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婚礼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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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臣昕先是一愣, 随后看了一圈四周,趁着没人注意,飞快地拉着她进了一旁放柴的角落, 等到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才盯着她的眼睛, 小心翼翼地轻声问:“是不是我哪儿没做好?还是有哪儿你不喜欢?欢欢,你直接跟我说……”

闻言, 楚柚欢有些想笑,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她紧张, 他把事情往他自己身上揽干什么?

怕许臣昕再多想些有的没的,于是她赶紧摇了摇头,垂眸看向他骨节分明的指节, 用力回握了一下,笑着打断道:“不是,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我也没有什么不喜欢的。”

基本上有关结婚的所有细节他都会先问过她的喜好,再去准备,最后再亲自过问一遍,确保没有遗漏和出错,才会放心。

虽然这件事他从未和她提过,但是人都是有眼睛的,她全都看在眼里, 并深刻感受到了他对这场婚事的重视。

她很满意,也很感动。

而她紧张的不是结婚这件事,毕竟只是一个流程,他们是主角, 就算中途出了什么差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真正紧张的是不久后即将多出来的新身份。

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她就会成为一个男人的妻子,一个家的女主人。

组建新的家庭就意味着肩膀上会多一层责任,她害怕自己做不好,害怕未知的婚后生活会打破原有的节奏,害怕一起过日子后发现彼此间完全不合适,害怕跟各种之前完全不认识,没有血缘关系,却因为许臣昕而捆绑在一起的亲戚打交道……

害怕她会后悔现在的选择,后悔嫁给他。

这些天看着大家为了她和许臣昕的婚事忙得脚不沾地,楚柚欢才惊觉结婚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她想得太简单了,所以这几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虽然在人前表现得毫无异常,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有些不得劲,甚至想叫停这一切。

可是刚才看着许臣昕的眼睛,她又觉得自己在杞人忧天,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害怕,焦虑,这实在不像是她以往的风格。

有时候想通一件事,只需要一个契机,现在她的心情就是前所未有的顺畅,乃至都愿意跟许臣昕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

许臣昕认真又耐心地听着她说话,眉头时紧时松,最后忍不住将她抱进怀里,牢牢禁锢在怀里,“欢欢,对不起。”

这几天他居然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更没有及时陪着她,安慰她。

想到这儿,许臣昕眸中闪过一丝懊恼,眼眶隐隐泛酸。

楚柚欢听出他嗓音中透出的些许哽咽意味,心中一颤,第一反应就是想去看看他,但是许臣昕却将她抱得很紧,偏过头不让她看。

没一会儿,他似乎是自我调整好了,再开口时,语调恢复以往的沉稳严肃,坚定道:“我不会让你后悔。”

“欢欢,有我在,你不用有任何负担,你安心做你想做的事情,我永远在你身后。”

他抵住她的额头,在她唇上落下浅浅的一个吻,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彰显出他早已做好了为他们的幸福保驾护航的决心。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闻言,楚柚欢抬眸往上看去,便撞进了一双潋滟着无限柔情的黑眸当中,瞳孔还染着未褪去的晶莹水光,配上那张清隽的面庞,格外惹人怜惜。

楚柚欢屏住呼吸,整个人一动都不敢动,心猛烈跳动着,掀起惊涛骇浪。

眼前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时候给她灌的迷魂汤?就连这么老土,朴实无华的大饼情话落在耳中,都觉得动听得不行……

完了,她好像栽了。

“嗯。”

脑子里晕晕乎乎的一团浆糊,楚柚欢敷衍地应了一声,随后匆匆推开许臣昕就准备逃到安静地方好好复盘一下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被他勾走了真感情。

但是往外走了两步,想起他那张勾魂摄魄,像是等着人去安抚,去亲的俊脸,又觉得心痒得厉害,于是她倏地一咬牙,快步折返回去搂住男人的脖颈,跳进他怀里,直直朝着那张平白扰乱旁人心神的薄唇吻上去。

许臣昕原本还在为她稍许潦草的回应而感到失落,结果还没两秒,又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但身体比大脑转得快,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人,刚想说些什么,微微张开的唇瓣就被她撬开。

