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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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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董志强又有点卡壳了, 他也不是很清楚,但一起生活了八年,多少还是能推敲出四·五分五六分, 再加上昨晚他妈告诉他的那些,他心里大概有了七八分数儿。

花满青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话:“琳琳, 你啥意思?你说小董媳妇厌恶你?”

“她叫你也叫, ”董志强试图转移话题:“你们是真没把我当回事是吗?”

“小董, 是你告诉小展你媳妇讨厌她的吗?”甄壮也掺一脚,这都要离婚回京市了,谁还在意他是小董还是董主任, “你媳妇咋回事儿,她认识小展还是怎么的, 总不会平白无故厌恶一个人吧?”

一个两个的, 怎么就都不怕他?才上任那会儿,他一进会议室,他们不都瑟瑟发抖吗?董志强放弃挣扎了:“我只是猜测哈,江虹绸这里……”他指指心口, “有点毛病。”

展琳领会到了, 她上辈子也是心理出了问题:“什么毛病?”

“让我考虑考虑, 怎么跟你说恰当?”董志强来回组织了语言,前后左右看过一圈,确定没有外人,才压低声讲:“江虹绸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大多喜欢看公主嫁给王子,然后幸福一生。”

“江虹绸不喜欢,她喜欢的是悲剧,喜欢公主落难记, 要是公主落难后再堕落个彻底那就更好了。”

懂了,花满青:“她这就是红眼病。”

“她娘家是不是对她不好?”甄壮身边也有这样的人,只不过是个男的。

董志强拧眉,想了想说:“她娘家条件是一般,虽然父母都是工人,但生得有点多,7个孩子,养住4个,一哥一姐一妹妹。”

“说她娘家对她不好吧,好像确实有点,她爸妈实行的是棍棒教育。她十七八岁了,她爸动起火还拿鞭子把她抽得皮开肉绽。”

“但是这样的父母,又供她一个女孩子读到大学。我们结婚的时候,她家也没有要什么高彩礼,都是像寻常人家那样走礼。收的彩礼,还给她做了陪嫁。这几年,她家人就为了她小妹的工作,找上门麻烦过我们一次。”

“那这应该算可以的。”甄壮去年被借调到治保组半年,那几个月他真的算是见识了活人的多样性,有些人连基本的人性都没有。

其中一家子,他到现在想起来都火冒十七八丈,媳妇身子属于一碰就怀的那种,也不去上环,怀了就生,但那家家里就两儿子。

街道问他们,生下的那些孩子哪去了?两口子统一口径没养活。最后报公安,公安来了,那两口子还说什么肚子是他们自己的,国家又没有不让生,他们爱生多少是多少。说孩子命都是他们给的,他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所以说国家为啥要这么大力推进扫盲,不扫文盲,以后盲流、流氓会一茬多过一茬。

“她觉得她是老三,她父母对她没有对哥姐那么好,也没有像疼小妹那样疼她。”

董志强嗤了一声:“我说她养不熟,是真的不假。她父母供她上学,她觉得理所当然。她父母打她,她就觉得他们千错万错。我旁敲侧击问过为什么打她,她又不详说,只讲她父母自己不如意,就打孩子发泄。”

“她婚后很少回娘家,回去也不乐带我。她小妹、她二姐跟她不一样,她小妹嫁的近,婚后三天两头回娘家,帮她父母收拾家里。她父母逢人就夸。”

展琳有点想法:“你说她喜欢看公主落难,她是看过哪个公主落难吗?”

“这几年……”话说半边,董志强又把前后左右看一圈:“落难公主不多吗?”

“多,”展琳肯定地点点头:“但我想听听你是怎么知道她有这个病的?”

还刨根究底了,董志强无奈:“江虹绸和她二姐,一母同胞的亲二姐,我就没见过她们在同一桌上吃过饭,也没看到她俩心平气和地说过话。”

“一开始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听江虹绸说,她二姐婚前有个在处的对象,还跑去相亲,结果被那个对象撞见,两人就闹了不愉快分开了。因为这事,她二姐把家里所有人都怪上了。”

“至于为什么只不跟她往来?她给我的回答是,因为她嫁得最好,婚后过得也最好,所以她二姐对她的嫉恨最深。”

展琳两眼晶亮:“那真相是啥?”

