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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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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向南被姜言的话刺激得一骨碌爬坐起来, 兴奋地扯着她的手臂摇道:“嫂子,讲、讲,快讲——”

姜言被她折腾得彻底睡不着了, 扒开她的手, 跟着坐起来, 对上她一双因激动而晶亮的双眸,嘴角抽了抽, 恨恨一点她额头:“大黄丫头!”

“嘿嘿……”喻向南往姜言跟前挪了挪, “嫂子,说呗、说呗……”

姜言嘴唇动了动, 讲不出来,脸有些烧,扭身下地趿上鞋走到书桌旁, 抽出一叠出试卷用的白纸,抓起一支笔,飞速画了几个姿势丢给她:“呐,自己看。”

说着,将人拉起来,推着她,让她回小卧室睡去——姜言已经无法面对她,太羞耻了!

她也就随口一问,原以为这丫头会羞得立马不吭声、不乱动,老老实实睡觉呢, 谁知道……是这反应!

喻向南看得一知半解,抗拒着不想走,想让姜言给她仔细讲讲。

“快走!”姜言拼了老命,硬是将人推到门外, “啪”一声关上门,拉把凳子抵在门后,坐在上面,抵抗着她的推搡:“别闹了,当心楼下的小谷上来敲门。你先研究研究,明晚让周铭跟你实操。”

喻向南被她一句“实操”说得,脑中瞬间闪过周铭那身板、那长腿、那俊脸、那双唇……

“嫂子,”喻向南捂着发烧的脸颊,小声询问,“我听说鼻梁高的,那方面很厉害,是不是呀?”

姜言身子一扭凑近了门缝,压着声音贼兮兮道:“我听说是人中长的,那方面超厉害。”

“嘿嘿……”喻向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外面笑得不行,“我们家周同志,好像两样都占了。”

姜言:“……”这是她能听的话吗?!

轻咳了一声,姜言沉声道:“再不睡,就要凌晨一两点了,明天的婚礼,你想顶着一双乌青眼吗?”

才不呢,她要当最美的新娘子!

喻向南拿着纸张回了小卧室,拉开灯,盯着上面的姿势,左看看右瞧瞧,一张纸被她转来转去地瞅,好像明白了,又好似不是太明白……

夜里做了一个梦,活色生香。

醒来,双腿卷着薄被,一脑门的汗。

姜言搁锅里煮了红糖鸡蛋,拿着口杯、牙刷,刚要去外面走廊的水池那刷牙,瞅见她从小卧室里出来,不由看了过去,面色潮红,双眼迷离。

“做春梦了?”姜言打趣道。

喻向南瞬间炸毛了:“谁、谁谁做春梦了,你、你乱说!”

“哈哈……”姜言笑得不行。

喻向南脸红得不敢看她,转身逃进小卧室,“啪”一声关上了门。

“好了,开玩笑呢,不笑你了。”姜言走过去,敲了敲门,“快收拾吧,待会儿周铭该来接你了。”

喻向南扇了扇脸上的热气,隔着门,小声道:“你把今天要穿的衣服递给我。”

因则昨天搬去跟她睡,婚服搁在主卧里,姜言转身去拿。

喻向南忙走到衣柜的镜子前,照着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拍拍发热发烫的脸颊,揉了揉迷离的双眼,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

姜言敲敲门,喻向南打开一条缝,接过衣服、皮鞋,忙又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姜言捂着嘴,不敢笑出声,抖着肩膀乐了好一会儿,才拿起口杯、牙刷去刷牙。

喻向南换上妈妈寄来的大红色半袖连衣裙、玻璃丝袜和玫红色高跟鞋,扯着裙摆在镜子前来回转了几圈,满意地勾了勾红唇,随手拨拨头发,微微抬起下颌,“嗯,美!今天我就是最美的新娘!”

姜言打来一盆水,让她在屋里洗漱,然后盛了满满一碗红糖鸡蛋,放在桌上,让她慢慢吃。

家里来客了,都是楼上楼下的婶子、大娘和几岁的孩子,过来看新娘子。

姜言给大伙儿拿糖,抓瓜子、花生。

喻向南洗漱好,把一碗红糖鸡蛋吃完,漱了漱口,出来跟大伙儿说话,接受大家的恭喜。

让陈双雨陪着喻向南待客,姜言去婚房那边看看情况。

周铭在食堂吃过早饭,这会儿也在待客,有左右的邻居,有喻向南的领导与同事。

吕雨石在一旁帮忙招呼。他与谢稷是同班同学,虽和喻向南并非同一位导师,却也是同一所学校出来的。

两人早在学校时,就因谢稷认识了。

姜言过来见一切都井井有条,便又回去了。

到家正好碰到云世英带着亚亚来添箱,送的是一对枕巾。

“你瞅瞅好不好看?”云世英展开给姜言看。

大红色的确良枕巾,上面印着鲜亮的牡丹花,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时髦又体面、很能拿出手的添箱礼了。

“好看!”姜言真诚道。

云世英叠起枕巾,漫不经心道:“你给添的是什么呀?”

