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要开部门会议, 周二的时候云瑶把自己这几天呕心沥血写好的方案提交了上去，交由各组组长一起统一初选。通过初选的才能在部门会议上阐述。
云瑶期待的等了一早上。
下午三点半，初选结果出来了。她们一组就钱丽和张雅雅的被选上, 其他人都落选, 包括云瑶。
自己精心准备了那么久的创意没有被选上，说不失落那是假的。可是这初选是几个组长一起盲选的，最大化的保证了公平。
她们小组就只有两人被选上，其他比云瑶资历深经验足的同事也落选了, 她一个实习生的方案没有被选上，也在情理之中吧。
她能力平庸, 在学校也是混吃等死型选手，只是侥幸进的云顶，又不是什么出类拔萃的天才。
可是第一次信心满满做出来的方案被否决，连初选都没过, 云瑶还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她明明都问过AI了，AI说她是满分方案来着。结果竟然落选了。
一下午精神萎靡, 连复印资料都提不起精神了。
时值年底, 人事部发了封年会节目报名的邮件，每个部门想出节目的员工可以自己报名。
云瑶本来没在意，这种上台表演的事她没有一点兴趣，她在学校每年晚会都跳舞，都快跳烦了。而且当牛马已经很命苦了，牛马还得出节目娱乐领导老爷们, 命就更苦了。结果她把邮件往下拉，上面又写节目投票第一名奖金十万！她反手就点了报名。
不是钱的事，她一点也不在意这十万块，就是热爱在年会的舞台上发光发热罢了。
报完名云瑶又恢复成霜打的茄子一样的状态了。
胡倩倩抽空给她回了微信安慰她：【想开点啦, 你是第一次做这种方案，又没有经验，比不过老同事太正常了，别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胡倩倩：【别忘了我们的人设——宜大双废！都是废物了还自我怀疑，这像话吗？】
云瑶：【也是，我们已经没有再下降的空间了。】
云瑶：【可是我还是难受，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努力做的方案诶，竟然初选都过不了？！怎么回事，我不是头脑天才吗？我虽然平常自嘲自己是废物，但其实我一直觉得我特别聪明，只是不爱努力。我要是努力了，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胡倩倩：【……行了啊，安慰你两句还来劲了，给你狂的。你这话说的，万事如果只要认真努力就会成功，世界上还有难事吗？我还努力想赚钱呢，怎么没有赚到？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是草包两坨，忧郁两下做做样子得了。我表哥说我是头脑大便我说话了吗？】
云瑶：【你表哥又没说错，你本来就是/歪嘴】
胡倩倩：【滚吧你。】
被胡倩倩安慰了两句，云瑶感觉心情好多了。
连去复印资料都有劲了。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精英人设，失败还不是家常便饭的事？再说了，天才也会出错呢，就是商霁这种资本家肯定也做过错误的决策吧，那她一个废材没成功不是很正常？她也不能太苛责自己了。
她已经有绝顶的美貌了，智商差点就差点吧。
最主要的是，她的大便脑袋搭子没有抛弃她啊。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过，但是朋友的一起失败又何尝不让她安心呢。
……
晚上下了班，她们两个废物搭子又凑一起去了，准备去玩。美其名曰心理受伤要犒劳一下自己，实际上她们不受伤也经常犒劳自己。
胡倩倩刷抖音，刷到有家新开的酒吧里有男模表演脱衣舞，还能上手摸，她馋这一口很久了。
以前还是学生不好意思去，现在进职场了就是大人了，去点成年人的场所不为过吧？
就是……
胡倩倩担忧地看向云瑶：“你和商总不是还在冷战么？这个时候你敢去酒吧么？”
云瑶本来在犹豫，听完一秒破防：“你说谁不敢去？我还能怕他？还有，我和商霁没有在冷战，他是吵不过被我气走的，并不是我怕他，懂？”
声音越大，显得心越虚。
但她下一秒就拉着胡倩倩大步进了酒吧。
这家酒吧叫“醉色”，装修的富丽堂皇，奢阔大气。新开的，很高端，设有最低消费，门口那华贵的烫金店名仿佛在赤.裸.裸的告诉所有人——没有钱的别来。
推开黑岩石打造的双开大门，燥热激昂的舞曲密集的冲击着耳膜，男男女女的身影在昏暗不清的灯光下迷蒙隐晦，勾勒出姣好的身影曲线，散发着暴烈的荷尔蒙。她们来的时间还算早，但酒吧里人已经很多了，可见生意有多火爆。
胡倩倩没见过世面，紧紧搂着云瑶的手臂，好奇的四处张望。然后就发现，她们一进来，四周好些男的视线往她们这里看过来，还有人拄了拄身边的同伴，让他一起看。
胡倩倩都习惯了，和大美女一起出门，不管在哪里，都是人群中的焦点。
