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就忘了吧, 靳冬阳也不敢多问,人怀着俩呢,万一给问急了, 不止小宁要削他,岑公安也得挠他。
“你拿的那份资料上, 写得很清楚。”岑今出声转移话题, “谈同维同志跟姚佩玲同志都出身江南书香门第, 留过洋,精通无线电。谈同维同志耳力惊人,对声音极其敏感, 擅长截听和破译。”
“姚佩玲虽然是女同志,但身手极其敏捷, 曾经在军统电讯处任译电教官, 后来弃暗投明。两位同志自加入我党,就一直负责电讯侦察。”
“1949年,他们身份暴露,在转移途中遭杀害。身份暴露的原因, 不明。据冯玉环交代, 杀姚佩玲她并没有胜算, 只能偷袭。她在偷袭成功后,正要离开时,元向晴突然哭闹不止。”
“未免被追踪到,所以她才把元向晴跟姚佩玲的孩子做了调换。等她远离事发地后,便随手将婴孩尸身丢进了暗巷子,跑去了附近的盛和医院偷了个孩子,不然回去没法跟张德洋交代。”
“张德洋重男轻女,不在意女儿, 根本没发现她抱回来的女婴已经不是原来的女婴。”
“逻辑上很通,但细节上很难圆。”宁耘书留意着发呆的小展,“首先,1949年卫洋市盛和医院戒备很严,冯玉环没有特殊身份根本进不去。进不去医院,她怎么偷孩子,还一偷就偷到了傅嵘昀的孩子?”
靳冬阳:“傅嵘昀的孩子,九成九是董紫娟偷的。董紫娟多嫉妒董志昕!你想想,她大儿子脑炎生死攸关的时候,董志昕的亲小舅家喜添龙凤胎,她心里能好受?”
“冯玉环是怎么解释董紫娟的?”宁耘书问。
“她说她跟董紫娟不认识。”靳冬阳嗤了一声,“把国an的人当傻子呢。”
宁耘书翻过一页文件:“结合她们被抓后,董紫娟和洪启明就消失不见了,这种可能也不是不存在。”
“我也觉得有可能。”岑今见靳副主任看过来,“如果冯玉环跟董紫娟之间还有中间人呢?”
瞬间恍然,靳冬阳两手耙头,这脑子还是有点不够用啊!
岑今:“因为她们中间还有个人,所以在冯玉环几人暴露后,董紫娟和洪启明就不能再留了。”
宁耘书快速浏览着纸张上的内容:“可以往两个方向查,一、查董紫娟和洪启明认识的人;二、查他们两人经手的一些跟工作无关的大事儿,譬如董紫娟举报水家那事。”
“说具体点。”靳冬阳不想动脑子,他脑子要省着点用。
“查董紫娟和洪启明认识的人,不要查那种太熟的,就查不常往来的那类关系。”宁耘书设身处地,谁要是握着他的把柄,他不会想常常见到对方,“董紫娟举报水家那事,你可以查一下她跟傅嵘昀现在那妻子有没有往来,查一下你们革委会从水家抄走了什么东西,再问一下水红菱水家少了什么东西?”
岑今懂了:“你是说水家祖传的药方?”
“小鬼子就喜欢这些好东西。”靳冬阳唇边带着丝浅淡的笑。
“不过冯玉环说她跟董紫娟不认识……”宁耘书抬眼看向靳冬阳,“很显然没有实事求是。她跟董紫娟也许没有正式认识,但两人肯定都知道对方。”
靳冬阳:“这个肯定。据水红菱说,冯玉环连她都认识。冯玉环自己也承认知道水红菱是张美棋的生母。至于董紫娟,她都授意孟馨话给张美棋、康大年牵线了,能不知道张美棋她妈是谁吗?”
