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上, 周倪觉得自己应该拒绝他。
但大概是因为裴南津今晚电话里面的声音过于温柔,蛊惑的她竟然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见她不说话,裴南津自动当她默认。
“我去接你?”
“我……”
之后, 裴南津便挂断电话。
周倪看着通话已经结束的电话,呆滞几秒, 然后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裴南津坐车来这边, 应该很快就到。
她赶忙从床上跳下来, 换了衣服,又化了淡妆,看了看镜中自己, 竟然莫名有点紧张。
周倪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太久没出去了。
天气越发冷,她工作忙, 到家就只想躺着休息, 身边的朋友因为冷也很少出去聚餐喝酒,就连柯月日常也忙着带孩子谈恋爱。
这段时间,周倪感觉自己更像是冬眠期。
她买了许多新衣服和速冻方便食品,准备在家的时候就这样安逸休息。
她很久没半夜出去喝酒过, 心里面确实有些期待。
虽然——
今晚的喝酒对象有些不太对劲。
她这边刚穿好外套, 裴南津的消息就发过来。
【到了。】
周倪匆匆忙忙关门下楼, 然后看到在小区门口看到裴南津。
他刚结束完公司庆功宴,西装外面是同色系黑色大衣,身材高大颀长,与唐棠给她发来的视频并无差别。
裴南津看着周倪向自己走过来,忍不住皱眉。
周倪见他一直打量自己,忍不住低头:“……怎么了?”
裴南津:“你穿这么点,冷不冷?”
京市冬天的晚上零下十多度,周倪穿着件单薄的大衣就出来。
她抿唇, 自然道:“不冷啊。”
裴南津看出来她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直接打开车门,让她赶紧进去。
“上车。”
周倪上车速度也快,一溜烟就钻进去。
裴南津被她气笑。
二人说话的时候,唇间都冒出白汽,她还能说自己不冷。
不过之前谈恋爱的时候周倪就这毛病,一群人出去玩,就她最臭美,结果冬天冻到高烧不退,还是裴南津照顾她好几天才退烧。
周倪上车之后,裴南津也坐在她身边。
车内格外温暖,她轻呼一口气,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裴南津:“前天,比计划要晚一阵子,因为换了家公司签合同,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周倪点头:“我看到唐棠给我发照片了,今晚是你们公司的庆功宴。”
裴南津低头看着她泛红的手掌,停顿几秒,“还冷不冷?”
周倪:“好多了。”
裴南津今天带周倪去的酒吧,听说是京市最好的。
他平时也不爱出来玩,工作比闲暇时间多,之前听朋友说过,京市的年轻人都爱来这边玩,人多热闹,适合朋友和情侣来。
结果刚进去,裴南津就有点后悔。
酒吧里面特别闹,音乐风格是??hiphop??+kpop,来玩的几乎都是年轻人,乌泱泱的一群人站在那边晃动身体。
上大学的时候,裴南津跟周倪也来过几次。
不过裴南津那时候不爱喝酒,来这边就是负责结账和接女朋友回家。
他要了个二楼卡座,点了最贵的酒,问周倪:“你觉得这里会不会太闹?”
周倪倒觉得还好。
她很适应这里的氛围,眼眸亮起,“不会,很热闹,我喜欢。”
裴南津见她适应良好,问她:“你这阵子在忙什么?”
周倪:“没忙什么,就是工作,我的生活很简单,几乎就是几点一线,除了这些,再没别的。”
服务生把酒送上来,又想给他们搞什么仪式,说是因为他们花了很贵的钱,是这里的高级用户。
裴南津觉得这群人莫名其妙,把他们赶走,又问周倪:
“你确定?”
周倪:“什么意思。”
他给周倪倒了杯酒,没给她加冰块,递给她:
“我怎么听说,你前几天跟盛元洲约会了?”
