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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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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黄山路红旗路, 傅晋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展琳同志说的话,无冤无仇,只是不想让你家好过, 联想到江虹绸的种种,似乎这个可能也不是不存在。

董志强看着靳冬阳他们转弯, 而自己坐着的这辆却直直往前, 忙拍拍老表:“你想载我去哪?”

一下回神, 傅晋才发现前面都没人了,立马扣刹车左拐,跟上大部队。

“你在想什么?”董志强挪挪发麻的屁股。

“想展琳同志说的话。”傅晋自记事起, 就知道他还有个龙凤胎妹妹,丢失了。

家里一直在找, 甚至还请了人根据他和爸妈的长相画了他妹妹的骨相。可惜, 这么多年没有一点消息。

董志强抓抓眉尾:“你别说,我这心里还真有点偏向小展。”世上有江虹绸,就会有王红绸、李红绸。

傅晋在心里根据小展同志的话开始总结,一、偷孩子的人认识他爸妈;二、对方跟他们家无冤无仇;三、对方心不好;四、对方1949年在卫洋市且对卫洋市的医院具备一定的熟悉度。

不知为啥, 他心里冒出个人, 那人娘家、夫家都在卫洋市。1949年那人的婆家还收养了一个女儿, 不过那个女儿肯定不是他妹妹。

董紫娟。

他们家和董紫娟可以说无冤无仇,要论关系,董紫娟跟他大姑夫家有着那么点微末的血缘关系。

他过往脑子里压根就没这号人,但之前他表哥跟江虹绸离婚,这人没少蹦跶。

不知道他爸妈有没有查过董紫娟?

“你是不是在怀疑董紫娟?”董志强似听到了他小表弟的心声。

傅晋嗯了一声:“是我爸妈查过她吗?”

“查过,你妈生产后的第二天,她大儿子腹泻发烧住院,随后确诊脑炎。你妹妹丢失的那天, 医院给她家下了病危通知,她一整天都守在大儿子的病房外。有人证,还不止一个。”

“她大儿子得过脑炎?”

“看不出来吧?那得亏了你爸,要不是董紫娟抱着孩子在盛和医院外看到你爸,她儿子根本住不进盛和医院。”董志强哼哼,建国前卫洋市盛和医院可不是普通人能进的。

这几句话展琳他们也听进耳了,靳冬阳跟宁耘书对视一眼,虽没说什么,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岑今心里默叹,此刻她还真希望董紫娟跟傅嵘昀女儿被偷的事无关,因为她一点都不喜欢恩将仇报的事例。她怕这样的事例多了,将来没有人再愿意出手助人了。

要是确定了董紫娟跟张美棋的丢失有关,相关部门真的不能把董紫娟交给傅嵘昀和水红菱处置吗?展琳看着路边的青砖小楼,嘴皮子噗噗两声。

“下次回来,我陪你去医院建档做产前检查。”宁耘书不用看就知道小展同志现在是什么表情,他家这位从小就嫉恶如仇。

展琳:“你国庆前有时间回来吗?”

“有,三姐要过来看看,到时候我跟她一起。”宁耘书已经接到张怀玉同志的通知了。

“那四姐呢,一块过来吗?”

“她不能。”

是不能,展琳立时就反应过来了,四姐这是又参加啥保密项目了。

“那你们回来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提前请朱主任买刀肉。”

“好。”

靳冬阳拐进一条青石板路,今天虽然是周末,但这里依旧没什么人气。岑今打量着路另一边的青砖墙:“那是防空洞吧?”

“对。”靳冬阳车龙头稍偏,擦着块碎砖过去。

岑今过去没来过这:“好安静!楼里好像没住人。”

“很快就要住上人了,这里划给了电子仪器厂。从哈城调来的一百多名老师,已经携家带口在路上了。”靳冬阳转头看了一眼小楼:“房子最近刚收拾过。”

“电子仪器吗?那是要住好点。”岑今不羡慕,只望他们卫洋市不要亏待了人才。

骑过青砖小楼,拐个弯过个桥就到地方了。等在河边的石柱还是老样子,白衬衫军绿裤腋下夹着个公文包,见到他家主任,立马掐灭烟,挥散烟雾。

靳冬阳一脚撑地,让他媳妇先下车:“你也少抽点。”

“是是,在戒了。”石柱耷拉眉苦笑,自从他家主任戒烟,最常跟他们这些下属说的就是,少抽点。行,他戒还不成吗?