“真相是,二姐那场所谓的相亲,是替她去的。她自己看不上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就求二姐去跟她相亲对象说一声。二姐就去了,去了后相亲那男的一眼就瞧上二姐了。”

“二姐的对象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相亲现场,也跟江虹绸有关。是江虹绸告诉人家,二姐在相亲。这就导致了,后来无论二姐怎么解释,二姐的对象都不相信,认为二姐是个骗子,品行低劣。”

“亲妹妹认证的相亲,也不怪人家不相信江虹绸二姐的解释。”花满青有点恶心小董媳妇了。

董志强:“这还没到哪呢,事后二姐找她问为什么?你们知道她是怎么回的吗?”

“我知道。”展琳也是有见识的人:“她是不是说,你对象对你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你还觉得他好?你该谢谢我帮你甄别了烂男人。”

一时间,三男的都没声了。

甄壮、花满青,为啥他们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可明明江虹绸做的事就挺没道义。

董志强一双桃花眼都眯成线了,这女的不会跟江虹绸一个德性吧?

“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展琳看了眼小董:“你那什么表情。”

“全中。”董志强一秒恢复深情桃花眼:“到这,二姐虽然气归气,但也觉得妹妹说得在理。之后一年,那个相亲对象就一直追求二姐,二姐在相亲对象考上五级钳工的时候,就同意处处了。”

“两人结婚一年,那男人又成功升六级了,还被他师父带进了一个科研项目。二姐的日子是不是算是过起来了?她又……”

甄壮举手打断一下:“小董,你先告诉我,她二姐现在过得好吗?”

“好。”这点,董志强很肯定:“但差点被她给搅了。二姐夫的师父可是人老成精,亲自找了二姐谈话。二姐才知道她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变得疑神疑鬼?那会儿二姐还挺着大肚子。”

花满青听得都来气了:“江虹绸又干了啥?”

董志强:“老花样了,拿二姐前头那个对象试探二姐夫,二姐夫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粗人,有点配不上二姐的文雅。她这一试探,差点把二姐夫试探进死胡同。”

“二姐夫的师父找过二姐后,二姐挺着大肚子去到学校还给江虹绸留了脸面,把她揪回家里扇了几巴掌。她爹妈听说了事情,关起门来,将她打得就还剩口气。”

甄壮解气:“该打,她爹妈观念很正派。”

“是很正派。”董志强也是昨晚深入了解了之后,才知道他姐当初之所以会被江虹绸骗过去,认可了这么个人,也是因为江虹绸爹妈处事得当,江虹绸兄弟姊妹里没有古怪人。哪里想到江家最极品的,会是上了大学的江虹绸?

花满青现在有点闹不懂了:“小董,你是什么时候了解到这个事情的真相的?”

昨晚,董志强在心里默默回答,但他是绝对不会告诉他们的:“跟她过了两三年,我发现她那人有点表里不一,就起了防范,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就摸索到一些事情的真实始末了。”

“67年年初二,我记得非常清楚,那天江虹绸二姐是午饭后回的娘家。江虹绸中午吃了点酒,脾气没收住,就刺了她二姐几句。”

“二姐当时就指着她鼻子骂她不是好东西,看不得人好,望人穷望人苦,搅和自己亲姐姐还不够,竟然连恩师也害。问她看到恩师被打倒,恩师的妻女被糟践,是不是特别兴奋?”

“江虹绸当时就像是被打中了七寸,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扭曲,起身也不顾站不站得稳,爪子就冲着她二姐的脸去了。”

从今天起,花满青决定他要佩服小董:“你都知道她什么人种了,竟然还能跟她过到现在?”

“……”董志强不知道该怎么回了,他也是昨晚上听他妈说了一些事情后,才清楚地认识了江虹绸。以前,自个对江虹绸的了解只停留在表层,了解得太肤浅了。

甄壮拨了两下铃铛:“前面转弯。”

“知道。”展琳再问:“除了这两例,还有其他吗?”

