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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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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稷和姜言各自在单位开完团组会议回来, 陈妈妈已经做好满满一桌菜。

红烧带鱼、木耳炒肉片、豆腐炖粉条、油炸花生米、清炒圆白菜,还有一盆海带冬瓜汤,主食是陈妈妈蒸的白米饭。

陈家是天津人, 主打一个量大, 咸香实在、酱油多。

周日, 下午不上班,谢稷开了一瓶白酒, 给陈妈妈和陈杨斟满。

给姜言、许曼和思禾各开了一瓶汽水。

姜言就着满桌菜, 吃了一小碗米饭、喝了一碗汤和几口汽水,便饱了。放下碗, 起身洗洗手,接过许曼怀里的姐姐。孩子刚吃了小半碗煮得软烂的鸡蛋面条,扭着脖子朝门外看。

走廊里, 陈妈妈端着小半碗面条,追着学步车里的孙子正哄着喂饭。

“姨、姨……”小家伙指着外面,“走、走——”

姜言把她放进另一辆学步车里,带着她出了屋门,接过陈妈妈手里的碗勺:“伯母,你赶紧进屋吃饭吧,我来喂轩轩。”

“行,麻烦你了。这孩子淘气得很,不听话,该训训该打打, 别惯着。”

姜言温和地笑笑:“好。”

陈妈妈进屋了,姜言拦住弟弟陈宇轩的学步车,蹲下喂小家伙吃面条:“啊——张嘴。”

两个孩子跟姜言不常见面,还有些认生, 单独对着她,性子都收敛了。

一口接一口,轩轩吃得香甜。

姐姐曦曦看得眼馋,凑过来,张大了嘴巴:“啊——”

姜言勺子一转喂了她一口,轩轩不愿意了,抬手一巴掌拍在曦曦脸上。

曦曦愣了愣,猛然扑过来,扯着他肩上衣服,张嘴咬住了他脸颊。

轩轩疼得哇哇哭了起来,边哭边推着她。

姜言忙放下碗,哄着曦曦松口。

屋里的人都跑出来了,陈杨捏住女儿下巴,轻声哄道:“曦曦乖,弟弟的肉不好吃,爸爸给你拿糖好不好?来,松口,咱们吃糖。”

曦曦松开嘴,看眼弟弟脸上浸血的牙印子,大眼一眨泪珠滚落,抽泣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给爸爸看:“弟、打。”

陈杨把人抱起来,心疼地帮她吹吹:“不疼哦,下次我们打回去,不咬人好不好?”

曦曦想了想:“好。”

轩轩在奶奶怀里哭得哇哇叫,小脸涨得通红,额上冒出了汗,怎么哄都哄不住。许曼接过儿子,竖抱着让他伏在自己肩头,一边拍着后背顺气,一边又好气又好笑地数落:“你个小霸王,先动手打人还有理了?”

轩轩更委屈了,指着姜言又端起来的碗:“哇……我、我的……她吃……”

姜言掏出帕子给他擦泪:“对不起哦轩轩,是阿姨的错,不该拿你的饭喂姐姐。”

轩轩哭声一顿,吸了吸鼻子,指着疼得发烫的脸颊:“坏、咬。”

姜言托着他的小下巴仔细看了看,刚长出来的小奶牙,咬起来也是厉害,油皮都破了,浸着血丝:“阿姨给我们轩轩擦点药好不好?”

“呜……好——”

姜言进屋拿药箱,屋外,许曼已经在跟两小只讲道理了。

思禾在旁看着,忍不住跟小叔道:“他俩一上午的工夫,已经打三场了。”

谢稷的唇微微上扬:“以后热闹了。”

可不,擦完药,姜言进屋,给两人各蒸了一个鸡蛋,公平吧?可俩小家伙偏觉得对方碗里的鸡蛋羹更大、更香,给他们换,也不愿意,硬要先吃对方碗里的一口,都不让,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又闹了起来。

姜言看得好笑,转头跟谢稷道:“去年他俩刚出生时,我和程夜安、喻向南去医院看望,羡慕得不行,龙凤胎啊,儿女双全,多幸福!现在看,都是甜蜜的负担。”

谢稷悄悄握住她的手:“我们有慕慕就够了。”

