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181章

骊偃Ctrl+D 收藏本站

姜叙白到家时, 已经八点多了。

中葡建交谈判正处于正式开启后的“胶着与博弈”阶段,澳门问题亦处在秘密预备磋商期。邓公亲自定下总体原则,由姜叙白和另一位外交部副部长牵头把握口径与底线, 驻法大使韩老则在巴黎居中联络、秘密对接, 为后续建交与谈判铺路。

听到楼下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姜言快步奔到阳台上,探身朝下望去。

副驾驶车门推开, 警卫员杜文峰先一步下车, 打开后排的车门,提着公文包的姜叙白步下红旗轿车, 抬头望向自家阳台。

姜言展颜一笑,扬手唤道:“嗲嗲——”

姜叙白眸底漾开层层笑意,微微颔首, 抬脚便朝楼道走去。

姜言转身穿过客厅,走到门口,先一步打开了家门。

走到二楼,姜叙白对身旁的杜文峰吩咐:“回去早点休息。”

杜文峰应声颔首,退立在一旁,目送他拾级上到三楼,被方才阳台上的女子一头扑进怀里,这才转身开门进了自己住处。

“嗲嗲——”姜言挽着姜叙白的胳膊摇了摇,“阿爷说你每天都回来得很晚。”

姜叙白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眼底含着宠溺的笑:“什么时候到的?”

“上午十点多, 鲁妈炖了鸡汤,我喝了好大一碗,然后一觉便睡到了三点。”

姜叙白打量眼女儿的气色,笑道:“嗯, 看来休息得不错,精神头十足。”

姜言刚要说什么,慕慕和七斤奔出来了,一个接了姜叙白手里的公文包,跑着送去书房;另一个抱住姜叙白的腿,跟着唤外公。

姜叙白揉了把七斤的头,与出来迎的周铭、喻向南、思禾寒暄。

鲁妈妈和姜定知很快摆好了饭菜。

姜叙白挽起衣袖洗了手,招呼鲁妈妈一块儿入座用餐。

桌上摆着隔水清蒸的风干鸡、丝瓜炒鸡蛋、凉拌海带丝、拍黄瓜,一锅清粥配着白面馒头,旁边还摆了酱萝卜和腐乳两样小菜佐餐。

“喝酒吗?”姜叙白问周铭。

不等周铭回答,姜定知起身道:“来瓶啤的吧。”

慕慕跟过去:“我和七斤要喝汽水。”说罢,扭头问,“思禾姐,你喝什么?”

“我也要汽水。”

姜定知打开玻璃柜门,拿出三瓶啤酒,先开了一瓶,给自己、周铭和喻向南依次满上,偏头看向孙女,打趣道:“医生特意交代,让你嗲嗲尽量少饮酒,今晚你就陪你嗲嗲一块儿喝粥吧。”

姜言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姜叙白面前的碟子里,抬眼应了声“好”。

慕慕打开汽水,先递到姜言唇边:“姆妈,你尝尝,我这瓶是橘子味的。”

姜言摇摇头:“姆妈不喝。慕慕,下车后,你这是第二瓶了,从明天起,一周只能喝两瓶汽水。”

慕慕伏在桌上哀号一声,抬头问:“雪糕呢?一天能吃一块吗?”

“可以。但是……”

慕慕脸上刚露出开心的笑容,就听姜言继续道,“吃了雪糕,就不能糖果、冰棍、点心。”

慕慕脸上的笑容碎了:“点心也不能吃?!”

姜言轻托起他的下巴,示意他张嘴细看:“这颗牙长得有些歪,还挤在一块儿。等姆妈考完试,带你去医院口腔科看看,把它拔掉,顺便规整一下。”

说罢,收回手,夹了一只鸡腿给他。

慕慕捏着鸡腿骨咬了一口,待嘴里的食物咽下,仰脸问:“姆妈小时候,也拔过牙吗?”

姜叙白端着稀粥慢慢喝了口,淡淡道:“拔过多余的恒牙。”

“都掉过一茬了,拔了还能长吗?”思禾好奇地追问。

“不能。”当年为小女儿看牙的事,姜叙白专门找牙医细细了解过,“你小婶当年是牙床太挤,多长了颗多生牙,这种拔掉就无妨,本来就是多余的,不耽误正常牙齿生长。”

思禾伸手摸了摸自己虎牙旁边那颗往里错开的小牙,小声嘀咕:“我左右这两颗小牙,小时候要是拔掉,是不是现在牙就整齐了?”

喻向南放下手里的玻璃杯,偏头看了一眼,随口道:“嗯。你小时候,你爸妈怎么没带你去瞧瞧?”

思禾苦涩地笑了一下,没吭声。

另一边,姜叙白和周铭聊起了国内外时事新闻,姜定知在一旁偶尔插上几句。慕慕则挨着姆妈小声咬耳朵,说转校的事。

“你想去哪所中学?”

“哪所都能去吗?”

姜言点头,以嗲嗲的能力和社交圈,慕慕可不就哪所中学都能上。

“姆妈,你觉得哪所好?”

“三里河周边,161中学干部子弟多,升学率扎实;四中、北师大实验、二附稍稍远一点,但都能考。这几所里头,四中向来公认是全市头一份。”

慕慕:“姆妈上学后,是不是要住校?”