口津交融,灼热又滚烫,很快就分不清彼此。

随着他的腰身被她的一双腿圈住,他们两个人几乎完全贴合在了一起,距离近到他能清晰看见她脸上可爱的绒毛,喉结滚动两番,呼吸也逐渐变得灼热起来。

一颗心扑通扑通加快速度跳个不停,许臣昕深知他们身处的这个地方并不是很隐蔽,四周时不时就有人经过,闲聊的说话声更是透过不怎么严实的木板墙璧传进来,砸在耳边,仿佛下一秒他们此时出格大胆的行为就会被发现,然后成为旁人嘴里新的谈资。

但是他却顾不了那么多了,忍不住遵循本心去主动回应,纠缠。

当然,他同时还不忘抱着她往木柴堆积形成的阴影角落里走去,尽量降低二人的存在感,减少被外人发现的几率。

见不到光的昏暗空间内,许臣昕伸出大掌抚上怀中人清瘦的脊背,唇齿间一点点加重了这个吻,直到感受到她因为他气息凌乱,下意识地用力依偎着他,方才心中那点儿被她敷衍的失落和难过才彻底消散。

她是喜欢他,在乎他的。

过不了多久,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思及此,许臣昕耳尖爬上一抹兴奋又羞赧的绯红,并迅速朝着脖颈四周蔓延开来。

*

从小柴房出来的时候,楚柚欢原本白皙如玉的脸庞泛起娇艳欲滴的霞色,她抿了抿有些发麻的唇瓣,加快脚步偷偷摸摸从旁边的小道绕去了厨房,又进了自己的房间,在里面等到身体稍稍冷静了一些,才钻出来重新回了院子里。

等了一会儿,就见许臣昕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楚松强走到了一起,两人有说有笑,后者还要拉着他给他介绍一些楚家这边的男亲戚。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对视上,楚柚欢瞥见他还有些红肿的嘴唇,颊边又开始臊得发烫,心中不由嘀咕自己刚才是不是有些太过生猛,又是吸,又是咬的,不会被人看出来吧?

但好在直到下午吃饭,都没人提及这个,也没人拿这个开玩笑,她便渐渐放了心。

吃完饭,楚柚欢和赵春荣送许臣昕他们回城。

几人走在乡间小路上,先前种下的晚稻已经进入了成熟期,由青转黄,显出了丰收的颜色。

“对了,之前摔伤的堂叔没事了吧?刚才好像没见到他。”

听见这话,赵春荣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一顿,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慌乱,这好端端的,小许怎么突然问起这号人来了?要不是他提起来,她都快忘了有这回事。

不过现在问起来好像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今天他也见了不少自家亲戚了,没瞧见当初治过伤的堂叔,顺口问一句实属正常。

但那哪是正儿八经的堂叔,分明是关在牛棚里,见不得光的黑五类。

虽不想说谎,但是这件事却不能老老实实说真话,要是让小许知道当初被他们骗着给坏分子治了伤,指不定心里怎么别扭,搞不好还会怪他们故意欺瞒。

眼看着到了结婚的关键节骨眼上,可不能出岔子。

赵春荣脑海中百转千回,面色却不改,不着痕迹地和楚柚欢对视一眼,便笑着道:“刚才还在厨房后头帮忙洗肉呢,估计是你们恰好错开了,这才没见着。”

话毕,不等许臣昕追问,又道:“那次多亏了小许你,大晚上还愿意跑一趟,不然他那伤怕是好不了那么快。”

“只是举手之劳。”

许臣昕微微一笑,随后又提起明天去接刘素瑛的事情,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无意间提及罢了。

赵春荣微微松了口气,楚柚欢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许臣昕的侧脸,虽然他在笑着,但是唇边勾起的弧度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

那位对他来说,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所以哪怕知道时隔那么久突然提起来会有些突兀,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想到这儿,楚柚欢轻咬下唇,黑亮的瞳孔转了转,很快就有了主意。

“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到大队上。”

等送走许臣昕和陈玉芹,楚柚欢挽上赵春荣的胳膊,两人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娘,堂叔的事情不会穿帮吧?”

她这话正好戳到赵春荣的心窝上,赵春荣眉头微微蹙起,怕闺女跟着一起担心,便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不会的,这件事就我们自家人知道,谁会捅到小许跟前去?”

说完,想到什么,又补充道:“等会儿回去我就跟你堂叔说说,让他这两天尽量少到小许跟前去。”

免得有人看到他们在一起,就想起当初那件事,毕竟那天晚上闹出来的动静不算小,很多人都知道他们家堂弟在牛棚看守起夜的时候不小心摔下山,又被许医生救过的事情,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狸猫换了太子”。

万一一时起兴,拿出来聊,人和人对不上,岂不是就当场露了馅?