说起儿子,下午还得给他收拾屋子呢。

虽说分的是两卧一厅一厨一卫,可主卧大,谢稷和姜言住次卧,将主卧一隔为二,另开一个小门,给慕慕和思禾住,每间约莫有13个平方。

这次搬家,厂里统一给配备了家具。慕慕原先用的家具都是谢稷的练手之作,做工粗糙,尺寸也小了,谢稷便给姐弟俩的屋里全换成新的。

床、大衣柜、书桌、书架,一应俱全。

三点,谢稷在冲腾找人定做的棕绷、一张三人小沙发、一只小几,请运输科帮忙拉来了。

让他们先把慕慕那床棕绷抬进屋,姜言和思禾忙把各自床上的被褥、席子卷起来,抱到一旁的樟木箱上放好,等棕绷安置妥当,再铺上席褥床单,放上枕被。

客厅里,谢稷指挥人将沙发、小几放好,拆了一条红芙蓉香烟,一人递了一包。

把人送走,姜言便去慕慕那间,给他布置房间。

谢稷过来帮忙。

窗帘、门帘一一挂上,寄来的奖状贴在墙上,裱好的字画也依次挂起。

小人书和玩具全部装箱,依旧塞在床下。

给孩子买的画纸、颜料,整整齐齐摆在书桌上。

以前的台灯不要了,谢稷又重新做了仨,每间卧室放一盏。

被褥、床单、毛毯、枕头之类收进衣柜上层。慕慕以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姜言打算全拆了,大块的拼成被面或是床单,零碎的做鞋面、纳鞋底。

五套九成新的线衣线裤都给了思禾,让她拆成线,给自己织身线衣线裤穿。

鞋帽拆了也不顶啥用,丢了又舍不得,都有七八成新。

正好陈双雨过来,翻着看了看,都是慕慕两到五岁时穿戴过的,大城市买的,也谈不上过时,便一股脑提走了,给明炎穿戴。

晚上机关单位那边放电影,这回再去看,就没那么近了。

明琪推开后窗喊思禾和姜言,问她们去不去。

思禾去了。

姜言没去,衣服拆出来了,看布幅,能做两个被面,樟木箱里有纯白或是白蓝格子的被里,她打算缝两个被套,替换着用,以后也不用动不动就拆洗被子了。

正忙活着呢,喻向南抱着七斤来了。

谢稷放下手里的书,接过小家伙,带他去慕慕屋里的床上搭积木。

棕棚上只铺了一张席子,10月中旬的夜晚,坐在上面有些凉,姜言让谢稷拿条旧毯子铺上。

谢稷在老厂时,因业务能力突出,厂里曾奖过他一条军用毯。

盖了十来年,虽没破,却也不保暖了。

谢稷取来铺在床上,跟七斤玩了起来。

没一会儿,许曼、陈杨抱着龙凤胎也来了,陈妈妈爱凑热闹,饭碗一撂就去看电影了。

三个孩子凑在一起,跟养了几百只鸡崽似的,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很快打了起来,随即哭声一片。

姜言指指斗柜上的羊奶粉,让喻向南、许曼给孩子一人冲一碗。

刚吃完饭,喻向南直接替七斤婉拒了。

结果就是,龙凤胎一人捧着只小碗,刚喝上,七斤“哇”一声哭开了,嚷着伯伯、娘娘偏心!不疼他了。

姜言看着喻向南,乐得不行。

喻向南抚额,只得赶快给他冲一碗。

用的碗比龙凤胎的大,两小只又不愿意了,伸着头要喝一口,七斤同样护食得紧,一人给了一巴掌,轩轩、曦曦哇哇哭着,还不忘还手,要不是谢稷和陈杨眼疾手快把碗端开,羊奶都浇床上了。

许曼心累得不行,给喻向南和姜言看她鬓角的头发,已经有十几根白发。

“再过两年等孩子大些就好了。”喻向南安慰她。

姜言车着手里的被面:“实在累得慌,就送托儿所试试。”

许曼帮着把布料对整齐:“我婆婆舍不得,说托儿所孩子多、老师少,孩子渴了饿了,根本顾不过来。”

喻向南拿起沙发上思禾拆了一半的红线衣:“那你婆婆蛮厉害的,一个人照顾两个调皮蛋。”

许曼:“她也没少受罪。你没看,脸上的皱纹比去年刚来时多多了。”

确实老了不少!

喻向南沉默片刻,转移了话题:“方才我过来,瞅见云世英,抱着她家小女儿。”

今年五月中旬,云世英又在职工医院生下一个闺女。

家委的宋明月直接上门,警告他们再敢把孩子送人,就押着两口子去医院结扎,反正现在提倡晚婚晚育、优生少生,生了四个闺女,也够了。

许曼想到什么,小声道:“我前天去职工食堂买馒头,听她唤小闺女招娣。”

喻向南轻嗤:“想儿子想疯了。”

姜言没吭声,自从那回吵过一架,两家就没再来往了,也就亚亚偶尔过来坐坐,跟思禾玩会儿。

许曼话题一转,说起了程夜安。

她继母回去了,宋季同家里送来位表姑,帮他们带孩子。

那孩子小名叫墩墩,被程夜安继母兼小姨养得娇,这不吃、那不吃,动不动就生病。

宋家想把孩子接去京市军区大院,跟着老人一起生活的,程夜安和宋季同没同意。

“夜安怀孕了,等她月份再大些,墩墩肯定要被送走。”许曼道,“宋季同刚接了谢工的职位,忙着呢,夜安又是跑外勤的,小的一出生,那表姑哪还有精力照顾墩墩?”

