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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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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晚, 用罢饭,姜言和谢稷便去上班了。

慕慕等爸妈走远,背上竹篓, 跟思禾说了一声, 一溜烟跑下楼, 跟李戈、振国和跟来的张戈命、张戈新、季项军、马德明、葛天成会合。

瞅见振国,慕慕把姆妈的话转达, 问他要不要上楼去他家坐坐, 等会儿龙凤胎午睡起来,跟他玩儿。

振国头摇得似拨浪鼓, 好不容易放假了,他才不要跟小孩子一起困在家里呢。

“那行吧,不舒服了你一定要说啊?”慕慕不放心地交待道。

振国点头答应。

“走吧, 出发——”慕慕小手一挥,带着小朋友们呼啦啦朝东侧的山头、坡地、松林、竹林跑去。

思禾收拾好厨房,处理慕慕上午从山里弄回来的冬笋和桔梗根。

慕慕和李戈忙着用弹弓打斑鸠,冬笋和桔梗根都是振国挖的,三家一分,量不多。

可不处理,搁两天便要老了、坏了。

思禾看着地上堆放的十来个冬笋和一小堆桔梗,搬把小凳坐下,拿刀剥去冬笋的外壳、切片;桔梗洗净、刮去外皮,切去根部顶端黑色的“芦头”, 顺着纤维用手撕成细长的条,加盐腌上。

捅开炉灶,冬笋凉水下锅,水里搁勺盐, 水开后,再煮10~12分钟,捞出来倒进盆里,冷水浸泡,去除里面的涩味、苦味。

抓起腌会儿的桔梗反复揉搓挤压,逼出里面黄褐色的苦水,再用清水反复冲洗,边洗边挤干水分,直到尝一小口,没有明显的麻舌感和苦味为止。

处理好的洁白桔梗丝,凉拌、炖汤均可。

刚忙完,思禾站在客厅的炉子前,烤了烤冻得冰凉的双手,技校的同学杨冬莲和余妍来了。

思禾引了两人进屋,在沙发上坐下,倒了两杯水放在她们面前,推了果盘和高脚玻璃碗过去,让她们吃橘子、水果硬糖。

杨冬莲的爸爸是建筑设计工程师,原在“一五队”工作,这是一支临时组建的作业队伍,主要负责管线辅设、辅助设施搭建等后勤支援类工作,上月他被谢稷要到了修建处建筑设计室,家也随之搬到了修建处家属区,住在姜言家楼下。

余妍的妈妈原本在动力处上班,年初调来修建处,一家人也跟着搬了过来,就住在明轩家楼上。

杨冬莲心思细腻,说话轻声细语。余妍开朗大方,性子有些跳脱。

打量眼屋内,余妍抓起只橘子剥开塞给杨冬莲一半,偏问思禾:“你弟呢?”

“背着竹篓跟朋友进山了。”

杨冬莲拈掉橘子上的白筋:“山里有狼有野猪,他不怕吗?”

“人多,他们没往深里去。”思禾拿起织了一半的毛衣,边结边道。

余妍几口吃了橘子,凑近毛线团看:“你这是旧毛线?”

“嗯,慕慕以前不穿的线衣线裤,小婶都给我了。我拆了十几个大线团,能织一身线衣线裤穿。”

余妍羡慕道:“你小婶对你真好!”这种八九成新的毛线,她手里一两也没有,想织双毛线袜都是奢望。

再说,早在夏末,姜处长就给了思禾两斤上等的羊绒线。思禾收到后,还找她们询问过织什么款式的毛衣好看,她们仨凑在一起,画了好几张图样,最后选定了开衫。

那件织好的鹅黄开衫,套在的确良碎花衫衬裙外,不知道为思禾引来了多少注视的目光,招来多少艳羡。

“嗯,我小婶对我最好了!”思禾点头认同,“还有半年就毕业了,你们有想去的单位吗?”