周倪怔住。
裴南津怎么会神通广大到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她很震惊。
“看来你承认是约会了。”
“当然不是。”周倪趁机给自己的酒杯里面加了两块冰块,解释道,“你不知道寰宁现在的工作压力有多大,我们做空乘的,还要在天上给顾客推销产品,如果业绩不达标,还要被扣工资。”
周倪觉得这简直没天理。
但现在各行各业都在卷,她不干,有的是人干。
寰宁还是高端航司,如今也要用这套路。
头等舱的顾客都是一对一服务,介绍得不能太生硬,也不能太打扰客户,要温柔大方礼貌,要在几分钟之内结束,还要有业绩,那样才会有提成。
周倪一开始也不适应,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出来。
但后来,她一咬牙,也就适应了。
从香水到化妆品、高端腕表、珠宝和限量威士忌,她如今都能介绍得不错。
周倪自己在家也对着镜子练习过,想着自己以后要是不做这行了,没准还能转行开辟新道路。
她喝了口杯中的酒,微微呼气,“那天盛元洲乘坐航班,买了很多我推销的产品,花费不少,我心里面过意不去,所以才请他吃饭的。”
周倪又疑惑看他,“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裴南津:“忘了告诉你,你们去吃饭的那餐厅,是我朋友开的,我跟你谈恋爱的时候他见过你,后来他给我发消息,说我前女友在餐厅跟别人约会呢。”
周倪:“……”
裴南津看她:“所以你因为他给你捧场,就请他吃饭?”
周倪:“人家毕竟给我提成了嘛。”
裴南津轻笑:“他给你贡献的提成多少钱?”
周倪:“做什么。”
裴南津:“我下次也去捧你的场。”
周倪:“那倒是不用,要是我的朋友都这么做,我反而心里面过意不去,你们给我的那些提成,我还都要吃饭还回去,太麻烦了,不要不要。”
说完,周倪倍感苦恼地喝酒。
裴南津听着她刚才说的那话,“你跟盛元洲什么时候那么熟了,他现在也成为你的朋友了?”
周倪:“任何人都是从不熟走到熟悉的,也不可能一辈子不熟,多打打交道,不就熟了。”
裴南津轻笑:“说得有道理。”他跟周倪碰杯,“那就庆祝你,又多了一个好朋友。”
周倪:“……”
裴南津很久没来这种地方,平时他跟朋友们出来玩也不会选择这种地方,大多数会选择安静、私密性更强的地方。
裴南津忽然有种回到几年前恋爱的时候。
那时候周倪愿意玩,他从来都是惯着陪着。
其实他并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地方。
但很多时候,他的世界却又需要属于周倪的那份吵闹。
自打分手后,裴南津就很少有这种感受。
周倪跟他感慨:“我好久都没出来跟朋友喝酒了。”
裴南津不太信,“你有这么乖?”
周倪:“最近天气冷,大家都在家里面养生,难道你没发现今年的京市格外冷吗?”
裴南津有点心不在焉,心里面还在回味着刚才的对话。
“好像是。”
周倪看着台下扭动身体的年轻男女,也有点怀念大学时候。
其实她也是个爱怀旧的人。
今天这场合,她特别想触景生情地怀念几句。
但她知道对象不合适,她不能跟裴南津怀念那些。
于是,她就把那些煽情的话都咽下去,问裴南津,“今天还玩不玩游戏?”
裴南津:“什么游戏?”
周倪:“骰子。”
裴南津直接拒绝她。
“不玩。”
看来,他对上次的游戏还有点阴影。
周倪在玩这种游戏上的确是有点天赋和运气的。
看他不愿意,周倪又低头笑,看样子是想起上次他玩游戏输的样子。
裴南津此刻也放松。
庆功宴上跟公司那帮人在一起没意思,他要端着老板架子,最后还要上台演讲,虽然都是必须要走的流程,但他就是觉得这样的流程走多了,很是乏味。
还不如此刻来的自在。
当然,要是再安静点就好了。
但裴南津觉得那样更像是约会,周倪也许会不自在。
自打裴南津知道当年的那事儿之后,就觉得周倪多少对自己有些距离感。
虽然在那之前,周倪也很有距离感。
只是,裴南津的感觉是——
她又退后一步。
他不知道周倪如今心里面究竟在想什么,但他却了解她性格。
她不是吃软怕硬的性子,这几年看着是圆滑许多,其实内心还是当年那个她。
他给周倪倒酒,告诉她:“今晚别喝多了,尽兴就好。”
周倪看他:“你酒量现在倒是不错。”
裴南津:“嗯,比你差点。”
周倪唇角上扬,“你之前可从来不承认我酒量比你好这件事情。”
裴南津没想到随口一句话让她这么开心,“比我酒量好,就值得开心?”
