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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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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来领导视察了。”民政组的同志巡查完街道卫生回来, 就看到一辆领导用车停在了他们三花果街道办门口。车上下来的四个人,除了那个小年轻,其他三位无论穿着还是气场, 都像高级干部。

“不是吧,那年轻人身上穿着的是电厂的工服。”

“电厂的领导来视察了?”

“胡说什么, 电厂又不在咱们片区。”

有个胆大的男同志, 下车推着自行车跑过去。只是不等他跑近, 四人就拎着两大包东西往街道办大门口去。

这……男同志一时不知道追还是不追?

傅晋来过,在前带路。傅蓉眼睛不闲着,这看看那瞅瞅, 一脸的欣慰。志强不错,把三花果街道办打理得井井有条。

路过几个敞着门的办公室, 她还往里望望, 瞧大家都忙着,心里赞赏,这些人都是好同志,一点都不用操心。

“大姐, 三花果街道办现在的良好运转, 跟志强关系不大。”傅嵘昀真的很是看不得傅蓉同志这样子, 他那好外甥什么本事,家里都心知肚明。

傅蓉心情一点没受影响:“用不着你提醒,我这心里正感激着三花果街道办的前任主任。”

主任办公室里,董志强在办公桌上睡得正熟,听到咚咚咚的声音,他侧个身,把盖在身上的小毯子往上拉了拉。

咚咚咚……

门外,傅晋敲门的力道越来越大, 他表哥在干嘛呢?

站在傅蓉身后的董志昕,面上始终保持着微笑,在小表弟又一串敲门声后,还没听到屋里有什么动静,她开口了:“董志强,给你十秒钟,十、九、八……”

隔壁政工组办公室里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帮忙倒数着数。

展琳扒在窗口,那不会就是小董的姐姐董志昕吧?她咋感觉小董今天要完?

主任办公室里,董志强这会已经醒了,木木地躺在办公桌上,两手贴在脑门上。没发烧,那他怎么听见他大姐的声音了?

“三、二……”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

天老爷,还真是他大姐的声音,董志强连坐都不往起坐,直接翻身下办公桌:“别喊了,我就来给你开门。”快速地将小毯子叠好,塞到柜子里,用手抹了把脸,跑步前进到门口,打开门。

门口四人,都是面带微笑,只是看他的眼神有点冷。

“哥,”傅晋呵呵,“你桌上的小枕头没收。”

完了,董志强僵硬地转头瞅了一眼,回过头深吸一口,理不直鼓足气:“昨天我身心受了莫大的冲击,一夜没睡着。”两手点到自己的眼下,“你们什么时候见过我有黑眼圈?”

还真挺少见,傅蓉接受他的解释:“我们进去说话。”

没敢动,董志强鼓气鼓气再鼓气,终于抬眼迎上他姐的眼。这目光一对上,他手立马放下啪地贴到裤缝上,立正站好。

董志昕那双跟董志强一样一样的桃花眼里,没有脉脉风流,盛的全是波澜不惊,深邃的眼底充斥着理智与理智衍生出的从容。

还成,一些日子没见,这小家伙还记得规矩。她唇角扬高了些许:“进去说话。”

向右转,董志强在心里给自己喊着口号,脚跟一转,走向门边让出道。

傅晋也是见识了,他表哥结婚一场又离婚了,竟然还跟没结婚前一个样,看到大表姐就像小兵丁见到了将军。

进了门,傅蓉就忙去将桌上的那只枕头拿走,按照儿子的习惯,东西肯定是就近存放。打开办公桌下的柜子,看到叠得一点都没形的毯子。

她把枕头塞进去,快手关上柜门,跟着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伸出手招呼:“你们自己找地方坐。”

董志强掏了手帕,将她妈对面的那张椅子拉开擦擦,请他姐坐。安排好董志昕同志了,他从墙角拖出两张凳子,一只递给他小舅,一只自己坐。

“傅晋,你去姐那坐。”