“我想去总厂机关大楼工作。”杨冬莲吃完橘子,拿手帕擦擦手,端起杯子喝水。

余妍又拿起一个橘子,在手里抛来抛去道:“机关大楼里的单位多了,你想去哪一个?”

总厂机关大楼,常驻12个管理单位,厂办、干部处、宣传科、工会、修建处、计划处、设备处、行政处、物资处、保卫处、安全科、财务科,还有一个位于二楼的独立单位,总指挥部设计科(谢稷原单位)。

没看错,修建处的办公室亦在机关大楼内,且占了大半个三楼。

机关楼以外的厂区所属单位,有机修厂、一分厂、二分厂、各施工分队(土建施工分队、土石方分队、线路施工分队、桥涵施工分队)、运输处、职工医院、子弟学校、消防队、家属区,以及洞体生产车间。

二二(搞土建)、二三(搞安装)、二四(综合事勤施工)工程公司,均为外来基建工程队,不纳入本厂正式职工编制。

除此之外,不属于厂内隶属单位的,还有二机部核工业第二研究设计院派来的洞体核工艺、总图顶层设计人员,以及银行、邮局驻厂区网点。

“还没想好。”杨冬莲含糊道,其实她爸是希望她进修建处建筑设计室做描图员,只是这个职位,对于学绘画的思禾来说,更合适,“思禾你呢,想进哪个单位?”

“我想进机修厂。我小婶说,他们厂明年会招仪表装配工、电子装配工、化验员、质检员、统计、核算、绘图员……”

杨冬莲陡然松了一口气。

“这么多岗位?”余妍惊讶道。

思禾:“嗯,好像工程紧,急需大量人才。”

杨冬莲:“你做绘图员吗?”

“看厂里的安排。”思禾笑了笑,又道,“只要和小婶一个厂,去哪个岗位都行。”

余妍朝沙发后面一躺:“我想进工会,进不去厂总工会,去哪个单位工会也成啊。”

“修建处有工会,就是不知道明年有没有用工名额?”杨冬莲看向思禾,“可以让思禾帮你问问她小叔。”

余妍立马坐直身子,双眸热切地看向思禾。

思禾微微一怔:“好啊,晚上我帮你问问。”

“谢谢!”余妍一把握住思禾织毛衣的双手,“唔,谢谢你思禾,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思禾看着跑了几针的毛衣,无奈道:“行了,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

“嘿嘿,袖子我和杨冬莲帮你织吧?”

陡然被安排了活计的杨冬莲:“……”

每个人的手劲不一样,织出来就会有差别,思禾不想要这种不完美:“不用了,小婶让我自己织,就是想让我多练练。”

“行吧,那你慢慢打。”余妍坐着无趣,双眸四下转着看了看,“你小婶家是双职工,又只生养了你堂弟,没啥负担,怎么没想着买台电视?”

思禾:“你家条件也不错,不也没买吗。”

“我爸妈倒是想买,就是弄不到电视机票。”

“思禾,”杨冬莲道明来意,“《希腊棺材之谜》能借我看看吗?”

“啊,昨晚明轩找我借,我已经应下他了。”

杨冬莲难免失望道:“他拿走了吗?”

“还没有,我自己还没看完,跟他说好了,明天过来拿。”

“你现在不是在打毛衣吗,先拿出来我看看。”

思禾想了想:“好。”

放下织了一半的毛衣,思禾去她屋里拿书。

余妍戳戳杨冬莲:“你们说的明轩,是不是住在我家楼下、在医院上班的孙明轩?”

杨冬莲点头。

“哎,他长得好俊呀!思禾跟他……”

杨冬莲大脑“嗡”一声,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反感,瞪了她一眼,轻声斥道:“别胡说!”

