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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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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岁算年纪大吗?”靳冬阳望着宁耘书那一脸真诚的小媳妇, 心里气哼哼。真他娘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人一个被窝才拱了几天,她说话怎么就已经跟宁耘书一个腔口了?

展琳想直白点, 但不太敢:“我也不清楚,要不您自己去问她?”你都知道她叫岑今了, 你还来问我?

我也很好奇, 你俩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你的建议很好。”下次别建议了, 靳冬阳两手插到裤兜:“那些腊肉,你是从哪淘换来的?”

啥意思?展琳望着人:“我没有倒买倒卖,也没有去黑市。那是人家送我的谢礼, 我不想收的,但盛情难却。”

还是石柱子了解他家主任, 听着话就知道深意了, 要不说他是他们靳主任身边的第一人呢。

他把夹在腋下的公文包再往上凑凑,装模作样地砸吧了两下嘴:“一闻到这腊肉的烟熏火燎味儿,我就想起我妈的拿手菜,腊肉炒笋干。每回我都能就着这菜, 干上三大碗饭。”

这是在提点她?展琳品着话, 眼珠子右转瞟了下大油头, 目光又回到靳冬阳身上,试探着问:“您也喜欢吃腊肉炒笋干?”

靳冬阳摇了摇头。

哦,不喜欢。展琳就说这位不像是会开口跟人要肉的主儿,关键她跟他们也不熟,还没到那交情。

靳冬阳:“我喜欢吃腊肉炒青椒、腊肉炒豆干还有腊肉炒蒜苗、蒜薹。”

这什么人呀?展琳呵呵笑起:“那来都来了,我给您拿点。人家送我,我还没吃过。”说着就去炕灶间,把剩下的那刀腊肉拿了下来, 提在手里掂了掂,得有两三斤,要不要再拿只腊鸭?

两扇排骨,她舍不得给。

算了,咱眼光放长远点。万一将来岑今能上位呢,那到时她不是能双倍十倍地吃回来。再一个,她现在肚里有两芽,好像也不适合吃太咸。

靳冬阳就盯着房门,见展琳拎出来一条腊肉一只腊鸭,嘴角飞扬。

宁耘书家小媳妇没让他失望,不是个眼界浅薄的主。不过也正常,这位跟宁耘书那小子,可以说是门当户对,出身摆在那,做人做事即便不大方也不会小气到哪,不然也不可能出手就是一份工作给岑今。

送走了人,展琳家里是一张她爸的手稿都没了。站在院子里,静了好一会,她心才定下来。

咚咚,门口尤韶春担心地问:“没事吧?”

“没有。”展琳抱歉地笑了笑:“是不是打搅到你们了?”

尤韶春:“又不是你想不让他们来,他们就不来的。我们都知道这帮子人什么尿性,今天你这他们还算规矩。他们抄家的凶样,咱这几年见得可不少。”

“那就跟蝗虫过境似的,地皮都要扒三尺。”朱宝珍刚洗过头,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小展干事,吃块瓜压压惊。”

“我也来一块。”尤韶春不客气。

朱宝珍把盘子送过去:“就是给你们端的,我妈厂里下午刚发的福利,一个有十一二斤重。这东西切了就得吃了。”

“那怎么不明天切?”展琳走到门边,挑了一块小的:“这天都黑了。”

“我们娘三个都馋了,等不到明天。”朱宝珍笑嘻嘻,嘴两边的梨涡一深一浅:“我再给陈爷爷他们送去。”

尤韶春目送她进了陈家院子,转过头:“小展干事,你认识的人里有那种品行不差长得还成,脑子也没毛病的男同志吗?”

展琳听话听音:“有,还不少,但是他们跟他们的家庭都不太可能接受入赘。”

“这个我理解。”尤韶春咬了一口西瓜:“有没有那种家庭环境不好,又愿意入赘的?”

