一千个。

一日八九十个皮蛋都不够用,现在家里厨房都是腌蛋的缸。

姜松点了下头,“好。”

姜然把茶叶蛋做了就去睡了,次日是姜松给她喊起来的。

她揉揉眼睛,没应声,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姜松在门外等了会儿,轻声道:“能起来吗,不然今日不去了?”

姜然闭着眼睛坐起来,晃晃脑袋,昨儿没和客人说今天不去,再说,姜杏还没来呢,得去。

说来也奇怪,这两天素鱼素叶都来过,给侯府四小娘子六小娘子买瓦罐汤和拌粉,也见几个丫鬟过来吃,怎么就不见姜杏呢。

早上生意做完,姜然回家准备中午用的东西,许是人就怕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姜然回去的时候,姜杏穿着一身蓝衫,在棚子下面坐着。

她脸上抹了脂粉,手上打了把扇子,不停地扇风。

姜杏看姜然两手都提了东西,就头上戴了帽子,袖子挽着,一张小脸躲在帽檐的阴影下,她鼻头有些湿,不知是汗还是水。

姜杏神色颇为复杂,“不是说你来汴京摆摊吗,怎么给别人干活?”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