这不好吧?傅晋转头看了一眼姐边上的那张椅子,一把抢过他爸的凳子,放到门口坐下,顺带看着点门:“您过去姐那坐。”

坐什么坐?董志强怕他姐,可不怕他小舅。他那个小表妹会被人偷走,他小舅要负百分之八十的责任,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归医院。

至于偷孩子的那个,不用负责,按死罪来。

“我怎么感觉你对我意见越来越大了?”傅嵘昀也不管外甥乐不乐意,走到外甥女身边,将椅子转了个面坐下。

“您看错了,我可不敢。”董志强翘起二郎腿,在他姐看过来的瞬间又立马放下。

哼了一声,傅嵘昀敲敲桌:“来看你,你连杯水都不上?”

忘了,董志强忙起身去拿杯子拎暖水瓶:“我还以为你们会明天来?”

“哪里能等到明天?”傅蓉瞥了她弟一眼:“你水倒好,就联系你那个朋友,约个地方,我们晚上见个面。”

给他姐、他妈的水倒好,董志强就先放下暖水瓶,从中山装内衬口袋里掏出张纸条,两手上交给他姐:“你跟小舅联系吧。”

董志昕展开纸条,傅嵘昀拿起电话,照着纸条上的号码拨号。电话通了,那头问哪里?

“我这里是三花果街道办,请帮我接财会岗岑今。”

“楼上在开会,你这边先挂断,等岑公安开完会回给你。”

“好的。”

电话挂断了,董志强杵到他小舅身边:“小表妹找回后,我建议您还是把她给水小舅妈养着。您家里那位……”

“她已经病得不行了,合协医院的老院长说她至多还有一个月。”傅嵘昀脸上没有半点哀色,就好像要死的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什么?董志强十分意外,转脸看向他姐求证:“真假的?我来卫洋市前,她不还能吃能喝?”

董志昕没否认:“你离开京市的时候,她身体确实好得差不多了。”也正是因为身体好了,心也跟着躁动起来,“偷情被小舅撞见,她自己吓自己,吓破了胆,连着烧了几天,人就不行了。”

“又……”董志强在他小舅的瞪视下,闭紧了嘴。那位可真能,傅嵘昀同志当年在女儿丢失后,就做了结扎手术。这事只家里几个知道。那位不晓得,还敢怀个孩子回来。那孩子才没了多久,就又出去偷人。

她是真的怕傅嵘昀同志吗?假的假的肯定假的,真怕哪敢出去偷人?

傅嵘昀看着外甥脸上的表情变换,都想给他两下子。这臭小子的一身毛病,都是大姐惯出来的。他也不想想那女人为什么会冒险出去偷人?

那么大脑袋里,装的脑浆最多一耳勺。没他放手,那女人连家门都出不了。

董志强还是觉得小表妹跟着水小舅妈更好:“这个没了,你还会再娶。”

“我要是不再娶呢?”傅嵘昀决定了,回京市就吩咐助手,以后接了电话听是这小子就别搭理。

“我不信。”董志强退到他姐身后,“姑娘家还是留在妈妈身边好。”

傅嵘昀没劲儿跟他掰扯:“她不适合留在卫洋市生活,除非你水小舅妈离开卫洋市。”

“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董志昕屈指敲了敲桌。

傅嵘昀叹气:“我知道太早,这不是闲着没事先做会梦吗?”端了茶杯,吹吹喝了一小口。他和水红菱找了二十一年,终于……终于要看得到摸得着了。

“五点四十了。”傅蓉起身,去翻带来的两只包,“强强,这个奶粉跟麦乳精,你就放在你办公室,饿了累了冲一杯喝。你过来给收好。还有你喜欢吃的江米条、萨其马、牛舌饼和枣泥酥,妈妈每样给你称了一斤。”

“您买太多了。”董志强看着桌上摆放的吃的喝的,心都被塞满了,“傅晋,咱俩分。”

傅晋摆手:“我也有,在车里放着。”

“这个糖是妈买了,要散给你同事的。”董志昕也站起身:“走吧,我陪你一块去散。马上六点了,别影响大家下班。”

