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是他的报应 别推开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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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我做不到。”

许臣章喉间梗塞,被她眼底的决绝刺痛,几乎废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来。

他怎么可能装作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若是不曾知晓她心中也曾留存过他的痕迹, 他或许可以自欺欺人,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她在他身边,便足以, 他不会再去奢求旁的一分一毫。

可他现在明明已经清楚得知他们之间有过两情相悦的时候, 本该浓情蜜意,如胶似漆, 他又怎么甘心继续与她过从前那般不咸不淡,貌合神离的冷然生活?

一个不曾仔细查证过的误会,就这么让他们白白错过了那么多年。

此刻想来, 简直荒唐。

就因为他所谓的面子,他刻意逃避这方面的话题,让真相一次又一次从手中溜走,若是他早些想通,放下过往,或是开诚布公地和她好好谈谈,他们之间又岂会演变成如今这样?又怎么会让她在一次次的冷遇中伤心绝望,甚至都不愿再给他一次弥补的机会。

说到底,是他骨子里的自矜,傲慢作祟, 亲手碾碎了他们本该拥有的美好。

报应,都是报应,是他许臣章咎由自取。

可是人就会贪心,或许她心中对他还有残存的爱意呢?哪怕只有一丝, 他也不愿让其消散,总有一日,他会慢慢将其填补圆满。

就算一丝也没有,他也会努力让她重新喜欢上他,爱上他。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因那点儿可笑的自尊退缩,再次让彼此错过。

“玉芹,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许臣章眸光晦暗,眼底染上抹苦涩,往日高高在上,矜贵不凡的男人这会儿脊背稍弯,痛苦得浑身发颤,几次语塞哽咽,“你怨我恨我,都是我活该,我不奢望你能原谅我,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补救的机会。”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她垂在腿侧的指尖,后者一顿,随后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但却被他抓得更紧。

“你放开。”

陈玉芹嗓音疲累,见他不放,自己也挣扎不开,干脆任由他抓着。

“我不恨你。”

感情一事,讲究你情我愿,她从没因为他疏远她而感到恨意,这些年唯一有些恼怒的地方就在于那次他的出尔反尔,但后来他道了歉,便就此翻篇。

其实这些年,抛开感情不谈,他没什么对不起她的,相反,是她欠了他,她也一直很感激他愿意在陈家式微时,伸出援手,并顶着压力娶她为妻。

“那就是怨我,我混蛋,你怨我也是应当的。”

“……”

陈玉芹无奈地偏头移开视线,不想再与他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题。

许臣章却得寸进尺地往她所在的方向挪进了半寸又半寸,直到两人膝盖碰膝盖,他才停下来,然后顺手将被子披盖在她身上。

感受到肩上的重量,陈玉芹眼睫一颤,抿紧了唇瓣,“你不用这样。”

“你是我媳妇儿,我对你好是天经地义。”

许臣章说得理直气壮,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哄她回心转意,便顾不上说的话肉不肉麻,她爱不爱听。

陈玉芹兀自看着别处,不理他。

他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往下说,语气放得轻柔,“就算你真要与我划清界线,那也听听我的解释。”

“当年那些话的确是我说的。”

闻言,陈玉芹毫不意外,本以为早就放下,但此时听到他亲口承认,心中还是泛起了一阵刺疼。

“可里面只有一半是真的。”

许家站得太高,想把他们拉下水,分一杯羹的人太多,他早就被长辈多次叮嘱不能和周边的女同志走得太近,婚事更不能落在大院里。

可一个人的感情又怎么可能被轻易控制?

“你说我优秀,被那么多人喜欢,但你又何尝不是?”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多耀眼,漂亮,聪明,温柔,在男同志之间向来格外受欢迎,本就是众人闲谈时绕不开的话题,那日也不例外,不知是谁率先提起了她,随口问起他对她的看法。

彼时他正是意气风发,死要面子的时候,不敢在旁人面前表露真心,第一反应就是全盘否定。

再加上当时人群里还有一位对他心生爱慕的友人之妹,性子与她颇为相似,为了干脆利落断了对方的念想,他一时冲动,便顺势说出了那句伤人的话。

谁知道后面居然会传进了她耳朵里,还被当了真。

一想到这儿,他就悔不当初。

“我说了,你不用这样,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我早就不在意了。”

陈玉芹听了,却觉得这都是他现编的谎话,他家里人如果不让他娶大院里的女同志,后面他们又怎么会结婚?

她不想戳穿他,就当给彼此留的最后一点儿体面。

“我要下楼了。”

她推开披在身上的被子,想从床尾离开,但他却不肯放手,握住她的手,将她用力抱进怀里。

陈玉芹被他裹得密不透风,忍无可忍,眼尾被逼出一抹红,“你到底想干什么?到此为止,行不行?”

“不行。”

许臣章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语气认真,“你不在意,我在意,我就是想把所有事情说清楚,不想再留遗憾,更不想后悔,这也不行吗?”

