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倪给他让开一条路。
“进来吧。”
裴南津左右打量着她这边装修。
她住进来没几天, 这边已经收拾得格外干净。
裴南津走到玄关处。
这回轮到周倪束手无策,她盯着鞋柜看了几秒,“……不好意思, 刚搬来没多久,没准备客人的拖鞋, 你不用换鞋, 就这样进来吧。”
她走到客厅中央, 拍了拍沙发,“过来坐。”
裴南津走到她身前,看她许久, 然后才坐到沙发上。
周倪问他:“怎么会这么晚过来?”
裴南津:“有些事情想问你。”
周倪见他表情如此严肃,坐在距离他有些远的位置, 拘束道:“问什么?”
裴南津:“四年前, 你跟我妈见过?”
周倪没想到他这么晚过来,竟然是为了问这件事情。
人在慌乱之际,总喜欢做些什么掩饰自己的内心。
周倪沉默好几秒,然后给他倒茶, 放在他面前。
“为什么问这个?”
裴南津:“回答我就好。”
周倪觉得这气氛不对, 裴南津这表情, 看起来更像是知道了什么。
周倪如实说:“见过。”
裴南津唇角勾起,扯了扯胸前的领带,试图让呼吸更加顺畅点。
“这件事情,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周倪不说话。
裴南津:“她跟你说了什么?”
由于感冒,周倪头脑思考速度很慢。
裴南津问出这种问题,让她一时之间无法回答。
与其说是无法回答,更像是她的故意逃避。
周倪轻咳两声,“如果你今天来是专门想问这个, 要不然还是改天再聊,今天实在是——”
裴南津骤然拉住她手腕,逼近她,冰冷气息通过肌肤传到她手腕,血液速度变慢,整个人都无法思考。
他声音绷紧,仍维持着自己的最后一丝理智:
“如果我今天不来问你,你打算瞒我多久,一辈子?”
周倪视线逃避,裴南津却要让她直视自己。
“你为什么会跟她见面?”
周倪心里面很乱,被他如此逼问,索性多了几分破罐子破摔。
是的。
事已至此,还能乱到什么程度。
她如今不想再说任何谎言,也不想逼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
她看向裴南津,那双漂亮的眼眸没什么波澜,就淡漠地盯着他看:
“你妈知道我跟你的关系,她从一开始就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
“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裴南津笑了下,眸子却很冷。
“还有吗。”
周倪抿唇:“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裴南津:“你跟成天逸为什么会躺在一张床上,这也是我妈的手笔?”
“这个你应该自己去问她。”周倪试图抽出自己手腕,却发现裴南津力气大得吓人,她根本动弹不得。
裴南津心里面早已有确定的答案。
今天来,不过是要听她亲口说。
裴南津问她,他妈究竟对她做了什么,让她心甘情愿为她隐瞒那么久。
周倪深呼吸一口气,索性全部告诉他:
“裴南津,我告诉你,我收了你妈的钱,当时我外公病重,家里面没钱,我妈一颗心都扑在做富太太的美梦里,把我们弃如敝履,我和小姨一家都束手无措,这时候你妈找到了我,她说可以替我解决困难,提供最优良的治疗团队,不然就要让小姨一家全部下岗,让我家人在京市没有立足之地,那种时候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裴南津忽然想到之前他躲在周倪的卧室里面,听到她和她表妹是聊到过外公的事情。
他听到她说这话,却忽然发了火,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缺钱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在你心里面就那么难以信任吗,我有没有说过你的任何困难我都可以给你解决?”
周倪很平静:“解决之后呢?”
裴南津:“你什么意思。”
周倪:“让我看着我妈嫁进裴家,你成了我名义上的哥哥,那样——你父母就能同意我跟你在一起吗?”