为了能够更清晰的看见舞台，云瑶要了前排VIP的卡座，再点了两杯特调酒，结账刷卡，21776。
“！”
看见账单的胡倩倩倒吸一口凉气，“卧槽这么贵？”
两万多，都是她小半年的工资了！
这什么破酒，888一杯，里面加了金子吗？
云瑶觉得两万多还好，就是花在这里她就觉得不值了。但她现在是个富婆，绝对不能做出“心疼”这种有失体面的寒酸表情，只是悄悄捏了捏胡倩倩胳膊，郑重要求她：“待会儿男模上台给我使劲的摸，用力的摸，摸回本，我的钱不能白花！”
胡倩倩一脸宛如壮士断腕般的坚决肃穆，张了张爪子，“包的。我的九阴摸奶手可不是浪得虚传，待会皮都给他们摸破！”
胡倩倩有这份壮志，云瑶非常满意。
但她忘了胡倩倩这个没用的货就会打嘴炮，中看不中用。
嘴上信誓旦旦，结果真的等那群脱衣舞八块腹肌的男模上台，其中两个男模都直接跪在她们面前开始脱衣服，等着被“宠幸”了，胡倩倩这个没用的东西，那双所谓的九阴摸乃手一直用来捂着脸，像被胶水黏上了一样，拉都拉不下来……
机会稍纵即逝。
人家男模还有别的客人要媚呢。
云瑶虽然觉得这群男模身材也就那样，没什么好摸的，说不定还沾一手粉油。但一想到她的钱都花了，不摸不就白花了……？
来都来了！
——
酒吧二楼。
商霁其实不太喜欢过于吵闹的环境，酒吧这种地方很少来，但也耐不住林劲再三邀请，来给他捧捧场。
二楼的包厢里，光影晦暗。
黑色真皮沙发上，陈会宁让人开了一瓶好酒，将其中一杯推到商霁面前。两人无可无不可的聊了几句项目的事。
另外一边，林劲搂着新交的漂亮小女友甜蜜的打着台球，你侬我侬的，打一球亲一口，简直没眼看。
陈会宁笑骂一声：“你小子，交了个漂亮女朋友乐不思蜀了，炫耀个没完了是吗？”
林劲的小女友一听，害羞的低了低头，连忙推开了林劲。林劲松手，让她自己打，几步走了过来，大喇喇在他们面前坐下，毫不避讳地说：“这算什么漂亮，要说漂亮，还得是商霁家里那位。怎么着，今天怎么不带去来？”
“没必要。”
提到云瑶，商霁闲闲掀了掀眼皮。
他没打算带云瑶进他的交际圈。
林劲又大咧咧地打趣：“藏得很紧啊，都养两年了也不腻？”
像他们这个圈层的男人，接受女人的讨好就如家常便饭，对女人的态度自然也就随意了。所以林劲有时候都不明白，商霁怎么会有耐心养一只金丝雀养两年。
女人，看多了都那样。只要给钱，什么甜言蜜语都说得出口。这种女人玩玩就好，敢作了就下一个。
商霁养的那个，不也就玩玩。难道还真的打算娶回家？这不可能。
商霁眉头不自觉蹙了蹙，喝了一口红酒，淡声说：“当然，谁有你林二公子多情？”
林劲挠了挠头发，“这也不能怪我啊，这女人都一个样，和她们在一起久就容易蹬鼻子上脸，我可没那个耐心哄。”
商霁也没那个耐心。
他的时间价值体现在他的事业，愿意花在感情上的本就少的可怜。这两年，除了最近这段时间，云瑶大部分时间让他还算省心，花低时间成本就可以维持的感情他很满意，当然没有换的必要。
但她最近，很不乖。是要冷一冷让她清醒清醒。
她的嘴皮子也实在太利落了一点，如果有人能将胡搅蛮缠这门技艺发扬光大，那一定非她莫属。
在场的其他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商霁表情很冷，心情不算好。
林劲也悻悻闭了嘴。
没敢多说什么。
这时商霁放在茶几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打开，是一条消费账单提醒。点进去翻了下消费商户，忽然轻哂了声。
看来她的生活，还真是乐不思蜀了。
——
等台上的男模表演散了，云瑶喝了一口特调的酒，难喝的脸都扭曲了起来。放下酒杯，又随口拒绝了一个男人的搭讪。
胡倩倩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捂着通红的像猴子屁股的脸，意犹未尽，拉着云瑶追问感觉：“怎么样怎么样，手感好不好？”
“你自己刚才不会摸啊？”
云瑶无语地撇了撇嘴，“也就那样吧。废物，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胡倩倩：“不是，这也太刺激了，我一下就怂了嘛，我们老实女人哪见过这种场面啊。不过我刚刚偷瞄到他们的腹肌都挺大块的啊，你竟然觉得一般？是不是因为你只喜欢商总，所以觉得其他人都一般呀？”
云瑶被她的说辞恶心坏了，“你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给我和商霁立恩爱情侣人设啊！我不喜欢纯粹就是觉得这男模质量一般。”
她和商霁纯纯就是依靠金钱维系的金主和金丝雀关系好吧，这种物质条件堆出来的关系其实风一吹就散了。
给他们造什么恩爱谣呢。
胡倩倩也点头：“好吧。这男模腹肌还行，长得确实一般。无论是从长相还是气质都上不了档次，和商老板更是没得比。”
