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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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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了一天一夜, 卫洋市白茫茫一片。环卫和各街道组织的人员,刚将路上的雪铲了,几辆汽车就压了上来。

董志昕带领调查组进驻卫洋市市革会, 对外并没有说明是针对什么进行调查,但上午开完会后, 各层级就都动了起来。

三花果街道办, 董志强正在翻看去年的知青下乡申请表, 听到敲门声,目光没移转,仍盯着申请表:“进。”

甄壮推开门, 领着两位便衣进入:“主任,公安同志找您。”

公安?董志强有点懵地抬头站起身, 请他们坐。两便衣没坐, 拿出了逮捕令。

看到逮捕令,董志强被吓了一大跳,再瞅瞅上面的名字,顿时心又安了, 不是他。手捂着心口, 他清了清嗓子:“是需要我领你们去找他吗?”

“有劳。”

甄壮缀在公安后头, 跟着小董去了宣传组办公室。

宣传组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发着呆的陈庆临,看到董志强带着两生脸进来,顿感不安。

“他就是陈庆临。”董志强指着人。

一个便衣上前,掏出逮捕令:“陈庆临,经市革会政法组批准,现在依法向你宣布,对你执行逮捕。你看清楚了, 这是正式的逮捕令。”

大石落地,惶恐了有段日子的陈庆临,突然间就不再惶恐了。媳妇孩子,他已经安顿好了。至于万莉,那个女人这些年从他这捞了不少好处,被他连累不冤。

另一位便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老实实配合我们,跟我们走,接受调查,不准抵抗不准叫嚷。”

“我配合。”陈庆临站起身,抬起双手,他很清楚自己干了什么。

铐了人,两位便衣一左一右将人押走。宣传组久久静默,不过很快三花果街道办就炸开了锅。

“他犯了啥事儿?”

“罪肯定不小,应该是已经查证了,不然不会下逮捕令。”

“年前我在百货大楼买毛线的时候,遇上陈庆临和他新娶的那个,人买毛线都挑好的买。好的羊毛线,疆区过来的,要二十五六一斤。他两口子买了三斤,还买了两斤次一等的毛线。我跟我男人双职工,工资比他俩不差,买十一二块一斤的毛线,还要咬咬牙。”

“会不会是跟通河路那个徐友亮一样,倒卖介绍信?”

肯定不是倒卖介绍信,甄壮在心里嘀咕,小董都查过介绍信了,没啥问题。

送公安离开后,董志强跑回办公室就打电话回家。打完电话,他才知道他大姐目前就在卫洋市。

怎么办?他有点想念小展了。没小展在的日子,他消息都不灵通了。

同时间,新华路街道办也迎来了两位穿公安服的青年,章娴查看完逮捕令,确定没问题后,带领他们去民生组。

一样的情况还发生在西场、南桥、通河路……除了街道办,市里的房管局,人事局,各大厂的运输队等等都有人在这天下午被公安带走。

一时间,议论颇多,但都是在议论这些人犯了什么事儿,没人怀疑公安胡乱抓人,因为从被抓人在见到逮捕令时的神色看,就没抓错。

晚上,水媒婆老两口,带着大孙子到后院找老姐妹。展琳家晚饭碗筷刚收拾完,展珂和陈越也在,忙搬凳子请他们坐。

“小宁呢?”蒋大爷没见着人,问道,“回青武县了?”

嗯了一声,展琳拿碗冲糖水:“下午四点的火车。”

蒋航看了看奶奶,直接开口了:“展琳姐,陈庆临被抓了。”

“我听说了。”展琳指指展珂,“香樟坊邮局也有一个被抓。”

“邮局、街道办这些抓得还比较晚……”年前年头,找水媒婆说亲的人不比五六七八月份少,她除夕和年初一都没闲着,“我中午在兴业路那的国营饭店吃饭,那边公安局被带走俩。”

“火车站附近的派出所,中午被卸了三个。”陈越脸上笑淡淡的,“其中一个,还是副所。”

水媒婆心里已经有点猜测了,她估计小展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不该打听的他们家不打听。

“一下子抓了这么些人,之后会不会有招工?”

“别的地方,我不清楚,但街道办的话,如果有空缺,一般都会在五月左右对外招工。招完了,就要忙知青下乡的事儿。”展琳把一碗糖水送到蒋大爷手边,“您吃茶。”

“谢谢谢谢!”蒋大爷双手虚接了一把,“咱今晚上过来,也是厚着脸皮想向你讨一份资料。不知道你之前备考街道办的那些资料还在不在?”