姜言给喻向南添的是一床冬被,被面选的是百子图样的织锦缎,被里是柔软的白棉布。

“一条被子。”姜言随口道。

云世英惊讶地半张了嘴,没想到姜言这么大手笔。

喻向南原来一个宿舍住的三位女同志过来了,姜言忙去招呼。

九点多,周铭过来接人,大伙儿簇拥着新娘子,抬着添箱礼,一道送去婚房。

提前两天,周铭备了厚礼,姜言带着他特意请了机关食堂的大厨和两位帮厨过来,婚宴要在新房这边举办。

周铭按照三桌的分量,提前备好了食材。

大厨带着人在厨房忙碌着。十点半,喇叭一响,大家又拥着新婚夫妻去机关前的露天电影场,集体婚礼在那边举行,这一次共有20对新人参加。

姜言提起早就准备好的散烟、喜糖、花生、桂圆、红枣,成袋成袋地分给喻向南的舍友和明琪,让几人等流程走完,在台下一起给大伙儿散烟、发喜糖。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露天电影场走去,路上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职工和家属,小孩们追跑打闹着,路边遍插红旗、彩旗,到处都是一片喜洋洋的氛围。

露天电影场的台子上挂起了横幅,正中央立着一张大大的主席像,两边缀着红纸剪的喜花和标语,朴素而又热闹。

《东方红》歌曲,由台旁的喇叭传出,响遍全场。

二十对新人按顺序站成两排,男同志一律是中山装或军装,女同志们则衣着鲜亮,胸前佩戴着主席像章与大红花,一个个脸上带着矜持又欢喜的笑。

厂领导先上台讲话、念贺词、讲工作、说新风尚,再集体向主席像三鞠躬,而后夫妻互相交换《主席选集》,一同宣誓。

仪式一结束,欢呼声立刻响彻全场。

姜言带着人和其他亲属一起,给大伙儿散烟、发喜糖。

一声声“恭喜”“同喜”在露天电影场上回荡。

青年小伙儿闹洞房的吆喝跟着嚷起,大家簇拥着一对对新人往外走。

音乐随之而起,宣传队登场,大合唱《歌唱祖国》,将气氛再次推向高潮。

姜言散了手里的喜糖,带着人跟在喻向南和周铭等人身后,去新房吃席。

屋里摆了一桌,屋外的走廊上摆了两桌,洞房没闹一会儿,有领导来了,大家散场,有人走了,有人上桌,周铭和喻向南给大家散烟、发喜糖。

三张桌子差不多都坐满了,有喻向南的领导同事,也有因周铭是军人而来的警卫团团长和两位当过兵的老干部。

请的大厨那是做菜的一把好手,很快一盘盘菜便被端上桌,有红烧肉、清蒸江团、辣子鸡丁、青椒炒肉丝、茄子烧咸鱼、西红柿炒鸡蛋、清炒空心菜,还有一盆鱼头豆腐汤。

主食是白米饭。

周铭招呼大厨和帮厨一起上桌,开了两瓶茅台,又拎出几瓶啤酒和一打汽水。

男人们喝白酒、啤酒。

姜言、喻向南、亚亚她们喝汽水。

饭后两桌各上了一大盘西瓜,周铭去冲腾某公社买的。

一顿饭吃到下午三点才散场,送走领导、同志与帮厨,姜言和陈双雨、云世英、亚亚一起离开。

主席宣传队在露天电影场表演节目,几人过去看了会儿,姜言和陈双雨便先回家了。

屋里到处散落着糖纸、花生壳,姜言将地面清扫干净,用拖把拖了几遍,顺便把窗户什么的也都擦了擦。忙完热了一身汗,烧水在屋里擦擦身子,换上条连衣裙,将换下来的衣服洗洗晾上,下楼跟人唠嗑。

姜言很少穿裙子,她一下楼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冯卫红、小谷跑来问她在哪买的。

大姐姜诺上周寄来的。

小谷摸了摸料子,记下款式,表示改天买布做一件。

冯卫红去跟她妈磨缠,想让她妈托人给她买一条。

余大娘招手叫姜言过去:“李新义他爱人,宋谷秋你还记得吧,听说疯病好了,过几天要回来,你知道吗?”