“当然。”周倪感慨一句,“像你这样的人,这辈子已经超越了这个世界上百分之99.9%的人,家世优越,脑袋聪明,爸妈都爱你,长得还帅,要是能有一样比你强,那我就很知足了。”
裴南津被她逗笑。
“那你知足的地方应该很多。”
周倪听出来他是在夸自己。
她今晚喝了点酒,酒吧里面又热闹,她整个人都飘飘欲仙,又有点膨胀。
这种时候,最适合跟好朋友坐在一起吹牛。
周倪难得跟裴南津敞开心扉地聊,她聊这些年她赚钱拿奖金,把程滨之前借给她的钱还上,又买了一辆属于自己的车,虽然房子现在还是租的,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准备之后如果不干空乘这一行了,她就自己开个小店,发挥下这些年服务顾客的优点,肯定可以做大做强。
裴南津问她:“你想做什么?”
周倪想了会儿,然后歪头看他:
“这世界上有没有不被顾客投诉举报的生意,要是有,我肯定第一个做。”
裴南津看出来她喝上头了,准备起身送她回家。
“走吧,你今晚喝得不少,也该回去了。”
周倪觉得自己没喝多。
她是真心发问。
做了空乘这一行,她最怕被人投诉威胁。
要是有不怕被投诉的买卖,她肯定第一个做。
但是她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叹气说:“还是做老板好,一点都不怕被人投诉。”
裴南津轻笑,对她说,做老板哪里好,做老板还要半夜送前女友回家,如果是你,你干不干?
周倪想了想,她说她不干。
裴南津说,你不愿意干就别干,我干。
等周倪一到外面,被冷风一吹,感觉瞬间酒醒了。
这个时间,酒吧外面的男男女女特别多。
裴南津揽着她肩膀,让她往自己这边靠,别被旁边的醉鬼碰上。
司机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裴南津让她上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
周倪心情不错,还跟裴南津闲聊许久。
到了楼下,裴南津要送她上楼。
他看了看时间,“要是平常,我就不上去了,今天太晚,我送你到家,我就下来。”
看来上次成天逸的事情,给他心里面多少留下了阴影。
周倪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裴南津送她到家门口,她顺便邀请他进来喝杯水。
裴南津进了屋,虽然他知道自己不会在这边坐太久,但还是脱下外套。
周倪本来想给他倒杯热水,结果发现家里面没热水。
她有点手忙脚乱,对裴南津说:“你稍等,我现在就烧热水。”
裴南津:“别烧了,我不喝。”
但周倪不听,对他说马上就烧好。
裴南津坐在沙发上,忽然看见客厅上摆着个特别丑的小人,像小时候课本里面那种年画娃娃。
裴南津问她:“这是什么?”
周倪回头看了一眼,“哦,那是上次吃饭的时候,盛元洲送我的,他说是他跟朋友一起做手工做的,我看还挺有纪念意义的,就收下了。”
要是盛元洲送她些奢侈品之类的东西,周倪可能还真的不稀罕。
因为之前也有人这么送过,就是那个妄图脚踩N条船的机长。
但他送这种不花钱却很有纪念意义的礼物,周倪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
盛元洲说他捏的这娃娃是周倪,周倪也没看出来哪里像自己。
裴南津盯着这娃娃看了会儿,冷嗤道:
“丑死了。”
他心想,什么破玩意儿,但是没说出口。
周倪:“……”
她没好意思说那是自己。
因为她也觉得挺丑的,不像自己。
周倪心里面想着这事儿,有些分神,倒热水的时候不小心烫到手指。
她低呼一声,看着泛红的指尖。
裴南津听到声音,走到她身后,“怎么了?”