他知晓她吃软不吃硬,但这会儿也顾不上了,大掌擒住她的腰身,不让她离开。

但看着她眼尾的绯色,还是松了力道,近乎哀求道:“听我说完好不好?”

陈玉芹嫌少瞧见他这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心头一震,拨开他的手,到底是没再说要走。

许臣章苦涩一笑,“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我不爱你,而是讨厌你,当年又怎么会主动求娶你?”

“主动求娶我?”

闻言,陈玉芹表情骤变,猛地回头看向许臣章。

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许臣章如今是铁了心要把误会解除干净,不在彼此心底留一块疙瘩,所以哪怕素来不屑于将做过的事情搬到台面上来讨要好处,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我跪了一夜,才让家里松口。”

彼时陈家出事,许家又光芒太盛,两家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结合,只会引火烧身,招来祸事,但他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她下放受苦?

为了他的一己私心,他到底还是去求了家中长辈。

因为此事,爷爷提前退位,他也在新婚后不久就自请调去西南任职,兑现爷孙两人之间的约定。

陈玉芹心头巨震,一时百感交集,脑海轰然空白,可那些尘封的往事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竟真如他所言,分毫未差。

当年许老爷子骤然隐退,在圈子里掀起不小波澜,这事她至今记忆犹新,而他远赴西南的那天,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我不知道……”

她一直都以为许家是为了陈家背后的人脉和资源,才选择同他们家联姻,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今想来,是她太过天真,那时候各家各户避嫌都来不及,而许家历来谨慎,在京市又有那么多除了陈家以外的选择,又怎么会为了利益,而贸然趟这趟浑水?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也不敢想,这场救她和她家于水火的婚姻,居然都是许臣章亲自求来的。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为了她在长辈面前跪了一夜。

想到这儿,陈玉芹满腔涩然,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意向,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只剩下茫然无措。

“这件事除了我和爷爷没人知道。”

瞧清她眼底的动容,许臣章又惊又喜,几欲落泪,这时真是恨透了自己那点儿傲骨,什么都瞒着,藏着。

许臣昕说得对,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今天若不是他主动说透,玉芹也不会跟他敞开心扉,剖白心迹,他们之间只会错过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十年……

人生苦短,全都就此蹉跎,怕是死不瞑目。

长了一张嘴,却不会开口诉说,那跟哑巴有什么区别?

眼看说这些有作用,许臣章滚了滚喉结,趁热打铁:“当初你要随军,我不是不想你来,我是怕你跟着我吃苦受累,那时候我一年当中有八个月都在雨林里训练做任务,我自己的安全我都不能保证,我怎么敢让你来?”

那几年的艰辛,他说得轻松,但是她听着却胆颤心惊,同时不禁想起他身上大大小小的旧伤,她比谁都清楚他所言非虚。

他现如今的成就少不了许家的支持,但也是靠他自己真枪实弹地闯出来的。

以前她只是佩服他,但现在知道他吃的苦里面多多少少有她的缘故在,陈玉芹便多了几分心疼和愧疚,还没坚定多久的内心也不受控制地产生了动摇。

她心软的讯息太过明显,许臣章强忍内心窃喜,悄悄收紧抱她的手臂,将鼻尖埋进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间,“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每天晚上都靠着看你的照片入眠。”

“雨林里哪来的灯光?”

话脱口而出,陈玉芹反应过来,面上闪过一丝懊恼,耳尖也爬上一丝羞红。

许臣章薄唇轻勾,“月光也是光。”

陈玉芹噎住,眼睫下敛,后知后觉发现他好像又把她摁进了怀里,抱得那样紧,她动都动不了,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唇瓣蹭着她颈后的肌肤,痒得厉害。

可是她鬼使神差地却没有推开,心中乱成一团,不知道他们这样到底算什么。

“直到调到后方,我才敢让你来陪我。”

“那明明是妈的意思,逼我们……”

生孩子三个字卡在喉头,她没继续往下说。

许臣章却是听懂了,手掌挪动,放在她的肚子上,温柔至极地在上面摩挲着。

“我不同意,妈再逼又有什么用?”

她没法反驳,思绪被他的手和气息扰得更乱,不由躲了躲,“你……”

“别推开我好不好?”

一句惴惴不安,带着委屈的话止住了她的动作,许臣章抿唇,继续往下说,把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说了个遍,还为误会她要去沪市是想和沈平私奔道了歉。

陈玉芹一直都安静地听着,直到听到他提及那天,整个人宛若猛地被扔进了冰窖,浑身冰冷,嗓音都发着颤,“你,你一直都知道?”

“嗯。”感受到她的紧绷,许臣章连忙安抚性地吻了吻她的脸颊。

既然决定把一切都说明白,这件事他也不会瞒着她。

“那你……”

正常人难道第一时间不是愤怒质问吗?为什么他那天什么都没说?甚至还提出要和她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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