知道,上周李新义来家还钱,说了这事。余大娘的话,姜言听得不舒服:“大娘,宋同志那不是疯病,她是心里受刺激了,想开就没事了。”

余大娘不以为然:“对着人又抓又挠、大吼大叫的,还不叫疯啊?!”

姜言去走廊下搬了张她家的小凳,在她身边坐下,摇着手里的蒲扇道:“那不是想不开嘛,不发泄出来,堵在心里多难受啊?”

“这一回真瞧好了?”余大娘不信道。

姜言拢了拢裙摆,单手托腮,看向院坝里玩耍的小朋友 :“嗯,好了,只要不受刺激,跟咱们一样,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

“不会伤人吧?”

“不会!”

厂党委副书记王明道的爱人李嫂子过来,在姜言身旁坐下,纳着手里的鞋底,八卦道:“哎,小姜,后面干打垒宿舍的范秋萍要结婚了,你知道吧?”

姜言疑惑,她是什么八卦体质吗,怎么一个个都找上她了,“没听说,找的谁呀?”

范秋萍离婚也有两年多了,是该找了。

李嫂子刺啦刺啦纳着鞋底:“机修厂的一位领导干部,听说他爱人带儿子搭车去江城娘家,走盘山公路,那天下着暴雨,路上汽车一个打滑翻下山,一车的人,当场去世七八个,他爱人没熬到医院人就不行了,儿子被他妻子护在怀里,倒是命大,只伤到小腿。”

姜言心头一凛,“什么时候的事?”

余大娘:“去年12月啊,你没听说吗?”

姜言摇头,那时她刚接任副处长,忙得昏天暗地,哪有多余的精力关注其他。

陈双雨挺着肚子过来,闻言,接话道:“这才半年,那领导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李嫂子哼笑:“男人……你指望他给妻子守着……”

余大娘搬了张凳子给陈双雨:“不结婚也不行啊,他儿子腿瘸了,两个女儿,一个五岁、一个三岁,不得有人照顾啊?”

姜言拧眉:“范同志同意了?”这条件,嫁过去扶贫吗?她一个地质工程师,带着一个八岁的女儿,生活条件多好呀,不嫁都成。

就算要嫁,也要找一个各方面条件相当的啊。

李嫂子:“听说都要过礼了。”

姜言刚要说什么,陈双雨推推她,示意她看向院坝路口。姜言扭头,周铭带着喻向南提着大包小包来了。

喻向南朝她招手:“嫂子——”

姜言起身把小凳子放回去,朝两人迎了过去:“你俩咋来了?不在家好好相处。”后一句,姜言对喻向南说得暧昧。

喻向南白她一眼,伸手挎住她的胳膊,拉着人上楼:“中午宴席剩下的菜,都是没动过的,我们拿过来热热,敬你这个媒人一杯。”

姜言想到慕慕电话里跟她炫耀,收了一张大团结的谢媒礼,笑道:“慕慕不是你俩的媒人吗,谢媒礼都收了。”

“你俩都是。”喻向南笑她,“这你也能吃醋了?”

姜言轻哼:“我至于吗,再说那是我儿子,我只有骄傲的份,吃什么醋!”

“行、行,你骄傲,你自豪,等来年,我也要生一个这么优秀的宝宝,羡慕死你!”

姜言朝后瞟了周铭一眼,戳戳喻向南的腰:“你真不害臊?周铭离我们就只有两米的距离。”

喻向南的脸“腾”一下红了,拽着姜言就往上面跑。

“哈哈……”姜言边跑边笑她,“这会儿知道害羞了。晚了,人家都听到了。”

周铭看着喻向南欢脱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脸上火烧的热意才缓缓降了些温度,通红的耳尖却又暴露所有。

两人提来的有半块抹了盐的生肉、一条同样抹了盐的鱼身子和一大碗炸好的鱼块。

姜言拿了鱼块和明琪坐在门口吃,看新婚的小夫妻在厨房忙活。

周铭系着围裙在烧菜,喻向南说是在旁打下手,更像是在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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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稍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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