周倪人生中唯一没料到的变数,就是那个在恋爱期间可以把陈沛玲宠上天的男人,新鲜感一过,就可以像是扔掉垃圾一样扔掉她。
怪不得陈沛玲恨他。
任谁体验过那种飘飘欲仙的生活后,都不会允许自己轻易坠落到平底。
裴玉山哄她时用尽了甜言蜜语,他说会把裴家女主人位置留给她,让她和她的女儿一起搬进来。
陈沛玲私下警告周倪很多次。
她生下周倪后,这是唯一一次想要投入到自己的婚姻。
她真的要结婚了,要穿上自己梦寐以求的婚纱,做高高在上的女主人,过高枕无忧的好生活。
周倪已经毁掉她一次,不能再毁掉她第二次。
周倪在成长发育期间,有很多次怀疑过陈沛玲对自己的母爱。
她忍不住自我怀疑,怀疑她是不是要得太多,每次只要她开口想要陪伴,陈沛玲就会说她不懂事,根本无法跟她感同身受。
她要生活,要奋斗,要去追逐自己的阶级,如果不是周倪,她早就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于是,在舒红找到周倪后,周倪动摇了。
她没想到的是,舒红手段竟然如此狠辣。
怪不得她是上流社会的富太太,手段自然要比陈沛玲要痛快利索许多。
舒红要让他们两个人彻底断了,顺便葬送成家的事业,一举两得的事情,她做的得心应手。
舒红对她说,既然要断,就要痛快利索,不能因为这些儿女情长而纠结犹豫。
大概是看出来周倪的纠结挣扎,舒红索性替她安排了个局,让她跟裴南津彻底断了。
周倪后来想想,她特别佩服舒红那种执行力,生怕再晚一秒,就要被她们这对母女沾染上,巴不得赶紧划清界限。
听着周倪说这些,裴南津脸上没表情。
他心里面想得跟周倪截然不同。
无论裴玉山跟什么的女人在一起,那都跟他没关系。
继母的女儿怎么了。
他喜欢的女人,无论是谁,他都能娶到手。
但周倪不是他。
他们两个人生长环境不同,遭遇不同,身边亲人也不同。
裴南津甚至能在这一刻,跟周倪感同身受。
他太了解她。
他知道她那些过去,知道她脑子里面考虑的不止有自己,知道她隐瞒那些的背后又承受多少。
裴南津转过头,想隐藏自己的情绪。
他不想在周倪面前展现太多不该出现的情绪。
他今天来,就是想找她问个清楚。
裴南津缓了一会儿,然后问她:
“成天逸有没有伤害你?”
许久。
周倪回他:“没有。”
裴南津久久没出声。
周倪忍不住偏头去看他。
她看见裴南津靠在沙发上,偏头看她,不知道用这个姿势看了她多久。
他眼眶泛红,低笑出声,一字一句地对着周倪说:
“周倪,你还挺狠的。”
这样的事情,她瞒了他那么久。
周倪本来觉得这些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她心里面也该过去那一关。
再难熬的时候,她都熬过去了。
可是看见裴南津这样,她心里面不舒服。
她撇过眼,抿了抿唇,对裴南津说:“本来没想和你说这些,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也挺好的,省得你继续误会。”
一开始见裴南津过来问这事情,周倪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裴南津怪她瞒他,准备恨她一辈子,那她也认了。
他这么心高气傲的人,被隐瞒、被欺骗,肯定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周倪甚至想跟他道歉,说自己当年也有难言之隐,让裴南津别太生自己的气,也别因为她把自己的身体气坏了。
但她刚想张嘴,裴南津就低头抱住了她。
他抱着她,确认着她此刻在他怀里面的温度。
周倪感觉自己脖颈上有点潮湿的热气,她甚至怀疑自己是感冒头晕才产生的幻觉。
但那幻觉过于真实,很轻一滴落在她皮肤上,却像是天马流星锤砸进她心里,让她头晕眼花,差点难以呼吸。
裴南津搂着她,对她说,周倪你真厉害,骗我这么多年,我一时半会儿真的想不开。
周倪这些年唯一学会的事情就是圆滑。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就是主动道歉。
飞机上乘客不开心,她可以道歉。
乘务长嫌她业务不到位,她可以道歉。
谁嫌她烦了,她都可以道歉。
她跟裴南津道歉,说让他别生气,事情都过去那么久,要是再因为这个弄伤身体,气大伤身,实在是不值得,反正他们已经是前任关系,裴南津那么优秀,想找什么样的女朋友都有,实在不至于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见裴南津不回应,周倪对他说:
“你之前送给我的第一束花就是白玫瑰,你说那象征了我们的爱情,纯白无瑕。”
“裴南津,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就不纯粹了,你这个条件,喜欢你的女孩子一大堆,我配不上你,你找别人吧。”
裴南津仍是没回应。
周倪以为自己劝说有效,又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堆。
说到最后,她问裴南津怎么不说话。
裴南津刚才那一瞬间脑海里面想了很多。
他想到他那天冲进房间,看到成天逸和周倪躺在一张床上,几乎整个人都要疯了,他恨不得杀了成天逸,但周围人都在拦,他只得狠揍成天逸一顿来出气。
他又想到分手后他在烤鱼店偶遇周倪,她跟一群人坐在一起,他一眼就看到她,两个人却还要装作不认识。
那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他还想到他分手后出国,一个人在国外是怎么度过来的。
他发疯地想她,却克制自己不能联系她,他试图用酒精和尼古丁来麻痹自己,最后却发现,那些东西根本没用。
裴南津想着,忽然觉得这些年都像是一场梦。
但这梦也不算太糟糕,因为他有时候也能梦到她。
裴南津垂眸,对周倪说,她别想这么轻易的就过去。
他们两个不能就这么完了。
-
一大早。
裴南津就出现在园林别墅这边。
舒红见他过来,颇为意外,整理着颊边翠玉耳环,“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她又看了眼墙上的表,问道:“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去公司吗。”
裴南津开门见山,特别直接地问她:
“当年那些事情,都是您做的,对不对?”