展琳想想,摇头:“没有。”

“没有没关系,你要是遇见了这样式的,就告诉姐一声,姐不让你出马,姐自己去争取。”尤韶春是十二分地信任展琳的眼光。她早几年就瞧出来了,这姑娘看脸,喜欢表里如一。这不巧了吗?她也是。

相较后罩院的和谐,三院东厢两家就有些不是滋味了。周家一大家子,四儿子陪着老父亲周冠勇围在小桌边呲溜着小酒。

桌上就两菜,一碟花生米,一盘切得稀碎的卤肉。这卤肉还是周继娜中午在厂里食堂打了,没舍得吃带回来的。

“爹,看来展国成这次八成能全身而退。”周家大儿子周继业,戴着副酒瓶底厚的近视眼镜,很符合他老师的身份,一张嘴就文绉绉:“您老心里在谋的事儿,不可着急。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是要沉住气,静观其变。”

老三周继强,丢了个花生米进嘴:“我听三花果街道的人说,今天展家人去见过展国成了。”

“他展国成啥本事啊?不就有个好爹吗?”老五周继磊端了小酒盅,呲溜一口,也就湿个唇口,酒盅里的半杯酒一点没下去。

老四周继杰:“这都是命。这几年不说远的,就咱这附近,被抄了多少家,怎么轮到他家硬是一点皮毛没伤着?那洪惠英还是见天地准时准点上下班,到哪人还得都叫她一声洪主任。”

端着碗靠在柜子边喝粥的吴盼儿,筷子剔了下牙上的苞米皮:“洪惠英就是个没皮没脸的,天天在外抛头露面,显得她多大能耐似的。结果男人光着腚被人堵在炕上,这要换我,我早躲起来不见人了。”

“连家里男人都管不住,还街道办主任呢?”周继业的媳妇沈美玲,手里拿着吃完的空碗,倚在房门口。

周冠勇端起酒:“说来说去,咱还是差点运道。当年我这都想好怎么跟秦贤芝说借房的事儿了,哪料一个外来户一声招呼不打直接搬进了后院?秦贤芝还避去了厂里宿舍住。”

“要是当初我果断一点,现在那上下四间可就是咱家的。给秦贤芝送终而已,我四个儿子就是过继给她一个又怎么样?”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便宜全被个丫头片子给占了。”

“那丫头片子心眼多着呢。”吴盼儿压低声:“这都结婚了,前几天还跟老陈家那孙子在墙根角勾勾搭搭。我在后窗口看得清清楚楚,陈越给她拿了4个桃子,那桃子个顶个都比我拳头大。”

“瞧着吧,宁耘书脑袋上迟早要长草。”

“那丫头整天打扮得妖里妖气,就不是个安生过日子的人。”

“什么人养什么人,她爹光屁股上错炕,她肯定也会有这一天的。”

周继娜听着她娘和嫂子、弟媳你一句我一句地嘴人,浑身都不得劲。她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适当的闭嘴?

“妈,我去烧水了,几个孩子都还没洗澡。”

“你坐着,让你三弟妹去。”吴盼儿一屁股挤到闺女身边,要说她这辈子最得意的是啥,那就是生了个美冠新华路的好女儿。

瞅瞅这眼这鼻,多漂亮。那红红的小嘴儿嫩的呀,她这个老娘们看了都想亲一口。

周继娜很不喜欢她妈有时候看她的眼神:“您想说啥就说,别一直盯着我,我瘆得慌。”

“怎么说话的?”吴盼儿也不气:“妈问你,你们厂那个后勤主任不是要给你做媒吗?有下文没?”

“我拒绝了。”周继娜也不想骗家里:“他想给我说给他小舅子,他小舅子跟后院韩致一样,都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前头的媳妇难产死了,撂下两孩子,一儿一女……”

听到这里,吴盼儿已经不想听了:“那还不如嫁给韩致呢?至少韩致没结过婚没孩子。”

“照我说,二姐嫁给韩致就挺好。”周继强一块碎肥肠在嘴里嚼吧了半天,还舍不得咽下肚。

“韩致在粮管局,大小是个科长。二姐进门就能当家做主,也不用管老的。娘家就在边上,有个啥事扯嗓子喊一声,我们就全到位了。”

周继杰:“关键韩致住的也宽敞,上下两间。”

“你们有空还是多读点书,别一天到晚的就盯着大院那几号人。”周继业一脸的瞧不上:“咱继娜这人品,厂长都嫁得。韩致那点底子,是够给咱们分房还是够提携咱?”