“好。”董志强把大白兔和红虾酥的包装都拆了,两样全倒进他妈腾出的那只布包里。

傅晋起身,给他们开门。

“出来了出来了。”政工组离得近,一见到门开,就立马坐好忙起来。

董志昕领着弟弟到政工组办公室,敲了敲门,埋头工作的几位一齐抬起了头。董志强心里暗道,这帮子人可这能装。

“你们好,打搅一下,我是董志昕,你们董主任的姐姐。今天来看他,给大家带了糖。”

“谢谢!”声音很齐,政工组的几人起身离开座位,自然地排起队。排在队尾的展琳看着这情形,不禁发笑,怎么有点像领赈灾粮?

一人五块大白兔五块红虾酥糖,董志强给得有点心疼。这些人吃了他的糖,以后要还敢背地里非议他,他一定让他们把糖双倍还回来。

很快就轮到了展琳,展琳两手都要做捧了,不想对面伸来只手。

“你好,展琳同志。”董志昕来之前,就想认识这位了。她小弟现在能这么顺她眼,小展同志功不可没。

展琳伸手回握:“您好!”

这位的形象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年纪轻轻就坐镇京市粮食局的董志昕,会是严肃的锐利的。但面前的女同志脸上带着恰好的亲切,看着好似毫无攻击性,可对视时,又给她一种很安定的感觉。

“我真心实意地多谢你这些日子,对董志强的关照。”董志昕握着展琳的手。

好话赖话,展琳还听得出来,人家是真的在谢她呢。余光瞟了下小董,小董站在大董身边,乖得连眼神都正得像要入党宣誓。

“我弟这个人,目前本性还是趋于善良的,也是一个吃得起教训的人。我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你能依旧保持着现有的真诚,认理,不屈服不盲从。”

董志昕很喜欢热烈又有原则的年青人,因为他们身上富有的活力,将来能为国家创造出无限可能。

展琳弯唇:“您很了解您的弟弟,董主任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也是个懂得反省的人。我们大家跟他已经过了初期的磨合阶段,现在相处得很愉快,以后也会相互支持着一起变得更好。”

“我很期待。”董志昕转头看了眼脸上有点泛红的小弟,松开了展琳的手。

算她有良心,董志强糖给得心甘情愿,希望小展以后每天都这样说话。

“那你们忙,我们就不打搅了。”

“好。”

展琳将人送到门口,等两人进了旁边的办公室她才转过身。政工组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大出口气,窃窃私语。

“董主任姐姐长得跟董主任好像。”

“我特地看了,两人五官几乎一模一样。不过姐姐鼻子比董主任的还要挺点,撑得脸都立起来了,好看!”

“关键是比董主任高不少,董主任一个男子汉怎么没长得过他姐姐?”

“她那头发也不知道怎么盘的,不紧不松,看着就高级。”

下班回到家,展琳见到客厅里抱着一大盘蛋炒饭在吃的主儿,都惊了。她短发小姑回来了,而且皮子也没她白天见到的那么白了。

展淑萍一脚踩在门槛上,笑眯眯地看着她大侄女,也不说话。

“您……”展琳架好自行车,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堂屋门口,压低声问,“任务结束了?”

“还没有。”只是她今天的盯梢到点了,换了其他同事接着盯。展淑萍刨了一口饭,“你今天去红琴公园是为了找谈向晴?”

“差不多。”展琳移步往厨房张望,“我奶呢?”

