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书砚第二天刚刚醒来, 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肌肉酸疼,腰也疼,肚子还不太舒服。
这个时候的宁书砚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什么每次宋云迟每次都会快速撤离。
唯一一次没来得及, 就让宁书砚的肚子不舒服了。
此刻他的怨念很重。
他想过和宋云迟这种位高权重的人成亲, 会被托举。
但是没想到过,会是这么简单直接的托举。
他也想过, 他和宋云迟在一起, 定然会经历磨难。
但是他没想过要么是双脚离地,要么是整夜合不拢。
成亲不过短短几日, 宋云迟的腹肌越来越分明。
他的腿也越来越细了, 柔韧性也有所提升。
宋云迟上午离开了一会儿房间, 去继续安排水患和贪官的事情。
同时清点了十万两黄金, 正在摆箱。
忙碌结束, 他回到房间, 坐在了床边,想要帮宁书砚揉一揉肚子。
宁书砚推开了他的手:“您的手比我肚子还凉。”
宋云迟也没坚持,到一边的暖炉旁暖手, 同时说道:“金子已经清点过了, 一会儿让宝平带人送过去?”
宁书砚当即来了精神,撑起身子:“我能自己过去吗?我怕太子没理解我的意思, 想再叮嘱几句。”
太子的优点是听话。
太子的缺点是如果不把话说得特别明白,他就听不懂。
接着按照他自己的理解,胡乱地进行“听话”, 好几次因此惹祸。
“你要过去给他展示你的美妙嗓音吗?”宋云迟问道。
宁书砚又蔫蔫地躺下了。
宁书砚不懂夫妻这方面的事情。
连话本都没看过。
自然不会顾及宋云迟的什么感受,表演什么投入的戏码。
所以他的嗓子破损和那些反应,都是出于本能。
宁书砚的确和宋云迟想得差不多, 受不住了就骂人,全程都能听到宁书砚的声音。
而且嘴硬得厉害,从来不肯落半点下风。
让宋云迟没想到的是……宁书砚的叫声那么大。
哭的声音也大。
幸好他提前赶走了其他人,不然都得以为他虐待宁书砚呢。
他也怕宁书砚坏了嗓子,要么吻着宁书砚,要么将手指按进宁书砚嘴里。
可宁书砚实在努力,这嗓子总是保不住。
宋云迟暖好了手,再次过来帮宁书砚揉肚子,继续说着他的安排:“我派了上官清书过去,他这人做事牢靠……”
宋云迟说得详细,派了谁,如果部署的,都详细告诉了宁书砚,让宁书砚可以完全知情。
一如他婚前说的,宁书砚可以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如今,宋云迟将自己在忙什么,和谁有联系这些事情,都事无巨细地告诉宁书砚。
这倒是让宁书砚有些诧异。
宋云迟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宁书砚又问了其他的问题:“端宁妃那里不需要我们过去请安吗?”
“不用,她其实很喜欢清静,在宫里钩心斗角久了,难得有了独处的机会,她也烦我们经常过去。”
“这样啊……”
*
当天下午,十万两黄金就被宝平、谢良回一同送去了东宫。
为了确保太子能“听懂人话”,宁书砚又写了一封书信反复叮嘱。
这么点事儿,甚至写了整整五页书信,恨不得每个细节都交代清楚了。
谢良回倒是很少跟太子接触,原本以为今天只是护送任务,结果还要在东宫等待太子书写回信。
他先是看着太子殿下,用充满智慧的眼神,反复看了三遍书信,又坐在椅子上沉思了一炷香的时间。
接着,太子终于开始动笔写回信。
太子写信,会反复斟酌措辞。
谢良回等得直打哈欠。
好在东宫供了晚饭,他们还能吃完晚饭继续等。
终于,他拿到比宁书砚书信还厚的回信,回了堇王府。
宁书砚接到了整整七页的书信,一边看一边笑,最后还很欣慰地夸赞:“我们殿下长大了……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谢良回真是看不懂了,太子能看懂一封信,都能得到宁书砚的夸赞。
他们王爷怎么还没得到宁书砚的赏识?
他们主君有点……双标啊!