虽然话不好听,但周继娜心里多少有点认同大哥的话,韩致各方面条件都还成,唯独就是家底太薄了。

她以前可是每周都要去逛一次友谊商店,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顶好。要不是……她死都不会离婚。

隔壁的俞家,几口人吃完晚饭都坐着不动。陶东山习惯了,笑呵呵地站起来收拾碗筷端去厨房,心里不断地诅咒展琳。

要不是她哄住了秦贤芝那老贼婆,他陶东山用得着入赘吗?一个个都说小院是老贼婆留下的,呸,那是赵家的房子,是他师父的房子。

他是他师父的传人,他师父没儿子在世,那赵家的东西该全都是他的。秦贤芝就是个贼。

展琳那小娘皮子,给他等着。他陶东山迟早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想的太入神,陶东山弯身舀水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胳膊擦到灶沿边的碗。整摞碗跟着歪倒,他连三接都没挡住最后两碗一盘子掉地。

清脆的碎瓷声,立马引来了堂屋的几口子。

孟三晴看到地上的破碗烂盘,两眼喷火,张嘴就来:“个废物篓子,洗个锅碗都洗不明白,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陶东山不敢回嘴,偷眼看向俞芳,见她像以往那样冷眼旁观,心里更恨姓展的一家。

他要是手里握着房子,俞芳算什么东西,贴钱陪他睡他都嫌人丑。

孟三晴的骂声一点没收着,展琳在家听得清清楚楚。她今晚没心情做饭,煮了两个鹅蛋,吃完就洗洗上楼了。

躺在床上,不自觉地就想到白天跟宁耘书的那通电话。还有一个月,那人便要回来了。也就是说,很快关于她爸67年举报宁则钊同志的流言也就要来了。

拉了床里的枕头抱在怀里,展琳脸埋进枕里。

这辈子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没苦硬吃了。上辈子前二十年,她无忧无虑。后二十年,虽然就穷过一年,但苦是吃得差点撑死她。

去西北的火车就像没有终点一样,哐当哐当。无论过去多少年,展琳都还记得那股要命的难受,想吐吐不出想睡睡不着,一口水吃进肚都火燎火燎的。

撑着口气到西北,啥都还没干,人就先住进医院。身体太弱了,一直低烧。就在她以为自己会一个人死在西北的时候,宁耘书大嫂许夏来了。

许夏是个很厉害的中医,只是困于形势不敢行医。她后来身体能好转,也多亏了人家。

西北12年,她哥、她二叔就补贴了她12年。一开始她还傲气,不肯接受。只是仅坚持两个月,她就熬不住了,接受后发现,哎妈呀,真香!有钱有票,在哪日子都苦不到哪去。

人一旦堕落了,那真的是来者不拒。后来宁耘书给她汇钱,她都昂着下巴拿着。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她从西北回来时已经小有资产了,存折上4000多块。这4000多块,就是她后来发家的本钱。

第二天早上,展琳七点四十就到知青办了。叫她意外的是,临时办公室已经有人了。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吗?”她趴到窗边望望,煞有介事地说:“不对啊,还是从东边出来的。”

谭晓云坐在自己的办公桌那,一言不发,专心致志地翻阅这月初街道分发的除四害手册。

没人搭理,展琳拎了拎墙边的暖水瓶:“谭姐,您怎么不打水呀?”不是都说好的,谁先到谁就去茶水间把暖水瓶灌满吗?

“忘了,我现在去。”谭晓云咬着牙站起,手撑在桌面上往放暖水瓶的地方挪。

展琳:“你这是……”

“没事,早上骑车过来时被个二流子撞了,摔了一跤。”谭晓云俯身去拎暖水瓶。

展琳先一步将暖水瓶拎起来:“还是我去吧,咱们办公室可就这两个宝贝,经不住摔打。”

上午要交之前一周的下乡申请表,这事该是花满青负责,但今天陈庆临尤为积极。有人代劳,花满青自然不跟他争。

陈庆临拿了申请表,一张一张地过眼。展琳屁股靠着写字台,就看着他动作,脑子里是上周卢小露代白妮儿报名时的场景。

那会她就觉得奇怪,卢小露被揭穿身份跑了而已,陈庆临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现在再看这人点申请表时的专注,她就更觉得突兀。