喻向南缠着毛线:“我觉得孩子还是要跟父母生活在一起比较好,小的出生后,墩墩可以送到托儿所。”

三人闲聊着,龙凤胎喝了奶,又玩了会儿,便困了。

许曼放下手里的布料,和陈杨一人抱起一个,拍着晃着,没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跟姜言、谢稷说了一声,两人抱着孩子走了。七斤打着哈欠,丢了手里的积木,爬到谢稷身上要抱。

喻向南看时间不早,接过儿子要走。

姜言朝母子俩挥了挥手,谢稷收起积木,送他们出门。

转眼到了年底,任处长升任机修厂副书记,姜言跟着提了一级,成为机修厂的处长。

虽跟谢稷同属于处级,实权上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修建处没有厂长、副厂长,处长就是一把手。

可姜言头上,还压着好几位实权人物。

谢稷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好菜,开了瓶茅台给她庆贺,姜言一杯酒下肚,双眼就迷离了起来。

谢稷端起鸡汤喂她。

思禾夹了满满一碗菜,拿了馒头就跑:“小叔小婶,你们慢吃,我去找卫红姐了。”到了门口,她忙又补了一句,“今晚我跟她睡,不回来了。”

谢稷撩起眼皮朝门口看了一眼,继续喂姜言喝汤。

姜言晃了晃头,伸手道:“我自己来。”

谢稷避开她的手,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坚持道:“我喂你。”

姜言张嘴喝下:“谢同志,我涨工资了。”

“嗯。”谢稷舀了块鸡肝送入她口中。

姜言嚼了嚼咽下:“我现在是行政16级,每月能领110.5元工资,加上地区补贴,113.82元。”

同是处长,谢稷是行政14级,138元/月,加上工龄津贴、地区补贴、职务补贴,快有150元了。

“嗯。”谢稷夹了一筷子鱼腹肉,挑了鱼刺喂她。

“你怎么光会‘嗯嗯嗯’?”姜言抬手戳了戳他嘴角。

谢稷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倾身亲了亲她额头、脸颊:“先吃饭。”

姜言抽出手,摸了下脸:“我还没洗脸。”

谢稷夹起一筷子白菜炖豆腐喂她:“等会儿我帮你洗。”

姜言咽下豆腐,指了指精筋锅:“我想喝稀饭。”

没打稀饭,熬了小米粥,谢稷盛了喂她。

吃完饭,谢稷也不急着收拾,起身从里杠上门,将人抱在怀里,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姜言跟只扑棱蛾子似的,挣扎着要洗脸刷牙泡脚洗屁股……

谢稷松开她的唇,紧紧抱着人平复了好一会儿,起身兑水带她去卫生间洗漱。

“我自己来。”姜言不让他脱自己的衣服。

谢稷忍不住笑道:“言言,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

“谢谷神,你好不害臊哦。”

谢稷扒下她的上衣,头埋在胸间,深深嗅了下,低哑道:“害臊了,怎么能娶到你。”

“你别碰我,痒~”

“言言,这儿呢,痒吗?”谢稷解开胸衣,唇舌在上面辗转,随之一路往下,时不时询问着姜言的感受。

姜言的声音婉转、娇泣得似一根挠在人心尖的羽毛。

*

从腊月十八这天起,小学、中学、技校和大学都陆续放假了。

慕慕被回乡探亲的军人送到扶县招待所,谢稷忙,抽不出空,姜言一早坐船去接。

两年没见,小家伙蹿高了一大截,五官也长开了些,眉眼越发跟姜言相像。

“姆妈——”慕慕远远地看到姜言,撒腿朝她跑了过来。

姜言张开双手一把接住小家伙,却被冲劲带得后退了两步。

“姆妈、姆妈,你想不想我?我好想好想你呀。”慕慕双手环抱住姜言的腰,头埋在她怀里,不舍得放手。

“姆妈就你一个小宝贝,怎么会不想呢。”姜言双手捧起小家伙的脸,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们慕慕长大了,都快成男子汉了。”

慕慕眼圈一红:“我才不要长大呢,我要永远当姆妈的小宝贝。”