展淑萍咽下嘴里的饭:“文凯车间车床刀具突然断裂,他替人挡了一下,胳膊上缝了十多针。大娘回去看看,今晚我陪你住家里。”

妈呀,展琳提心:“除了胳膊,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没有,不过他们车间有个被扎了眼睛,估计要摘眼球。”展淑萍之前听二嫂说的时候,也是替文凯捏了一把汗,“他救的那人,吓得都瘫地上了,差一点就被飞出来的碎片抹了脖子。”

“人都没事就好。”展琳心放下了,“明天我们不用出去走访,我看中午能不能早点回来,去看看他。”

“不急,你家宁耘书这两三天不回来吗?到时你们一块去。”展淑萍半盘饭下肚,肚里不空了,她把剩下的饭放到桌上,“二嫂带了两条草鱼来,我已经收拾出来了,晚上我们炖鱼吃。”

“好。”

“你刚那‘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什么差不多?”展琳问完就想起来了,“哦,您是说我去红琴公园找人的事儿?”见小姑瞪她,她嘿嘿傻笑,“我不是在棉纺厂公共厕所那遇到个……”声音放低,“疑似冯玉环的人吗?”

“别疑似了,就她。”展淑萍一手搭上大侄女的肩,带着人去厨房,“你烧火。”

“好。”展琳拉开电灯,坐到灶膛后,“前些日子,我们在红琴公园银杏林那,看到谈向晴和洪莹然了。小董想去听听她俩在说什么,我们就制造了点动静,吸引她们的目光分她们的神,让小董潜到她们附近。”

还挺能耐,展淑萍掀开锅盖,端出放在锅里的鱼,搁到大锅锅盖上:“你说的小董,就是你们那主任?”

“对。”展琳撕了几张纸点火,“谈向晴找的洪莹然,她以为向成思告密孩子被调换的事,是洪莹然做的。洪莹然也没否……”

“等等。”展淑萍拿着锅铲走到灶膛边,“你怎么知道向成思告密的人不是洪莹然?”

要不要这么敏锐?展琳眨巴了下眼睛:“就……”她不敢骗她小姑,“那啥信是岑今用左手写的,我传递给成思。”

真有她们的,展淑萍笑起:“干得不错!”转身回去灶台,锅里的水汽还没干,她铲了点猪油等着,“你们写的告密信,指向性很强?”

“有一点。这不是之前洪莹然找人照搬我的话,举报周继娜吗?我跟岑今就想回敬她一次。”灶膛里火已经起来了,展琳用火钳子夹了两块树皮进去,“您知道洪莹然的身世吧?”

“知道。”

“我们就套用了她的身世,向成思揭发了许承锋和元向安调换孩子的事儿。”

锅热了,展淑萍用锅铲在锅底画圈:“洪莹然没否认。”

“没,谈向晴希望她以后再发现什么事,不要告密,可以找她谈条件。”说到这个,展琳就探出脑袋,“姑,元家还有东西藏着。”

“不然呢?”自从知道谈向晴不是英雄遗孤,展淑萍对她就再没半点善意,“元家要没留底子,元向安手里要没一点好东西,你以为以谈向晴的心性会在元家都下放后,还惦记着他们?”

“那元家的好东西……”

“不知道。”

好吧,她就是好奇一下。展琳继续烧她的火:“凭谈向晴劝洪莹然的这些话,就知道她本性多恶劣了。在我这,她比洪莹然还要坏。”

“小董还偷听到什么?”

“洪莹然好像早就在怀疑谈向晴的身世了,还质问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谈向晴否认,但我感觉她是早就知情。”

刺啦一声,鱼下锅。展淑萍快速地将鱼翻一下:“来说说你是怎么感觉到她早就知情的?”

这个嘛……展琳站起,走到她小姑身边:“您知道冯玉环那个年岁跟谈向晴相当的女儿,是谁家的吗?”

展淑萍盯着锅里的鱼:“谁家的?”

展琳一字一顿:“傅嵘昀。”

眉头收紧,展淑萍想过那姑娘不是他们同志的遗孤,但完全没料到她竟然是傅嵘昀丢失的那个女儿。

展琳去客厅,从她包里掏了两块红虾酥出来,回到厨房,剥了一块送到她小姑嘴边:“傅嵘昀和董志昕现在应该还在我们街道办。”联系靳冬阳不得要电话,他们还能去邮局打?

