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一事被查明, 沈师鸢的身体抱恙自然而然地也好了。
如今是四月中旬,她有孕也有了五个月,腹部微微隆起, 犯困和孕吐的反应基本都消失了,食欲微增, 脸色也比前段时间要好。
不过沈师鸢还是觉得难受。
腰腹和耻骨处总是发酸, 偶尔小腿抽筋, 叫她浑身都不舒坦,手脚也轻微浮肿,她之前做好的衣服都不能再穿了, 不仅腹部隆起,她胸前也发胀得难受, 衣服穿在身上都是紧绷绷的。
整个长乐宫都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未到傍晚,长乐宫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沈师鸢一回头,就见戚初言刚好走进来,她恹恹地回过头,戚初言缓步走过来牵住她, 温声问:
“又闹你了?”
沈师鸢闷闷地摇头, 小声地替腹中孩子辩驳了一声:
“他很乖,才不闹人。”
戚初言眯起眼眸,微微挑眉。
得,还没出生呢, 就一句话都不能说了。
沈师鸢孕期出了三个月后,太医就隐晦地建议她经常走动一番,她也不是闲得下来的性子,尤其四月暮春, 宫中好景色之处不少,她转了个遍,戚初言来之前,她也刚回到长乐宫。
戚初言疑惑,腹中那个没闹她,那她怎么无精打采的?
他又问:
“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戚初言都觉得不可能,那些妃嫔都避着她走,怎么可能会没眼力见地惹她不高兴。
果然,女子又否认了:“不是。”
见人问了两遍,都没问到点子上,沈师鸢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愈发不高兴了,转身就要往殿内走。
戚初言一手牵着人,也顺势跟着她一起踏入殿内,他挑眉道:
“看来惹鸢鸢不高兴的人是我。”
这次,沈师鸢没有否认,她板着小脸,很不忿地看向他。
戚初言低声哄她:
“贵妃娘娘给我判罪,也该让我知道我犯了什么罪行,是不是?”
沈师鸢穿着轻便的襦裙,她孕期养得好,人越发白嫩了些,肌肤白里透红,煞是好看,她眼眸一颤,就要掉眼泪,细声细气地哭诉:
“您果然变心了。”
戚初言一边替她擦着眼泪,一边幽幽地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沈师鸢被他这话一堵,又不忿地瞪了他一眼。
戚初言闭嘴了,他无奈道:“好,贵妃娘娘先说说,我究竟做了什么,才叫你给我安排了这么一个罪名?”
沈师鸢很会冷脸,白净的脸蛋一落,眼尾又被哭得绯红,就这么恼怒地瞪向戚初言:
“您可不就是什么都没做嘛。”
戚初言被她看得眸色都变了些许。
她还在委屈地哭诉着:
“您就是见我如今有孕,体态逐渐丰腴起来,就不喜欢我了。”
她自觉她会得宠都是倚仗这张脸,月份越大,她心态不由得转变了些许,铜镜中的女子肉眼可见地丰腴起来,腰腹也一日比一日宽。
当然,沈师鸢怎么看,都觉得她还是漂亮得不像话。
但这世间人总是会更偏爱细腰,谁知道戚初言会不会也是其中一个?
戚初言被她说得脸色越来越不对,他没忍住地打断了她:
“鸢鸢在说什么胡话?”
她究竟有没有好好看过自己?
她从来不是纤细单薄的身姿,如今身怀六甲,身段越添了几分温润腴艳,她腹部微隆,在殿内总穿得松垮一些,刚坐下时,衣襟处微微松散了些许,露出一截圆润柔和的肩头,肌肤似浸了暖玉柔光,莹白细腻,骨肉匀停得恰到好处。
戚初言瞥了一眼她日渐温润饱满的体态上,喉间微微发紧,几乎瞬间他就移开了视线。
被沈师鸢发现,她气得直掉眼泪:
“您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还要骗我。”
戚初言被她缠得没办法,他咬声:“鸢鸢非要在这时招我?”
她有孕在身,他怜惜她,不舍得碰她,到她嘴里,竟然成了变心的证据。
戚初言语气幽幽道:
“幸亏如今是四月而非六月,否则岂不是要漫天飘雪?”
沈师鸢才不信他的鬼话,她脱口而出:“太医都说了无碍!”
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
有人按在她肩膀的手微微用力,让沈师鸢不得不回神看他,戚初言神情一如往常地垂眸看她,他温和地问:
“鸢鸢刚刚说,太医说什么无碍?”
妃嫔有孕后,绿头牌一般都会被撤下去。
太医和伺候的人也害怕会担责,除非主动询问,否则,他们也不会特意说明有孕妃嫔也能侍寝。
沈师鸢有孕后,戚初言一直牢记着太医说过孕期不宜房事,便是每日同床共枕,他也从未有过逾越。
沈师鸢蓦然闭嘴。
提及这种事,她当然也会觉得羞赧,就仿佛她在求欢一样。
但她自有办法,眼泪啪嗒掉下来:
“您明知故问。”
戚初言垂眸,女子倚在软塌上掉着眼泪,衣裳松松散散地穿在身上,褪去了少女青涩,独独生出一股饱满动人的熟韵,戚初言沉默了好久,他忽然说:
“是我的疏忽。”
他俯身,替她一点点擦净了眼泪,他说:“鸢鸢难受了?”
