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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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浓郁, 整个宫廷都仿佛安静了下来,玉照殿内也很安静。

戚初言独坐在榻上,殿内点着一盏烛灯, 摇曳间明明暗暗,沈师鸢把他一人扔下就走了, 说是去准备, 于是, 此时殿内虽是静谧,却叫无端泛起些许旖旎,也叫人莫名生出了期待。

“嘎吱——”

是殿门被轻轻推动的声响, 烛火被透进来的风吹暗了一瞬间,纱质屏风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一道曼妙的影子。

她缓缓抬手, 腰肢也一点点轻晃,影子在屏风上慵懒舒展, 像是被清风拂动的垂柳,又像是半睡半醒的猫。

透进来的风短暂停了,烛火又变得明亮。

她终于从屏风后探出了身子,一身绯红齐腰襦裙衬得她身姿窈窕, 外层罩着的鲛纱薄如蝉翼, 随着她的动作和呼吸,鲛纱微微起伏,她下腰偏头之间,衣襟微微敞开, 露出一截白皙的颈肩,青丝披散在其上,掩住了风光,又似春光无限。

戚初言眸光几不可察地一暗。

她好像知晓自己很漂亮, 绯红色的纱袖翻起,裙裾摇曳,青丝也随着动作轻扬,她靠近了他一些,眉目含情,眼波流转,勾得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可她又在这时远离,青丝暧昧地拂过他的指尖。

她没忍住偷笑,像是自得没人会不拜倒在她裙摆之下,那么得意地抬起了下颌,戚初言那么熟悉她这个神态,像是只偷腥后沾沾自喜的猫。

她又一次扬袖,烛火透过鲛纱,叫她的神态都映了层荧光,每一次的掀眸,转身、抬臂,都慵懒又勾人,美得如诗似画。

沈师鸢单点足尖,腰肢下摆间收住了最后一个舞姿,鲛纱垂落,轻轻覆盖在白皙的肩头,她抬眼看向了他——

双眸又润又亮,仿佛含着一汪春水,明媚又得意,偏又像含着浓郁的情谊,直勾勾地撞进人心底,让人止不住地心软。

戚初言定定地看着她,她只拿一根玉簪挽起了发丝,髻边碎发垂落,有没有人告诉她,哪怕是这般简单的装扮,也叫她仿佛出水芙蓉,美得动人心弦。

体力消耗,叫她轻微喘着气,眉梢唇眼都透着绯嫩,她轻轻歪过头,像是在问他——怎么还不拉起她?

戚初言一伸手,人就娇娇滴滴地栽倒在他怀中,细嫩的手臂抬起,圈住了他的脖颈,纱质的衣袖蹭在他颈肉上,她指尖轻点在他唇角,很得意地问他:

“皇上喜不喜欢呀?”

戚初言再也没忍住,低笑出声,那时的惊艳和情绪都仿佛要随着笑意倾泻而出。

沈师鸢歪头看了看他,也很得意地笑了。

她觉得戚初言肯定是很喜欢,才会这样笑的。

也是嘛,谁会不喜欢她呀!

于是,她奖励一般地凑上前啄了啄他的唇角,她开始痴缠地抱怨了:

“嫔妾准备了好久,每日都要练的,您还总是要来折腾嫔妾,每一次来,嫔妾都担心会暴露,那样就没有惊喜啦!”

戚初言低头和她唇齿相交,那么温柔,那么缱绻,又那么细腻,他学着她的语气缓缓道来:

“没办法啊,我想你啊。”

他说,我想你。

让沈师鸢再也忍不住地笑起来啦,翘起唇角和眉梢,好春风得意的。

她穿的衣裙那么轻薄,低头,就能亲吻她锁骨,戚初言很顺从心意地俯下身,沈师鸢被他亲得很痒,笑着推搡他要躲开,但腰肢在人家手中,哪里躲得开呢。

沈师鸢轻哼着瘪了瘪唇。

她心思那般浅显,戚初言哪里能不懂她呢,于是,夸赞的话很坦诚说出口:

“怎么这么多才多艺啊?”

戚初言笑着看向她,她不是一般地贪心,又要好处,又要情绪价值的,但人很漂亮的,戚初言也乐意纵容了。

沈师鸢骄傲死了,她挺了挺小胸脯,眉眼都要飞扬起来了,她就是这么厉害啦。

但她还是矜持地抿了抿唇,要做谦虚姿态的,她说:

“嫔妾很博学的,只是为人内秀,平日很不喜欢张扬的。”

她当初被妈妈逼着看了很多书,后来沈问筠也没有放松她这方面,她自觉自己是学富五车了!

