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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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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了家, 户口办下来了,慕慕便跟姆妈商量,想转校。

北外附校离家8.6公里左右, 骑自行车四五十分钟, 公交车换乘要1小时, 每天上下学太远了,他又不想住校。

“姆妈, 我想转到二十四中, 我算了路程,二十四中离家1.2公里, 步行上学只需十几分钟就到了。”

姜言单手托腮 ,打量着已经一米六五高的儿子:“那大学呢?你是不是也改了想法,不想去北外了?”

“嗯, 我想去外交学院,你考研时优先选择的学校,不就是它吗。”

姜言考研那会儿,它还在复校筹备阶段,直到1980年4月,国/务/院才正式发文批准恢复办学。4月5日,停办了整整十年的外交学院,再度挂上了由总理亲笔题写的校牌。9月,学院迎来复校后的首届本科生,同时开设外交部在职干部外语进修班。

只是……姜言提醒道:“它的本科是五年制, 你确定吗?”

“确定,能考进去基本就是定向培养了。毕业后,优先分配进外交部,不用挤社招。往后想进国际司、派驻联合国代表团或是驻外使馆, 路子都比旁人顺当些。”

姜言诧异地挑挑眉,没想到13岁的少年,已经想得这么深远了。

“好,明天姆妈就帮你办转学。”

这事得赶在8月25日之前办妥,8月底孩子去学校报到,学籍必须落实。

“慕慕,”姜言招招手,让儿子坐过来些,“姆妈想把什刹海那套宅子过户到你名下。”

“我不要,我想要四合院,自己买。”

姜言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头:“这处五进四合院,前天你小舅已经转到我名下,我是公职人员,按规矩名下不能持有多处宅院。”

“小舅住的那套呢?”

“那处院子当时是以你外公的名义买的,你小舅一回来,我就帮你外公办理了过户手续,如今在你小舅名下。”

慕慕微微蹙眉:“这么说,什刹海那处宅子,非得给我了?”

姜言失笑:“你也可以不要,姆妈……”

“我要!”说什么傻话呢,姆妈的东西,不给自己,还想给谁?!

这淘气孩子,还以为多有志气呢,姜言拍了拍他,打发道:“行了,去玩吧。”

“什么玩啊,我在做餐具,一套四十六件,以后咱家的盘盘碗碗我都全包了,你别再花钱买了。”

“餐具自然是多多益善,我们不能待客也用你的陶碗陶盘啊?”

“那我烧套细瓷呗,多大点事。”

“哈哈……好,姆妈不买了,等着用你烧的细瓷餐具。”

慕慕傲娇地哼了一声,兴冲冲地走了。

姜言拿起一本哲学书静静翻看。

当晚,谢稷下班回来,姜言跟他说起儿子转学的事,不由感慨道:“你儿子长大了!”

谢稷把公文包递给言言,挽起衣袖洗了把脸:“要不是我们压着,他今年都要直接参加高考了,一旦踏入大学校门,彻底成了大人,可不是长大了。”

姜言接过公文包,抽条毛巾给他:“13岁参加高考,读四年本科毕业也才17岁,再念三年研究生,满打满算也不过20岁,这么小,就丢进社会,你不心疼啊?”

谢稷擦了把脸,轻声道:“早一年晚一年,差别大吗?”

姜言气得捶他:“怎么不大?足足365天呢!”

谢稷赔笑:“好好好,我的错。”

叫他说,有这一年,真不如早早去大学上课,学习环境相对要轻松自由些。可转念一想儿子向来学得从容自在,在哪儿读书,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母子俩高兴就好。

谢稷摸摸肚子:“有吃的吗?”

姜言看看表,都九点多了:“你没吃晚饭?”

“垫巴了一口。”

姜言放下公文包,朝外走道:“你先去洗澡,我去前面给你下一小碗面。”

经过三进院,见正房西侧的书房里亮着灯,姜言走过去,隔窗问了声:“嗲嗲,你饿不饿,给你也下一碗面吧?”