谢良回心中腹诽,却没有表现出来,仍旧按照自己的本分做事。
抽空了,还会教宝平这个瘦猴一点拳脚功夫。
晚间,谢良回不知道自家王爷又怎么惹了主君。
反正他们房里的事情,他是不会去了解的。
反正是他们王爷为了哄宁书砚,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架古琴。
显然宁书砚是很喜欢的,房间的帘子还没放下呢,就扑过来抱着他们王爷。
谢良回吓得赶紧放下帘子站出去,想着该不该识趣地滚远点。
好在他们王爷也没那么畜生不如,没一会儿屋里响起了琴声,应该是宁书砚在抚琴,没再做那事儿。
谢良回也就继续守着了。
*
第二天,宁书砚要继续去崇文馆上学,积累他的十二分。
宋云迟也要恢复上朝,上奏水患的事情。
按照宋云迟的要求,今日太子也跟着上朝,和他打配合,这也是宁书砚昨日书信上交代的事情。
宋云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紧张的人是太子,怕是要在朝堂上发言,都会紧张得一夜睡不安稳。
宁书砚本想骑马过去崇文馆,却看到马车已经为他备好了。
想到自己坐不安稳的状态,他最后还是妥协地去乘坐马车。
马车里备着柔软的垫子、毯子以及暖炉,他也就安稳地享受了。
到了崇文馆内,果然感受到了氛围的不对劲儿。
他们崇文馆里,也不乏成亲的同窗。
但是和男子成亲,且是和政敌成亲的,只有宁书砚这一个。
宁书砚到来后,他们还要假意恭喜。
宁书砚早就看开了,倒也回应得真诚。
宁书砚捐款十万两黄金,并且已经将金子送去东宫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
所以他们现在都不能对宁书砚表现出任何不喜来。
因为这件事,他们做不到。
现如今,整个京城里,名声最好的恐怕就是宁书砚了,其次才是太子和堇王。
也只有乔既明这个快乐的小纨绔,是始终如一的。
宁书砚刚来,就感叹了一句:“宁书砚,你换一个这么高的垫子,真好。”
“不怕我挡着你?”
“你本就长得高,还垫得高,正好能帮我挡着些。”
宁书砚坐下后,眼角余光注意到,夏怀映正在看向他。
他没有理会,就装成他对那一日在寺里的事情毫不知情,免得大家尴尬。
这时乔既明又打听:“那十万两黄金,是堇王想你和东宫划清界限吗?”
“哪有?”宁书砚敷衍地回答。
“十万两啊……”乔既明感叹得龇牙咧嘴的,“我就没见过这么多金子,得好多人搬吧?”
“我没参与,不知道。”
“我听说,东宫都加派了一队护卫。”
“正常,事情宣扬得厉害,大家都知道东宫有了银两。不过其实不用太在意,没人敢动赈灾银两。”
乔既明表示了认可:“而且还是那位送来的……谁敢觊觎?”
两个人没说几句话,大学士便来了学堂。
宁书砚一切如常地继续听课。
可能是因为照顾,课后,大学士还跟宁书砚交代了这五天里,他错过的课程有哪些。
并且给了他两份经帖,让他自己学习。
因着被单独叮嘱,他是最后离开崇文馆的。
走出去就看到崇文馆的学子都很慌张似的行礼,接着骑马离开。
他意识到了什么,快步走出去,果然看到宋云迟来崇文馆接他放学了。
“您其实没必要辛苦地亲自过来,我可以自己回去。”宁书砚走过去对宋云迟说道。
宋云迟用身体力行证明,他不觉得辛苦,还很开心。
他从宝平的手里拿走了宁书砚的书囊,和宁书砚一同离开崇文馆。
似乎很享受能接爱人放学的这件事情。
他还能帮爱人背书囊。
这是荣幸。
他惦记了两辈子的宁书砚,被他从太子身边,从东宫,从崇文馆抢走了。
他就是要登堂入室,就是要到崇文馆来招摇过市。
高调地告诉所有人,宁书砚是他的了。
宁书砚不要这边了!