“房间里都拾掇好了,茶等您来泡。”

“带路吧。”靳冬阳回头见小董正欣赏河边垂柳,喊他一声:“请客的往前面走。”

董志强不想走前面,但他腿听靳冬阳的,自觉往前迈。跟着前方那个头比他还油的大油头走了两三分钟,到一扇老掉牙的木门口。门一推,门轴吱呀一声。

竟然见到了影壁,他不禁回头望望,还以为这里是后门。不止他,除了来过的靳冬阳,其他几个都以为这是后门,因为这背阴。

院子虽然是个二进的四合院,但前院很窄,没有倒座,像是后辟出来的。院子里放了个鸡笼,养了两只鸡。空地开了两长条地,分别种了小葱和韭菜。

他们把自行车停放在这,进入垂花门,就是后院。正房在外看像是一层半,比东西厢房要高个两米左右,走进去发现内部装修跟过去的戏楼有点像。

他们上到二楼西屋,屋子角落炭炉上的水正好开。

守炉子的小年轻,从石柱手里拿过茶叶,小心地放进茶壶里。

董志强在屋里转了一圈,啧啧两声,不得不说卫洋市有些人的胆子是大。至少他在京市这几年,没见过这样搞的。屋里挂着的两幅字画,真品。

牵着宁耘书,展琳凑到靳冬阳身边,声音极小:“我能问一下,这谁的地儿吗?”

“你猜。”靳冬阳察觉岑公安在瞪他,他就不看过去,胳膊被拐了一下,转头问:“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好好说话。”岑今笑对着他。

行,靳冬阳回过头,见小展还巴巴等着答案,不禁发笑,望向宁耘书:“你告诉她,这谁的地儿?”

展琳眼珠子一转:“小宁你也知道呀?”

“张拥军正经小舅子的地儿。”

“啥?”展琳、岑今、展珂三人齐惊讶。

董志强和傅晋也聚拢到他们这,靳冬阳微笑,学着展琳用着很小很小的声音讲:“不然你们以为张拥军媳妇怎么会对他在外的事儿一概不管?”见几人木木的,他笑容渐大,“因为娘家得大利了。”

岑今:“你不是说这里每天只开两间房吗?”

“这里挣钱不多,那自然是有挣钱的地方。”董志强很懂的样子。

靳冬阳认同地点点头:“晚上张主任他们也要过来吃饭。”

“那中午就招待我们?”岑今见他点头,转脸向小董:“你带够钱了没有?要是没带够,咱们可以换到石羊巷子那,那里不太贵。”

“带了不少。”不过董志强还有点不放心:“靳副主任,我们八个人在这里放开吃一顿,大概要花多少?”

靳冬阳算算,竖起一根指头。

“一百吗?”董志强在心里大骂,他们怎么不去抢?好在就这一回,他还能咬咬牙请了,就当庆祝江虹绸被抓:“我钱够。”

“妈呀……”展珂掰掰指头,身体往陈越那去去:“我一个月工资才22块5,除去花用,得上一年班才够请你们来这大吃一顿。”

岑今也苦:“我临时工,一个月还没22块5。”

“以后这种花销大的馆子少来。”董志强心还吧嗒吧嗒滴着血:“以我在京市混了这么多年的经验,这种地方都有很清晰的账本,今天某某某带着谁谁谁一起来吃饭,点了什么菜,花了多少钱。”

“确实有。”靳冬阳见几人看他,他转头看向泡茶的小年轻:“一会吃完饭,你把钱给他去结账。”

小年轻抬头,咧嘴笑。董志强懂:“我会多给五块钱。”一百都花了,也不缺这五块,“点菜吧。”

“今天小董必须坐主位,谁都不能跟他抢。”展珂跑到圆桌主位,拉开椅子:“快快上座。”

董志强瞅瞅靳冬阳又望望宁耘书:“要不你俩谁坐?”