等人拿着申请表离开了,展琳也没去问花满青,之前几周是不是也是陈庆临去交的申请表。她坐回椅子上,拿了张纸勾勒线条。

上辈子她在深市虽然做的是服装生意,但做的都是成人衣服,没有小孩的,更没有小宝宝的。

她要画几张图样子,算着月份,预产期在明年4月。闲着也是闲着,一些小衣服可以先准备起来。

有的事干,一天过得很快。下班后,展琳收好图样子,骑车直接去往七骨巷。她到的时候,展淑萍同志正在往红烧鱼锅里放豆腐。

“昨天那群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们拿了我爸的手稿就走了。”

展淑萍把锅盖盖上,洗了手走出厨房,见她大侄女趴在桌上写着什么,凑过去看,问:“方银娣是谁?”

从包里夹层袋中掏出一张纸,展琳递给小姑:“我上周翻看下乡申请表时,发现有4张申请表底部边缘处有压痕。”

“我拿不准是有人有意还是谁无意压上去的,就先将那4人的信息记了下来,想着再等一周看看,会不会再出现这类的压痕?”

“是又出现了?”展淑萍接过纸。

展琳点头:“对,上周六下班前,我还翻看过申请表,那时候所有纸张上没有任何印记。但昨天中午我再看,就又有四张申请表上有了类似的压痕。”

她这大侄女不简单!眼明心细,还沉得住气。展淑萍笑看着人:“那你把这个给我做啥?我就是个记者。”

“记者怎么了,记者就不能伸张正义了?”展琳拿笔继续默写:“你展淑萍同志,可是经展知博老先生亲口认证,是后辈里最像他的人。”

“就你机灵。”展淑萍等她默写完,抽走纸:“这个事你不要再盯着了,该怎么上班怎么上班。”

展琳往后靠在椅背上,一副闲适样儿:“您放心,我就是一街道办小干事。”手向上抓握,“我就只能端这么大碗,再大我手腕就折了。”

“你认知清晰就好,有些事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干。”展淑萍把纸折起来收进口袋:“像这个事,最怕的就是打草惊蛇。”

“明白。”展琳起身,推着小姑进厨房:“我帮您尝尝鱼。”

“成山东路知道在哪吗?”展淑萍掀开锅盖,拿铲子铲了下锅底。

展琳:“知道,就在五三七老派出所那。”

“成山东路老派出所后面有个邮箱,以后我如果不在卫洋市,你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就写封信投到那个邮箱。”

“那个邮箱是面向大众的吗?”

“不然呢?咱不搞特殊,邮编也好记0537。”

“好。”

将情况上报了组织后,展琳就不再盯着申请表了,也不关心陈庆临是不是跟那些压痕有关。星期四,她跟花满青又出去跑了一天。

星期六下班回到家,进了小门,她就瞅见她家门口放着一个鸡笼子。走近了看,鸡笼子里的两只母鸡长得都挺周正,主要是很丰腴。

展琳站在鸡笼边跟鸡大眼瞪小眼,发了一会呆,开门将鸡笼拖进院子。抽走别在鸡笼上的小竹筒,抠掉竹筒盖子,倒出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小展干事,这两只母鸡才两年,正当壮年,适合留着下蛋也适合炖了吃肉。祝,生活愉快,天天向上!白妮儿留。

再看向鸡笼,又跟鸡眼对上,展琳弯唇自言自语:“留着,明年你们都有大用。”

周末就是休息,她一觉睡到快十点钟,要不是太热还不定能醒。拎着痰盂下楼,到水池边刷个牙,趿拉着布拖就往浮山路公共厕所去。

这个点,公共厕所那都不用排队。

展琳倒个痰盂再方便一下,出来时正想着展珂今天会不会来?来的话,正好把鸡带回去。

一脚踏上浮山路,她抬头就见一辆二八大杠歪歪扭扭颤颤抖抖地撞向靠边骑车的陈越。

陈越快骑避让,二八大杠也扭车头躲。骑车的姑娘没把住车龙头,车龙头又擦着小石子歪了下,一下子连人带车斜着往路对面冲倒去。路对面的二六女士自行车,刹车也不是快骑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骑在二六女士自行车上的卷发……展珂跳下车,举起了车,同时往马路牙子那退。只是还是晚了一步,二八大杠倒地,车轮直直撞上展珂的小腿。

“妈呀……展珂别再举着你那车了。”展琳赶紧快走,过马路:“你不要命了?”