怕云瑶继续批判她没用，胡倩倩连忙转了话题，“说起这个，你和商老板冷战这么久了，还不想想办法找找商老板把他哄回来吗？你不怕他不高兴，地位不保啊？”
云瑶这两年，在商霁面前表现得一向是乖巧又懂事，甜言蜜语不停，情绪价值给够，事事顺他的心。偶尔会小作一下，但像这种惹他不快的情况少之又少。
她心知肚明他们的关系能维持这么久，就是因为她的表现让他还算满意。
但她还是要面子的，下巴一抬，姿态很拽：“不找，谁找他啊，我闲的吗？”
胡倩倩看她还装逼，慢吞吞丢下一句：“两百万消失警告！”
云瑶立马就拿出了手机。
打开微信，压根不用措辞，甜言蜜语丝滑涌现：【商叔叔，都三天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晚上吴嫂做了好吃的糖醋排骨，可是我觉得一点也不甜，可能是因为没有人陪我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的，有点想你，但并不难熬。也就是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而已。】
编辑好，手指一点，发送，ok了。
其实商霁冷待她她真的无所谓，但作为一个人美嘴甜的乖巧好女友，这么多天了她一句话不表示表示确实不符合她的人设。
发完云瑶就放下手机，叉了块西瓜放进嘴里，嗯，挺甜的。转头又拉着胡倩倩继续看表演。
点的酒不好喝，云瑶又重新点了两杯。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快十点半，已经有点晚了。这次本来就是带胡倩倩来见见世面，缓解缓解心情的，她也没有很想玩，所以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就准备走了。
叫来侍应生结账，结果却被告知，已经有人替她买过单了。
云瑶有点惊讶，她谢绝了所有来搭讪的男的，谁还会冤大头给她买单？
正在她疑惑之时，一个西装革履，胸前还戴着酒吧经理名牌的男人走到她面前，恭敬地问：“云小姐，商总问您玩够了没有。如果玩够了，他在外面等你。”
“……”
云瑶脑子里“嗡”地炸了一下，觉得她的耳朵可能出问题了。
刚刚这酒吧经理说谁来着，商总？商霁也在这里？！
双眼无神转头地看向胡倩倩，企图让倩倩同学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她不可能来个酒吧，就这么碰巧，倒霉，不走运被他抓包的，对吧？
结果胡倩倩的眼里也是一水的惊恐，还低呼：“我靠，商总竟然也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瑶瑶公主你完了！”
云瑶：“……”
要她说！
两人跟着酒吧经理一路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胡倩倩忽然腿抖了抖：“不行了，我妈妈叫我回家吃饭，我先一步哈。”
云瑶：“……”
她妈妈还在乡下杀猪呢，这个没义气的家伙。
胡倩倩也不算完全没义气，溜之前还给她出主意：“瑶瑶公主，别怕。商总自己也来了酒吧啊，不然他怎么发现的你，对吧？到时候你就这样反问他！”
说完立马看向酒吧经理，狗腿地问：“我可以先走吧？”
她留在这里也是给瑶瑶公主添乱。
经理微笑：“当然可以，商总安排了其他车送您，我让人带您去。”
胡倩倩大松一口气，谄媚道：“啊，商总太周到了，多谢多谢。”
没义气的飞快的跑了。
只剩下云瑶一个人面无表情的跟着经理，脚上如负千斤，一步一步慢吞吞的往外走，脑海中疯狂的想着狡辩的说辞。
要只是来酒吧那还好说，关键是她才给商霁发了条微信，说她在家想他来着。结果当场被抓包。
可惜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没走几步，一抬头，就看见门口安静停着的那辆贵不可言的沉黑迈巴赫，在夜色下，反射出凉薄的弧光。
后座的车窗降了一半，他冷峻的侧脸隐藏在晦暗的光影里，看不清表情。
云瑶几乎想拔腿就跑，却还是一步一步不太情愿的走到了车边。
车窗彻底降下来。
商霁偏头看了过来，没什么温度的视线不紧不慢落在她身上。
云瑶下意识递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商霁神情平淡，甚至微微勾了勾嘴角，一字一顿，没有情绪的吐出几个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也是，这种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的地方，确实很难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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