“更甚者,董紫娟都见过张美棋的照片。只是张美棋冷着脸,董紫娟没认出她是傅嵘昀的孩子。”
听这俩说话真的要集中注意力,岑今敲敲桌子:“宁副书记,除了首先,还有其次吗?”
“有。”宁耘书目光回到手里的文件上,“第二个难圆的细节,就是冯玉环因为自己的孩子哭闹,调换走姚佩玲孩子这件事。”
“这里有什么说不通的?”岑今脑子在快速地捋着,可怎么捋她都觉得合理。
宁耘书:“不要只站在1949年姚佩玲同志被杀的那个时间点上想事情,我们现在是1970年。”
“冯玉环随意就把自己的孩子交换出去,说明什么?”靳冬阳看向岑公安。
岑今一点就通:“说明她并不爱自己的孩子,至少是不爱元向晴这个孩子。抱着才两个月的孩子,去偷袭身手十分好的姚佩玲同志,她一点没在顾孩子的生死。”这跟冯玉环现在表现出来的,截然相反,“冯玉环现在好像很爱元向晴。”
“她不是爱元向晴,她是爱元向晴的身份。”靳冬阳列数,“大资本元家得宠的养女,还是英雄遗孤,最后嫁给了邹兆年。”
宁耘书:“冯玉环、史兰花她们的儿女都还好吗?”
“好什么,全都被控制了。”靳冬阳蹙眉,“不过到目前为止,没有什么突破。那几个口径一致,对冯玉环、史兰花是敌特的事一无所知,就连元向晴也这样说。冯玉环的大儿子还提出怀疑,让国an查查他们爸是不是冯玉环杀害的?另外,张力和原本不用死的,现在必死。”
“我觉得有必要查查卫洋市盛和医院。”宁耘书将文件放到桌上,指着中段,“姚佩玲同志1949年1月10号在卫洋市盛和医院,诞下一女婴。没多久,她跟谈同维同志隐藏的身份被暴露。”
“她被杀害的地点,海西路口,距离盛和医院不到两里路。冯玉环杀害姚佩玲同志后,路过盛和医院偷了个孩子。”
靳冬阳听出话音了:“你是说冯玉环有帮手,她的帮手还很有可能能进出盛和医院?”
宁耘书点下头:“姚佩玲同志身手敏捷,干的是侦察工作,你觉得她会对陌生人没防备?可她就那么轻易地被冯玉环偷袭成功,杀害了。盛和医院铜墙铁壁,顶级防备,冯玉环一个难民打扮的女人,轻易从里偷了个孩子出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盛和医院在56年实施公私合营后,跟光恩、中纺、邮电、铁机厂等六家医院合并成卫洋市中心人民医院,就是咱人民医院。”岑今拧着眉头,“这个查起来,要费大劲儿。”
但既然有了一个具体的方向,就是再费劲儿也得查仔细,这总比没头苍蝇乱撞要好。
“也不是很难。”靳冬阳微笑,转头向岑公安:“你忘了,傅家丢了孩子后,就查过盛和医院。”
对呀,岑今眉头立马舒展,两眼发亮:“说不定傅嵘昀家还有盛和医院当时所有人的……”
啪,展琳拍桌打断了岑今的话,她看着岑今,岑今也看着她。
两人久久不语,就这么对望着。靳冬阳抬手搓脸,此刻他感觉自己跟小宁好多余:“你回去拿结婚证吧,我们去照相馆拍照。”
“要拍你自己去拍。”宁耘书伸手在小展面前晃了晃,“嗨,小展同志,你有话就说,我是你内人,他俩也不是外人。”
一把拨开眼前乱晃的手,展琳还没想好说辞,但小宁同志讲得也对。他们都不是外人,她没必要讲究太多:“你知道凤老婆子闺女叫什么名字吗?”