“不不不,”靳冬阳随便拉开一张椅子,安排好岑公安:“我挨着我媳妇坐就行。”他这还没坐下,展琳已经在岑今的右手边落座了。

陈越拉开了宁耘书边上的椅子:“一会上菜,走我们俩中间上。”

“好。”宁耘书给他倒茶。

就只剩主位了,董志强都有点不好意思:“点菜点菜。”

四张菜单,两人一张,小年轻拿着纸笔站在边上等着。傅晋不跟他表哥客气:“京市烤鸭一只,烤乳鸽你们都吃吗?”见几人点头,“上八只。佛跳墙八盅,别的你们点。”

“软兜长鱼、开水白菜、杏仁豆腐、白切鸡。”靳冬阳目光跟着他媳妇的手指头:“蜜丝山药。”

“可以了。”岑今推开菜单,喝起茶。

展琳想吃的,已经都有点了。宁耘书问她:“要不要来一份炒虾仁?”

“好。”

陈越和展珂脑袋凑在一起,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啥。

董志强数了下菜单上的菜,一共是十六道。他大手一挥:“除了佛跳墙和烤乳鸽,其他的都来一份。”

写菜单的小年轻立马停笔:“好的。”收走菜单,鞠躬,“您几位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厨房盯着。”

佛跳墙应该是早就炖着了,没多大会便端上了桌。料很足,展琳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放什么药材,没敢多吃,尝尝味解解馋,就推给了宁耘书。

一顿饭,十六道菜,陆陆续续地上,等他们吃完都快两点半了。

董志强擦擦嘴,看着一桌的空盘和啃得十分干净的骨头,满意地点点头:“贵还是有贵的道理,烤鸭不比京市那几个老店的差。烤乳鸽惊艳,皮脆汁多肉还嫩嗝……”

再好吃,展琳也不会来第二次:“我给你算过了,137块,加上你要多给的五块,一共是142块。”

“既然请你们这么多张嘴吃饭,那我肯定会带够钱。”董志强叫来小年轻,掏钱给他:“你数数是不是13张?”

“没错,是13张。”

“这里还有12块,这个五块是你的。”

“多谢您嘞。”小年轻大牙花子都露了出来,把五块钱往裤兜里一揣:“您放心,一切给您办妥妥。”

两点四十,他们正要走,石柱敲门进来,脸上很严肃。

靳冬阳上前:“什么事儿?”

“我看到张主任他们的车了。”石柱子压着声,跟其他几位笑笑,话含在嘴里:“您要是不想……就得赶紧走侧门离开。”

靳冬阳回头望向董志强和傅晋:“你俩要跟咱们张主任打声招呼吗?”

“呃……”董志强拉上傅晋:“不用了吧,人家也不认识我们,我们就不去打搅了。”说着便催促起来,“快走快走。”

只是有时候有些人,不是你不想见就能见不着的。几人刚下楼出了正房,就看到一个穿着藏青中山装戴着银丝眼镜的老哥跨过了垂花门,他的手臂上还挂着只纤纤玉手。

展琳定睛一瞅,挽着老哥的那位不是周继娜是谁?跟在他俩身后的,还有一二三四……十二个男男女女,打扮得都很体面。男的岁数基本中年往上走,女的里面,年纪最大的可能就要数周继娜了。

今天的周继娜穿着旗袍,套件开衫,头发做了苏氏手推波。在这遇上展琳他们,她也是尴尬得要命,悄悄抽回挽着张拥军的那只手,眼神飘忽都不知道往哪看。

“你呀你,来这吃饭怎么不说一声?”张拥军一点架子没有。

靳冬阳放开媳妇的手,一手插兜,下台阶松松垮垮地走向朝他这来的张拥军,等人到跟前了,他才说:“朋友请吃饭,让我推荐,就来了这。怎么……”目光扫过跟上来的那些人,“你们今天有局?”

“没局,就是手痒了,过来搓会儿麻将。”张拥军看过他的脸,又瞧瞧还站在廊檐下的那几个,和岑今点了下头:“中午没喝点?”