“我都瞧见他俩走在一起好几回了……”

“那是大人关系好。”杨冬莲连忙辩解道。

“他们多配啊,长得都好看,学习又好,还都会写文章……”

“哪里配了,思禾那么矮!”杨冬莲气得脱口而出,话落急忙咬住了下唇,“我、我是觉得他俩走在一起,身高差得太大,孙老怕是不会乐意。”

余妍纳闷道:“思禾快一米六了,不算矮啊。”

“孙明轩一米八,他才17岁,还能再长,思禾跟他站在一起,差了那么多。”

“思禾今年才十五,也能再长啊。”

“你俩吵什么?”思禾拿着书出来道。

余妍:“她说你……”

杨冬莲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没什么,我们在说班里的颜辰逸,说他维生素吃得多,这学期一下子蹿高了不少。”

“我也有吃维生素,小婶给我买的,但孙爷爷说,维生素只是辅助,不能让人直接长高。”

“你吃的都有什么维生素?”余妍扒开杨冬莲的手,好奇道。

思禾把书递给杨冬莲:“先前吃的是鱼肝油(维A+D)现在改吃复合维生素B片。”

余妍:“我只吃过几天鱼肝油,改天也让我妈给我买瓶复合维生素B片吃吃。”

杨冬莲打开书,一页页翻过,却不知道自己都看的啥,脑中闪过夏日暴雨,她不小心崴了脚,被妈妈背去医务室找孙老正骨,孙老让孙明轩上手试试,那双修长白净、骨节分明的手,一手轻按在脚踝处,一手握住脚掌,猛然发力一拧……事后,少年面上神色平静,温声开导,说在家休息几日就好了,不用担心,留不下后遗症。

从那之后,她的目光便会不自觉地在路上、露天电影场、高中图书室、菜店、家属院追逐他的身影……

收回思绪,杨冬莲看向余妍道:“维生素不贵,三毛钱就能买一瓶,几分钱能买几十片,你什么时候去买?我陪你去医院。”

“那明天上午吧,我晚上回家跟我妈要三毛钱。”

“好。你妈要是不给,我先借你三毛。”

余妍诧异道:“你怎么突然大方起来了?”

杨冬莲拿书轻拍了她一下,娇嗔道:“我什么时候不大方了?”

余妍“呵呵呵”笑了几声,没再多言,拿了一旁的报纸来看。

三人正各忙各的呢,小谷和提着行李的蒋文昊过来了。

余妍一看,当即知趣地放下报纸,同思禾告辞离开。

杨冬莲抱着书紧随其后:“思禾,书我先带走了,晚点给你送来。”

思禾忙着招待二人,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她已经跑出门了。

“大哥和嫂子在单位吗?”蒋文昊打量眼屋内,“慕慕呢?不是说回来了吗?”

思禾重新拿了两只杯子过来,给他们倒水:“嗯,小叔和小婶在上班,慕慕跟朋友进山捉野鸡去了。你俩坐,喝水。”

蒋文昊挨个儿透过半开的房门,朝三间卧室看了看,指着朝南的一间屋子:“这是慕慕的房间吧?我看床不小了,晚上我跟他挤一挤。”

说完,提着行李便要过去。

思禾吓了一跳,忙先一步挡在了门口:“等等,慕慕你也知道他主意大着呢,你要跟他住,总得提前跟他说一声吧?”

蒋文昊想想慕慕的性格,把行李随手往他门口一搁:“行,我等他回来问问。我是他小叔,还不能跟他睡一张床了?”

小谷跟过来朝屋内望去,床上用品,姜言给慕慕用的都是新的,沪市民光床单下看不出铺了什么,床上叠放的是一床8斤重的蚕丝被,被面是杭州真丝织锦缎,怕孩子冷,还放了一条沪市凤凰牌全羊毛毛毯。

配了一对暄软的棉花枕,上头搭着民光丝光枕巾。

单单这一床,做婚房都是高规格。

小谷认不全,却看得眼热:“床那么大,你俩睡完全没问题。不行的话,你就在床边打地铺,反正姜姐家的被褥多,总不能让你冻着。”

蒋文昊捏了捏小谷的鼻子:“还叫姐呢?”