这个时候问这种话!
沈师鸢下意识地否认:“我没有!”
话音甫落,她蓦然撞上了戚初言的眼神,她呼吸一轻,他在看她,眸色那么深,那么沉,透着些许缱绻,又那么昭然若揭。
戚初言替她擦眼泪的动作越来越缓慢,莫名的旖旎弥漫在殿内,叫空中温度都仿佛升高了一点。
戚初言不知何时抵住她的额头,二人呼吸交缠,他问她:
“当真问过太医了?”
沈师鸢吸着气:“您去问。”
她才不要丢脸。
茶杯被人端起,里头的水被某人拿来净了手。
沈师鸢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举动,她心跳声都仿佛快了些许,轻微地咬住了唇肉。
她有孕后,长乐宫就很少泡茶了,茶杯中的都是温水,很干净的、能入口的温水。
沈师鸢伏在他怀中,身体轻微颤抖着,他不深入,指尖只在浅层挑弄着,却是叫她丢了半条命一样,眸中渐渐积攒了泪水,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面落下。
戚初言轻轻地搂住她,温热的亲吻落在她颈窝、锁骨等各处位置,呼吸轻微喷洒着,越发刺激感官。
身体不自觉地绷出一道弧度,忽然,她浑身陡然泄了力气,呜咽着往后躲去。
长乐宫,主殿外。
绿萼从小厨房端来酸梅汤,刚准备送进去,就听见里面细微的声音,像是一声短促的呜咽,又娇又媚,叫人听得心尖都在发痒,她脚步一顿,后知后觉里面发生了什么,她脸色爆红地退了出来。
她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像个守门神一样守在了门口。
绿萼没忍住,她抬头望了一眼天,还是青天白日呢。
周立明刚去耳房喝了口茶水,刚解了口渴,就立刻回来了,然后就见绿萼堵在了门口。
他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让宫人退远了点,自己也守在殿门口。
绿萼暗戳戳地瞪了他一眼,没办法,她不敢怪皇上,只能这么发泄心中的埋怨了。
娘娘还有孕呢,这又是白日,皇上也太荒唐了,怎么能拉着娘娘这个时候做这种事呢!
绿萼一点也没想过是自家娘娘的问题,在她看来,自家娘娘是娇气了点,平日中也爱看些话本,但也是一向乖巧,根本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小半个时辰,里头才传来声音,周立明担心看见了一些不该看的,没敢进去,是绿萼带着宫女进去伺候的。
戚初言倚在软塌上,沈师鸢伏在他怀中,二人衣服微微凌乱,却也还算规整地穿在身上。
戚初言一手搭在女子背后,他闭着眼,缓缓地平复着呼吸,半晌,他才沉声道:
“送些温水进来。”
腰间被人拧了一下。
戚初言呼吸重了些许,他没忍住白了怀中人一眼。
没良心的,舒服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态度,真是会过河拆桥。
待内殿收拾妥当,日色也落了下来,宫人把晚膳也送到了,沈师鸢去外殿准备用膳时,戚初言也在吩咐周立明:
“去一趟太医院。”
周立明疑惑地看过来,不过等他听完皇上的吩咐后,他脸色不由得变得古怪了些。
戚初言眯了眯眼眸,凉凉地觑向他:
“还不去?”
周立明干笑一声,立马跑开了,他没让别人去问这件事,而是选择自己亲自过去办。
周立明一走,戚初言也若无其事地走到沈师鸢旁边准备用膳。
沈师鸢不解地看向他:
“您让周公公去干什么了?”
平日中布膳的时候,周立明就在旁边伺候着的,而就在刚才,周立明行色匆匆地出去了,沈师鸢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戚初言替她夹了一块鲜虾球,然后风轻云淡地回答:
“让他去太医院问点事。”
话音甫落,殿内骤然响起一阵呛咳声,沈师鸢拍着胸口,脸色咳得通红,她不敢置信地望着戚初言。
二人对话就在不久前,戚初言这个时候让周立明去太医院问的事情一目了然。
沈师鸢一阵着急,她想说点什么,又卡壳地说不出来。
她气急败坏道:“您怎么还真让人去问啊!”
她不要面子的嘛!
戚初言很淡定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安抚道:
“是我急色,和鸢鸢无关。”
他语气太过轻描淡写,以至于沈师鸢慢了半拍才听清他说了什么。
沈师鸢脸色涨红,如今宫中就她一人有孕,他派人去问孕妇能不能同房,谁会想不到她身上?
沈师鸢捂住脸,细着嗓子哀嚎:
“我要丢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