宋云迟将宁书砚扶上马车,接着跟着上去。
两个人的眼里只有彼此,自然没有注意到,夏怀映还在马厩的位置,一下又一下地顺着马背。
等着他们离开,才翻身上马,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马车上,宋云迟抱怨了今日早朝的事情:“太子真的……说话都不利索,我……”
宋云迟这个性子,看到太子那想要揽下这件事自己去办,却唯唯诺诺,说话不利索的样子就生气。
朝上没说什么,私底下真是气得不行。
为什么宁书砚偏偏跟着这么一个草包?
哪里有太子该有的样子?
“他还小呢……”宁书砚下意识帮太子说话。
在宁书砚看来,太子挺委屈的。
太子一个天真无邪,放在世家都会是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偏偏非要逼着他做太子,接手天下。
他性格不合适,没有那份能力,但是圣上崇尚长子继承,太子只能坚持。
性子单纯的人,却被豺狼环绕,刚出生就要面对宋云迟这个巨大的恶龙。
皇后还是个暴躁的性子,一次次地剥夺他做决定的机会,使得他的性子总是犹豫不决。
太子只能小心翼翼,努力做到好,却还是得不到大家的满意。
宁书砚像是太子抓住的救命稻草。
所以太子这些年里难得的倔强,就是听宁书砚的话。
怕到不行,觉得自己不行,也要听。
他怕自己做不到,会让宁书砚也对他失望。
宋云迟依旧很气:“他今年都十七了,比你都高半头!”
“他只是个子高。”
“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畏畏缩缩的,怎么不在朝堂上挖个地缝,自己钻进去稳固地基?!”
宁书砚听到宋云迟说太子,有些不高兴。
可他知道,这件事还得宋云迟帮忙。
宋云迟从小优秀,他的母亲教导得也不错。
所以宋云迟无法和太子做到感同身受,还会觉得太子有这么好出身,却做成这个模样,简直是个废物。
尤其是太子的愚钝程度,超越宋云迟的忍耐限度,自然更没有耐心仔细辅佐。
这种事情无法强迫宋云迟,他能愿意帮忙就已经十分难得了。
于是宁书砚只是问:“事情怎么样了?”
“皇兄不信任他,起初不想他参与,是我说给他一次机会,皇兄才同意。”宋云迟回答道。
“那之后呢,需要殿下跟着过去吗?”
“他肯定是要露面的,得让百姓知道是谁亲自出面救了他们。但是他要带上太医同行,每次出现灾情,都会有疫病同时到来。”
宁书砚觉得有理,很是担心:“我也跟着……”
“宁书砚。”宋云迟突然压低了声音,叫了他的全名。
宁书砚一瞬间坐直了,没再说下去。
“你现在是我的人。”宋云迟说着,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臂,压迫感十足,“国师也去过你那里,你应当知道自己是什么命格。这么容易死的人,跟过去只会是添乱。
“我说了我会帮忙,就会帮到底,你就不要担心了,可否?”
宁书砚垂下眼眸,声音很低地回答:“哦……”
宁书砚也是在此刻,才想起自己这可怜的命格问题。
宋云迟说得好像也在理。
宋云迟看着他的模样,又瞬间心软了,安慰道:“你当务之急是好好在崇文馆,积累到十二分,争取可以和今年状元一行人,一起入翰林。
“你这些年里做出点成绩,我争取在三年内将你送进都察院。”
宁书砚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今年的探花郎好像是孟二小姐未来的夫君。
他记忆的最后一段,这位探花郎仍旧在翰林院。
思绪因此飘远,宁书砚也没再提起同行的事情。
宋云迟也慢慢安下心来。
晚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过分亲热,睡得很早。
宁书砚是枕着宋云迟手臂睡的,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看到了宋云迟那只大手。
宋云迟手指极长,还有手持武器造成的薄薄茧子,碰触肌肤时触感极为分明。
他不知为何,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于是伸出手来,将宋云迟原本并拢在一起的食指、中指、无名指给分开。
看到是中指和无名指并拢,其余的手指都分开,他才觉得舒服了些。
三根太疼了。
这样好点。
重新获得了安全感,他安稳地继续入睡。
宋云迟微微眯起眼睛,看了看怀里人的后脑勺,最终什么表现都没有,跟着继续入睡。
只是手指恢复到了三根并拢。
他就要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