越想越后怕,赵春荣不禁想加快脚步,赶紧回去把这件事给处理了,但是却被楚柚欢一把给拉住了手,“我觉得这样不好。”

“怎么说?”赵春荣往前走的步子停住。

“臣昕今天既然想到我堂叔了,后天来咱家接亲,多半要找人当面打声招呼,或是问一嘴,到时候现场那么多人,要是有人给他指出来了,发现货不对板,那该怎么办?总不可能不让堂叔来参加我们婚宴吧?”

听见这话,赵春荣下意识道:“后天那么忙,小许哪有时间和精力想起你堂叔?”

“我也希望他想不起来,但是他那个人就是比较执拗,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我觉得十有八九会想起来。”楚柚欢故作一脸愁色,小脸都快皱成包子。

虽然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赵春荣不觉得小许是那种固执的性子,但是想到自家闺女肯定比她更了解小许的为人,不由也着急起来。

他们家和欢欢堂叔一家关系向来不错,这大喜的日子不让人家来喝杯喜酒,凑凑热闹算怎么回事?而且越是躲着避着,越可疑。

可除了让人躲起来的这个法子以外,她暂时想不出什么别的好主意。

两母女面面相觑,均是一脸苦色。

过了好半晌,楚柚欢才试探性地开口道:“要不,让之前那个人来露个面,和臣昕打个招呼,见过面之后臣昕肯定就不会再想起这件事了,到时候再让人回去,不就行了?之前我们家救过他一命,这点儿小要求,他总不至于不配合吧?”

“那怎么能行?后天那么多人,万一让人瞧见了……”

“那就不让人瞧见,到时候给他换件我爹的衣服,把胡子刮了,戴个眼镜,再好好打扮一下,谁能认出来?”

常年待在牛棚的人,穿着潦草,又蓬头垢面,活得跟乞丐也差不多了,这样的人猛不丁换个干净利落的造型,若不是常常打交道的,根本就认不出来。

而村子里除了看守牛棚的堂叔,其他大部分人对那群特殊的人都是退避三舍,所以她说的计划是完全可行的。

楚柚欢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赵春荣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来,犹豫再三,还是道:“这事跟你爹商量了再说。”

虽然赵春荣没有第一时间同意,但是口风却松了下来。

楚柚欢没有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下意识地往牛棚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暗暗琢磨对方会是许臣昕的什么人。

亲戚?朋友?恩人?老师?

但不管到底是什么人,他在许臣昕心中的份量都不轻。

许臣昕应该也很想再见他一面,让他见证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环节之一吧?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

转眼就到了十二号婚礼当天。

凌晨三四点整个楚家就热闹了起来,赵春荣作为总指挥官院前院后跑个不停,一早上就没歇过,等到了快五点半左右,就准时去了楚柚欢房间,将人从床上喊起来。

“欢欢,快起来,娘给你煮了水煮蛋,先吃两个垫垫肚子。”

“等会儿接亲的人就该出发了。”

“可不能误了时间。”

接连不断的唠叨声传入耳中,就算是睡神转世也睡不着了,再者,这一早上外面乱七八糟的嘈杂声早就把楚柚欢吵醒了,所以就算再困,她也强撑着打架的眼皮,从床上爬了起来。

“娘,我昨天让你煮的水煮蛋呢?”

听她张嘴要蛋,赵春荣嫌她干活手脚磨蹭,于是从兜里掏出来就要帮她剥壳,但是没想到却被她抢了过去,开始在脸上滚来滚去。

“你这是干什么啊?”

“消肿。”楚柚欢简单回了一句,就继续滚啊滚。

赵春荣听得一头雾水,但也顾不上追问了,见她不着急吃,就直接拿来拖鞋,把人从床上架起来,又朝外头喊了一声,守在外面的楚德山就把水盆端了进来,让楚柚欢洗漱。

“你爹他们把鞭炮准备好了没?”

他们这边的习俗是新郎一出现,就要放鞭炮表示欢迎,这点至关重要,可不能马虎了。

“大哥说好了。”

“行,你快去看看你小果姐起来没?”