“没事。”周倪对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十多秒,“烫了下,一会儿就好。”
裴南津看着她指尖那块皮肤,看着的确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红。
他对周倪说:“给我看看。”
周倪不给他看,“真没事儿,你不用担心我。”
裴南津却是迫使她转身,握住她手掌,查看着她刚才被烫到的手指。
二人凑得近,周倪就看到裴南津垂眸看自己。
这个角度,裴南津睫毛特别长,眼眸精致却很英气。
他看了半天,惹得周倪调侃:“要是真的受伤,你看了这么久,也该自然愈合了。”
裴南津看那处还有点红。
“别动,我看看。”
周倪耐心不足,想把手抽出来,吐槽道:“我哪有那么娇气……”
她抽回手的瞬间,才发现她此刻跟裴南津的姿势格外暧昧。
裴南津抵住她,双手撑在洗手台旁,是个完全把她圈在怀抱范围内的姿势。
周倪今晚喝了酒,家里面的地暖很热,烘烤得她脸颊绯红。
裴南津也发现她脸颊很红。
他伸出手,探量着她脸颊温度,“真没喝多?”
“……没有,要是喝多了,我还能这么正常地站在这跟你聊天吗。”
她穿着白色修身针织衫,底下搭配浅色牛仔裤,站着的范围很小一块,又忍不住想往后面退,整个人带着局促。
裴南津也觉得今晚有些燥,血液里面仿佛有火球,在疯狂跳窜涌动。
屋里面温度高,他忍不住扯了扯领带,喉结滚动,对周倪说:
“没喝多就行。”
二人没说话,就这么沉默对立着。
周倪也不知道裴南津是什么时候把唇落在她耳畔附近的。
她感觉有点痒,又有点酥,整个人身体都颤了下。
他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她,只是很小幅度地啄吻在她耳边。
他清晰地看到周倪耳边皮肤瞬间红了起来。
很奇妙的生理反应,让他忍不住用唇舌卷起她耳垂又含吻了下。
轻呼差点从唇间逸出。
周倪抿唇,及时压抑住。
她脸颊更加烫,整个人都有点恍惚,只感觉此刻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失控又刺激。
裴南津呼吸滚烫,他垂眸,从她耳畔位置吻到她脖颈。
一碰到她,身体像是自动开启躯体记忆,过去那些一幕幕,又闪现在脑海。
明明分别那么久,他却对她的身体依然熟络。
男人滚烫修长的指尖探进针织衫下摆,触碰到温热的肌肤。
他手掌自然地上行游走,触碰到有些粗粝的蕾丝边缘。
周倪睫毛剧烈眨动着,慌乱失措,心跳彻底凌乱。
他力道不重地包裹,反而很温柔。
更像是情人间的缱绻安慰。
裴南津靠近她耳边,吻着她发丝,听到自己略带喘息的声音问她:
“周倪,我们再试试在一起,怎么样?”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快说出口,只是今晚气氛到位,他便有些急切地想把真实想法告知于她。
他在等周倪的答案。
等她点头,或者,拒绝。
然而,本来还有些恍惚的周倪,在听到这话之后像是立马清醒过来。
她眸子恢复理智,看着面前的裴南津。
她一下子醒酒,像是一盆凉水瞬间从头顶浇下来。
她刚才跟裴南津做了什么?
好荒谬又好刺激。
周倪深呼吸一口气,回答他:
“不行。”
裴南津动作停下来。
这两个字落在地上,让他也瞬间清醒。
他停下动作,看了周倪许久。
终于。
裴南津抽出手,语气褪去刚才温存时的沙哑,很淡定地问她:
“有理由吗。”
周倪匆忙整理好向上翻卷着的针织衫,她转身,背对裴南津,替他倒好热水。
“没有,就是觉得不合适。”
裴南津看着她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倒水。
刚才要是他不问那个话题,是不是还能继续下去?