姜叙白正伏案逐字修订底下呈送上来的涉外翻译文稿,闻言,抬眉朝外看了一眼,冲她摆摆手。

姜言悄悄退开,转身去了一进院,中午买的鲜切面还有。她打开煤气灶,热锅倒油,磕了两个鸡蛋下去,煎得两面金黄,用铲子横竖各切一道,注入开水。

奶白色的鸡蛋水很快煮开,下面,放调料,再撒一把葱花和两棵小青菜,齐活了。

鲁妈妈听到动静走过来瞧,见姜言盛了面要涮锅,连忙开口:“你别忙活了,我来收拾。”

姜言没让:“你别沾手了,我顺手几下就把锅洗了。”

鲁妈也没走,在旁道:“冰箱下面包的有小馄饨,回头我再蒸些包子放冰箱里,谢工回来晚了,你叫我一声,我给他做道快手饭。”

“好。”

收拾好厨房,姜言擦擦手,把面碗勺筷放在托盘上,端着朝外走道:“鲁妈,你把门关上吧,碗筷我明早再送过来。”

“嗯,你慢走。”

谢稷洗澡快,这会儿已经迎到了垂花门。

姜言把托盘递给他:“房子大也不是什么都好,大家住得东一个西一个的,冷冷清清的没人气。”

“嗯,是得再找两人。”

姜言想了想,提议道:“找一个会打理花木的。”

“好。”

“我和慕慕都得有一辆自行车。”

“好,周日带你们去买。”

两人说着话,到了后面。

姜言推开客厅的纱窗木门,示意谢稷先走。

谢稷端着托盘侧身入内,姜言紧随其后关好门,打开吊扇,在他旁边落座。

谢稷把托盘轻搁在铺着藏青素面桌布的红木八仙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筷,慢慢吃面。

“味道怎么样?”

谢稷舀了勺面汤,吹吹喂她。

姜言探身喝下,咂摸了下嘴:“好像有点淡了。”

“正好,晚上不用吃太咸。”

姜言轻嗯了一声,托腮跟他说话。

她上午约乔琪雯去图书馆看书,才知道她摔了腿:“我都不知道她咋想的,结婚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说就算了,修房子是她擅长的事吗?手头紧,接点翻译的活啊,好嘛,她和任文石爬上房顶拔草换瓦,有这工夫,出去做翻译别说几十块,一两百块都轻轻松松挣到了。”

彼时,业余笔译稿酬行情特别好,普通外文稿件千字几元,顺手接几篇,入手便是几十、上百。

“她家人都在外交部这一个圈子里,若是在外接文稿、做翻译,消息转眼就能传开,她是怕这事传到家里,父母找上门吧。”谢稷分析道。

姜言略一思忖,也不排除乔琪雯有这方面的顾虑:“那任文石总可以接活吧?”

谢稷淡淡一笑:“不同甘共苦一番,又怎么显出他们二人的情真意切。”

“你们男人可真会算计!”

谢稷放下汤勺,轻轻捏住她的脸颊:“说旁人便说旁人,别凡事都扯到我身上来。”

姜言拍开他的手:“你敢说,你娶我时没用点心机?”

谢稷眼底漫开笑意,伸手扣住她的后脑,缓缓吻了上去……

翌日吃过早饭,姜言写好转学申请,带上慕慕在北外附校的成绩单与户口本,先去街道办开好居住证明,再前往外交部人事司,在转学申请上加盖公章,唯有盖了单位公章,教育局方才认可。

从外交部出来,姜言径直去二十四中找教导主任,办妥入学接纳手续,让校方在转学联系表上盖上章,忙完已是正午。

回家吃过饭,小睡一觉 ,姜言又去了北外附校办理转学手续,调取孩子学籍档案……等拿到正式学籍回执,已是几天之后,待到八月底,慕慕便可直接去二十四中报到了。

这期间,姜言顺手把什刹海的房子过户到儿子名下。

慕慕也没闲着,忙着制陶烧瓷呢。

八月中旬,更是拉上姜定知、褚教授和宣老师搬去了郊区小院。

转眼到了八月底,姜言正式去外交部报到,隔天便奉命进驻部队,参加为期三个月的集中军训。

这是总理为我国外交事业定下的老传统,他要求外交人员都成为“文装解放军”。军训就是为了磨炼外交人员的心性、筑牢他们的组织观念与纪律意识,和平年代里,外交人员的纪律要求,甚至比现役军人还要严苛。

此次参与集训的32名新干部里,大半出自北外,足有15人;北大、人大、复旦、上外等高校的优秀毕业生共12人,余下五人皆是地方选调干部与部队转业的外事骨干。

女同志12人,连同姜言,北外就占了8人,英语翻译专业有七人,俄语三人、法语两人,德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各一人。