戚初言搂住她腰肢的手都松了一刹间,心底要被她逗笑死了,她就像是个开屏的小孔雀一样,招摇得不得了。

戚初言埋头在她颈窝间,闷笑了两声,才顺着她的心意夸了夸:

“是了,我们鸢鸢这样就很好,很沉得住气了,别人怎么比得上鸢鸢呢。”

沈师鸢被夸得很高兴,又去黏黏糊糊地亲他了,戚初言刚要凑上前去,就见她眼珠子转了转,很娇俏、也很狡黠,毫不掩饰地在告诉别人,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但戚初言动作没变,依旧顺着心意亲了亲她,亲得那么缠绵,舌根都要发疼发酸了。

她再坏的心意,也莫过于讨要些好处了,她要什么,他会给不起呢?

戚初言很无所谓,也很大度了,他衣襟微微敞开,冷白的肌肤残余着沈师鸢留下的印记,是又热又烫了,但他还是耐心地等着女子提要求。

沈师鸢没有让他失望,眼巴巴地望着他,双手绞着,想要装出不好意思的模样,但话音好直白地暴露她了:

“嫔妾做得这么好,皇上有没有奖励啊?”

戚初言眸中的笑意像春水一样,水波涔涔地映落在沈师鸢身上,他好想问她,到底还记不记得今日是谁的生辰。

但她那么期待,又真的好辛苦地准备了一个月,眸中仿佛藏着星光一样地望着他。

于是,叫她失落黯然的话,就没法说出口了。

戚初言倚靠在软塌上,他轻微抬了下下颌,沈师鸢歪了歪头,很快懂了他的意思,并不羞耻闪躲,透着热烈明媚,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他从高处拉了下来,温软的唇就贴了上去。

她总是很大胆的,也总是叫人对她没法放手的。

软榻这么逼仄的空间,躺着两个人都有些费劲的,却是能容得下两个人的抵死缠绵,每一次的颤抖和呼吸,都那么清晰可闻。

能将人带回宫,戚初言当然是调查过沈师鸢的背景的。

外人眼中的出身不堪,对戚初言来说,却是没有那么讲究,人是高贵还是低贱,有时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他想叫她出身贵重,于是,她就变成了世家沈氏出身。

一切结束后,沈师鸢还是没忘记自己的目的,追要着一个答案:

“皇上?”

戚初言很懂她的,没有叫她久等,低笑着回她:“沈贵嫔,好不好?”

小猫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贵嫔啊。

当然好呀。

孔贵嫔生下了小公主,至今都还是贵嫔呢,入宫半年,连升两级,她也是后宫第一人啦!

第一人,总是很有面子的!

她这个时候很懂得感激的,声音都跟着一起软了下来,娇得能滴出水来:

“皇上,您真好,嫔妾好喜欢您。”

戚初言懒懒地斜睨了她一眼,瞧她的甜言蜜语,都是和好处挂钩的,但她满眼都是柔情蜜意地望着他,于是,也很不想去计较那些真情假意了。

戚初言高兴,沈师鸢满意,怎么不算宾主尽欢呢。

翌日没有早朝,二人好生胡闹了很久,叫了几次水,周立明站在殿外,抬头望了望天,听着里面的动静,实在没忍住低了低头。

沈师鸢难得没在辰时前醒来,她强撑着精神,想要坐起来,一手撑在戚初言的胸膛处,爬了一半,又跌坐下来,整个人困恹恹又懒洋洋地,浑身没劲,有人闭着眼,一手扣住了她的腰肢,将人非常顺手地揽入怀中。

锦被掩住了春风,下一刻,他眼睛都没睁开,斥骂出声:

“周立明,滚进来。”

门被推开,周立明麻溜地走进来,见床幔都没拉开,他死死地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

沈师鸢趴在戚初言怀中,脑子一半是清醒的,一半又是昏昏沉沉的,她隐隐听见了戚初言的话,他被她吵醒,有些不耐,但他的手在锦被中轻拍着她后背,叫她越发陷入沉睡,冷声是针对宫人的,他语气冷淡下来时,叫人很有压力的,他说:

“去坤宁宫,给沈贵嫔告假。”

模糊间听见了这一句,有人解决了请安一事,沈师鸢很放心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午时之后,戚初言已经不在了,御前有朝臣求见,戚初言早去了御前,睡得有点久,沈师鸢整个人都有些懵。

好久,她猛地坐了起来。

今日是绿萼当值,绿萼被吓了一跳,忙忙过来扶住她,轻声道:“主子怎么了?”