舒红一看他这态度,就知道他应该是知道了。
“谁跟你说的?”她坐在裴南津对面,“我就说你好端端的,怎么大早上来找我,原来是为了这种事情。”
裴南津盯着他妈,忽然就觉得这些年他从来没真的了解过他妈。
“这种事情——”
他琢磨了下这话,“您处理这种事情,是不是很得心应手?”
舒红听出来裴南津的言外之意,重重地把手中的青花瓷杯搁置在桌上,“我做事情,几时轮到你来指点?”
裴南津:“您处理别人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是您处理到我头上了,我不能不管。”
舒红明白他意思,“所以你今天来,就是为了那个女人来跟我算账,她跟你都说了什么,说我如何迫害她威胁她,想要让你同情她?”
裴南津:“周倪比您想得善良,做事情也比您善良,您在怀疑评价她的时候,不如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我万万没想到,我会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算计,还是说,我应该感谢您,又给我上了一课?”
舒红被他气得不轻,“你的意思是,我不善良我阻碍你幸福了是不是?”
裴南津:“如果您不是我母亲,我实在想不到,那种下作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竟然会出自您手。”
舒红:“那母女俩本性如此,为了金钱和利益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我只是让你早点看清她本性。”
裴南津听到这话,却像是来了火气。
他把面前的青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掩盖不住怒气,起身说:
“那您害得我分手,我是不是还应该对您说一声谢谢,谢谢我一向敬重信赖的长辈竟然对我私下做了这种事情,威胁了我最爱的女人,这就是您说的为我好、为我铺路?”
舒红还是第一次看到裴南津在她面前发火。
她胸口起伏,压抑着怒火。
裴南津下了最后通牒:
“从今天开始,我想做什么,您别再插手,也别再来管我的事情,无论我想和谁在一起,那都是我的自由,无论周倪是我的谁,您都没有资格再过问!”
舒红也拍桌起身:“南津,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她身子羸弱,不过是大声嚷了几句,就感觉体力有些消耗尽。
以往最为孝顺的裴南津,这次却是看也没看她。
“您随便吧。”
“我的事情,您没资格再来管。”
说完,他转身直接离开。
舒红指尖忍不住颤抖,她没想到裴南津会因为那个女人跟自己生这么大的气。
裴南津离开后,好一段时间都没来她这边。
舒红知道裴南津生自己的气,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原谅她。
恰好邓思佳来二姨这边吃饭,知道她最近跟表哥有矛盾,等吃过饭之后,她良心发现,想着是该去看望下表哥。
她来到裴南津别墅那边,摁响门铃,是佣人前来开门。
佣人告知她,裴先生这几天一直在生病,身体不好,也没怎么下楼。
邓思佳问道:“那他吃午饭了吗?”
佣人:“裴先生这几天胃口不好,生病食欲欠佳,一直不怎么吃饭。”
邓思佳端了一碗汤上楼,敲响主卧的门,趴在门口认真听里面的动静:
“哥,你睡了吗?”
“我来了,我是佳佳,你要是没睡觉就应一声呗。”
里面始终没人回应。
邓思佳索性推门进去。
她上一次看到表哥重病,还是他大学那次。
那次她去裴南津家里面找他,看到他失恋酗酒,以为他快要挂掉了,所以才赶紧带他出门。
这次,邓思佳不知道又是什么情况。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发现里面窗帘紧紧拉着,屋内光线有些昏暗。
裴南津躺在大床上,听到门口动静,睁眼看她:
“你来做什么。”
“你醒了啊,哥。”邓思佳讪笑一声,“我想着好久没过来看你了,今天就过来看看你,刚才楼下佣人跟我说,你最近身体不好,也不爱吃饭,我就给你送碗汤过来。”
“我没事,你出去。”裴南津轻咳两声,看起来感冒很严重。
邓思佳听到裴南津咳嗽,生怕他把病毒传染给自己,赶忙过去拉窗帘,又打开窗户,让屋内通风散气。
裴南津:“……”
邓思佳回头看他,特别殷勤地把汤端到他面前。
“要不然你吃点东西,要是生病一直不吃东西的话,病好的也慢。”
裴南津显然不想搭理她。
他穿着黑色真丝睡衣,脸色略带苍白,看起来是生病了。
邓思佳问他:“你得了什么病?”