董志强欲言又止,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了:“江虹绸同班同宿舍的朋友,被个家世很好的男同志看上了。这事儿被江虹绸知道,她就动了人家的实验材料。那姑娘实验出了事故,手脸重度烧伤。”这事是他姐查出来,告诉他妈,他妈藏心里很久了,昨晚又告诉了他,“还有……”

“等等,”甄壮望着前面的路:“那姑娘现在过得还好吗?”

“还成,听我妈说……”咋就说漏嘴了,董志强见三人没什么反应,赶紧接着往下讲:“那姑娘烧伤后自救及时,后来又申请参加了一些医疗试验。经过几年努力,手脸虽然疤痕还是很明显,但样子恢复了七八分,今年刚进了一所化学研究所。”

“过得还成就好。”花满青听不得悲剧,他跟江虹绸不一样:“小董继续。”

董志强瞥了他一眼:“我知道的一个,不知道跟她有没有关,她在京市市政交通有个同事,出身就跟展琳差不多。68年,那个同事婆家被查出来有国外关系,就离婚了。”

“离婚后,她那个同事上下班就常被一些二流子骚扰,有一次差点被拖进暗巷里,好在被路过的人救了。不久,人就跟了一个革委会的老男人。那些二流子,好像跟江虹绸有那么一二三瓜葛。”

不知为啥,展琳想到了那个长相气质差宁耘书十万八千里的寸头男,那不会是江虹绸给她安排的吧?

“还有吗?”

“还有一个,是最近发生的事儿。”董志强想哭,这事他也是昨晚才知道:“江虹绸老领导家就一个女儿,家里宠得很。江虹绸找了个特别能说会道的男,去追求人家女儿。现在那女孩跟骗子爱得难舍难分,家里都快愁死了。”

绝,真绝!展琳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江虹绸怎么知道我的?我应该还没出名到京市市政交通吧?”

“她不是在京市知道你的,她是在卫洋市市委办公室听说的你。”这个,董志强是真的知道,就是有点难言:“就……就那个啥,有人找找曲……曲曲丰……”

“曲丰红,何茂林他妈,”展琳都着急:“别吞吞吐吐了,我不往外说你跟何茂林前妻的爱恨情仇。”

你这不已经说了吗?董志强都不想告诉她了:“几个月前有人找曲丰红给你说亲,曲丰红拒绝了,被江虹绸听见。后来你爸出事,她再次听说你,大概是又来瘾了。只是她没想到我没能压住你,还让你给打压了。”

不是不是,展琳现在是更疑心那个寸头男了。等回去的,她必须要跟小宁同志汇报一下。

甄壮都不知道说小董啥好:“所以你一来就针对小展,是因为你媳妇?”

“我……我我错了。”董志强心里的小人已经躺平了,事实摆在这,他解释不了也反驳不了。

“小董,你没被你媳妇卖了,真的要感谢你长得矮,卖不出什么好价。”花满青也豁出去了,什么领导,这就是头驴,“她没把你弄残弄死,也得亏了有你家里在上压着,尤其要感谢你大姐。你回了京市,多给你姐磕几个。”

展琳:“他能在江虹绸眼皮子底下混这么久,主要是他够糊涂。当然还有一个就是,他是个非常合格的长工。是人都有惰性,江虹绸也不例外。”

寄放了自行车,四人就往九洞口走。

甄壮看着背手走在最前的小董,有点担心:“你确定江虹绸愿意跟你离婚?”

“她早想跟我离婚了,我现在只是成全她。”董志强现在恨不能一下子就到下午两点。

花满青:“万一她临时改主意,不想跟你离婚了怎么办?”

脚步一顿,董志强回头恶狠狠地说:“我虽然对你们不是很好,但到底没能把你们怎么着,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咒我?”

“别说咒哈,封建迷信要不得。”展琳也想提醒下小董:“就目前的情况,江虹绸跟你离婚没好处,要是她及时转过弯来,你未必能得偿所愿。再一个,你是不是忘了她身边还有个董紫娟?”

“旁观者清,董紫娟那人肯定比你精明。你都说她跟江虹绸是一类人了,她能看不透同类吗?”

“她知道江虹绸是什么人,应该不会很想你就这么轻易摆脱了江虹绸吧?你自己想想,她给江虹绸这个当局者一分析,江虹绸会不会突然间发现她对你感情还很深厚?”