“在,我一会上去给你们拿。”展琳看向蒋航,“确定就考街道办吗?就现在这情况,之后要招工的地方肯定不少。”

“确定了。”蒋航自己是想接爷爷的班,他妹妹的性子也确实适合在街道办工作。虽然上面给了口风,说今年会给他一个街道办的编制,但他能考上不是更好?名额拿得板正。

年初四,沽兴港海运大楼,各个工位人员都在,但里里外外死一般寂静。从港口到汇一路,五步一岗,全是荷枪实弹的军人。

董志昕从卫洋市各机关抽调了十五位会计,加上岑今,对沽兴港65年-70年的账进行核算。沽兴港的财务科,已经全部被控制住。

这轮核算一直到二月二龙抬头才结束,在此期间,港口运转虽然正常,但整个航运线上的职工档案,都被重新检查了一遍,有一点模糊,都会停岗配合调查。船长、副船长,无一例外,统统复核政审。

一个月里,有人班上着上着,就被叫走了,一去不回;有人下班时还好好的,第二天岗位就空出来了;有人还想偷摸跑,可所有车站都严控。整个卫洋市,连带着周边地区,查户口证明和介绍信都查得非常紧。

年前黑市上,还有代开介绍信。年后黑市都关了好几个,开了也只敢买卖点米面粮油。

卫洋市,就整一个大动作,小动静,没有丝毫乱象,一切有条不紊。

三月的第一天,沽兴港新的负责人到任。同天下午,组织上对石达隆、陈良峰的判决下达,毫无意外,两人都是死刑且立即执行。

又是一个周末,市革委大院,靳冬阳家书房,展琳两手撑着腰,挺着硕大的肚子来回走动。宁耘书跟在旁,想搀扶但是媳妇不让。

“你能不能坐那边去?”展琳是真嫌他碍事,书房空地本来就不大。

宁耘书一脸委屈:“媳妇,你现在是不是看我特别不顺眼?”

“没有。”对这样的问题,展琳回答得不敢有任何迟疑,“你不要瞎想,咱俩要过一辈子的。”

“你俩都过来坐。”靳冬阳用托盘端了四杯牛奶进来,“我小舅子前几天磨的红枣碎,我熬了红枣汤,放温了,用来冲奶粉,味道还不错。你俩也尝尝。”

岑今上了两盘点心:“昨天晚上靳主任带回来的,绿豆糕和豌豆糕。你们嗑瓜子吗?我家里还有一些松子,要不要吃?”

“不是很饿。”但馋,展琳捏了一块豌豆糕,“别忙活了,咱坐下说说话,今儿应该是我产前最后一次来你们家了。下次再来,可能就要多两位小客人。”

“欢迎呀!”岑今还是跑去拿了瓜子和松子,“这一个多月,忙得我家门都不知道往哪开了,累是累……”声音扬高,无比开心,“但我转正了。”还跟一群老会计学到不少书本上没有的知识,她满足死了。

“就是知道你转正,我们才过来你家。”展琳大拇指指指客厅桌上那一堆,“自带菜。”

“嘿嘿……”岑今扶着好友坐下,“小宁同志也坐。”

宁耘书把椅子往媳妇边上挪挪:“调查组就这么走了?”

“董志昕这趟来,主要就是查沽兴港。”一个那么大的港口,一把手是敌对势力的人,靳冬阳想想都觉得荒唐,“陈贺婉华的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处理,得等机会。凤天晴说,她跑南洋去了,一时半会不会回港城。”

“贺家呢,知道她干的事吗?”展琳一块豌豆糕吃完,有点噎,端起牛奶顺一顺。

靳冬阳打开办公桌下的柜子:“凤天晴也不清楚贺家知不知道?但陈贺婉华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没守寡的那几年,在贺家都只是个透明人。”

“什么时候不透明的呢?就是她从大陆逃回去之后,人变得高调了,花钱上很阔绰。”

“港城娱乐杂志,说她继承了陈向华先生的大半遗产。实际上,她的确继承了陈向华先生的一部分遗产,但这部分几乎都是房产,钱并不多。有一些产业,虽然由她代理,可南洋陈家和贺家长房每年都要查她账。”

“凤天晴的先生查了陈贺婉华名下的房产,近五年,陈贺婉华不但没有出售房产,还找代理人拍了三块地皮,买了一栋楼。”

不能听这些,听这些展琳心口都堵的难受:“她60年来咱们这,是有预谋的吧?”

“基本可以肯定。”岑今靠着椅背,手里端着牛奶,“陈贺婉华的母亲,跟的日本人,叫东乡一臣,1933年来的滨城。因为母亲只是东乡一臣的情人,所以贺婉华并没有被允许改姓东乡。”

“贺婉华母亲是1940年病逝的,病逝后不到一年,东乡一臣就在来卫洋市的路上被暗杀了。据封善林交代,策动这场暗杀的人,就是姚佩玲同志的老师。”

展琳眨了下眼:“这跟姚佩玲同志有什么关系?”