沈师鸢急忙地要起身:

“请安!”

早晨时的事被她忘得彻底,昏昏欲睡之间听见的话也没有一点印象。

绿萼好笑地拦住她:“主子别急,皇上已经让周公公替您告过假了。”

沈师鸢一顿,整个人松了口气,重新坐了下来,但下一刻,她又觉得很惋惜。

她眼巴巴地问:

“今日皇上可有下了什么旨意?”

绿萼当然知道主子在问什么,她利落地一福身:“奴婢见过宓贵嫔。”

沈师鸢脑子一懵。

宓贵嫔?

宓,安也,既有安静、娴雅等一层意义,但更叫人印象深刻的是洛水女神“宓妃”,暗喻绝世美貌、如仙如神之意。

沈师鸢是识字的,自然也懂得这个字的意思,她脸色有点涨红,是高兴的。

绿萼也很替主子高兴。

但沈师鸢对这件事还是有点印象,她细声细气地问:“不是沈贵嫔吗?”

人很高兴,声音都软绵绵,叫人听得心都软了。

绿萼和她解释:

“周公公去坤宁宫时,的确是沈贵嫔,但后来圣驾离开,周公公又来了一趟,传了皇上口谕,给您赐封号‘宓’,日后,主子便是宓贵嫔了。”

沈师鸢高兴得脸都红了,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玉照殿上下都是欣喜,其余妃嫔却是没那么高兴了。

时间回到早上请安时,坤宁宫内,人来得很齐全,就连江修容都到了,但还是有一个空位。

众人意外又惊奇地望着那个空位。

要知道,沈嫔对请安一事惯来积极,当然,众人都看得出沈嫔积极的原因,这就让人很奇怪了,昨日可是沈嫔侍寝,万寿节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叫她独占风头,依着沈嫔的性子,今日应该早早招摇地到了才对。

直到皇后都出来,沈嫔还是不见人影,有人轻声嘀咕:

“不是说,真心敬重娘娘的人,再怎么样都不会耽误给娘娘请安吗。”

把后宫众人都紧了皮,因为这一句话,没一个妃嫔敢在请安时迟到了,结果,始作俑者却是不来了?

孙才人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一点也没叫她意外,正是张才人。

皇后其实也挺意外的,但想起了此时应该和沈嫔在一起的人,她又不觉得意外,戚初言那个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都会叫人觉得正常的。

众人没等来沈嫔,却是等来了周立明。

等周立明说明来意后,众人很快捕捉到他话中的重点,什么叫沈贵嫔?

皇上又给沈师鸢晋升位份了?

一众人又酸又嫉,两年前选秀那一次,晋位最快的就是之前的阮嫔,那也是两年了,才升了两级,就这样,在宫中也是颇得恩宠的存在,否则,阮嫔当初也不会敢和杨昭仪暗暗叫板。

而沈师鸢呢?一入宫就是美人位份,短短半年,就连升两级,沈师鸢何德何能?

抱着这样的心思,众人请安时都有些闷闷不乐和心不在焉的,但众人没想到这事情居然还没完,好不容易接受了沈师鸢升位的消息,御前又传来口谕,给沈贵嫔赐了封号。

宓?

皇上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对宓贵嫔有多满意吗?

尤其在得知,圣上给宓贵嫔的赏赐是一箱一箱抬入玉照殿的时候,一众妃嫔咬牙切齿,面上笑不出来,心底也是恨不得宓贵嫔马上毁容才是好!

戚初言浑然不知这些,或者说,就算知道了众人想法,他也不会在意。

沈师鸢是被他亲自带回宫的,他很清楚她的家底,沈家给的只有一些银票,她没什么像样的东西赏赐或者赠送给别人,之前送她的那些东西,她根本舍不得送出去。

所以,这一次,戚初言给沈师鸢的打赏,不再全是名贵之物,也多了一些贵重但也没那么稀罕的物件。

送人或者打赏,面上好看,不会拿不出手,却又没那么价值连城,也免得她送个生辰礼,还要心疼纠结个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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