薛红果这次专门从城里过来当伴娘,怎么着都不能怠慢了人家,赵春荣专门把楚德山的房间腾出来,铺了新床单被套,让人住了进去。

“还有你大伯母刚才去借板凳了,你去找找她回来没。”

两家虽然因为之前在许家的事情闹了矛盾,但是这些年的感情倒也不能说断就断,再加上后来楚松贵和刘桃花诚恳地上门道歉了几回,这件事便心照不宣地翻了篇,只不过心里生了隔阂,不管怎么样都回不到从前那般亲近了。

“好。”楚德山把赵春荣的话反复在心里过了两遍,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两人说话的功夫,楚柚欢已经刷完牙,洗好脸了,紧接着把门一关就快速换上早就备在一旁的婚服,便开始坐在桌子前弄头发。

弄到一半的时候,薛红果过来了。

“外面很冷吧?快过来烤烤火。”楚柚欢见她脸蛋被风吹成了红苹果,笑着招手让她坐在火盆子旁边暖和暖和。

“欢欢,你今天可真漂亮!”

薛红果倒是不觉得冷,一看见楚柚欢就走不动路了,忍不住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身上那件红色喜服,“这款式我之前见都没见过,好别致。”

“我自己设计的,等你以后结婚的时候我也给你设计一款独一无二的怎么样?”楚柚欢手中盘发的动作没停,听见她的话,便顺口笑着打趣了一句。

谁知道小姑娘害羞归害羞,但还不忘亮着一双大眼睛,忙不迭答应下来,“好啊!”

两人笑闹成一团,说了一会儿话后,薛红果怕打扰楚柚欢梳妆打扮,就跑去外面帮忙了,但忙帮没帮到不知道,各种各样的吃食倒是搜刮回来不少。

楚柚欢怕等会儿忙起来没空吃饭,所以这会儿就多吃了些。

等盘完头发,描了眉毛,外头晨光也升了起来,楚柚欢透过窗户瞧着挂在天边的太阳,唇角不由往上扬了又扬。

早上八点,外头准时准点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新郎官来了!”

也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就都跟着响了起来。

坐在床上的楚柚欢不由抓紧了膝盖上的布料,就连呼吸都急促了不少,活了一二十年,她好像还是头次这么紧张。

站在一旁的薛红果好奇地伸长脖子往外看,屋内其他拉来凑数的伴娘们也都瞪大眼睛,生怕错过看看热闹的好时机。

没多久,院子门口出现一抹高大的颀长身影,鹤立鸡群般勾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薛红果见人来了,连忙越过一堆看呆了的木头,恪尽职守堵在门口,过了两秒,见那些人还傻站在原地,便压低声音没好气地提醒道:“愣着干什么?没见过长得那么俊的男同志吗?快过来帮忙啊!”

她们还真没见过!之前只知道许医生生得好,但没想到换个行头,更让人惊艳。

简直是面如冠玉,气宇不凡!

不过就算再好看,那也是别人的男人,一想到这儿,内心的雀跃就灭了不少,赶紧跟着薛红果堵门,但这也只是象征性地走个过场,新郎官给了红包,就能进屋,把新娘给接走。

没多久,吵吵闹闹一番,收了红包,伴娘们就自觉地往两边站去,留出一条空道来。

但刚才还游刃有余,满脸笑意地应对着众人的男人,这会儿却反倒变得紧张拘谨起来,先是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肩膀上的鞭炮碎屑,又是理了理衣襟,这才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往屋内走。

刚进去,目光就控制不住地落在了端坐在大红喜被上的女人身上。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她穿红色,比想象中还要光彩照人。

这件喜服是两人亲自选的布料,敲定的款式,一针一线都蕴含着他们为其花费的心思和感情。

屋内亮着灯,她那头青丝又全都盘了起来,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便清晰无比地映入眼帘,肤如凝脂,未施多少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弯弯柳叶眉下一双水灵妩媚的桃花眼,宛若精心描绘的画卷,轻而易举便惑人心神,舍不得离她半寸。

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姑娘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铺了大红喜被的床沿,等着他。

许臣昕紧紧掐着掌心,才没让眼底的水光滚落。

他想,或许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这一幕……

“欢欢。”

许臣昕收敛心神,勾起唇角,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大步朝着她靠近,眼角眉梢间都带着掩盖不住的笑意。