不能吧?董志强被说得都焦心了:“那要不你们自己去九洞口排查,我现在去找江虹绸?”

三人互相对望一眼,齐看向小董,异口同声:“我们陪你去找江虹绸。”

“不行,你们是不是想逃避工作?”董志强坚决反对这种行为。

展琳严肃正经:“上午我们排查完,下午陪你一起去找江虹绸,正好我也想再在她眼面前晃悠晃悠。”

“您给我们壮完胆,我们也必须挺你。”花满青尖着嗓子,戏腔都出来了:“刀山火海,咱陪你走一朝。”

甄壮:“你一个人去找江虹绸离婚太不安全了,我们在外的要旨是啥?安全第一。”

“我知道,你们就是想看我笑话。”董志强虽然老大不愿意,但心里也偏向多带几个人去找江虹绸离婚,“既然都想陪我去,那也别在这耽误时间了。”

四人往九洞口进发时,宁耘书已经到了越秀老城区。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他十五六岁那会儿。

十年了,这里变化不大。路道平整了也拓宽了一些,两边的屋子还是十年前的老房子,只是做点了整改。自行车拐进黄梨胡同,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门户。

苏老太太出门倒垃圾,察觉有个俊后生跟着她,还一直盯着她笑,心里直打鼓,这是哪家孩子?再瞅瞅那半新不旧的二六女士自行车,她又觉得十分眼熟。

这不是她老亲家的车吗?

到家门口了,宁耘书下车叫人:“奶奶。”

奶奶?能这样叫她的没几个。苏老太太眯着老眼将眼前的小伙儿打量个遍,脑子里浮现出一人,她有点不太确定:“你是耘书?”

“我就知道您老能认出我来。”宁耘书脸上的笑漾开:“我前天傍晚到家的,昨天有事,忙完天下雨了,我就没来打搅。今早送完琳琳,这便赶紧来了,正好昨天我们买了一些牛肉,也给您带过来。”

“哎呦,快进屋快进屋。”苏老太太心里骂起展珂,宁耘书前天回来,陈越肯定有跟那丫头说,死丫头竟然一句没跟家里提。

面对这个大孙女婿,她多少有点气虚:“你二叔上班去了,你二婶去副食品店买豆腐。今天中午家里炖鱼,你留下吃饭。你二婶炖鱼的手艺比我都好,琳琳就爱鱼锅豆腐。”

“是吗?那有空,我得跟二婶好好学学这菜。”宁耘书推着自行车,跟着进了院子。

“不过中午我就不留在您这吃饭了,下次吧,下次我跟琳琳一起来。”将车架好,他把车篮里的牛肉拿出来,“今天来除了见见您,就是想请您和二叔一家中秋去我们那吃饭。”

“这好东西你送过来干什么?做了给琳琳补补,她现在可得多吃点好的。”苏老太太推拒:“带回去。”

“家里还有,您就收着吧。琳琳都分好的,您这、大姑、大哥一家一斤半,我们也留了一斤半。”宁耘书提着肉,直接搀上老太太进了堂屋:“送完您这,我一会儿就去供应局。”

“你们留着自己吃,别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们。”苏老太太紧张,心里不骂展珂了,转骂远在西北的老大。

全赖他个糟心玩意,不然她老太太早拉着大孙女婿的手,嘘寒问暖了。瞧瞧这孩子,多出色!

宁耘书:“琳琳记挂您不好吗?”

“好。”苏老太太坐到桌边的板凳上:“你这次回来几天啊,什么时候去黔省?”问完话,她才想起来,要给孩子倒茶喝,又站起来去拎暖水壶。

看出老太太的不自在,宁耘书由着她老忙:“我这次回来就不用再去黔省了,中秋后到青武县报道上任。”

“不走了?”苏老太太又意外又欢喜:“青武县好,一白天能跑两个来回。”她就不信了,人在她手够得着的地方,琳琳还能被这小子欺负了。

“对,这样也好照应家里。”宁耘书起身双手接过老太太递来的茶。

苏老太太脸上有了笑:“你坐下,我之前还寻思着过完中秋,就搬去元钱胡同照看琳琳。现在你回来了,可是有什么安排?”