姜言忍不住笑了:“嗯,八岁的小宝贝。”

慕慕往姜言怀里钻了钻:“再大我也是你和爸爸的宝贝。”

姜言揽着人拍了拍:“嗯,不管你多大,都是我和你爸的宝贝。”听他说话漏风,还带着些许兰州口音,姜言托起儿子的下巴,“来,张嘴,我看看你牙长得怎么样了。”

“啊——”慕慕张大了嘴巴。

上门牙刚长出一小截,牙缝有点宽,大牙的位置大半还是空的,少数冒了点头。

“能啃肉吗?”姜言担心道。

“能啊。”慕慕说着掏了掏兜,拿出一张食谱递给姜言,“这是阿奶帮我列的清单,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都在上面呢。”

姜言接过看了看,肉还是能吃的,但要炖得软烂。叠好纸,揣进兜里,“给你阿爷、阿奶、老师打电话,说到了吗?”

“没呢,等你一块打。”

“那行,走,给他们打电话。”姜言牵着儿子手,走进了招待所。

小田快步迎了上来:“姜同志,好久不见。”

“田同志,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两人说完,哈哈笑开了,几年没见的陌生感,一下子消散了。

姜言:“我给家里打几通电话。”

小田伸手做了个请,带她去办公室。

12月底,葛丽云和褚教授才从唐山回到兰州,单位给两人放了半月假,这周一才去上班。

姜言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她单位。

人在忙,姜言便没让护士去叫她,只托人捎句话,说她接到慕慕了。

姜言挂了电话,慕慕又请话务员帮忙接通部队大院,找宣老师。

师徒俩说了几句,姜言接过话筒,感谢宣老师这两年多来对慕慕的教导与照顾,顺便给宣老师拜了个早年。

接着姜言又往沪市茂园村、羊城空军大院、沈阳军区一一打了过去。

电话里,阿爷、大姐、二姐都说,过几天便要动身去京市,陪嗲嗲过年。

嗲嗲办公室的电话又一直占线,姜言心里一时之间空落落的。

慕慕拉了拉她的手,担心地唤了声:“姆妈——”

姜言微微弯了身,看着他笑道:“航航、韶韶和小樱桃要随你二姨、大姨去京市陪你外公过年,你想不想去?”

慕慕摇头:“我去年陪过外公了。”

“你是陪他过暑假……”

“那我明年再过去陪外公过年,今年我要跟爸爸姆妈在一起。”

姜言揉了把他的头:“行,今年我们一起过。”

付过电话钱,姜言兑了几张饭票,带慕慕去食堂,吃过饭,两人便拎着行李乘船到冲腾,再坐班车进厂。

谢稷估摸着时间,已和思禾在机修厂前的站牌那等着了。

班车还没停稳,慕慕就朝两人挥挥手:“爸、思禾姐。”

话音刚落,人已扶着铁梯子往下跳了。

谢稷几步过来,一把将人接住,轻拍了他两下屁股:“长本事了!这么高都敢跳?”

慕慕揽着爸爸的脖子,嬉笑道:“我不是急着见你吗?爸爸,你想不想我?我可想你啦。”

谢稷哼笑一声:“想我会两年半不回来。”

“我也想回来啊,这不是事赶事吗。前年过年,我不是要去沪市见姆妈和外公吗,去年总理逝世,外公不让我们到处跑,到了暑假又赶上周梅表姐结婚。”

“都是你有理。”谢稷轻拍了他两下,将人放下,去接姜言手里的东西,随即扶她下来。

姜言就着路灯看了下腕上的表,快九点了:“走吧,回家,我和慕慕都饿坏了。”

思禾提起地上的一个旅行袋:“我用大酱做了一个铁锅炖,用腊肉打底,放了冻豆腐、白菜、菌子、冬笋,贴了白面饼子。”

慕慕听得咽了咽口水:“思禾姐你别说了,越说越饿。”

思禾哈哈笑道:“那咱们走快点。”

慕慕帮她拉着旅行袋,两人一路小跑,走在了前面。

姜言取过谢稷手里一个比较轻的包裹提着,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臂弯,身子不自觉地朝他偎依过去:“中午我给大姐、二姐打电话,她们过几天都要去京市陪嗲嗲过年。”

谢稷握住她的手轻轻揉了揉:“明年我们早点请假,去京市陪嗲嗲。”今年是不行了,他刚调到修建处,言言又刚升一级,这时候请假,影响不好是一回事,主要是工作丢不开。

“好。”