结合自己了解的秦天凤,她竟然发现秦天凤的种种,跟凤老婆子丢失的那个女儿高度重合。凤老婆子的女儿64年秋季开学前失踪,秦天凤64年偷·渡到港城。
凤老婆子的闺女考的是医科大学,说明对医学有兴趣。秦天凤学的医,而且比她大一岁,年龄也对得上。
再加上秦天凤的祖籍和遗憾,她完全有理由怀疑秦天凤就是凤老婆子的女儿。
岑今:“凤天晴,天很晴朗的天晴。”
凤天晴,秦天凤……展琳更肯定了:“你见过凤老婆子女儿的照片吗?”
岑今抿起唇,摇了摇头。她虽然在凤老婆子家住过几天,但凤老婆子家里并没有摆放女儿的照片。未经人允许,她也不好翻人家东西。
展琳起身就要走,不想手被抓住了,转头垂目看向小宁同志。
宁耘书笑问:“你去哪,不带我吗?”
“我去二叔家找凤天晴的照片。你们见了凤天晴的照片,就知道我没扯谎骗你们了,我真的见过一个跟姚佩玲同志很像的女孩。”
靳冬阳回过味来了:“你是说南菜市口凤老婆子的养女,就是你看到的那个跟姚佩玲长得很像的女孩?”
“对,我二叔家有她照片。”展琳有八成八的把握,凤天晴就是秦天凤。
“不用你去。”靳冬阳站起来,“我下楼给石柱打个电话,让他去拿。”要是凤天晴真跟姚佩玲长得十分相像,那国an可以就以此为突破点再审冯玉环,说不定还能审出点有用的东西。
“那你去吧。”岑今从他抽屉里拿了纸笔出来,“咱们刚刚说的太散了,我要总结下重点。”今天这场小会,算是让她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不过没关系,她才18岁,等她到了小宁和小靳的年龄,思维上肯定不差他们什么。
“那你好好总结。”靳冬阳绕过办公桌,两指掐住小宁同志肩上衣服,“我一个人下楼太孤单了,你陪我一起。”
“去吧。”不等宁耘书同意,展琳就推推他,“我还想跟我小伙伴单独待会。”
行,宁耘书起身,他要做个不扫兴的好丈夫:“我们一会回来。”
钢笔没水了,岑今给笔吸墨:“你们明天是不是要开始反特反谍宣传了?”
“今天就已经开始了。”展琳坐回椅子上,毫无形象地摊开四肢,“虽然周末不用上班,但之前我们来的时候,一路上听到不下十个喇叭在播反特反谍的宣传稿。还有红袖章拿着小喇叭走在路上喊,提高警惕,严防死守,不给敌特空子钻,不给间谍钻空子。”
“挺好,就要让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提心吊胆,夜不安寝。”笔吸好墨,岑今将墨水盖拧紧,放回抽屉里。
展琳打了个哈欠:“昨天小宁同志去我们街道办发喜糖了,你猜小董干了啥?”
“干了啥?”岑今钢笔在纸头上划了下,墨水下的很丝滑。
“他还记着你去我们街道办为我撑腰,发给他的那两块大白兔。”展琳收回两腿坐好,端了茶杯。
“呃……”岑今笔刷刷地写,“你们被他敲了多少糖?”
这个展琳还真不清楚,她喝了口水:“先是发了五颗大白兔五颗水果糖,然后又让他手伸进包里抓了一大把,加起来三四十颗。”
岑今啧啧啧:“他可真是不吃亏。”
又喝了一口水,展琳起身来到岑同学身边,手背后微微弯身,看她在写啥。
“你们刚说的话,我都没怎么听进耳。”
“要我给你说说吗?”岑今已经写到第二个重点,经今天这么一聊,她感觉很多事都丰满了,不再像之前那么空洞。
展琳:“你给我简单说说。”
“等我一分钟。”岑今总结完五个重点,停下笔,把笔帽盖上。她手点向第一点,“冯玉环慈母形象虚假。她为了偷袭姚佩玲同志,抱着两个月大的女儿伪装成难民,在完成任务后又因为孩子哭闹,将孩子跟姚佩玲的孩子做了调换。从这两点,可以看出她不爱元向晴,亦或是她不爱她的任何一个孩子。”
“可她却对除了张美棋外的每一个孩子,都非常好。她为什么要对几个孩子好,是不是有所图谋?她的孩子又有没有参与她的‘事业’?”