“没有。”靳冬阳笑着后望了一眼:“岑公安在,我规矩得很。”

市革会主任都这般客气了,岑今也不好还在廊檐下杵着不动,小声说:“我们去打个招呼。”

这就是张拥军?展珂察觉手被牵住,不由低头,有点惊奇,陈越哥怎么突然开窍了?他平时极少这样主动,尤其是有外人在时。

陈越手指穿插·进展珂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张拥军吗?他早有耳闻。跟着大姨姐、大姨姐夫下了台阶,不急不缓地走向靳冬阳。

“怎么就这么遇见了?”董志强手臂一擦二擦他表弟垂在身侧的手,怎么办他怀疑这是靳冬阳有意安排?

傅晋微笑着咕哝:“遇见就遇见呗,早些迟些罢了。”只要他生活在卫洋市,只要张拥军还是卫洋市市革会主任,他跟这位迟早要认识。

好像是这么回事,董志强也不纠结了,主要纠结也没用,都抵面前了,还能一声不吭转身走不成?挺直腰背,此刻他就不仅仅是董志强了,他还代表着董家代表着董志昕的形象。

相比其他几位,宁耘书要平和很多,面上挂着浅淡的笑。

展琳则是纯纯好奇,好奇张拥军都快退休了,怎么看着还像四十来岁?标准的国字脸上五官普普通通,皮肤有点黑但不垮。那银丝眼镜戴得好,不但削弱了他面部的冷硬,还为他堆出了两三分儒雅。

后面那一群里,男的都是谁呀?女的……除了周继娜,她一个都不认识。站在最后的那位女同志,在看谁?好漂亮的狐狸眼,是看她吗?她们目光撞上两三回了。

这群人里,会有康大年吗?被关了近两个月,康大年应该耗损不少。他们中瞧着最老的……

“这就是小展吧?”

“……”展琳没想到张拥军会点她:“是。”矜持地微微鞠了下,“您好。”

张拥军笑容亲和,像对待自家晚辈一样:“你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我跟你爸可是茶友。”

不是酒友、局友就好,展琳依旧矜持,她知道什么是场面话,语调上轻快了两分:“张主任说笑了,我不认识谁也不能不认识您。今天遇见,虽然突然,但晚辈倍感荣幸。”

“你结婚有两三个月了,”张拥军目光转移向宁耘书:“什么时候办席?我这还等着去吃你们的喜酒。”

宁耘书跟身边的小展同志相视一笑,看向张拥军:“我们席面已经办过了,就请了家里人。张主任想要吃喜酒,可以催催靳副主任。”

“这个不一样,冬阳和岑公安的喜酒我也要吃。但你能和小展结成连理,我是异常欣慰。”张拥军慨叹:“宁则钊同志的悲剧,归根到底是我们市革会的疏忽导致的。你能有今天的成绩,不管是我还是前任钟红岭同志,都十分的欣喜。你能成家,娶上这么好的媳妇,你父母地下有知也能放心安息了。”

展琳心里已经骂起来了,婊里婊气的,这是生怕宁耘书忘了他爸妈的死啊?

“您平时喜欢喝哪种茶?”

张拥军被问得一愣,但很快就笑着回答:“我什么茶都喝,不像你爸嘴刁得很,只钟爱雨前龙井。”

嘴刁好啊,没雨前龙井就少喝点。展琳:“我跟我爸不一样,我喜欢喝老茶,老茶味醇厚。”

张拥军:“你小小年纪也懂茶?”

“略懂一点。”展琳笑得甜蜜:“喜酒是不能请您吃了,改天您要是有空,我们夫妻做东单独给您整一桌。”从包里掏出小董赔给她的那袋大白兔,“倒是喜糖,今天您就能吃上。”

“你这丫头……”张拥军笑开,回头跟身后的那群说:“瞧见没,你们都学着点。”

“是是。”

“跟着张主任沾光了。”

“沾喜沾喜。”

一群老男人没话找话,你一句我一句硬捧。听得周继娜更是尴尬,皮鞋里的脚趾扣着鞋底板。她目光早就落在了展琳身上,原来这就是好家庭养出来的姑娘,不卑不亢,圆滑但又不失锋芒。

调皮,宁耘书接过那袋大白兔,撕开封口。

这就发上喜糖了?董志强都有点懵,那是他的赔礼吧?