裴南津:“不碍事,只不过是重感冒。”
邓思佳特别理智地退后一步,“那你吃药了吗?”
裴南津:“没有。”
“生病还不吃药……”邓思佳嘟囔着,“你是在等你身体里面强大的免疫力自动击退病毒吗,但是吃药好歹能缓解点你不适的症状。”
裴南津本来生病就不舒服,邓思佳还跑来他耳边叽叽喳喳,他心情不好,蹙眉问她:“你到底来做什么?”
“当然来看望你。”她端着汤,走到裴南津附近,“我今天中午去二姨那里吃饭,二姨说你生她的气,好几天都没去她那边,你们吵架了?”
裴南津:“跟你没关系。”
邓思佳低声吐槽:“我还以为你又失恋了呢……”
裴南津顿了下,然后看她:“你要是没事儿就回家,我这边挺好的,不需要你照顾。”
邓思佳见他不喝,便把汤放在桌边。
“跟你前女友又吵架了?”
裴南津:“……”
邓思佳:“你看看你,生病难受成这个样子,人家一点不知情,你就算是演苦肉计,人家也看不到。”
裴南津不想看见她,单手搭在眼眶上。
“滚出去。”
邓思佳:“要不然我给她打个电话?”
裴南津:“你哪里来的她联系方式?”
邓思佳:“我找程滨要就行。”
之后,邓思佳特别迅速地给周倪打过去电话。
恰好周倪今日休息。
她接到陌生电话,还有些疑惑,问道:“请问你是哪位?”
邓思佳:“姐姐,我是佳佳,你还记得我吗?”
周倪对于这个名字有点模糊,但是电话那头的女声很甜,带着几分谄媚,让周倪一下子想起来,那回露天看流星雨的时候,看见的那个笑起来像柴犬一样的姑娘,萌萌的,很可爱。
周倪:“是你啊,裴南津的表妹?”
“对对对,就是我。”邓思佳故意往裴南津那边看,对着电话说,“姐姐,你今天忙不忙?”
周倪:“不忙,怎么了?”
邓思佳:“我哥生病了,好像是重感冒,他在家里面没人照顾,要不然你过来看一下?”
周倪停顿许久,问她:“你跟他在一起?”
邓思佳:“对。”
周倪想着,邓思佳是裴南津姨家的妹妹,必然是站在他母亲那边。
她此时过去,实在是不合适。
于是,她对邓思佳说:
“既然有你在,我就不过去了,你好好照顾他,如果有什么情况可以再给我打电话。”
邓思佳:“好的。”
等到她挂断电话,裴南津视线也看过来。
“她说什么?”
“你不是不好奇嘛?”邓思佳弯唇。
待见裴南津视线越来越冷,邓思佳咳嗽一声,言简意赅地把周倪刚才那句话浓缩成五个字——
“她说她不来。”
裴南津听到这话,脸色越发难看。
邓思佳还想再说些什么,裴南津直接一个枕头扔过来。
“别让我再重复,消失在我面前。”
邓思佳:“……”
这话说完,邓思佳意识到裴南津是真的生气了,于是格外看眼色地离开房间。
离开前,她还贴心地替他关上门。
裴南津躺在床上,又低咳几声。
大概是前几天他太忙,加上换季,从周倪那回来之后,他就感觉身体不适,整个人都没力气。
不过他的确需要休息几天。
前阵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现在整个人都疲倦。
他那阵子为了调查资料,没怎么睡觉,这两天趁着生病也正好休息。
他昏昏欲睡,听不太清楚外面有什么动静。
大概过了半小时。
卧室的门又从外面推开。
裴南津压着火,闭眸说:“邓思佳,你给我滚出去。”
门口的人却没动静,连句反驳的话都没说。
这不像是邓思佳的性子。
裴南津睁开眼,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周倪。
周倪伫立在门口,看到他这么大火气,还很意外,“……你怎么了?”