一行人很快到了家,洗洗手吃饭。

正吃着呢,明琪、明轩、李卫东、李戈来了,慕慕放下碗筷,跳起来奔到门边,抱着李戈、明琪嗷嗷直叫。

吵得昏昏欲睡的龙凤胎都精神了,指着门外,要看看。

许曼和陈妈妈无法,只得抱着两人出来。

知道是陈杨叔叔的一双儿女,慕慕忙拉开旅行袋,给两人拿礼物,他烧制的不倒翁,一个是古代版的阿公、一个是阿婆。

阿婆的发髻好看,衣服色彩也亮些,两人都想要,一个攥着阿婆的头,一个双手握着阿婆的腿,谁也不松手。

曦曦气得一巴掌朝弟弟拍了过去,慕慕吓了一跳,一把握住了她的小手:“不争哦,哥哥再给你拿一个漂亮的。”

曦曦看看他,又瞅瞅攥着的陶人,手一松,朝他扑去。

慕慕忙将人接住,抱着她进屋,让李戈帮忙,把旅行袋里的一组套娃拿出来,让曦曦挑一个拿走。

姐姐不争了,轩轩也丢开了手里的陶人,指着姜家,要妈妈抱着过去。

许曼太了解他的脾性了,哪敢抱他过去,转身便要回家,轩轩立马扯着嗓子哭开了。

陈妈妈接过孙子,去了隔壁。

曦曦一看弟弟过来,双手一搂,将一组套娃全部揽在了怀里,抬头瞪着双眼,凶巴巴道:“不给!”

“要、要——”轩轩指着姐姐怀里的陶人,探着身子哭道。

“不给!”

“要!”

“不给!”

“要!”

慕慕看得哈哈大乐,两个孩子不吵了,全部看向了他。

思禾拉开斗柜,取出两个翻花,让明琪和李戈陪他们玩儿,给明轩、李卫东倒水。

慕慕取出一盒巧克力,给大家各分了两块。

龙凤胎有吃有玩,也不吵了。

慕慕端起碗,继续吃饭。

姜言询问起李卫东和明轩的工作情况。

李卫东在医院放射科,主要负责把门诊部医生开来的照相检查单按规定登记,当天拍片的,要根据检查部位确定X光片的尺寸,进行划价、登记,引导病人去做X线摄影。

从事X摄影,要学习有关人体解剖学和X摄影机的知识。

李卫东苦恼道:“人体解剖学倒还好学,上初中时,老师给我们讲解过,有点基础知识。就是那本《人体X光摄影》厚得跟砖头似的,不太好记。”

姜言咽下嘴里的食物:“背书方面,你得跟明轩学。”

中医全是文言文,背起来更难。

李卫东瞥眼静静坐那喝水的明轩,挠挠头:“我不是学习的那块料……”

“胡说,你刚上初中时,成绩多好。”要不是因为偷听敌台,让家里被革委会那帮人打砸,又惹得他妈妈犯了病,姜言相信,李卫东的学习一定不会突然下滑,之后除了英语,其他几科再无亮色。

“明轩,你有空教教他。”

明轩抬头看眼李卫东,对上他的视线,展颜一笑:“好!”

李卫东:“……”

慕慕吃完饭,开始给大家分礼物,明琪他们一人一个陶碗,给思禾的是件陶瓷摆件,姜言和谢稷则是围巾,他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毛线,请人帮忙织的。

宣老师还托慕慕给姜言捎带了一件礼物,是条她亲手做的黑条绒背心裙,裙身上用细毛线钩出大大小小的花卉,热烈鲜艳得似觑见了春光。

曦曦一眼看上了,抱在怀里不松手。

姜言见小姑娘困得眼都睁不开了,便让陈妈妈先抱她回去,裙子等明天再过去拿。

送走众人,思禾捡了碗盘去厨房洗刷,谢稷兑了热水,带儿子去卫生间洗澡,给他搓背,隔着一道门,慕慕跟外面的姜言说着话。

当晚,孩子睡在了夫妻俩中间。

慕慕伸手抱住爸妈的胳膊,很快便打起了小呼噜,随即一个翻身,头埋在了姜言怀里,一屁股顶在了谢稷腰上。

翌日一早,广播还没响呢,慕慕便爬起来,穿戴一新,洗漱后,给自己脸上涂了点香香,便跑出了家门,挨个儿去喊以前的玩伴。

吃饭时,跑回来了,身后跟着一群小尾巴,王戈戈、振国、马德明、葛天成、张戈命、张戈新……

叽叽喳喳地商量着等会儿要去哪玩儿,又说红旗商店的小炮多少钱一挂,谁谁攒了多少钱,要去买几挂来放。

许曼来还裙子,都进不了屋,都是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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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好梦,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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