“东乡一臣的行踪,是姚佩玲截取破译提供给她老师的。”靳冬阳把查到的有关东乡一臣的资料,推给小宁,“狗东西被暗杀时,掌管着滨城特务机关,手里攥着东北近半的核心情报网,他还可以直接调动宪兵队。”

“贺婉华随母跟着他,在滨城过的日子,方方面面都非常富足,出了门谁都要尊她一声‘婉华小姐’。”

在脑子里理了一下,展琳问:“贺婉华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们这里?”

“41年,随东乡一臣的尸骨一起回的日本。”岑今冷脸,“东乡一臣的妻子有儿有女,不接受她,她才到港城找上贺家。”

展琳:“那姚佩玲和谈同维同志是谁杀的?”

“封善林说,他们在国党的人错放的消息,让我党以为是国党要杀姚佩玲和谈同维。实则,当时国党逃的逃、藏得藏,能接近姚佩玲和谈同维的人很少。”

靳冬阳手指轻弹着桌面,“杀谈同维的人,是李沧海和唐六幺。姚佩玲同志是被冯玉环和熊中和联手杀害的。”

“熊中和,是盛和医院的妇婴部主管,住所和姚佩玲、谈同维的住所,就隔一条街。姚佩玲能在盛和医院生产,就有他的关系。”

“这人也是我们之前的怀疑目标,但他和他的妻子在1949年11月21号,因为家里烧炭不通风,中了煤毒死亡。”

“熊中和没有孩子吗?”展琳问。

靳冬阳:“亲生的没有,但有一个养子,在京市读书,叫熊博文。这个人我们也查过,在料理了熊中和夫妇的后事后,他卧轨自杀了。”

“也就是说……”宁耘书翻着东乡一臣的资料,“死无对证。”

岑今点头:“介于封善林之前的行为,我、我们局里、靳主任一致认为不能全信他。还有个很奇怪的点,国an那边能找到熊中和夫妇的照片,但熊博文的,没有。”

展琳:“傅家查的资料里也没有吗?”

岑今摇头,把牛奶放到桌上:“没有。熊中和的家庭条件,在当时可是非常好。”打开抽屉,拿了傅家查到的有关熊中和的资料,递向好友,“你看看。傅悦丢失的时候,熊中和是盛和医院妇婴部主管。”

“傅家查他查得很深,知道他是从沪市辗转来到的卫洋市,曾经在山省停留过4年。祖上就擅长医治妇婴疾病,1942年11月进入盛和医院工作。”

展琳瞅着资料上贴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女,男的狭长脸笑眯眼,长得比他妻子还秀气。从相貌上看,一点没有奸样。

“陈良峰跟陈贺婉华是怎么回事?”宁耘书把东乡一臣的资料还给靳冬阳。

靳冬阳:“陈良峰就不是个东西。他在滨城和家人走失的时候,他大舅回头找他。找到他了,他是看着他大舅被鬼子两刺刀捅死,可就因为贺婉华把他从鬼子刺刀下救了,带回去养了两年,他就把他大舅的死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还觉得是他大舅冒犯鬼子在先,鬼子才杀的人。”

“董志昕和我审他的时候,他最后问了我们一句,被鬼子殖民不好吗?”

“他是吃屎长大的吗?”什么玩意,揣茅坑里沤肥,展琳都嫌他脏了大粪。

靳冬阳嗤了一声:“董志昕都被气得想活撕了他。”

“还殖民呢……”岑今把两手抱臂,“人家是要咱们亡国灭种!”

“对石达隆、陈良峰这些败类,木仓毙真的是便宜他们了。”宁耘书问,“你们审他们,审出什么了?”

靳冬阳:“那可多了,破罐子破摔,什么罪都认。不是他们干的,他们也认。石达隆,只要去广省出差,必到香江走一趟。但是呢,我问他在香江有没有留种?他不说话了。你觉得这是留了还是没留?”

“还用问吗,答案不是明摆着的吗?”展琳气咻咻,“怪不得不怎么管石运,原来是育了别的苗。陈良峰呢?他杀自己女儿……”问一半不想问了,问什么?那就是坨屎,能指望他有什么正常人类的情感?

“别气。”宁耘书给媳妇顺顺气,“要喝牛奶吗?”

展琳一手放肚子上:“来一口。”

“吕黎说陈良峰不止对陈诗情没有感情,就连对他两个儿子也是一样。”审讯的时候,靳冬阳也感觉到了,“他但凡顾念孩子,就不会什么罪都认。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曹贵梅,他热爱的是那个温雅静和的婉华小姐。”

又想骂人,展琳舔去唇上沾得牛奶:“封善林是不是在香江也有家?”