还没等她到马路对面,就有人比她快了一步。陈越挪走压在展珂小腿上的二八大杠,又接手了小姑娘死死举着的那辆崭新的二六。

没了顾忌,展珂拖着小腿站直两眼一闭哇哇哭,眼泪珠子比黄豆粒还大。

展琳到边上,先给她两下子:“车重要还是人重要?你个傻子。”转过头,望向也已经爬起来的肇事者,“你会不会骑车呀?这是大马路,不是你家堂屋。”

抱着在流血的左胳膊,洪莹然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展琳耳力还行,一下子就听出声音了,这不就是那位口口声声嫌弃陈老爷子的资本遗珠吗?

细眉杏眼,眼珠子比寻常人要大一圈,瞧着十分有神。

怪不得说靠长相就能拿下陈越,这人长得是很标致。但是今天她出门没看黄历,撞上了天生就洋气的展珂。

就是洋气人儿还在哇哇哭,展琳蹲下身去翻她裤腿。腿上被擦了一块有半个巴掌心大的表皮,都往外冒血珠子了,淤青也已经浮到了皮上。

展珂宣泄了情绪,拽袖子抹了眼泪,冲低着头还在那不住道歉的洪莹然吼:“你会不会骑车呀?不会骑,你别骑好吗?路上全是人,你撞着谁谁不疼?”

洪莹然:“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展珂都快气死了,她的自行车今天第一次上路啊,就遇上这种马路流子。幸亏没伤到她的新车,不然她铁定要锤人。

一旁的陈越:“你动动脚试试。”

展珂听话地动动脚,轻轻踢踢腿:“我骨头没事。”把她姐拉起来,“一会我们去逛百货大楼,今天中午国营饭店,我请。”她发工资了,嘿嘿嘿……

“今天你别想了。”展琳转身向陈越,眼珠子往旁瞄了一下,笑着说:“无妄之灾。”

陈越会意,看向两眼红红的展珂,跟展琳说:“你带她去我家吧,让我姥姥给她处理一下伤口,天热别再感染了。”

展琳:“好。”

三人都没理会洪莹然,陈越骑车离开,展琳推着展珂的自行车回家,展珂拎着痰盂一瘸一拐地跟在后。

进了小门,展琳就见韩大娘在公用水池那洗菜。

韩大娘也看到她们了:“呦,这是咋了?”

“没事,”展琳笑说:“这是我妹妹展珂,我二叔家的,刚在胡同口那被个闭着眼骑车的给撞了。”

韩大娘:“啥,骑车咋能闭着眼,这不害人吗?”

“就是。”展珂抽了抽鼻子:“我跟她都不是一个方向,我在马路对面骑,她一下子就撞过来了,我躲都来不及躲。”

“那是她不对。”韩大娘就喜欢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你今年几岁?”

展珂:“到年尾就满十八了。”

“十八好啊!”韩大娘语重心长:“找婆家正好,可以骑驴找马,但是千万别觉得自个年纪还小,不急着找对象。不急着不急着年纪就大了,我家老二就是这么耽搁下来的。”

“我想找对象的。”不是为了结婚,展珂也没不好意思,她就想尝尝恋爱的滋味。

不过她不喜欢跟她差不多大的,那些毛头小子学校里见多了,比她二哥还幼稚。

她想找个思想成熟但年纪不能太成熟的男同志,人要干净,说话讲文明,做事不死板,家庭人员简单没有搅事精,亲戚朋友都有素质好相处。当然要是对方再长得好看一点,那就更好了。

她妈说她白日做梦。

展琳:“想找对象还不简单,月中我陪你去联谊会。”

展珂:“今天下午大华路体育场不就有场联谊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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