“这个点的突破口,在元向晴。”展琳不认为元向晴能接受她的母亲将她弃如敝履,没有一点爱。
没错,岑今手指下移到第二点:“冯玉环很轻易地杀害了姚佩玲。十月二号,江沪路出事,冯玉环表现出来的身手,只能说一般。但姚佩玲身手是非常好的,她抱着孩子,冯玉环没抱着吗?可冯玉环轻易地杀害了她。”
展琳:“用的是木仓还是刀?”
“不是木仓。”岑今起身把桌对面的那份文件拿过来,翻到第二页,“用的是尖刀。姚佩玲同志遇害的当天,因为要转移,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扮富贵,她穿着贴身的薄棉袄,外套一件对襟褂子,活动不受束缚。”
“我们走访的时候,在红琴公园偶然看到洪莹然和元向晴在银杏林说话。那处银杏林在斜坡上,占据高地。小董想去偷听,我们就制造声响,吸引洪莹然跟谈向晴的注意力,帮小董成功潜到了两人附近。”
“你也觉得冯玉环有帮手?”
“对,1949年3月,卫洋市可不太·平,以姚佩玲同志干的工作来讲,她绝对是一个防备心非常重的人。”展琳都怀疑杀姚佩玲的人不是冯玉环,而是一个姚佩玲熟悉的人。
岑今点向第三点:“盛和医院。”
“一个难民打扮的女人,从盛和医院偷孩子这件事,就很离谱。”展琳虽没见识过1949年的盛和医院,但听过呀。那时候的盛和医院,可以说是全卫洋市最安全的地方。
这种地方,会让你一般二般人进?
第四点,董紫娟-中间人-冯玉环。岑今若有所思:“你说这个中间人会不会就是冯玉环的帮手?”
展琳心里偏向是:“不清楚,这个得要让你家靳副主任联系国an,试探一下冯玉环、史兰花和环卫工。”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是目前最便捷的确认方式了。”岑今指落到最后一点上,“如果凤天晴就是姚佩玲同志的孩子,那冯玉环为什么要说谎那个孩子已经同她母亲一起遇害?”
展琳:“这还能为什么?隐瞒肯定是有她想隐瞒的事儿,不然她隐瞒这个做什么?”
“那她要隐瞒什么事儿?”
“这个我不清楚,但如果凤天晴真是姚佩玲同志的孩子,那国an可以拿着凤天晴的照片去诈一诈冯玉环。”
“诈冯玉环?”岑今一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你是说看看凤天晴的失踪,跟冯玉环有没有关系?”
展琳就是这么一想,“冯玉环64年已经在卫洋市了。要是跟姚佩玲同志长得非常相像的凤天晴,就那么歹运地被冯玉环撞见呢?反正诈一诈她,又不费多大事儿,万一诈到什么呢?”
但她也有一点想不通,冯玉环为什么不杀凤天晴?难道一个特务还会对一个孩子下不去手?
所以她也不是很肯定凤天晴的失踪,跟冯玉环有没有关系?
“你说得对,案子到了这地步,就不能放过一切的可能。”岑今两手叉腰,“今天中午,我要让我弟和靳副主任一块下厨,给你们整一桌。你两口子来的太对了。”
展琳眼看着纸上的五个重点:“那个啥……”
“什么?”岑今见她目光不移,也低下头看纸上内容,“有什么问题?”
展琳手指点点盛和医院:“你有没有找过停尸房?”