喝酒微醺,干柴烈火,稍微碰撞下就能擦枪走火。
那不是他要的结果。
纵使他知道此刻自己也能做些酒后乱X的混蛋事儿。
但裴南津因为她刚才的回答已经彻底冷淡下来。
是因为她身边出现了其他喜欢的男人,还是因为已经对他没了感觉?
她能接受酒后短暂的意乱情迷,却不能接受他这个人。
周倪把热水端到他面前,“好了,你喝吧。”
杯里面的热水还冒着热气。
裴南津盯着那热气看了几秒,然后回她:
“不了,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他从来不是死缠烂打的性子。
周倪既然不愿意,他自然不会逼迫她。
或许周倪早就从之前的事情走出去了,是他还觉得二人多少还有些余温,那天周倪跟他坦白当年真相,就说他俩不合适。
裴南津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他重新整理好领带,对周倪说:“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周倪没说话。
等到裴南津离开这边,她看向门口,想着他刚才那反应是不是——
生气了?
毕竟裴南津人生一向一帆风顺,很少遇到坎坷挫折,更没有什么被拒绝的经历。
周倪想,她刚才拒绝了裴南津,估计他会连带着新仇旧恨一起生气。
她低头,喝着杯子里面的热水,陷入沉思。
……
……
楼下。
裴南津上了车,重重地甩上车门。
他当然不是生气。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他无法决定周倪的思想,更无法强迫她做些什么。
他只是有些挫败感。
一种看透了自己,却又拿周倪没办法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确是冲动了。
他不应该那么快说出口,更不应该趁着今晚这氛围差点跟周倪擦枪走火。
万一真睡了,周倪还是不承认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办。
那他成了什么。
免费鸭子?
想到这,裴南津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司机看裴总下楼,又发现他周身散发寒气,小心翼翼问道:“裴总,我们回哪儿?”
裴南津让他回别墅,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闭眸休息。
等到了家,裴南津收到周倪消息。
喝完酒之后,她发来属于朋友间的问询。
【安全到家了吗?】
裴南津回她:【到了。】
周倪:【那就好。】
-
十二月底之前,裴玉山叫裴南津回家吃了顿饭。
裴南津回去的时候,没碰上他的小女友Vicky,他随意问:“你女朋友呢?”
裴玉山让佣人给他拿来一套碗筷。
“她家不是本地人,最近天气冷,回家看父母,要在那边待到过年。”
裴南津听着这话,感觉他俩可能又要分手。
裴玉山对他说:“今天正好冬至,叫你回来吃饺子,本来顺便想叫着你妈妈回来,但是她不愿意跟我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就只能你跟我一起吃了。”
裴南津没说话。
裴玉山:“我听说,你最近惹她生气了?”
裴南津:“您从哪听说的。”
裴玉山只是叹气,“她年纪大了,你别惹她生气,她性格跟我不同,心眼细爱计较,身体又弱,在你身上耗费精力太多,你要是不听她的话,估计她会很恼火。”
裴南津懒得听他爸说这些。
浪荡大半辈子的人,估计心里面最爱的人只有自己,何必来纠结这些。
当年的那些事儿,如果不是他,也未必会是这个样子。
说到底,罪魁祸首还是他。
他们父子二人,聚在一起除了公事不怎么聊日常。
裴南津吃得不多,吃了几个就放下筷子。
但家里面阿姨包的饺子味道很不错,他想着周倪要是一个人在家,肯定又要点外卖。
冬至这天,外卖店爆满,味道也未必好。
他本来想给周倪发消息,后来改变主意,又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隔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周倪声音有点匆忙:“喂?”
裴南津问她:“今天上班了没?”
周倪回他:“没上班,我在小姨家包饺子呢。”
裴南津:“这样啊。”
周倪:“你呢,吃饭了吗?”
裴南津思索几秒,回她:“没有。”
周倪停顿了下,正好唐棠走过来,她看周倪正在打电话,随口问了句,“谁啊?”
周倪回她:“你们裴总。”
唐棠瞬间瞪大眼睛。
又是裴总。
周倪故意逗她:“要不要跟裴总聊两句?”