裴南津睫毛垂了垂,怒气几乎完全收敛,盯着她看:
“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倪提着手上的水果,放到他床头,认真说:
“你妹妹又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家不吃不喝,快要死了,让我赶紧过来看看。”
裴南津很是头疼,“别听她胡说八道,我只是感冒而已。”
周倪:“感冒了?”
裴南津:“嗯。”
周倪:“什么时候的事情?”
裴南津:“就前几天。”
周倪有点心虚。
她这边感冒刚好,裴南津就感冒了。
她强烈怀疑,是那天裴南津去她家,她把他传染了。
但周倪没把自己这猜测说出来,指了指旁边的水果,“听说你生病,我给你买了些水果,你补充些维生素,病应该也能好得快点。”
裴南津看了眼旁边的水果,“下次来,不用买东西。”
周倪笑了下,“看病号嘛,总不能空手来。”
然而,她笑意吟吟,对上的却是裴南津没什么波澜的视线。
“……”周倪略感尴尬,“要不然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休息。”
裴南津半起身,靠在床头,戴上床头的腕表,看了眼时间。
“你中午吃饭了吗?”
周倪:“吃过了。”
裴南津:“我还没吃。”
周倪看到床头那边的桌子上还有一碗汤,“这个,你喝吗?”
她上前试探了下温度,此刻有点凉了。
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周倪又给他端上来一份热汤。
“你喝这个吧。”
裴南津看着她手里面的碗,无动于衷。
周倪觉得裴南津生病起来还挺像个小孩儿的。
她坐在床边,用汤匙吹了吹碗里面的热气,问他:“要不然我喂你?”
裴南津没说话,算是应允了。
周倪试探着用汤匙给他喂过去。
裴南津张嘴,喝下了她喂过来的汤。
周倪:“会不会烫?”
裴南津:“不会。”
她很有耐心,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他。
电话里面,邓思佳说得煞有其事,说她表哥病重卧床,姐姐你必须过来看看。
周倪觉得自己要是不过来也不合适,毕竟电话都打来两个了。
于是她匆匆忙忙地开车过来,路上顺便还买了些水果。
虽然邓思佳说的那话有夸张成分,但裴南津确实看起来不太舒服。
以往总是气质冷淡的男人,如今生了病,唇色苍白,看起来少了几分距离感。
周倪甚至觉得他清瘦了些,不知道是不是被前两天的那事情打击到。
裴南津胃口不好,喝到一半就不喝了。
周倪把碗放到旁边,问他:“有没有好受点?”
裴南津:“嗯,好受多了。”
周倪刚想说要不要让他再睡会儿,裴南津视线就落在她身上。
“你陪我待会儿。”
自打上次在她家见过面之后,周倪心里也沉重,觉得她跟裴南津不应该再见面了。
之前只是前任关系,见面还能打招呼聊天。
如今知道了这些事情,比之前更加尴尬。
她甚至想不出来要找些什么话题来聊。
她这边正尴尬着,裴南津躺下准备休息了。
裴南津手掌正好搭在她手腕上,是个牵制的姿势。
周倪觉得这样不太方便,想着一会儿自己要是离开把他弄醒就不好了。
她准备把手腕抽出来。
“你——”
“先把手松开下。”
裴南津纹丝未动。
二人更像是暗暗较劲。
周倪想躲,裴南津表面没使劲,实际行动却是没让她躲。
周倪身子动了动,最后没敌过裴南津力气,竟然自己还趔趄了下,差点摔倒。
阴差阳错间,裴南津抓住她手臂,直接把她带到怀里。
一阵天旋地转,周倪竟然躺在他怀里面。
她甚至还能闻到裴南津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惊呼一声,声音在他耳边炸开:“你放开——”
裴南津嫌她太吵,捂住她唇,“吵什么?”
他本就生病不舒服,周倪还在他怀里乱动,裴南津背后出了点汗,整个人也气喘。
周倪眨巴下睫毛,示意自己可以不吵,让他把手放下来。
裴南津放开手,想跟她好好说话,门口那边就传来尖叫声。
邓思佳在楼下玩了半天游戏,想上楼看看情况如何。
谁知,她刚进房间,就看到这么少儿不宜的一幕。
她尖叫一声,转身就往楼下跑。
刚才还在床上剧烈扭动的二人,此刻十分诡异的共同沉默起来。
-----------------------
作者有话说:邓思佳:说好的不想被人打扰呢见人下菜碟实锤了
随机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