心中像炸开了花,岑今知道小公主在说什么。他们市公安局查了很多董紫娟和洪启明可能去的地方,一无所获,唯独没想到查可以合法摆放尸体的地方。
医院停尸房、殡仪馆冷藏间、公安法医停尸房。公安法医停尸房这个可以去掉,剩下的两个,医院停尸房不允许尸体长久停放,殡仪馆冷藏间可以长久停放。
“我去打个电话。”
“可能现在也迟了,这都过去了快一月。我要是凶手,绝对会尽快毁尸灭迹。”展琳说。
“迟也要查,查不到尸体,就查医院跟殡仪馆。”有的是时间,岑今不怕耗,“你跟我一块,还是在这待着?”
展琳移步:“跟你一块吧。”
两人刚到楼下,就见小靳、小宁从电话室那过来。
等走到近前了,靳冬阳问:“你俩干嘛去?”
“我去打个电话。”岑今配合着小展同学的脚步。靳冬阳听说她也要去打电话,很自然地跟上。
宁耘书走在小展身边:“你困不困?”
“不困,我现在正耐着性子等石柱子来。”话才落地,展琳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岑今:“一会儿你到我书房睡会儿。”
书房可以,展琳点头:“成。”
“你可真能。”靳冬阳隔空点点小宁同志,“为了来我家蹭吃蹭喝,大周末都不给怀孕的媳妇好好睡个懒觉。”
“不关他的事哈。”展琳挽上岑同学,“今早周继娜她爸中风了,脸瘫了半边身子也不能动,周继娜她妈大哭大嚎。我就起来了。”
“中风了?”岑今意外,周继业、周继磊才进区革委会的时候,那老头不是还挺好,好到跑出来圈地圈到小展同学家门口?
展琳:“正常,以前有周继娜帮着兜底儿,他跟吴盼儿都只要娜娜娜娜……娜娜就行了。周继娜撂手后,他家一场又一场地闹,老头子一气再气。他嘴歪有一段时间了,家里不注重,怪谁?”
“周继娜不会再管她爸妈的事。”靳冬阳很笃定。
展琳头一转:“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小道……呸,咱靳副主任这应该是大道消息?”
四周没旁人,靳冬阳抬手掩着嘴:“周继娜离婚的当月,就有人想娶她,对方条件还不错。那会儿周继娜还在指望元向进带她母女去港城,所以没同意。”
“65年元家出事后,到去年冬,周冠勇和吴盼儿瞒着周继娜,替她拒绝了4个无论家世还是能力都上层的男同志。这事被周继娜知道了,周继娜现在恨她爸妈恨得要死。”
“……”展琳都不知道该说啥,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父母?周冠勇和吴盼儿在想什么?
靳冬阳:“周继娜只要不管娘家的事,她日子不会差。”
“周继娜已经不愿意吃亏了。”展琳想到她奶从李冯氏那听来的事儿,“照她以前的性子,她在家人身上吃了亏,肯定闷肚里。但最近她长嘴了,晓得把事情往外倒了。”
宁耘书:“亏吃够了,就会学聪明。”
到了电话室,岑今敲门。守电话室的大妈,笑嘻嘻地挎着毛线袋子走了出来,让她打电话。
电话打完,回到家里,四人又到书房坐。岑今三言两语将展琳之前说的那些,跟小宁和小靳讲了一遍,双手抱臂,有点得意:“怎么样,你们就说有没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别说,靳冬阳咧嘴,还真有一点:“展琳同志,我能问下你是怎么想到停尸房的吗?”
展琳学起小董,下巴一昂:“我爸妈藏的私房钱,全进我兜里了。不是他们给我的,我能拿到全凭本事。”眼珠子一转,睨着旁边的小宁,“你也不要藏,藏了没用。”
“不敢。”宁耘书怕怕。
展琳还想到一点:“尸体烧了也没事,带狗去找。我二叔家小五子,鼻子就挺灵,帮我二婶在时向赢家里找到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