“他们知道张美棋了?”展淑萍张嘴咬住糖。

展琳:“知道。这事是靳冬阳首先发现的,您也应该晓得一点靳冬阳现在的处境。康大年被放出来的第二天,就去找了张拥军,张拥军还带他去跟黄柏山说说笑笑。就昨天小董请我们去黄山路那吃饭,我们遇到张拥军那一帮子,康大年也在里头。”

“傅家找了那个孩子二十一年,靳冬阳这回算是靠上了。”展淑萍乐见其成。

“别这样说人家。”展琳下巴搭在她小姑肩上,“你们在九洞口挖到的东西,还是人让出来的。人自己讲说,那些东西落到革委会手里就没了,给你们,你们能用到实处。”

展淑萍笑了:“原来那些挖掘的痕迹是他留下的。”

“怎么?”

“那地方的土被人动过,我们的同志能发现不了吗?”

能发现就好,展琳见她小姑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立马心虚地撇过脸,缩脖子耸肩回去灶膛后烧火。

“东西藏好了,暂时别露出来。”展淑萍笑看着她家的大富贵。

展琳嘻嘻:“知道。”言归正传,“张美棋想死。”

“董志昕做过机要秘书,不是普通的官。”鱼煎得差不多了,展淑萍放锅里放料,“她清楚规矩,不会乱来。”

“董志昕长得跟小董好像,简直就是高级版小董。”

“你以为呢?就董志强那身高,要不是跟他姐长得一样一样,董家人应该早怀疑他是不是自家孩子了。”

展琳哈哈笑:“您嘴里的红虾酥糖还是人家给的。”

“我又没说瞎话。”展淑萍咔咔嚼碎嘴里的酥糖,往锅里倒水。

“您今天在那个厕所有发现什么吗?”展琳伸出手,点点地上的一条砖缝,意思很明显,就是坑槽。

展淑萍摇了摇头:“没有,那纸就是冯玉环小儿子的练字纸,上面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

没有吗?展琳想想,觉得还真没必要用纸:“棉纺厂那个公共厕所,平时上班时间基本没人。她们想要接头传递什么信息,挑个时间去公共厕所上个厕所不就行了?面对面,还不怕误传。”

“想可以这样想,但是排查上我们不能有一点遗漏。”展淑萍铲了铲锅底,洗手准备贴饼子,“不过今天的晚饭你放心吃,去抓粑粑的不是我。”

“呃……”展琳呵呵,“您不提,我都忽略这茬了。”

深夜,卫洋市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里,两只手电筒被布包裹着头放在办公桌上。靳冬阳站在窗边,手指轻挑窗帘,装作在看窗外。他也不想看,这不是傅嵘昀正被水红菱捶着吗?

水红菱捶够了,身子瘫软,傅嵘昀要扶却被她一把推开。坐在地上,她闷声流着泪。她的女儿,她本该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女儿,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董志昕拿着早准备好的帕子,蹲到她水小舅妈跟前,帮她擦着泪:“您放心,我一会就联系国an说明情况。咱们现在首要任务,是保障小妹的人身安全。”

“康大年昨天带张美棋去那样的局,他在打什么主意?”傅嵘昀心里有答案,但还是想问一声靳冬阳。

“张拥军、石达隆亦或是……”靳冬阳转过身,看向这位年近五十依旧风度翩翩的傅同志,“任何一个像您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水红菱一口气差点闭过去,怎么能这么对她?她才21岁!

傅嵘昀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轻捻着,转头看向外甥女:“照目前的形势,那边最有可能会在国庆期间收网。”

董志昕点头:“八成是。”

靳冬阳:“康大年在起林士餐厅订了十月二号中午的桌。”

“起林士餐厅离七骨巷不远。”董志昕眨了下眼睛:“张怀玉明天下午开完会,应该会去青武县接上宁耘书回卫洋市。她弟弟结婚,现在又在青武县任职,她这个做姐姐的,难得来一次,总要给她小弟多考虑一点。我会请她在利顺德饭店办桌席。”

靳冬阳抬眉,利顺德离七骨巷也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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