靳冬阳:“他在香江在日本都有家,所以哈市的那几个孩子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老戏楼跟造币厂那些财物……”宁耘书就着媳妇的杯子,喝了一口牛奶。

岑今:“是45年,他们没来得及运走的一部分,原本想在我们建国前,借洋人的船运走。结果洋人狮子大开口,要分一半,没谈拢,就引发了火拼。”

“老戏楼那场木仓战?”展琳见好友点头,又问,“没来得及运走的一部分,那是不是还有其他部分?”

“有。”靳冬阳笑道,“只是封善林还在垂死挣扎,我们再等等他。”

展琳:“我比较好奇,你们是怎么让他开口的?”

靳冬阳:“羞辱他,还不让他死。”

想到水媒婆对封善林的描述,矜贵不凡,展琳明白意思了:“曹贵梅和陈显山、陈显川呢?他们落什么结果?”

“娘仨都去黑省农场,这已经是从轻处置了。”岑今叹气,“陈显山主动跟他媳妇提了离婚,让他媳妇趁孩子不大,把孩子打了,好好再找个人过日子。”

“卢小露逃过一劫。”展琳道,“要晚几个月,她就跟陈显川结婚了。”望着桌上的资料,“现在看似姚佩玲同志和谈同维同志的死,是已经清楚了,但还存在一个疑点,熊博文。”

“熊博文也没什么可值得怀疑的,但有关他的资料这么少……”尤其是傅家查熊中和那么深,却没查到熊博文多少,这就让岑今感觉不太好了,“另外,熊家两口子和熊博文死得是不是太利索了?”

“熊中和不是从沪市来的吗?”展琳又低头看资料,“傅家查他的时候,没问问他在沪市时住的哪一片吗?”翻来翻去,还真没有,“他能进盛和医院,足够说明他妇婴方面的医术高明,这类人在沪市大夫里绝对不会默默无闻。”

靳冬阳:“你小姑已经去沪市了。”

宁耘书望向岑今:“你那张照片查得怎么样?”

“照片上的人,身高大概在一百六十五公分。”岑今蹙着眉,“那件雨披没什么特别,拿钱票去供销社就能买到一样的。”

“带着照片去找洪健宁的同志,打电话回来说,洪健宁对照片上的人有点印象,也是因为天不下雨了,对方还穿着雨衣。不过她当时急于逃离那一带,没看到雨披人的正脸,只能确定是个女性。”

“洪健宁的那几个朋友,有两个逃跑时跟洪健宁走散了,有一个和洪健宁一路,她都没看到雨披人。”

线索够少的,展琳合上熊中和的资料,挠头,头皮痒。

岑今:“洪健宁还问了,有没有抓到杀她爸妈的凶手?”

“对呀,”展琳差点忘了,“抓到凶手没?”

岑今摇头:“有人想揽罪名,但是他们给出的口供,和法医的尸检报告对不上。董紫娟和洪启明骨架好几处断裂,死前遭受过殴打。”

宁耘书:“你们没问陈良峰和石达隆吗?”

“问了,老油子。”靳冬阳都不想提那俩,“他们说董紫娟和洪启明是他俩联手杀的。”

宁耘书:“这是虱子多了不怕痒,多一项罪少一项罪,反正都改变不了必死的结局。”

“你还要见史兰花吗?”靳冬阳看着小宁。

原本想见的,但现在宁耘书没那心情:“张拥军已经死了,我见她,她会告诉我她是怎么把信传递给张拥军的吗?”

靳冬阳:“万一呢?”

“谢谢你的高看,但我有自知之明。”宁耘书又喂他媳妇喝了一口牛奶,“吕黎都审不出来,我不认为我能让她据实以告。”

“我有一个小发现。”岑今举手,“在查展国成同志被举报通·奸这个案子时,我请傅晋帮我查了一下去年7月份电厂的招工。”看向小伙伴,“我发现你们大院的那个窦嘉邦也有报名参加电厂的招工考试,只是他考得比较差,排名很后。”

靳冬阳:“这个我之前就有查过,也注意到了窦嘉邦。但是就如你说的,他排名很后,就算时向赢因为亲妈跟……被撸下来,补录也录不到他,所以我觉得他没有动机。”

“可是……”岑今转过头,面对靳主任,“窦嘉邦他妈妈在邮局工作,那个封善林不是说,他们有时接任务,是去哪哪取信件吗?”

展琳:“我们之前分析过,举报我爸通女干这件事,对敌特弊大于利。”

宁耘书:“时向赢和秦晓芹的家庭结构,与窦嘉邦和高月桂的家庭架构非常类似。时向赢和窦嘉邦有接触吗?”

岑今:“这个我正准备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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