“还是得麻烦您。”宁耘书放下茶杯,端坐好:“这个事儿,我原本是打算中秋的时候,跟您和二叔、大姑他们一起商量的。”

“青武县虽然离家近,但我要想每天回家,肯定不现实。工作上的事情,忙起来也没个准儿。琳琳一个人在家住着,我实在不放心。”

“我也不放心。”苏老太太自认看人的眼光还成,这孩子眼神清正,不是个邪性人儿。她这也松口气:“你不用跟你二叔、大姑商量什么,我早就跟他们讲过了。琳琳那,她妈又不在身边,我不伺候谁伺候?”

“我也伺候。”宁耘书弯唇:“她是我媳妇。”

这话她爱听,苏老太太决定去拿点她的零嘴,给她大孙女婿吃:“你坐着。”起身进了里屋,很快就拎着个不大的布袋出来,“一会儿你把这带上,文耀两口子寄来的鹿肉干,他们跟人换的。几家分分,这是你家那一份。”

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宁耘书大方接过:“谢谢奶奶。”

“你尝尝这个小鱼干,你二婶跟人学了自家里做的。”苏老太太最近可得意这一口了,小鱼小虾都是她亲手收拾的,干干净净。腌制后晾晒一下,就放到炕上烤。烤干了,下锅小火慢炸,炸后再烤一烤。

宁耘书拿了一小条,一口咬了半截。小鱼干很酥脆,不腥带点甜丝丝的味儿,虽然过了油但吃起来一点不油腻。

“好吃。”

“好吃那这一纸包就给你了。”苏老太太也大方。

宁耘书拿着:“谢谢奶奶。”

“琳琳最近是不是比较忙?”

“对,街道在做片区排查。”

“我们这也在做。”苏老太太又想起她听说的那个事:“琳琳生孩子的时候,咱们得盯好了,别让人给调换了。”

“您说得对,她生孩子我一定得在医院盯着。”

又吃了几条小鱼干,宁耘书就起身告辞了:“这周末您跟二叔、二婶在家吗?”

“都在。”

“那那天我跟琳琳再来看您。”

“成,那天得让琳琳正式领你见见人。”苏老太太就想着这个事呢,知道孩子还要去供应局和工程局,也不留他:“路上慢点,周末我下厨,你们早点过来。”

“好。”

九洞口这边,今天各家几乎都有人在。大概是知道这几个街道办的也去过大集了,大家对他们的态度好了不止一点。

因为下午还有事,展琳四人干起活没了散漫。十一点,他们就又排查到集市入口的那个茅厕附近了。

到这里,意味着他们剩下没排查的就还不到二十户。

“叫什么名字?”甄壮问。

黑脸小伙儿立正姿势:“小名张二狗,大名张百亩。”

他不是叫张百道吗?甄壮:“你爹妈都不在家?”

“我爹年初的时候走了,我妈跟后街张有田一块过了,我大名是我自己改的,就是想压张有田一头。”

“那你家现在就你和你妹妹?”

“对,我妹去上学了。我在煤厂找了份临时工,今天轮休,明早还要去上工。一个月18块钱,我能养活我妹妹。”

花满青表扬:“张百亩同志,你很好。”

“街道下个月又要开展扫盲活动了,”董志强建议:“你要是有空,可以报名扫盲班,多识几个字对你有好处。”

张百亩嘿嘿,露出一口大白牙:“我识字,今年刚初中毕业,不然我也找不到煤厂的活儿。”

董志强尴尬:“初中毕业还不够,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找套高中课本。你不能去学校,也得继续学习。”

张百亩嘿嘿:“高中课本我有,我没有放弃学习,只是目前生活所迫,暂别课堂罢了。”余光瞥见一人从茅厕那出来,他立马转头望过去,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四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颀长的冷峻青年,手里提着个打了补丁的布袋。

又是他?展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兵哥,不是跟你说了,不要给我们送粮了吗?”张百亩龇着大牙,手挠后脑勺,有点难为情。

秦兵目光掠过几个街道办的人,把布袋往地上一丢:“再送这最后一回,下月你就满十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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