小谷脸一红:“叫习惯了。”

思禾无语了片刻,看向蒋文昊道:“你们单位不是有宿舍吗?以前回来都住宿舍,现在不能住了?”

“快过年了,你让我住宿舍?!”

思禾一噎,想到小叔以往跟人说话的语气,又道:“你们不是要年前办酒吗?结婚后,你不带小谷姐回你老家,让她见见你父母?”

蒋文昊瞬间有些心动,他好久没回老家了,爸妈的身体都不是太好,几年不见,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谷可不想春节挤火车,扯扯他的衣袖:“今年太赶了,我们就在厂里过年吧。明年夏天,我再陪你回老家,见你爸妈。”

蒋文昊一想也对,结婚日子定在二十六,离过年仅剩四天,从厂里出发回湘潭,确实够赶的。

“你俩坐吧,别杵着了。”小谷啪啪啪三声关上了慕慕、小婶和她自己的房门。

蒋文昊摸摸肚子,饿了。

小谷脱下厚棉袄,袖子一挽进了厨房,打开橱柜问蒋文昊想吃什么?

思禾抿着唇,不好阻拦。

“都有什么?”蒋文昊走了过去。

“有腊肉、腊肠、鸡蛋,还有一块五花肉。”小谷翻看着。

蒋文昊看看地上盆里泡着的冬笋和桔梗丝:“腊肉炒冬笋,猪肉炖白菜粉条,再蒸盘腊肠,凉拌盘桔梗,打一个鸡蛋汤。”说着洗了洗手,“开始吧,我给你打下手。”

“吃白米饭吧?”小谷弯腰从橱柜下面取出大米。

思禾急了:“厂里过年总共分了几斤细米,你们吃了,我们过年吃什么?”

小谷看看表:“快五点了,我多做点,大家晚上一起吃。”

思禾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那你多掺些糙米。”

“行,知道啦。”

凉台上的野鸡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蒋文昊循声找去,转眼抓了一只竹鼠,一只野鸡过来:“我看竹鼠有两只,野鸡更多,足足有五只,还有斑鸠,咱们今晚吃一只竹鼠,一只野□□?”

小谷看看他手里的野味,再瞅瞅已经被她泡在水里的腊味:“那腊肉、腊肠还要用吗?”

蒋文昊想了想:“都一块儿做了吧,待会儿我去把你爸妈、大哥大嫂,还有俊俊和二宝叫来,咱们聚一聚,顺便好好商量一下我们的婚事。”

小谷精神一振:“好。”

思禾咬了咬唇:“你们要请客、要商量婚事,总得先跟我小叔小婶说一声吧?”

小谷略过心底那丝隐隐的不妥,尽量心平气和地回道:“我大哥早上过来,不是说过了吗?谢工和嫂子也没有反对啊。”

“你们过来说年前结婚,我小叔反对什么,你们想结就结呗。现在是你们在他家请客,却不跟主人打声招呼,这合适吗?”

“我是他弟,大老远地从学校回来,请大家聚在一起,吃一顿,谈谈婚事,有什么不合适的?”在蒋文昊的观念里,这些事本就该大哥替他打理妥当,根本用不着自己开口。

没看他的工作、他上学、小谷的工作,都是他哥帮忙办的吗?

若说十月那顿打,让他反思了下自己的言行,可自打小谷调往江城的通知下来,他立马又支棱了起来。没错!他就是他哥最亲的弟弟,最割舍不下的亲人。

如此一来,他要结婚了,这么大的事,他哥他嫂子怎么可能撒手不管。

只不过年底忙,有些细节顾及不到罢了。

思禾看着他,无力地发现,跟这位沟通真费劲,也不知道是被他爸妈和小叔宠得不通人情事故,还是骨子里就对这世间的规矩分寸、为人底线浑然无视。

*

姜言忙完手头的工作,去车间找虎头,将万春雁家要加彩礼的事跟他说了下。

“钱够不够用?不够我先给你拿些。”

虎头:“够了,下午我来上班,找财务预支了一个月工资。”

“那行,缺什么你跟我说。”

“嗯,好。”

姜言转身之际,只听虎头在后面低声道:“姜姐,谢谢你!”