唐棠赶忙摆手,示意自己才不要跟大boss聊天。
谁知,电话那头的裴南津却是听到二人对话。
他很平淡地喊她:“唐棠。”
唐棠听到声音,一脸苦大仇深地接过手机。
“裴总,是我。”
周倪唇角弯着,继续包着手里面的饺子。
裴南津:“你跟你姐在一起?”
“对。”唐棠特别热情地问,“裴总,今天冬至,您吃饺子了吗?”
裴南津:“没有。”
唐棠:“要是没吃的话,要不然来我家吃吧,我们今天包了特别多的饺子。”
裴南津问她:“那样是不是不太合适。”
唐棠快声道:“合适啊,没什么不合适,您跟我姐是朋友,招待您也是正常的。”
过了两分钟。
周倪就看到唐棠挂断电话。
周倪:“你邀请他来了?”
唐棠:“对。”
周倪有点意外,“你不是怕他?”
唐棠觉得自己如今在职场也多少修炼出些脑子。
裴总对她表姐仍然有意思,她当然能看出来。
她刚才随口邀请了下裴总,没想到裴总真的答应了。
她之前以为裴总有女朋友,结果被周倪告知,那只是来找他的表妹。
唐棠瞬间松了口气。
看来裴总不是那种滥情的人。
裴总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瞬间又变得高大伟岸起来。
唐棠还挺聪明的,特别上道,知道讨好老板。
她捏了个形状怪异的饺子放在旁边,“裴总是你朋友嘛,邀请他过来也没关系,他之前帮我解决经理的事情,一直都是你在帮我感谢,我请他吃顿饺子,也是情理之中。”
周倪:“那你一会儿见到他,别紧张。”
唐棠:“……我尽量。”
二十分钟后。
饺子刚煮好。
门外门铃声响起。
唐棠赶忙去开门。
裴南津站在门口,手里面还提着几样礼物。
唐棠特别不好意思地说:“裴总,您怎么还带礼物来了。”
“应该的。”裴南津态度很温和,把礼物放到旁边,“今天有些冒昧地打扰,带些礼物来,希望你们不会介意。”
听到声音,小姨和姨夫也走过来。
“这位是……”小姨好奇地问道。
唐棠主动介绍:“妈,这是我们公司老板,也是我姐的朋友。”
小姨虽然不明白眼下这是什么情况,但看这陌生男人是她们两个人的朋友,便热情地招呼他进来。
“既然是朋友,就赶紧进来吧,今天外面还挺冷的,别冻着。”小姨热心道。
唐棠也看眼色,说:“裴总,我来关门,你进去吧。”
裴南津往前走了一步,“我先去洗个手,洗手间在哪里?”
“我带你去。”周倪靠在一旁说。
裴南津看向她,然后跟在她身后。
洗手台前。
周倪指了指那边,“在这里洗就好。”
裴南津卷起衬衫袖口,很平静地准备洗手。
周倪垂眸盯着他那双手看。
水流声哗哗。
裴南津低头专注洗手。
他手指形状很好看,白皙骨感又修长,大概是外面天气冷,他骨节处还带着微微泛红的颜色,此刻刚挤出洗手液,绵密的白色泡沫在他指间交搓着,莫名性感。
其实周倪这几天也不好意思联系裴南津。
毕竟那天喝完酒,两个人头昏脑涨的,差点就过火翻车。
要不是裴南津忽然开口问那个问题,可能周倪就真的一错再错了。
此刻看着他那双手,周倪又忍不住想歪。
很大的一双手,轻而易举地就包裹住柔软。
指尖轻微用力,就凹陷进去。
周倪有时候真是恨死了自己这大脑自动回放的功能。
一遇到裴南津,就开始播放这种莫名其妙的马赛克画面。
大概是注意到她分神,裴南津故意往她脸上弹了下水,“想什么呢?”
脸上多了点清清凉凉的触感。
周倪偏过头去,“……没什么。”
见周倪抿唇不说话,还有点不自在。
裴南津抽出来一张纸巾,擦着手掌,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问她:
“还在想那天晚上的事情?”
-----------------------
作者有话说:裴总不高兴也就一会儿的事情,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随机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