8人一间营房,姜言睡在靠窗的上铺,以为会不习惯,会热得睡不着,结果,每天累得沾床就睡,热醒了,翻个身继续秒睡。

日常队列、内务作风训练,都只是小儿科,单兵作战、轻武器常识、枪械理论学习、野外简易识图、方位辨别……外交人员纪律条例、保密守则,涉外言行规范、外事立场原则,时政学习、国际形势研判,涉外应急应变处置训练……

仅仅一个月,姜言便如同脱胎换骨般,整个人都凌厉得如同一柄蓄势待发、即将出鞘的利刃。

接下来两个月,便是沉下心性收敛锋芒,磨去过盛的棱角,褪去锐气里的莽撞,把心性历练得沉稳平和,活成一枚温润圆滑的鹅卵石,外圆内方,分寸自持。

三月期满,众人回到外交部,正逢周六下午,有一天半的休息。

谢稷特意请假,开车来接。

看着一头利落短发,身着军常服、脚蹬军靴,背着叠得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被褥,手里还提着搪瓷脸盆等杂物,步履利落大步走来的姜言,硬是愣了愣。

“言言——”

姜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眉眼弯弯,明媚开朗:“谢同志,好久不见。”

谢稷忍不住笑出了声:“是!好久不见。”说罢,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然后去取她背上的被褥。

姜言一一交给他,长舒了一口气,娇声道:“谢同志,我好饿,想吃肉。”

“好,上车,吃烤鸭还是涮羊肉?”谢稷将东西放进后备厢,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她的头,扶她上车坐好,伸手帮她扣好安全带。

“涮羊肉。”

“嗯,坐好。”他关上门,绕到车头另一侧,坐进驾驶位刚准备发车。

随后出来的方河和任文石,一眼瞥见停在外交部大门一角的吉普车,扬声唤道:“谢工——”

谢稷降下车窗,朝两人挥挥手:“姜同志饿坏了,我带她去吃点东西,先走一步。”

说罢,发动车子,一掉头,径直驶远了。

车子刚跑远,乔琪雯便骑着自行车赶来了,专程来接任文石回家。

方河同她寒暄两句,提着东西快步朝宿舍走去,他家离得远,申请了住宿。

东单北大街路东就有一家东来顺,离外交部步行不过二十几分钟的路程。

车刚停稳,姜言就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了车,快步朝店内走去。

进门先找堂倌领木牌座号,就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招呼伙计:“来一个清汤铜锅,两斤手切羊肉,再来盘羊尾油,冻豆腐、白菜、粉丝各来一份。”

谢稷缓步进门,在姜言对面坐下。

伙计应声记下,打量两人一眼,问道:“二位喝点什么?”

姜言抢先开口:“来两碗酸梅汤。”

谢稷笑着补上一句:“再来一碟糖蒜,料碗就调芝麻酱腐乳韭菜花三合一。”

伙计一一记下,拿着点餐本子走了。

不多时,冒着热气的铜锅率先端上桌,手切羊肉、羊尾油、调好的蘸料碗等吃食依次上齐。

谢稷先夹起羊尾油下入沸汤里煮,油香出来后,下手切鲜羊肉涮。

姜言端着温热的酸梅汤在喝。

谢稷把涮好的羊肉,放入她面前的料碗里,轻声道:“快吃吧。”

姜言夹起蘸了蘸酱料,一筷子送入口中,幸福地眯了眯眼:“好香——”

谢稷又夹了一筷子给她:“吃慢点。”

“嗯,你也吃。”

眼见两盘羊肉,去了一盘子,谢稷开始给她煮冻豆腐、白菜和粉丝。

姜言心满意足地吃了九分饱,端起酸梅汤慢慢抿着,谢稷这才从容动筷吃了起来。

吃好,付了钱,两人又坐了会儿,起身离开。

到家已是下午三点多,鲁妈妈迎上来,问姜言要吃什么?有包好的水饺。

姜言摸摸肚子,摆手,吃饱了。

家里多了一对父子,周铭引荐过来的,年轻的叫李自明,退伍出身,会开车;其父李国豪精通园艺,擅长打理花草林木。

谢稷逐一给姜言做了介绍,姜言礼貌上前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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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见,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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