姜言回头朝他笑笑:“结婚后,好好过日子。”

虎头被抓包了,不好意思地红了双耳,抓抓脸,“嗯”了一声。

下班的广播响起,姜言收拾起桌上的文件,锁进柜里,转身走出办公室,顺手把门锁上。

冬天天黑得早,这会儿稀疏的路灯已一盏盏亮起。

“姆妈——”慕慕从路边跳起,背上竹篓,拎起地上的两只野鸡,朝她挥手。

“又进山了!”姜言快走几步,取下他肩上的竹篓,一个不防,被竹篓的重量压得手臂直往下垂,抬手轻敲他一记,斥道,“谢慕言你是不想长个儿了是吧?背这么重的东西!”

慕慕揉揉额头,解释道:“我下山时没背,振国帮我抬过来的。”

姜言朝前往一分厂的路上看了看:“振国回家了?”

“嗯,我在这等你,让他先回去了。”

“背东西了吗?”

“没有,卫东哥过来找李戈,刚好遇上我们,就帮振国背起了竹篓,说会送他回家。”

那还行。

姜言接过儿子手里的野鸡,掏出帕子递给他:“把汗擦擦。”

慕慕看看自己的手:“姆妈,我手脏,你给我擦。”

姜言轻叹,放下野鸡,揽过人,给他擦额头、鬓角和后背的汗:“秋衣都湿了,回家赶紧擦擦身子,换一身。”

“好。”

“明天可不能再往山里跑了。”

“嗯,不去了,我们准备坐班车去冲腾,买电子元件组装收音机。”

去冲腾姜言完全不担心,大部队虽然撤了,可警卫团还在,别说拐子、小偷了,来一个生人都会被反复盘查。

母子俩说着话,没一会儿便走到了机关大楼前面的路上,谢稷在路旁等着。

伸手接过妻子背上的竹篓,揉把儿子汗湿的头发:“回去煮碗板蓝根水喝。”

板蓝根煮水,初喝有一点苦,尾调又带点甜,慕慕能接受,点头应了。

“山里有狼有野猪,明天别往山上跑了。”

慕慕轻哼:“你这话,姆妈刚说过。”

姜言笑道:“你儿子明天要坐班车去冲腾玩呢。”

“不是玩,是去买电子元件。”慕慕纠正着,一只手牵住姆妈的手,一只手塞进爸爸的大手里,“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帮你们买回来。”

姜言:“谢谢哦,姆妈没什么想要的。”

谢稷:“去供销社和街上看看有没有水果卖,有了,就买些回来,你姆妈爱吃。”

“好。”

一家三口走进家属院,上楼,刚到三楼,便听到了自家传来的喧闹,大人叫小孩闹,跟进了菜市场。

姜言看向谢稷:“听着像是秦副书记家都来了。”

谢稷抿了抿唇,松开儿子的手,快步到了门前,抬手敲了敲。

思禾听到声音,先一步从沙发上跳起来,奔到门边拉开房门:“小叔小婶慕慕,你们回来了——”

秦副书记闻声放下手里的报纸,起身笑道:“小谢,今晚咱爷俩要好好喝一杯。你看,”他指了指餐桌上放的一瓶茅台,“酒我都带来了。”

谢稷伸手坐了个请:“你坐,我放下东西洗洗手,咱爷俩再聊。”

“好,你先忙。”秦副书记坐下,又拿起了报纸。他以为今晚这么丰盛的一顿,是谢稷夫妻提前安排好的,心情甚好地哼起了小调。

姜言牵着慕慕的手进门,笑道:“秦副书记,你和嫂子过来,怎么没给我提前打个电话,我也好早点回来招待。”

秦副书记一愣,下意识朝厨房看了过去。

小谷端着一盆小鸡炖蘑菇出来,对上她爸的目光,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秦副书记瞬间,一张脸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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