北外离三里河/南沙沟,约3-5公里,骑自行车20—30分钟,乘公交30—45分钟。

这么近,姜言从没想过住校。不过,对上儿子紧张的表情,逗趣道:“这要看我们慕慕,是愿意跟外公、太外公住在这儿上学,还是想跟姆妈一起生活。”

慕慕一把攥住她的衣袖,脆生生道:“我要跟姆妈一起住,你住哪儿,我就住哪儿。”

姜言玩心大起:“那便有另外几所学校可选了,北外边上的外语附校最吃香,专门学外语,外交部子弟大多都在那儿;想奔顶尖名校,就冲人大附中、北大附中;离得近的市重点还有首师大附中、清华附中和101中学。”

姜言看着听呆的儿子,温婉笑道:“先别急着决定,等姆妈考完试,带你挨个儿转转,咱们再定要上哪所学校。”

“好。”

在女儿说起学校时,姜叙白跟着听了两句:“慕慕现在会几种外语?”

慕慕放下啃了一半的鸡腿,掰着手数道:“德语、法语、日语、英语,能读能写能说,俄语和西班牙语也会一点,读写上就吃力些。”

姜叙白放下稀饭,挨个儿考校了一番,半晌满意地点点头,看向小女儿:“语言天赋不比你差。”

姜言婉尔:“是他老师教得好,褚教授和宣老师都是50年代初留洋归来的高才生。褚教授虽是医生,却会八国语言;宣老师原是央美的教授,国画、油画、素描、水彩都功底深厚,尤其擅长工笔花鸟与人物肖像,早年还精研过西方素描与油画造型,传统笔墨与西洋技法更是融会贯通。二老倾力培养了慕慕4年,再不出点成绩,都要对不起两位老人了。”

姜叙白浅笑:“他们也快回来了。”

姜言微微一愣:“褚教授要退休了?”

“嗯,退休回京。”

慕慕眨巴眨巴眼,反应过来:“我说为什么,我转校回来,没一个反对呢?”

姜言:“他们在京市有房子吗?”

姜叙白:“有,在央美附近,好像是座一进的四合院。”

那离得远了,央美离这儿12公里左右,乘公交需要1小时,骑自行车,要50分钟到1小时,中间要穿过长安/街或二环路。姜言有些失望,原以为能住一块儿,这样慕慕的学业也不至于中断。

“慕慕的理想是什么?”姜叙白又问道。

小家伙毫不迟疑道:“像您和姆妈一样,当外交官!”

姜叙白朗声一笑:“那往后便要吃得苦,耐得住性子了。”

慕慕认真点头:“我平日制坯烧陶,一坐便是大半天。宣老师说,我心境沉稳,远超同龄孩子。”

姜言夹了一筷子凉拌海带丝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里,好笑道:“ 这么自夸的吗?”

慕慕自信一笑,夹了菜吃起来。

用罢饭,略坐了坐,周铭和喻向南带着七斤告辞 ,思禾也要回校,收拾行李,准备明天上午乘火车回兰州,陪爷奶过暑假。

姜叙白打电话叫司机送他们。

姜言牵着慕慕的手,送几人下楼。

车已经等在楼道口旁边了。

喻向南伸手抱了抱姜言:“明天考试,我就不来了,什么时候成绩下来,给我打个电话,我带七斤过来给你庆贺。”

“等八月底吧。考完试,陪慕慕看过牙和学校,我就要回江城了。”还有工作呢,要上班到八月二十五。

“好,到时见。”

“嗯。”姜言扭头又叮嘱了思禾几句,目送几人坐上车走远,这才和慕慕上楼。

鲁妈妈在厨房收拾。

姜叙白和姜定知坐在沙发上说话,电视打开着。

姜言带着慕慕走过去,在嗲嗲身旁坐下,伸手拿了个桃子,撕去薄薄一层皮,轻轻一吮,果肉便滑进嘴里,清甜多汁。姜言诧异地打量着手里的桃子:“这桃子不错,哪儿买的?”

姜定知开口:“你嗲嗲单位发的。”

姜叙白端着一杯白开水,唇角微扬:“特供。”

姜言不说话了,只给儿子也拿了一个吃。

姜叙白将杯子放在茶几上,偏头看向女儿:“听你阿爷说,你小哥给你汇来的买房钱,你和谢稷拒了?”

姜言掏出帕子擦了擦唇上的汁水:“那阿爷跟你说了吗,我和谢稷的存款有三万六,足够买两套房了,我一套,慕慕一套。”

姜叙白脸上绽开笑意,温声道:“行,既然你们自己有规划,我就代你小哥把这钱收回了。”

“姆妈,”慕慕好奇道,“我们要买房?”

“嗯。”

姜叙白起身去书房,片刻出来,拿着张京市地图,上面圈了几个地方。

“想买四合院,首先东城区南池子、北池子、西交民巷,那儿是皇城根,外交核心区。紧邻长安/街、天/安/门、外交部、公安部,步行到使馆也就十分钟路程,副部级高干私宅都扎堆在这一带,圈子干净、安保也稳妥。”姜叙白坐下,指着地图上的东城区解释道,“运动以前,这片私产本就多,独门独院的二进、三进宅院不在少数。边上就是实验一小、史家胡同小学。”

姜言扔了桃核,拿帕子擦了擦手,目光落在嗲嗲手指的位置,猜测道:“这么金贵的地段,但凡有宅子肯出手,怕是少不了人争抢吧?”

姜叙白点头:“就看谁出的价格高,手腕硬、人脉广。我已经托你蒋叔叔帮忙物色了一套三进院,等你考完试,咱们过去实地看看。”

“给咱家送葡萄的那位蒋叔吗?”

“嗯。”姜叙白的手指再次落在地图上的一处,“西城区也不错,什刹海周边住着军界、中/央首长、部委高干,私宅扎堆,你蒋叔家的宅子也在这儿。白塔寺附近多是高级知识分子、老革命家院落,氛围很好。那边有典型的二进四合院,正房、东厢房、西厢房齐全,院内还有葡萄架,价格我也找人打听了,一套在6000到9000元之间。”

-----------------------

作者有话说:稍后见。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