她姐牛啊啊啊啊,就这样,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展珂心里一群小人在摇旗呐喊,展琳冲冲冲,那几个老哥们不就岁数老点吗,咱又不是活不到,怕个屁。

陈越侧头看着身边这个,她好像很激动,两颊都绯红。

小公主就是小公主,岑今笑盈盈。宁耘书抓了一大把喜糖给张拥军后,相当自然地说:“张叔,您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这几位该怎么称呼?”

靳冬阳撇过脸,轻咳了两声。原来人可以这么不要脸,这就张叔了?现在啥场合,叫张拥军怎么介绍?

这位是某某某,他边上是谁谁谁??然后小展再来一句,原来你是那啥啥啥啊,那场面他都不敢想得有多刺激。

不错呀,展琳抿嘴乐着,小宁同志比她还虎。张拥军一捧糖掉地上两颗,周继娜还想蹲下去捡,但有的是人比她利索。

把糖放到周继娜拿着的手包里,张拥军笑着:“让冬阳给你们介绍,我先失陪一下,去趟厕所。”

你跑什么?靳冬阳想去把张拥军追回来。他来介绍,小展就会把嘴闭紧吗?

“吃糖吃糖。”

女同志都是展琳发,宁耘书负责老哥们。散到最后,终于来到了那位瞧着最老的男同志跟前。

“您怎么称呼?”展琳问。

对方明显一顿,目光对上小姑娘的笑眼,扯起唇角:“康大年。”

“哦……”展琳眼神一转,看向站在康大年身后的那位狐狸眼女同志:“那这位就是张美棋同志吧?”

“您好,我是张美棋。”张美棋躬身:“很高兴见到您,我也很抱歉。”

展琳将剩下的糖递过去:“抱歉什么?张德润跟我爸爸的事儿吗?”不用张美棋回答什么,她坦坦荡荡,“我爸爸失职是真,有错就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你不必跟我说抱歉,我很庆幸他还有改过的机会,还可以重来。”

眼界颤动,张美棋吸气,伸手接过糖袋子:“谢谢,恭喜新婚。”

“谢谢!”展琳转过身,看了下手表:“靳副主任,我家小宁同志下午还要回青武县。”

“那就走吧。”靳冬阳也觉得差不多了,至于介绍,在这样的地方遇见其实最好是你眼中没我我眼里没你。他也不绕,就走人群中穿行。

领头的都这样了,跟着的当然也这样。

周继娜出声:“我们也进屋去坐吧。”

“好好。”几人附和。

不经意间眼神相撞,傅晋心头没来由地陡然揪紧。肩膀擦过康大年,他盯着那双清冷的眸子,心揪得越来越紧,揪得他都有些喘不上气来。怎么回事?走过去又不禁扭头看,恰巧对方也回了头。

看着她唇角一点一点地上扬,右脸颊上渐渐出现一个小漩涡,傅晋差点窒息,是她……脚跟将转,不想人却被一把揽住肩,强硬地带着走。

同时间,张美棋恢复了冷然模样,转回头去跟着康大年。靳冬阳没有骗她,她的家人一直在找她。她能看得出来,刚刚傅晋是想回来带她走。

“不想她死,你就暂时别认。”靳冬阳哥俩好地带着傅晋出了垂花门。

傅晋强压着激动的情绪,心疼得他眼眶都泛起潮红,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她是我妹妹,我不会认错。”

“我知道,她也知道了。但你妹妹现在处境不好,你不能这么带走她,这个事我会跟你爸谈。”靳冬阳拍拍他的肩:“你应该不会想你妹妹背着康大年前妻的身份,回去傅家吧?”

不能,傅晋低头大吸了口气,沉定几秒,再抬头便又是一副温和样,走向自行车:“我们回吧。”

宁耘书瞥了一眼靳冬阳,这就是他的试探?药下得也真够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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