早在许臣昕迈入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她全部的心神都系了他身上。

此时听见他叫她,眼睛便控制不住地弯成了月牙状,可鼻尖却有些泛酸,莫名的情绪在这一刻翻涌上来,裹挟着她产生想笑又想哭的念头。

模糊的视线中,她看着他越靠越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拉近,她愈发能感受到他今天的俊朗非凡。

许臣昕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中山装,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头发按照她之前教他的那样抹了点儿发油,全都梳到了脑后,露出饱满立体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显得整个人气场逼人。

他本就是极具侵略性的长相,这会儿特意打扮起来,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尤其是那双深邃眼眸里快要溢出来的滚烫爱意,差点儿把她淹没。

“走吧?晚上再看。”男人压低的打趣声传入耳中,倏然击碎暧昧缱绻的气氛,楚柚欢面上一烫,猛地回过神来,没忍住娇嗔他一眼,随后快速握住他递过来的手,跟着一起往外走。

两人一出房门,守在院子门口的楚德明立马眼疾手快地点燃第二轮鞭炮。

响声将歇,他们也进了堂屋,里面已经挤满了人,楚松强和赵春荣坐在上方,中间站着从公社来的证婚人,捧着一本红色封面的书,开始宣读结婚誓言,新人跟着读了一遍语录,这才到了跟父母敬茶的环节。

等到楚松强和赵春荣喝了茶,给了红包,许臣昕就要改口,乡下不像城里叫爸妈,他便入乡随俗,果断又清脆地喊道:“爹,娘。”

“好孩子。”

楚松强夫妻俩笑着点头应下,然后就张口叮嘱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以后要商量商量,和和睦睦地过日子。”

“以后有空了就回来看看我们……”

说着说着,赵春荣语气里就忍不住带上了几分哽咽,就连一旁跟黑雷公一样的糙汉子都红了眼,但两人想着大喜的日子掉眼泪不吉利,又立马给憋了回去,赶紧叫人开始帮忙搬堂屋里的嫁妆,进入下一个流程。

楚柚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眶,然后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握了一下两人的手,笑着说些讨喜的话,安慰父母的情绪。

“好了,快别黏在我们身边了,去陪小许招待客人,吃完饭还要进城。”

“就是,你婆婆他们还在城里等着呢。”

赵春荣拍了拍楚柚欢的手背,楚松强也赶她走,楚柚欢有些犹豫,怕他们偷偷哭鼻子,但是最终还是拗不过两人,回到许臣昕身边,帮忙招待客人入席吃饭。

等到稍稍空闲下来,赵春荣找过来,先给楚柚欢递了个眼神,才对着许臣昕笑着道:“对了,小许你前天不是问过你们堂叔吗?他就在那儿,过去打个招呼吧?”

“堂叔?”

闻言,许臣昕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视线顺着赵春荣手指的方向看见了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后,整个人才倏地回过神来,瞳孔不敢置信地微微放大,但就算心中再惊愕,面上也没流露出太过异样。

几人一起到了院子里种的那颗酸枣树旁边,许臣昕率先开口打了声招呼:“堂叔。”

两人对视一眼,后者乐呵呵地应下,视线落在面前一对璧人身上,神情有些恍惚,他是真没想到许臣昕当初的心上人居然就是这个村大队长家的闺女,而且还这么快就结了婚。

更没想到他还有亲眼看着这个学生娶媳妇儿的一天。

想到昨天大队长亲自到牛棚跟他说的那番话,杨亭章眸色微深,他原本以为是臣昕使了手段,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那么会是谁安排的?

杨亭章挪动目光,落在那一身红色喜服的女同志脸上,又很快移开,重新看向许臣昕,“堂叔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谢堂叔。”

许臣昕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见过老师穿着这么得体地出现在自己跟前了,好似一瞬间被拉回了多年前,心尖不由泛起阵阵滚烫,与此同时又不禁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各种思绪在脑海中缠绕,但还没想明白,就被一旁的赵春荣给打断了。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该进城了,别误了吉时。”

赵春荣可不敢让这两人多接触,生怕一不留神就给穿帮了,于是掐准时机打断两人的对话。

一旁的楚柚欢也道:“谢谢堂叔的祝福,我们下次再聊。”

“好,下次再聊。”杨亭章微微一笑,朝着他们摆了摆手,“快去吧,好好过日子。”

许臣昕最后深深看了杨亭章一眼,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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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新婚夜,给大家发喜糖红包祝欢欢和臣昕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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